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儿轻笑:“那公子回头再骂他一顿好了。”
五娘:“他爹娘都在呢,我骂他不合适吧。”
桂儿:“那就不骂,让思诚公子自己想。”
五娘不满:“你这是应付我呢。”
桂儿:“公子不是困了快睡吧,昨儿跟叶掌柜说的那么晚,今儿又起了大早,回头说不得谢公还得找公子说话儿,趁着现在赶紧补一觉,才有精神。”
五娘闭上眼:“是困了。”翻了身闭上眼,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桂儿把帐子放下,轻手轻脚的去了外间,翠儿道:“公子今儿格外的没精神。”
桂儿:“这几日癸水该来了,自然没精神。”
翠儿忽道:“你觉不觉得公子越来越好看了。”
桂儿瞪她:“公子什么时候难看过。”
翠儿:“不是说难看,以前的公子就是个没长成的小子,说句实话当初刚见到公子的时候,我还想这么个毛儿都没长齐的小子,真上了榻能顶事儿吗,光会作诗也没用啊,那时我还担心你来着,怕你跟了公子守活寡。”
桂儿脸一红:“就知道胡说。”
翠儿:“这里也没别人,我们说话儿外人又听不见,有什么可害臊的,况我说可是实在话,这男女之间说到底不就是那档子事儿吗,别管是真龙天子还是贩夫走卒,夜里上了榻都是这档子事儿,便是侯爷,不,皇上,平时瞧着那么冷冰冰的,到了公子这儿不也猴急的跟个刚开荤的小子似的,咱们来江南的送行的那天,皇上看公子的眼神都恨不能把公子生吞了,这次回去你瞧着吧,不定怎么折腾呢,可有公子受的了。”说着捂着嘴咯咯的笑。
桂儿白了她一眼:“怎的越发胡说了。”
翠儿:“我说的可是实在话,人说小别胜新婚,这一晃半年过去了,走的时候又那么舍不得,好容易回来了,哪还能放过,尤其公子如今还这么好看,戏文里是怎么唱的来着,哦,对了,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从此不早朝。”说着又道:“你说以后公子封了皇后,咱们再想见公子是不是就难了。”
桂儿:“你不是该发愁怎么见你的刘校尉吗,见公子做什么?”
提起刘方,翠儿眼睛都亮了几分:“胖子说这次回去大约又能升了,到时候便是正经的七品武散官,每个月都有假,不跟以前,进了西山大营就跟蹲大狱似的。”
桂儿笑道:“我说你怎么不发愁呢,原来他能出来。”
翠儿叹了口气:“出来也只是见见面说几句话罢了,不说我了,你跟付七是怎么打算的,这马上就回京了,你们的事儿怎么办?”
提起付七,桂儿脸一红:“公子说,想让陆大人收我作义女。”
翠儿:“陆大人,祁州学政陆大人?”
桂儿点头:“公子说陆大人出身寒门,人品在那些当官的里算是难得了,且无妻小,收我作义女正合适,等到了清水镇就跟陆大人说这事儿。”
翠儿:“公子也真是,什么叫人品算是难得,不过若是陆大人肯收你作义女,便能嫁给付七了,桂儿,恭喜你。”
桂儿:“你先别恭喜,还不知道陆大人答不答应呢。”
翠儿:“放心吧,公子既然说了,必然就能办成。”
第538章 有多俊?
