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疑道:“胖子是刚得了许文韶的信儿才知道这些事儿的,公子怎知道的这么快,我知道了,必是侯爷,不,皇上给公子递了信儿,说起来皇上都登基了,怎么没改国号,听说大臣们拟了好几个都被皇上否了,最后仍沿用了过去的,难道不忌讳。”
五娘:“或许他觉得大唐更适合吧,其实国号是什么都一样,只要君明臣贤百姓才有太平日子过,天下方能盛世可期。”
翠儿:“是啊,而且还有一桩奇事,安乐县不是正开河吗,听说挖出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八个字,见贤思齐天下太平,正好在皇上登基前,外面都说因仁德帝太过昏庸,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故此降下圣明之君,来拯救大唐百姓,也因此,皇上给安乐县那条河赐了名叫太平河。”
五娘一口茶喷了出去,得亏翠儿躲得快不然都得喷她身上:“你说那条河叫什么?”
翠儿:太平啊,寓意天下太平,有什么奇怪的吗?”
五娘能想到的是太平间,便觉这个名儿怪怪的,可这里的人并不知道太平间,所以跟她们说了也不明白,遂挥挥手:“挺好的,我刚就是喝太快呛到了。”
翠儿:“公子可真是,这次回去便要封后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哪行,胖子说那些大臣如今正联名上奏让皇上充容后宫呢,便是许文韶跟周放家里没有适龄的姑娘,什么表妹堂妹的之前要议亲的也都停了,请了嬷嬷在家里教授宫中礼仪,胖子说,即便皇上封了皇后,这些人也会以皇后身子弱当借口,往后宫塞人,还有野心更大的,说公子出身低微,虽是明媒正娶却不堪为后,不如封个贵妃,至于皇后之位还是另择名门淑女,方能母仪天下,这些人的小心思真是藏都藏不住,便是公子回去估摸也得作妖,公子还是趁着没回去之前想想怎么对付这些人吧。”
桂儿道:“你这话说得,公子还没回去呢,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如何想对策?”
翠儿:“那怎么办?”
五娘:“不怎么办,车到山前必有路,怕什么,我倒想看看他们能做什么,对了明儿是学农的日子,去地里种番薯,你们俩就别去了,另外给我去找身旧衣裳。”
桂儿为难:“公子的衣裳襕衫袍子,各式各样的都有,唯独没有旧衣裳。”
五娘:“那就穿书院的劲装好了。”
桂儿瞄了五娘的胸口一眼:“那身如今穿只怕有些不合适了,得改改才行。”
五娘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有些不自在,来了癸水之后,她能清楚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变化,这是每个女子都必然经历的蜕变,如今这个身子已经可以说是少女了,有时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五娘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部轮廓渐渐开始柔和圆润,身边的人没发现是因为天天见面,再一个这里是江南,江南的男子本就秀气的居多,要不怎么都说江南水土养人呢,所以一时间没人怀疑,但许大人今儿一见自己却说了一句,五郎一来江南倒越发秀气了,可见自己变化多大,所以,这次回去便想继续扮下去也不成了。
桂儿从劲装两侧腋下放了两寸出来,穿上才不觉着勒得慌了,翠儿指了指她的胸口道:“这棉布还是少裹的好,不然真要勒回去不长了,以后再后悔都晚了。”
五娘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你当我想裹啊。”
翠儿:“换成女装就不用裹了。”
五娘:“我要是换了女装出去,今儿大家也都别种番薯了。”
桂儿拿了牛皮靴子过来给她穿上:“公子还真下地啊。”
翠儿:“公子如今是带头的,都看着他呢,他要是不下地,怎么做那些读书人的表率。”
五娘见她们俩也换好了外出的衣裳不禁道:“你们俩怎么也换了衣裳。”
翠儿道:“今儿可是千载难逢的场面,若错过了,下回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们跟着去看看热闹。”
五娘:“种番薯有什么好看的?”
翠儿:“若是农人种番薯自然没什么看头,可要是天天那些掉书袋的读书人种,自然新鲜,更何况,方翰林跟许大人今儿也去,胖子跟着随扈呢。”
五娘:“方伯伯跟许伯伯也去?”
