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失笑:“伯伯不如叫了户部跟兵部负责饷银的官员一起过去,罗尚书签了下拨饷银的文书,再治病。”
刘侍郎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那你什么时候去给姓罗的看病?”
五娘:“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吧。”
刘侍郎伸手拍了拍五娘:“你小子这脑瓜儿就是灵,难怪刘方天天颠颠的跟你屁股后面呢,那小子别看混账,眼光可高的很,以前在京里除了柴景之,可是谁都不鸟的,你小子行,以后必然大有可为。”
胖子爹的铁砂掌,拍的五娘直咳嗽:“伯伯,您再这么拍下去,明年今日就是小子的忌日了,哪还有什么以后啊。”
刘侍郎这才意识到自己力气太大,这小子扛不住,摇摇头道:“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这身板太弱,欠练,不如伯伯跟西山大营的人说一声,把你也弄过去,正好跟刘方做个伴。”
五娘愕然,胖子爹真是人才啊,把他自己的亲儿子弄去让人练的跟狗似的,仍不满足,还要把自己也弄过去,那西山大营简直就是魔鬼训练营,自己去了,估摸一天就能练死,还跟胖子做个屁伴儿。
楚越道:“不是今儿去尚书府吗,还不去安排。”
刘侍郎这才想起正事忙道:“下官这就去。”又转头跟五娘道:“你是怎么着,要不跟我一块儿去。”
五娘忙道:“我还要去拿一趟药箱子。”
刘侍郎:“那一会儿咱们在罗府门口碰头。”这才去了。
胖子爹一走,五娘一屁股坐到楚越旁边嘟囔:“父子俩都是牛,一身的蛮力。”
楚越帮她轻轻揉着后背:“既然知道以后就离他们父子远些。”
五娘点点头道:“对了,我得去青云堂一趟,今儿清风在哪儿坐堂,他哪儿应该有青霉素。”
楚越:“你老实坐着。”对外面吩咐一声:“付七你去青云堂找清风取青霉素。”
五娘接道:“顺便把我的药箱子拿过来,昨儿放在青云堂了。”
付七应着去了,楚越接着给她揉后背,五娘道:“刘伯伯虽然力气大,还是有分寸的,我没事儿,不用揉了。”
楚越这才停下,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五娘顺势就靠了过去,两人就这么待了一会儿,五娘忽然笑了起来,楚越低头问她:“笑什么?”
五娘指了指周围:“这里可是兵部大堂,若是让人看见你堂堂兵部尚书竟然在兵部大堂抱着个姑娘卿卿我我,只怕明儿京城就能传遍了。”
姑娘?楚越:“哪里有姑娘,分明就是个皮小子。”
五娘:“抱着姑娘还好说,至多就说你好色,若抱的是个小子,不定就说你堂堂定北侯有龙阳之好了。”
龙阳之好?楚越低头看她:“你天天做这样的打扮,纵然有这样的名声也是你害的。”
五娘仰头看着他:“是我害的,怎么你不愿意吗?”
楚越:“不,只要是你,本侯甘之如饴。”说着低头便要去亲她。
五娘笑了伸手捂住他的嘴:“这里可是兵部大堂。”
楚越拿开她的手道:“又如何?”便又要亲,可惜这时候付七来煞风景了:“侯爷,公子,药取回来了。”
被属下扰了好事的楚越,非常不爽,脸都沉了下去,五娘看着好笑,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低声道:“我去了。”跳起来出了兵部大堂,留下呆住的男人,半晌轻笑出声。
外面的付六跟付九听见,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只当没听见,已经习惯了,基本上只要这两人独处,侯爷都不像侯爷。
却说五娘带着付七去了罗府,在大门口看见胖子爹带着十几个人,愣了愣,凑过去低声道:“伯伯,这人是不是太多了?”