皇宫勤政殿,大总管高成祥轻手轻脚进了御书房,不敢吵正在批奏折的建元帝,悄悄立在一边儿。
高成祥是宫里的老人,本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前面那位仁德帝为了续命,弄了个胡僧进来,可把宫里祸害的不善,后宫嫔妃都朝不保夕,更何况他们这些奴才,那些日子真是天天战战兢兢,生怕一睁眼命就没了,真是有今儿没明儿的,好在那时候仁德帝已经许久不朝,也不召见大臣,天天躲在福宁殿用那个回春膏,政务早就荒废了,也用不着自己这个秉笔太监,便找个不起眼的地儿窝着。
宫变的那日,庆王的人闯进了后宫,见着什么拿什么,遇上宫女直接按着就□□,哪是什么侍卫根本就是一群土匪强盗,后来是刘侍郎带着西山大营的人进来,杀了这群丧心病狂的强盗,把那胡僧也砍了脑袋,方才安生。
接着宫里的侍卫便都换成了西山大营的人,开始搜检收拾整理,宫里渐渐恢复了正常,那时他们宫里这些人便知道,定北侯要当皇上了,只不过,宫里都收拾好了,这位新主子却迟迟不进宫,直到二月二登基后方才搬进宫中,入住勤政殿。
自己也因身家清白做事稳妥,从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一跃成了勤政殿大总管,便是如今想起这些,高成祥都觉跟做梦似的,不过他心里明白,既然皇上让自己做这个大总管,必然已经把自己查的清清楚楚,要知道这位可不是前面那位昏庸的仁德帝,当年这位在仁德帝故意设计陷害下,还能从尸山血海里杀回来,岂是一般人。
而且这位尤其勤政,每天除了例行的练武便是批阅奏折,传召大臣议事,而近日大臣们上奏的大都是劝皇上遴选世族贵女充容后宫,以尽早诞下皇嗣,继承宗庙,
大臣们的心思,傻子都知道,不就是想把自家的闺女侄女的送进宫吗,毕竟皇上正值春秋鼎盛,登基前只有一位明媒正娶的侯夫人,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提起这位侯夫人,真是令人十分好奇,论出身安平县一个土财主的庶女,属实有些拿不出手,听说当初侯爷之所以娶这位是为了搪塞当时的仁德帝,再有,便是万五郎的关系了。
这位侯夫人虽不出挑,但万五郎却正好相反,本是去万府投亲的,却因跟万府的二少爷去考祁州书院,阴错阳差的也进了书院,不光进了还成了山长老王珪的关门弟子,如此,也就跟前面的仁德帝侯爷成了师兄弟,后更成了侯爷的大舅哥。
其实侯爷的大舅哥统共有两位,按说书院那位万家二郎才是侯夫人的亲哥,万五郎就是个亲戚家的,都不能算是哥哥,偏偏侯爷跟那位嫡亲的舅子并不亲近,反而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舅子极为喜欢,喜欢到侯夫人都丢在清水镇,却把这位舅子带到了京城。
以至于之前有段日子,外面都说侯爷好男风,是因瞧上了万五郎才娶万府那位五小姐,只不过,后来因万五郎跟崇慧公主牵扯不清,又是私会又是当众拒婚,闹得整个京城沸沸扬扬,才把侯爷跟万五郎的事儿压过去,而且万五郎实在太风流,除了崇慧公主还有好几个相好,也便没人信万五郎跟侯爷有什么了。
高成祥虽没见过万五郎,但万五郎干的事儿却十分清楚,万五娘少年才子,风流倜傥,作的诗首首经典,还曾在摘星楼智退北国使臣,早就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尤其宫里的小宫女们,只要凑到一起说的都是万五郎,万五郎又作了什么诗?干了什么事儿?出了什么风头?甚至万五郎开的黄金屋上了什么新的话本子?大观园又出了什么新周边等等,总之只要围绕着万五郎的,不管是什么,都能说上半天。
之前宫里那么乱,都没挡住这些宫女议论万五郎,更何况现在,万五郎下了一趟江南,不仅帮着方翰林赈济了灾民,几句读书者何为更是让江南仕林归心,如今谢公北上,便意味着整个江南仕林对皇上的臣服,这可是自大唐立国以来的头一遭。