桂儿道:“谢家的老爷子,都跟着你去种番薯了,方翰林跟许大人岂能不去,更何况,许大人可是来接任应天巡抚的,今儿正是扬名的好机会。”
谢家的地在城外,五娘到的时候,地头上已经都是人了,不光地头上,围着要种番薯的那片地站了好几层人,乌泱乌泱都是人脑袋,这边其实是谢家的庄田,平常是由庄子上的管事带着人种,跟万府的庄子一样,一听说老太爷要来种番薯,已经照着五娘的要求提前把地深深翻了几遍,并起好了垄,粉条作坊那边也把育好的番薯苗装在简易的木箱里送到了地头上,一箱一箱已经摞了老高,每一箱子都是嫩绿的番薯苗。
只等往地里一种就算齐活了,已经尽量简化了流程,毕竟不能真让老爷子从头开始种,跟着学农的是沈谢两家族学里学生,由先生们带着,五娘到了一会儿才看见谢运跟沈丛,这俩人也不知从哪儿弄了粗布麻衣换了,混在那些农人堆里不看脸真认不出来,要不是旁边穿着官服的方伯伯跟许大人,五娘都没看出是他俩。
不止他俩,谢老爷子也打扮的跟个老农似的,跟来看热闹的白胡子老汉唠家常,那样子不知道的真以为谢老爷子也是种地的老农呢,不过若仔细看,便能看出破绽。
首先,衣裳虽是粗布麻衣却太新了,真正的农人下地哪舍得穿新衣裳,新衣裳都是过年串亲戚的时候才能上身,下地都是都是什么破穿什么,莫不是补丁摞着补丁,哪像这几位,一个补丁都没有,脚上布鞋都是簇新的,五娘交代李长生去拿些裁好的油布跟绑带过来,自己过去见礼。
老爷子看见她颇有些不满:“都什么时辰了才来,若是农人都像你这这般懒散,哪还有收成,没有收成吃什么。”
谢运跟沈丛彼此看了一眼,心里别提多痛快了,两人对五郎的意见大了,就不明白这小子怎么一会儿一个鬼主意,就不消停呢,好容易都要走了,却又撺掇着老爷子出个学农的馊主意,让谢沈两家族学的学生下地种番薯,而且老爷子也来,老爷子一来,他们俩能不来吗,可他们是真没下过地,先头还担心若是不像样儿,让这些看热闹的乡民笑话怎么办,好歹是家主,面子还是要的。
来了看见粉条作坊的人已经准备妥当,才算松了口气,可是对五娘依旧没什么好脸儿,见老爷子数落他,沈丛也道:“既是来学农,当起早才行,不然怎能体会农人辛苦。”
谢运点头:“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听说这是刻在你们祁州书院大门的劝学诗,读书当趁早,农人也一样,都似你这般懒散,岂不要饿死了。”
五娘笑眯眯的道:“两位伯伯可听过,磨刀不误砍柴工,只要掌握了方法,来晚些怕什么,更何况,地都整好了,番薯苗也有了,就是种到地里,来这么早做什么,若是两位伯伯觉着这么种不过瘾,要不弄块荒地,从头种一回,如此,方能切身体会农人辛苦。”
两人颇有默契的抬头望天:“今儿天不错,时候也还早……”只当没听见五娘的话一样。
小郎儿拉着谢子美跑了过来:“五郎哥哥,什么时候开始种番薯啊。”
五娘摸了摸他的脑袋:“一会儿就种。”看了看他们的鞋子,皱眉拿了油布套在两个小家伙的鞋上绑好,又让李长生帮老爷子绑,老爷子好奇的问:“这是做什么?”
旁边的农人道:“昨儿刚下了雨,地里湿着呢,您老这簇新的布鞋一下去就得湿透了,糟蹋了鞋不说,弄不好还得受寒,咱们这把年纪,可禁不住。”说着好奇的看着五娘:“这个小哥看起来倒是下过地的,该是耕读之家的后生吧。”
就算五娘脸再大这话也不好接,咳嗽一声,让李长生把拿来的油布给那些先生送去,给学生们套在鞋上,不然一会儿下了地,不等种呢,鞋就得湿了。
第535章 一粥一饭来之不易
两个小家伙跟在五娘后面下了地,五娘怎么种两个小家伙就怎么种,五娘把种苗放到挖好的坑里,两个小家伙也放,五娘从旁边筐里抓了把草木灰放在坑里,两小家伙也放,子美倒是乖巧不多话,就跟着做,小朗儿却不然,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小嘴就没闲着过。
不过,子美也有忍不住的时候,见五娘把黑黢黢的灰放到番薯坑里忍不住问:“先生这黑黢黢的土是什么呀?”小家伙表情异常认真,声音却奶声奶气,还有个可爱的尾音儿,萌的五娘都想捏捏他的脸蛋,看看自己黑黑的手还是算了,等回头洗干净了再捏。
五娘还没回答,小朗儿已经急巴巴的道:“我知道,这是草木灰。”
子美眨眨眼:“什么是草木灰呀?”
