小家伙裂开嘴笑的可开心了,一边笑还一边看自己的爹娘,那显摆的小表情,可爱非常。
五娘倒有些意外,虽说现在大唐考试也有算学,但都是上了学馆之后才开始学,胖小子这么小的孩子,一般刚开蒙,教的是千字文,教算学的极少,没想到袁夫人这般有远见。
袁家夫妇很是激动,儿子年纪小,天真的以为来了个漂亮哥哥,可他们却知道,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才子,出口能诗不说,算学造诣更是惊人,若非如此摘星楼夜宴也不会大胜北国使臣,传为佳话了,他竟然要教儿子算学,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其实袁夫人之所以教儿子数数,就是发现儿子对数字格外敏感,千字文教好几遍都不一定能记住,但数数只一遍就记住了。
只不过,自己的程度也只能教儿子数数,正打算跟丈夫商量是不是找个会算学的先生来家教儿子,不想丈夫却病了,还是这样要命的病,也就没了心思,不想今儿五郎公子却要教儿子算学。若能得他开蒙,可真是想都想不到的造化。
两口子彼此看了一眼,没说话,就在旁边看着五娘教儿子。
五娘也没想到小家伙这么聪明,自己就指着后面木板上刻的简单加法表教了一遍,小家伙就记住了,并且还会自己扒拉着计数器上的琉璃珠子算起来,这孩子还真是个学数学的好苗子,早知道小家伙这么聪明,自己这个计数器就做的复杂一些就好了,把乘法表除法表都就加上,以后他学起来也更省事。
自己倒是糊涂了,回头再送小家伙一个不就好了,或者还可以写一些简单的算学基础知识,让小家伙对算学大致有个了解。
小家伙得了新玩具,也不再缠着五娘跟他玩了,五娘教会他用琉璃珠子计数后,便抱着计数器跟着他的丫头喜儿回自己屋去玩他的新玩具了。
小家伙一走,袁夫人便给五娘行了个福礼:“多谢公子指点小儿。”
五娘:“夫人不用客气,令郎极为聪明,对算学有很高天赋。若能找个好的算学老师,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袁老爷道:“我们夫妻之前也商量过此事,只是这京城的先生虽不少,精通算学的却不多,好在朗儿还小,倒不着急,慢慢找吧。”
五娘点点头,说起想在袁家庄附近买地开香皂作坊的事儿,袁老爷道:
“地倒是有的是,作坊也好盖,守着砖窑,有几天就能盖起来,就是香皂是什么?”
五娘从自己书包里拿了一块出来:“就是这个。”
袁夫人一见大喜:“前几日去城里看我一个远房表姑,自她府上见过这个,就搁在她家镶螺钿的盆架边儿上,丫头说是洗手用的,先头我还想怎么不用皂角,谁知用了才知道,可真好,又香又细粉,比那些澡豆香膏都好使,我心里喜欢,就是没好意思开口要,出来去几个胭脂铺子里转了一圈,竟没有卖的,只得作罢,原来这个叫香皂,是公子做的。”
五娘:“其实也不是我做的,是宫里的几位老嬷嬷研究出来的,在宫里待了半辈子,家里也断了联系,出了宫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好在有手艺傍身,我便想着给她们开个香皂作坊。一个是她们有个养老的地儿,再一个也不荒废她们的好手艺。”
袁夫人想到什么,跟丈夫道:“你不是一直想做些别的生意嘛,不如就入股五郎公子的香皂作坊好了。”
袁老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人家这香皂作坊一看就是赚钱的好买卖,人家也不差钱,自己掺一脚算怎么回事儿。
正要说什么,却听五娘道:“好啊。”
袁老爷愣了:“五郎公子应该不缺开作坊的本钱,又何必让旁人入股。”
五娘:“做生意吗,有钱大家赚,不过咱们丑话也得说在前面,若赔了本,袁老爷可别怨我。”