之前江南仕林都是自成一派,当年仁德帝初登基时,也曾下旨招贤,江南仕林的才子却一个没来,现在,谢家的老爷子谢公都亲自来了,还带了数十位江南书香之族的青年才俊,打算进祁州书院做先生,这便是江南仕林的态度。
谢公北上的消息一传到京城,那些拥立四皇子的声音便消失匿迹了,山长老王珪回了清水镇,苏家也老实了,若再不老实,只授意暗卫刺杀皇后一条便是满门抄斩的罪过。
虽然皇上至今尚未封后,大臣们之前也曾以出身为由,劝皇上另择贵女为后,但自从万五郎收拢了江南仕林,另择皇后的事儿便没人提了,都知道,以万五郎的功绩,这皇后之位就是人家妹子的,谁也争不去。
这些大臣虽不争后位了却也没消停,开始劝皇上充容后宫,自己手里这一摞奏折不用说肯定都是这事儿,不过,高成祥也觉着皇上是该选几个美人,不然后宫空落落的也实在不像话,毕竟这是皇宫也不是和尚庙,还有一件事高成祥想不通,如今皇上已经登基,宫里也安生了,皇上为何不把清水镇那位接回来呢。
至于外面传说那位身子弱禁不得舟车劳顿,高成祥可不信,那位都要当皇后了,从清水镇到京城才多远儿,还能让未来的皇后娘娘累着不成,这就是借口,不接只能是皇上不想接。
可要说皇上不喜欢那位,又实在不像,皇上对万五郎这个舅子可亲的很,举凡万五郎的不管是信还是东西,都是由付六亲自送过来,便是自己这个勤政殿大总管都过不了手,更不知道是什么。
而且高成祥发现,只要南边有信或者东西送来,那一天皇上的心情都是极好的,即便皇上一贯没什么表情,但从那时不时勾起的唇角便知心情有多好。
对八竿子打不着的舅子都如此,为什么却对正主不理不问呢,要说因养病暂时不接回来,可连问都不问就太不合常理了。
正想着,忽听皇上问:“何事?”
高成祥忙把手里的奏折呈上,楚越拿起一本翻了翻便丢在一边儿道:“放那儿吧。”这就是看都不会看了。
小太监觑着机会上了茶,高成祥接过放到御案上,楚越拿起喝了一口微微蹙眉:“怎么不是碧霞朝露。”
那送茶的小太监吓得咚一下跪在了地上:“奴,奴才,不知,是,是什么茶……”吓得话都说不利落了。
楚越:“宫里是没有碧霞朝露了吗?”
高成祥忙道:“有的,想来这奴才是新来的还不是很熟悉。”
楚越:“既还有便去换来。”并未责罚小太监。
高成祥也松了口气忙跟小太监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换。”小太监忙磕了头下去,不一会儿换了一盏新茶进来。
楚越抿了一口道:“这开春头茬儿的碧霞朝露,是比去年的好喝,一晃都四月了,谢公的船也快到了吧?”
高成祥:“若直接来京城四月底应该能到,但谢公说要去清水镇看看祁州书院,想来得耽搁些日子。”
楚越:“谢公北上是我大唐的幸事,朕礼当亲自相迎。”
高成祥:“皇上要驾临清水镇?”
楚越:“端午书院有赛龙舟,朕记得去年五郎还得了魁首。”
高成祥愣了一下,心道,皇上这语气听着好像挺骄傲似的,就像那些自家孩子在学里考了头名的家长,莫非皇上把五郎公子当晚辈了?
正想着忽又听皇上道:“这大半年,在江南待着也不知道胖了还是瘦了,长没长个儿?”
高成祥心道,皇上不是把五郎公子当晚辈,这是当成儿子了,却道:“江南的水土最是养人,虽不知五郎公子是胖了瘦了,却一定更俊了。”
更俊了?楚越轻轻勾起唇角问了句:“有多俊?”
这话把高成祥问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半天才道:“指定比那些江南才子更俊。”
楚越轻笑出声:“那朕可要亲眼看看才行。”说着又道:“让赵鸿来见朕。”
高成祥忙应着去了,赵鸿是礼部尚书,这时候召礼部尚书,想来是为了封后的事,看起来皇上打算趁着去迎谢公,把清水镇那位未来的皇后娘娘也接回来了。
礼部尚书赵鸿一出宫门,就被等在外面的众大人围了上来:“皇上是不是打算遴选秀女了?”
赵鸿摇头:“不是,过几日皇上去清水镇亲迎谢公,待回京便行封后大典。”
众人:“封后也好,封了皇后便可以遴选秀女了。”
赵鸿:“我瞧着可不像。”
众人:“难道皇上还能不选秀女?”