刘侍郎没好气的道:“你小子好歹也是皇上钦点的上书房行走,怎么连各部衙门的流程都不知道,你以为下拨饷银这么容易啊,那得层层审核,过好几个人的手才行,我把这些人都带来,一会儿姓罗的才没借口。”
五娘:“小子那就是个闲职,连品级都没有,又不去衙门上差,哪知道这些。”
刘侍郎:“要不我把你小子调我手下来得了,你有个闲职在身,这事儿倒不难办。”
五娘心道,到胖子爹手下,就算没被拍死也得做苦力,像什么写写算算的,胖子爹指定都丢给自己,这算盘打的不要太精,自己现在的小日子熨帖的很,得多想不开,去给胖子爹做苦力啊。
遂笑道:“小子惫懒,喜欢睡懒觉,早上起不来,而且杂事儿还多,时不时就得出去,要是小子去了您手下,今儿迟到明儿早退的,不是给您找麻烦吗,还是算了吧。”
刘侍郎哼了一声:“年纪轻轻正是好时候,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上不等鸡打鸣就起来练武了,不背后下苦功,能建功立业吗。”
五娘忙点头附和:“伯伯说的是,说的是,不过,伯伯您府上什么时候养鸡了?”
被五娘当面戳破牛皮,刘侍郎恼羞成怒,抬手要拍五娘,五娘已经溜一边儿去了,冲刘侍郎道:“伯伯,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进去吧。”
刘侍郎失笑,这小子还真是个滑头,打算叫罗府门人进去通禀,还没开口呢,罗老大已经迎了出来。
门人一看这阵仗,哪还用说,早进去报信儿了,罗老大一出来见这么多人,有户部有兵部的,脸都抽了,心道,这刘成真特么不是东西,自己爹得的这个病,遮掩都来不及呢,刘成倒好,弄了这么多人过来看热闹,这要都进去了,明儿满京城不都知道自己老爹得了脏病吗,罗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绝不能让这些人进去。”
想到此开口道:“刘大人带了这么多人来我罗府作甚?”
刘侍郎:“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是你说只要找了老道或五郎来给你父亲治病,你父亲就签了下拨饷银的文书吗,怎么昨儿刚说的话,你小子今儿就忘了。”
罗老大自然没忘,要是七娘在,也不会用这个法子,奈何七娘和亲了,他爹得的又是只有老道跟万五郎能治的病,老道哪儿根本不用想,现如今都不给人看病了,至于万五郎,没了七娘,跟罗府还有什么干系,想让他来给父亲看病,只能用这招儿。
可罗老大怎么也没想到,刘成竟然弄了这么多人来,又不能翻脸,只能呵呵笑道:“刘大人说笑了,我自己说的话,怎么能忘,只不过家父病重,已闭门谢客多日,大夫一再嘱咐不能惊扰,以免病情恶化。”说着对众人拱了拱手:“多谢众位大人来探家父的病,改日待家父病愈,再设宴谢众位大人,今日还请众位大人先回吧。”
刘侍郎:“你小子是听不懂人话吗,本官可不是来探病的,是让罗尚书签发下拨饷银的文书的,只要罗尚书签了,本官立时就走,多一会儿都不留。”
罗老大脸色难看:“家父如今病重,如何还能签发文书,刘大人这是故意为难我罗府吗。”
五娘适时开口:“大少爷这话可说差了,难道不是你们罗府以下拨饷银为由,让刘伯伯找本公子来给你爹看病得吗,现在本公子来了,你罗府自然得兑现诺言,何来为难之说。”
第456章 借你吉言了
一看见五娘,罗老大气就不大一出来,原以为从琉璃坊买的那些琉璃器到了白城能大赚一笔,谁知那个白通硬要为难,推三阻四的不让罗家进榷场交易,后来找人扫听了才知道,是罗家送给白通的琉璃器惹的祸。
罗家送的琉璃器是不错,可罗家到白城的前一天,已经有人送了一件琉璃器去白府,据传消息的人说,那件琉璃器是一株半人高的牡丹花树,枝叶繁茂,缀了七八多朵牡丹花,朵朵都有巴掌大,那花瓣栩栩如生,甚至花瓣上的露水都清晰可见,简直能以假乱真,白通像得了宝贝一样,有这么件宝贝,哪还能瞧得上罗家送过去的琉璃器。