袁老爷哪想今日还有这样的惊喜,忙道:“只要五郎公子让我袁家入股,就算都赔进去也绝不怨公子。”
袁夫人:“你们也真是,这作坊还没开呢,怎么自己倒先唱衰了,这样的好东西,只要做出来,指定得卖疯了,哪可能赔啊。”
袁老爷跟五娘都笑了,袁家既然入股,事情就简单了,五娘这边出人手出技术,袁家出地盖作坊,两边一拍即合。
五娘当即就让付七去找了秦嬷嬷过来,秦嬷嬷还在附近转磨找地儿呢,本以为挺简单的事儿,可找了不少地儿,不是不合适,就是人家不卖,想赁玉虚观个院子吧,老道本来答应的好好,一听做香皂得熬猪油,立马耷拉了脸。若不是看在五郎公子的面子上,估摸能把她们几个赶出来。
找不到地儿就开不了作坊,秦嬷嬷急的长了一嘴燎泡,喝水都疼,正琢磨着要不换个地儿找找,可换个地儿离着花家的花圃就远了,做起香皂来便没那么方便。
正着急上火呢,付七来了说公子帮她们找着地儿了,秦嬷嬷高兴的不行,兴冲冲就跟着付七来了袁府,五娘把秦嬷嬷介绍给袁老爷夫妇,两人一看秦嬷嬷这气度,心里暗暗点头,这些宫里的老嬷嬷即便出了宫,也都是抢不上的香饽饽,只是这些嬷嬷在宫里伺候过贵人,难免眼界高,寻常人家瞧不上罢了,不妨倒愿意跟着五郎公子开作坊,也真是一桩奇事。
袁老爷比五娘更急,两下说好,便让人去找了牙行的人就地签了契约,各自签字画押,这事儿就算成了。
秦嬷嬷着急,袁老爷派了个管事领着秦嬷嬷去看地方,只要秦嬷嬷瞧上了明儿就打地基盖作坊,可把秦嬷嬷乐坏了,早知道自己还瞎跑什么啊,都交给公子不就结了。
事儿办成,五娘便起身告辞,两口子一直送到大门外,看着五郎打马去了,方回转,一进内宅袁夫人不免感叹:“若是五郎公子能当朗儿的老师就好了。”
袁老爷:“你倒是真敢想,听外面人说,五郎公子的算学水平,便在那祁州书院做夫子都绰绰有余,教朗儿一个小孩子,岂非大材小用。”
袁夫人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切实际。
袁老爷:“再说,五郎公子手下那么多铺子买卖,哪有功夫教算学。不过,既然咱们入股了香皂作坊,以后便能常来往,说不得能偶尔指点一下朗儿,我瞧着他挺喜欢朗儿的。”
袁夫人点头:“说起来也真是有缘,家里也来过这么多人,从没见朗儿这么缠着谁,听说今儿五郎公子要来,朗儿一早就跑这儿来了,死活不走,就在廊子上眼巴巴的望着院门,还非得叫人家漂亮姐姐,亏得五郎公子好涵养,不跟小孩子计较。不然心里不定怎么着恼呢,哪还会特意送朗儿玩具。”
袁老爷:“玩具?你见过用那么多琉璃珠子做的玩具吗?”
袁夫人咂舌:“五郎公子还真是大手笔,那计数器上的琉璃珠子虽颜色不同但个个晶莹剔透,比我从楚记琉璃坊买的那几支琉璃簪子成色都好。”
袁老爷:“你莫忘了,楚记琉璃坊可是侯府的产业,五郎公子又是侯爷的舅子。”
袁夫人:“倒忘了这茬儿,说起来,真没想到五郎公子如此好相处,竟一点儿架子没有。”
袁老爷:“我也没想到。”
不说两口子这儿感叹,且说五娘,从袁家庄离开直接去了玉虚观。自从五娘治好了那几个求医的,老道这儿终于清净了,院门也重新开了。
不过今儿老道却没在药庐捣鼓他那些瓶瓶罐罐,而是搬了把竹椅出来,坐在院子里的树荫凉下看书,这倒新鲜,什么书能让老道这么感兴趣,都舍得丢下他最爱的那些瓶瓶罐罐了。
五娘好奇的瞄了眼书皮儿上,只见书皮儿上印着三个字,石猴记,不仅愕然。
自己都进了院,老道都没抬眼看自己,只是随便挥挥手道:“你先坐,等我看完了这最后一章。”
五娘只得在旁边坐了,拿了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碗茶,一边喝一边等着老道。
好容易老道看完了,放下书,还感叹了一句:“你那个黄金屋倒是藏龙卧虎,先头有个石头记这又出了个石猴记,真是了不得。”
五娘不禁道:“有这么好看吗?”