赵鸿:“刚皇上召我进宫让我准备封后大典事宜,我便提及收拾坤元宫,毕竟坤元宫历来是皇后娘娘的寝殿,你们猜皇上怎么说的?”
众人忙问:“怎么说?“
赵鸿:“皇上说,不用收拾坤元宫,皇后娘娘住甘露殿便好。”
众人愕然:“可是甘露殿不是皇上的寝殿吗?”
赵鸿:“我也是这么说的,可皇上说夫妻一体不分你我,甘露殿便是皇后娘娘的寝殿。”
第539章 御驾亲迎
皇上要跟皇后娘娘同住甘露殿的事儿,在整个朝堂引起了轩然大波,众臣纷纷上奏,历数历代皇家都没有帝后同住的先例云云,力劝皇上改变主意,把皇后挪到坤元宫去,很快整个京城都开始议论纷纷。
但任由大臣怎么上折子,都跟选秀女一样,皇上一概留中不发,不理不睬,就当没这回事儿一般,大臣们没辙只能跑去西郊别业求助方大儒,毕竟也只有这位老爷子能跟皇上说上话。
可惜这老爷子却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暖房中,老爷子正收拾刚出的菠薐菜,嫩绿嫩绿的长势正好,瞧着都喜人,见福伯端了茶进来,老爷子这才放下手里的活儿,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接过茶喝了一口点头:“今儿的茶比昨儿的好。”
福伯:“您老这嘴可真灵,这是沈家今年出的头一茬儿春茶,今儿早上宫里才送过来的,陛下真是有心了。”
老爷子:“思诚这个舅舅倒是个聪明人,借着小丫头这股东风,把沈家的碧霞朝露都打响了名头。”
福伯:“可不是,之前也就咱们府上有这茶,别人却不知,也并非贡品,如今哪个府里没有这碧霞朝露啊,听说外面还有人重金求购呢,买不着碧霞朝露便买别的茶,只要是沈家的就成,以后茶叶铺子少不得要多进沈家的茶来卖了。”
老爷子道:“这便是上有所好下必效之,皇上喜好什么,下面的大臣们便会跟着,百姓也会纷纷效仿,皇上喜欢喝这碧霞朝露,大臣们也就喜欢,外面的百姓也都跟着买沈家的茶。”
福伯:“哪是皇上喜欢,分明是五郎公子喜欢。”
老爷子:“那丫头不是个好茶的,对她来说什么茶都差不多,之所以喝碧霞朝露是因这茶是思诚娘送她的,皇上岂会不知她的性子,只是一个人一旦把另一人搁在心里,哪怕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成了大事,而且皇上喝的哪是茶啊,是对小丫头的相思。”
福伯笑了:“陛下也快熬出来了,说是四月底便能到了,只不过谢公想去祁州书院看看,过几日皇上会亲去祁州迎谢公,今儿送茶的小太监还问您老是不是一同前往。”
老爷子:“有朋在远方来不亦说乎,自然要去。”
福伯:“外面今儿又来了几位大人要见您呢?估摸还是为甘露殿的事。”
老爷子哼了一声:“人家夫妻俩感情好,愿意住在一起碍着谁了,怎么倒跟捅了他们的心肝儿肺一样。”
福伯:“他们怕的其实也不是皇上皇后同住一个寝殿,是怕皇上就此不选秀女,他们家里的女儿侄女外甥女的没了机会。”
老爷子:“有那小丫头在,他们本来也没机会,别看小丫头平常嘻嘻哈哈哈的,其实跟咱们大唐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她可不会遵从什么三从四德,性子又刚烈,喜欢她便只能喜欢她一个,若三心二意,她宁可不要,别人打破脑袋争抢的皇后之位,于她来说却是束缚,若不是真心喜欢皇上,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当什么皇后,皇上比谁都了解她,怎会这时候选秀女,除非皇上能受得了小丫头离开他,不然绝不会冒险。”
福伯:“但历代从没有过只有皇后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