小朗儿:“笨啦,草木灰自然就是草木烧成的灰。”
子美:“哦,那为什么放到番薯坑里。”
小朗儿摇了摇脑袋:“不知道。”
五娘道:“草木灰是番薯的最佳肥料且用处广泛,孕苗的时候用,种的时候用,等长起来还可以把草木灰兑水用来浇地,总之用处多多,所以农家有句话叫,一把草木灰番薯长成堆。”子美于是也认真的抓了一把草木灰放到了番薯坑里。
番薯苗跟草木灰都是粉条作坊预备的,现在种的时候,也都是粉条作坊的伙计们现场教,一边儿教还一边儿解释科普,先头周围的乡民还在看热闹,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了,要说番薯这个东西,以前也不是没种过,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啊,而且越听越觉着有道理,便认真的听了起来,记在心里,回头自家种的时候,也照着这个法子试试。
如今谢家的地里都种了番薯,乡民们自然也就信了粉条作坊收番薯的事,而且,人家不光提供番薯苗还给定钱帮着种,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的好事遇上了还不接着,不是傻吗,有的乡民已经开始跟粉条作坊的伙计扫听,怎么给定钱,等收成的时候怎么个收法儿,多少钱一石?
粉条作坊的伙计早就培训好了,就等着这些乡民问呢,忙道:“我们粉条作坊今年收番薯的价儿是一百文一石。”
伙计一出口,不说那些乡民地里正种番薯的许大人跟方翰林都惊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旁边的五娘,方翰林低声道:“五郎,你这粉条作坊的伙计,莫不是疯了,这话也是能胡说的。”
许大人也道:“如今外面的米价儿才是三百文一石,这番薯的产量听说有稻子的好几倍,若是能卖一百文一石岂不是比市面的米还贵。”说着摇摇头心道,到底是年纪小啊,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而且还是今儿这样的场合,说出去那些乡民当了真,他的粉条作坊不收也得收了。
五娘笑道:“照着现在这个法子种的番薯,产量应该不止几倍,至于一百文一石,也并非胡说,至少我保证今年是能照着这个价儿收的。”
许大人:“你说真的?”
五娘:“真金白银岂能有假。”
许大人低声道:“五郎你知道江南有多少地吗,这么多地得产多少番薯,你的粉条作坊不仅发番薯苗还给定钱,回头若还照着一百文一石的价回收,得赔多少,这可不是小数,就算你别的买卖再挣钱,也架不住这么赔吧。”
五娘:“许伯伯,小侄是商人,商人绝不做亏本买卖。”
这个许大人倒是知道,毕竟儿子跟自己说过不止一次,说五郎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没好处的事儿绝不会干,自己儿子跟五郎可是哥们儿,自然比自己了解这小子,那么这小子一百文一石收番薯难道不仅不赔钱还有的赚?
另一边儿沈丛道:“大人大概不知他那个粉条是什么价儿吧。”
许大人:“我在京里时候也常吃,炖个肉什么的口感极好,先头是这小子送了一些过来,倒是吃馋了,后来便让人去买,却不知多少钱买的?”
谢运道:“粉条是按斤卖的,如今市面的价儿是三十文一斤。”
许大人跟方孝仁两人不约而同抽了口凉气:“什么三十文一斤?”然后怒目瞪向五娘,仿佛她多罪大恶极一般。
方孝仁:“三百文都能买一石米,你的粉条竟然卖三十文一斤,一石可是一百四十斤,也就是说,若是买一石粉条需得四千二百文,也就是四两二钱银子,这也太贵了。”
五娘都想翻白眼了,但都是长辈,翻白眼不合适,只能道:“方伯伯,粉条可是干的,一斤能称好些呢,而且,粉条就是配菜,又不是粮食,谁家也不会把粉条当粮食吃。”
方思诚忙道:“其实三十文一斤是江南的价儿,京城十文一斤。”
许大人皱眉:“十文一斤也不便宜啊。”
谢老爷子道:“五郎你小子不厚道,一样的粉条怎么卖两个价儿,江南竟然比京城贵了两倍。”
五娘:“老爷子,这边的粉条作坊刚盖起来,而且没有番薯,也没法子做粉条,如今外面的卖的粉条都是之前从安平县那边运过来的,这千里迢迢的,运费总得加进去吧,如此一来成本就高,自然卖的也就贵,等这边的番薯收上来,粉条的价儿就能下来了。”
谢老爷子点点头:“倒是这个理儿。”见这么一会儿功夫,乡民已经在地头排起了长队,最前面有粉条作坊的伙计正拿着本子在哪儿记呢,不禁道:“那是做什么?”