虽说西游是挺好看,但老道看的这么津津有味,还真没想到。
老道:“故事有趣还暗合了道法佛经,只可惜有些地方写的含糊不能深究,不如石头记那样精细,让人反复品鉴仍有新意。”
第445章 三子两女
这个五娘也认同,那天听老爷子说起石猴记,才想起来,貌似柴景真是让人给自己送了他写的话本过来,只是自己这些日子忙的没顾上看,回去翻了翻,柴静真颇有文采,也是按照自己给他的大纲写的。
但就像老道说的,道法佛经看的少,落在话本故事里,便有些含糊不清。
不过,能写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像承远那种天赋异禀的找不出第二个。
这得亏是柴景真写,要是自己写,还不知写成什么德行呢,柴景真毕竟有真才实学,而且柴景真如今既管着黄金屋还天天得往花市街工地上跑,好容易家去还得编话本子,想想五娘都觉自己这个东家忒不人道,压榨的太过了,要不回头给他弄两根老山参补补,这么恪尽职守又好使的手下,累病了可就麻烦了。
老道放下书,看了五娘一眼:“看起来你那个香皂作坊成了。”
五娘笑道:“您老还真成神仙了,都能掐会算了。”
老道哼了一声:“折腾了这么多天,把我这儿的清风明月都搭进去了,要是还不成,你那个作坊也就没必要办了。”
五娘:“您老这是替您的徒孙鸣不平呢,放心,回头等作坊盖好了,我送他们一人一箱香皂做谢礼。”
老道:“他们两个小子要那么多香皂做什么?”
五娘:“那您说给他们什么,只要您说出来,立马就办。”
老道:“他们如今医术倒是学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多看病,大夫这一行,说到底也是一门熟能生巧的手艺,见得病例越多,才能有所悟,医术方能提高,总在我这儿窝着不成。”
五娘:“您老不是想让清风明月出去坐堂吧?”
老道:“他们年纪虽小却也是道门中人,去别处坐堂自然不妥当,去青云堂便没这些顾虑了。”
五娘:“这个容易,等青云堂分号开了,就让他们俩轮流过去坐堂好了,而且那边病人多,也能再试验一下青霉素的效用,他们俩正合适。”
老道点头:“你看着安排吧。”
说着叹了口气:“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清水镇。”
五娘知道老道这是在京城待烦了,京城虽然繁华但要说长久居住,还是清水镇更好,尤其对老道这样的老人家来说,清水镇无论气候还是环境都更舒服,玉虚观到底是客居,不像青云观是老道自己的地儿。
五娘道:“一时半会儿只怕您老还回不去。”
仁德帝如今用了那回春膏,更不敢召太医,只能继续借着修道的名头。
既然修道,老道便不能走,即便仁德帝已经许久不召老道入宫论道也一样,老道现在的作用就是仁德帝对外的幌子。
老道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跟五娘发发牢骚罢了。
五娘:“您老若是觉着在玉虚观待烦了,不如去侯府别业走走。”
老道白了她一眼:“你们侯府那个别业,空空落落的没几个人,我去做什么?”
五娘:“谁说没人,过几天我就搬过来。”
老道怀疑的看着她:“你又想折腾什么?”
五娘嘿嘿乐:“我在别业那边盖了个暖房,打算种些瓜果蔬菜,感受一下田园之乐。”
老道:“少说些没用的,直接说要做什么?”
五娘:“就是想在冬天吃上新鲜的瓜果蔬菜罢了。”
老道:“你那什么暖房冬天能种瓜果蔬菜?”
五娘——“能啊,回头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老道点点头:“那明儿我去瞧瞧,看看你又折腾些什么,对了,那几个江南行商走了?”
五娘:“病好了还待着做什么,家里还有买卖呢。”
老道有些不信:“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五娘:“难道我还得哭天抹泪的拦着他们不成。”
老道:“以你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能轻易放走到手的肥羊?”
五娘:“这世上最难还的不是银子是人情,他们都是江南的大商家,银子之于他们根本不算什么,倒不如让他们欠我人情。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去找他们,岂不比银子划算。”
老道:“你这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五娘:“若非大鱼,怎能劳动本公子亲自出诊。”
老道指着她:“你这是扮男人扮上瘾,忘了自己是个姑娘家了。”
说起这个,五娘幽怨的道:“您老以后别跟他说那些有的没的成不。”
老道摇头:“你这丫头怎么还埋怨上老道了,老道还不是为你好,你看看这才多少日子,你的脸色便红润了不少。”
说着拿了她手腕把了把脉道:“这么下去,再调养个半年一年的,应该就能见癸水了,见了癸水你这身子才算养好,往后怀孕生子方不艰难。”
五娘:“您老想的也太远了。”
老道难得正经道:“生子乃是大事,需的早做准备,我瞧侯爷是个专情的,对你又情有独钟,只怕不会纳妾,楚家又是一脉单传,你若不生子,难道让楚家断了香火不成。”
五娘愣了愣,自己真没想过这些,一开始嫁给楚越是因为两人在一条船上。
除了嫁给他也没别的可选,本以为就像那些商业联姻一样,可以各取所需,谁知走着走着,就偏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