即便通消息的人死活不说是谁送的,也能猜到是谁,能烧出这样极品琉璃器的除了琉璃坊根本没有第二家,而琉璃坊在白城可是有分号的。
到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罗家是让万五郎阴了,这小子先是大张旗鼓的给公主府送了十几箱琉璃器,逼得罗家不得不去琉璃坊订购更好的给公主添妆,本还想着多订些,除了给公主的,剩下的拿到白城大赚一笔,毕竟那些外邦人最喜欢就是琉璃器,寻常一块琉璃佩在白城榷场都能换两只羊,更何况如此精巧,成色这么好的琉璃器,谁知,从一开始就是万五郎设的套儿。
偏偏罗家吃了大亏还不能声张,不然,谁都知道琉璃坊有更好的琉璃器,罗家手里这些更卖不上价儿了,那些外邦人见了最好的,差一点儿谁还愿意出高价儿,只能再给白通送好处,琉璃器是不能送了,毕竟送多少件也比不上那棵牡丹树,只能送银子,偏白通知道罗家进榷场是为了卖琉璃器,趁机狮子大张口,狠敲了罗家一笔,罗家的琉璃器是卖出去了没赔钱,可花了这么大的本钱又大老远运到白城,这人吃马嚼的都算下来,算起来实在不值。
本来心里就窝火,还想找个机会收拾一下万五郎,谁知还没想出怎么收拾万五郎呢,老爷子却病了,还得的是脏病,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春柳那贱人传的。
公主和亲前一天老二跟春柳私会正好让老爷子逮着,本来这是自己安排的,就是想除了春柳这个祸害,不然这贱人勾的老爷子,天天用哪些虎狼之药不说,还跟老二不清不楚,要是因为个女人父子阋墙,传出去罗府成什么了。
计划倒是顺利,老爷子大怒之下,直接把春柳卖去了暗门子,老二挨了顿打,灰溜溜的跟着和亲队去了白城,本以为府里终于消停,谁知没多少日子,老爷子就病了,还是这个病。
如今这个病京城谁不知道,只有两个人能治,一个是玉虚观的老神仙,再一个便是万五郎,老神仙不用想了,当初给花少爷治都是看在吕贵儿的面子上,从哪儿以后便不再接诊,而万五郎,没了七娘,想让万五郎给老爷子治病,简直妄想。
罗老大琢磨了好一阵子才想出饷银这个法子,就算罗家如今的势力大不如前,可老爷子这个户部尚书只要还在,兵部的饷银就得老爷子签发了才能下拨,就算定北侯来了,也不能拿老爷子怎样,毕竟他定北侯管天管地也管不到户部的事务上来。
这法子果然奏效,万五郎的确来了,可这小子来是来了,却带了刘成跟一干户部兵部的属官过来,罗老大知道,这种损招儿刘成这个大老粗想不出来,必然是万五郎的主意,这小子就是不想罗府好。
可明知道是万五郎使坏,却也没招儿,毕竟老爷子的病只有他能治,他要真甩手走了,老爷子就只能烂死在床上,想到此,只能冲刘侍郎一伸手:“拿来。”
刘侍郎还故作不知:“拿什么,今儿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备办礼物,只能改日再补上了。”
罗老大七窍生烟,谁家礼物还有补的,却不敢说什么,毕竟若论品级刘侍郎可比他大多了,只能道:“不是让家父签发下拨饷银的文书吗,不拿来,如何签。”
刘侍郎:“此等要紧文书还是当面签更妥当。”
罗老大:“家父卧病在床,身为人子,此时还用公务去扰他老人家,实属不孝,可刘大人为将士们饷银如此奔波辛苦,下官又心有不忍,自古忠孝难两全,为了将士们的饷银,下官也只能暂且做个不孝之人了。”
罗老大说的慷慨激昂,就差抹眼泪了,这演技,五娘真是从心里佩服,罗家这三个儿子,数罗老大最有心路,罗老二虽也有能力但好色,连自己亲爹的女人都敢动,简直是畜生,罗老三就更别提了,不光好色还蠢。
要是这哥仨都有老大这智商,说不准罗家真能成事,只可惜,就一个聪明的,其他两个都是拖后腿的,加上还有罗老爷这么个为老不尊的爹,这么大年纪还染了脏病,还得靠着儿子收拾烂摊子,想着五娘都替罗老大心累。
不过,既然答应了,谁管他演什么,五娘拍手:“大公子一片忠孝之心,着实让人感动,实乃我辈楷模,五郎仅代表将士们谢过大公子了,刘伯伯,既然大公子说罗尚书病着,不宜见客,咱们也不好为难,不如就把文书让大公子拿进去签了,也好给将士们早日发下饷银。”