李长生道:“给要种番薯的乡民登记,登了记的,回头去粉条作坊签种番薯的契约,签好契约,便可以领番薯苗跟定钱家去种番薯了。”
沈丛看着五郎恍然道:“原来你这学农是幌子其实是为了做生意啊。”
这个绝不能承认,正想着怎么应付沈丛,小朗儿却忽然道:“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啊。”小家伙声音清亮,还摇晃着小脑袋,那样子可爱非常,逗得众人笑了起来,也给五娘解了围。
五娘稀罕的不行,捧着他的小脸啪叽啪叽亲了两口,小家伙裂开嘴嘿嘿的笑,不过众人见他脸上的黑印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五娘想给小家伙擦擦脸,可自己手上都是草木灰,越擦越黑,不过小家伙倒不在意,只是咧着嘴笑,因为他高兴啊,今儿五郎哥哥亲了他的脸,还是两下,一边一下,心里美着呢。
到晌午,终于把番薯苗都种了下去,便去谢家庄子上吃晌午饭,晌午饭是翠儿跟桂儿做的,就是大锅炖鱼贴卷子,外加一大盆拌野菜。
江南的野菜更多,自从开春,翠儿桂儿两人只要得空便挎着篮子去挖野菜,回来变着花样做给五娘吃,当然除了五娘,胖子跟付七也没少吃,没法子,女生向外,心里一旦有了男人就留不住了。
若是五娘,还真不知道挖什么野菜,但桂儿翠儿本就是江南人,对于什么野菜能吃,好吃,清楚的很,挖回来还给五娘科普,什么马兰头、苜蓿头、荠菜头、香椿头、豌豆头、枸杞头、小蒜头菊花脑……说了一大堆,五娘没记住,反正自己只管吃。
早上还真以为这俩丫头是来看热闹的,如今看见桌上的野菜才知道,她们是来挖野菜的,谢家的管事一早就交代好了,晌午饭就让这两位姑娘做,毕竟这些日子老爷子跟五郎公子四处去,三餐茶饭都是这两位姑娘安排的,十分妥帖。
大锅炖鱼拌野菜,老爷子方思诚刘方这些日子已经吃了不少,两个小家伙时不时便来五娘这儿蹭饭,也不觉着新鲜,许大人曾在江南做过一任知府,野菜是吃过的,只不过做的没这么好吃,方孝仁在船上没少吃番薯藤干菜做的包子,到了江南这边,翠儿拌了野菜也会让人送些去巡抚府,所以也没觉着什么,反倒是沈丛谢运这两个土生土长的江南人,是头一回吃。
吃了半天觉得好吃,问了才知道是地里的野菜,可见这两位真是富贵窝里长起来的,作为江南最大的两个书香大族,谢沈两家的家主竟然连地里寻常可见的野菜都不知道,这让谢老爷子很是恼火,吃过饭便发了话,以后每年族学里都要组织四次学农,力图让族中子弟明白春耕,夏长,秋收,冬藏的自然规律以及农人辛苦,继而从中领悟一粥一饭的来之不易。
先生们叫苦不迭,学生们却暗暗雀跃,这些族学的学生小的五六岁,大的不过十二三,又都是男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若不是父母耳提面命谁愿意天天在学里念书啊,这次学农种番薯,让他们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快乐,听说以后还有这样的活动,自然高兴,心里对出主意的五郎更是崇拜,甚至私心想着若是万五郎是他们的先生该多好,他讲课有趣不枯燥,还会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可惜他不是他们的先生,他就要走了。
因为喜欢五娘的授课方式,又因五娘是祁州书院出来的,进而开始向往祁州书院,心里暗暗下了决定,以后一定去考祁州书院。
五娘自己大概也没想到,就讲了几堂算学课,组织了一次种番薯,便给祁州书院宣传了,以至于数年后,不止江南学子,便是外邦的学子也趋之若鹜,祁州书院也成了大唐真正的第一书院。
第536章 最高礼节
三月初十是南下赈灾的钦差大人方翰林回京的日子,即便下着雨,一早起来应天码头上也是人满为患,若非官兵提前拦出了一条通道,只怕想登船都难。
桂儿道:“公子你看,都是穿着襕衫的学子,来了好多人呢,莫非今儿学里休沐,都来凑热闹了。”
小郎儿道:“明儿才是休沐的日子,今儿该上课的。”
翠儿:“不休沐?那怎么都跑这儿来了。”
被谢公牵着的谢子美道:“昨儿学里的夫子说先生今儿回京城,都要来送先生,所以今儿学里放假。”
五娘愣了愣:“送我做什么?”
谢公笑道:“你那几句读书者何为,如今可是被天下读书人奉为圭臬,怎能不送,你这一趟江南之行啊,唤醒了读书人该有的眼界胸襟,该送,不止送还要留诗。”
五娘忽觉不妙:“什,什么留诗?”
谢公抬手一指码头上专用来送行的篷子,五娘顺着看过去才发现,沈丛谢运还有不少眼熟的才子都在篷子里等着呢,而篷子里的石桌上,笔墨纸砚已经备好,就等着往上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