刘侍郎这才把户部的人叫过来:“听见没,赶紧把文书给他,你们罗尚书签了,赶紧拨银子,再推三阻四,老子带着西山大营的将士去你家吃饭。”
户部那些属官一听哪敢怠慢,忙拿了文书出来交给了罗老大,罗老大接过看向五娘,五娘痛快的道:“只要罗尚书签了文书,拿出来,刘大人看过,五郎立马进去给令尊看病。”
罗老大:“怎么,五郎公子还怕本少爷哄骗你不成。”
五娘:“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当然,大公子不是那等阴险小人,可这是五郎原则,望大公子见谅。”
罗老大冷笑了两声:“倒是本官孤陋寡闻,竟不知五郎公子何时有了这样的原则。”
五娘嘿嘿笑:“刚有,刚有的。”
那些户部跟兵部的属官见了五娘这样忍不住想笑,只是罗老大在,才勉强忍着,等罗老大拿着文书进去了,便哄的一声笑了出来。
刘侍郎过来就要拍五娘,五娘这回可有防备,不等刘侍郎的大手扬起来,便呲溜一下躲一边儿去了,刘侍郎手扬到一半,只能悻悻的放下:“你小子躲得倒快。”
五娘心道,不躲快点儿,再让这老牛拍两下,自己这条小命搞不好都得交代了。
罗老大倒是快,不一会儿就折返回来,把文书交给的刘侍郎,拿到文书,胖子爹也没心思进去看热闹了,当即就压着户部的人拨银子去了。
罗老大方看向五娘:“公子请吧。”
五娘点头,进了罗府,这是五娘
第二回 来,不过上次是晚上,虽说有灯却也看不清府里的格局,这回是白天,好好看了看,果然是大唐第一富,从廊子看过去,层层院落,仿佛望不到尽头,每个廊窗上透出的景致各有特色,还真是豪门深府,看着比侯府都奢华。
仍是上回那间屋子,只不过床帐掩的严实,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五娘道:“大公子不是让我隔着帐子看病吧,想必大公子知道,我习学医术的日子不长,便望闻问切都不一定能诊的准,隔着帐子,可无法断定令尊是什么病?”
罗老大屏退了屋里下人,自己伸手把帐子拢了起来:“五郎公子不是诊脉吗,诊吧。”
五娘探头一看,好家伙,这可比前面几个厉害多了,脸上都密密麻麻长了一脸,有些还化了脓,瞧着都恶心,五娘打开药箱,拿了块帕子出来盖在罗尚书的手上,诊了诊脉,微有些愣,这脉像不对劲儿啊,再仔细打量床上的罗尚书,见他虽然睁着眼,却目光迷离,脸上甚至还带了笑意,看着很是诡异。
五娘看向罗老大:“令尊可是用了别的药?”
罗老大目光闪了闪:“因家父出了一身疹子,痒的实在难受,便找人弄了些止痒膏来。”
五娘:“不知令尊所用止痒膏是从何处得来?”
罗老大有些不耐:“你只管治病,问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莫非家父用的药从何处而来,也要跟你汇报不成。”
五娘:“是没必要,不过出于好心我得提醒大公子一句,有些药是不能用的,一旦成瘾,便会毁了令尊,譬如之前那个胡僧的回春膏。”
罗老大眸光微缩:“五郎公子说笑了,众所周知,那胡僧已葬身于生辉楼那场大火之中,刑部仵作都已验看过尸首,并结了案,他治的那些邪药也一并烧了个精光,哪还有什么胡僧的回春膏,家父所用不过是寻常的止痒膏罢了。”
五娘也不戳破他:“不是就好,我就是提醒大公子一句。”说着让罗老大把罗尚书的裤子屯下去,侧过身,有了上回的经验,罗老大已然轻车熟路,五娘打了针,笑眯眯的道:“大公子学的倒快,若是令尊下回再得病,大公子都能治了。”
罗老大咬着牙道:“本官真是借你吉言了。”
第457章 诊费得结一下
从寝室出来罗老大见这小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根本没走的意思,不禁道:“怎么,五郎公子这是还想在我罗府用饭不成。”
五娘:“用饭就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