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历代还没有造反成功登基后却不改朝的呢,史书就是个记录并不一定要按照史书延续效仿,你看小丫头不管是开铺子还是做事儿,从来不会遵循旧例,却最是成功,如今我算是知道了,只有不断创新才有惊喜,老道的青霉素,这个暖房都是小丫头创新的结果,有个这样眼光高远不拘一格皇后,乃是大唐的幸事。”
福伯:“这么说以后都不选秀女了?”
老爷子:“这倒不一定,即便选十有八九皇上也会交给小丫头,就当给她找的乐子,不然她那性子只怕在宫里待不住。”
福伯不免担心:“可只要选秀,大臣们便会趁机往后宫塞人。”
老爷子:“之前他们也不是没往侯府塞过人,这种事防是防不住的,只要皇上无心,塞再多人也白搭,我倒不担心以后的事,反倒是之前的糊涂账不知道皇上理没理清楚。”
福伯:“您老是担心苏家那位,那位年少的时候便心仪皇上,已不是什么秘密,但皇上从未搭理过她,前面两位侯夫人虽是那位的妹子,人也早没了,按理说两人之间不该有什么牵扯了才是。”
老爷子:“那为什么慕容氏两位皇子的死因,忽然就不查了,众人皆知那两个皇子是苏凤华下毒害死的,皇上之所以让刑部彻查此事,是因苏凤华派刺客去清水镇刺杀五娘,虽未得逞却惹恼了皇上,查两个皇子的死因便是为了给苏凤华定罪,但此事却不了了之,不觉着奇怪吗?”
福伯:“是有些奇怪,可在侯府看皇上对苏凤华的情形,两人也不像有什么?”
老爷子:“还有一事儿,前儿随喜儿送话本子过来的时候说养善堂的那个顾盼儿跟幺娘忽然失踪了,养善堂虽不是刑部大牢,可两个女子想从哪里逃出去也绝无可能,更何况,他们用过回春膏,一直都是严加看管的,除非有人把他们带走。”
福伯心中一跳:“您老觉着是陛下。”
老爷子摇头:“那个顾盼儿之前可是定北侯的相好,这时候忽然失踪,除了皇上还能是谁。”
福伯:“之前虽有这样的传言,可自从侯爷带着五郎公子回京,跟这个顾盼儿便没牵扯了,当日五郎公子大闹生辉楼,侯爷不也没说什么吗,可见跟那顾盼儿并无什么情份。”
老爷子:“你莫忘了,生辉楼可是苏家的产业,以皇上的秉性,若果真没什么又岂会由着那顾盼儿在外面胡说,必,即便后来没了牵扯,之前也必有过事儿的。”
福伯:“即便之前有过什么,那时还没有五郎公子呢,应该不会计较吧。”
老爷子:“若只一个顾盼儿倒没什么,可这里却还有个苏凤华。”
福伯:“您老是不是多虑了,若有事哪还能等到现在。”
老爷子:“但愿是我想多了,不然……”老爷子话没说下去,但福伯却明白老子要说什么,以那小丫头的性子,皇上若刻意隐瞒了什么,被她知道,只怕不能善了。
福伯道:“这苏家还真是个搅屎棍,皇上都登基了,还有事儿没事儿的添堵。”
老爷子:“苏检心机深的很,不然当年也不会先把大女儿送进宫,后脚又连着嫁了两个女儿进侯府,要论起左右逢源的本事,柴老头儿可差得远呢。”
福伯:“柴家那老爷子也不知怎么想的,总共就两个出息有前途的孙子,一个闹翻了,一个认都不认,反倒让那个柴景元娶了刘家那个刁蛮的小姐,听说这位小姐可是跟她娘一样,活脱脱就是个小母夜叉,这种媳妇儿娶进门,能有什么好。”
老爷子倒是乐了:“这才是柴老头的报应呢,以后这柴家有热闹了。”
福伯失笑:“您老这是打算瞧热闹呢?”
老爷子:“柴老头既然要闹笑话,为什么不瞧。”说着叹了口气:“五郎不在,我老头子连个说话儿人都没了,实在无聊的紧。”
福伯:“五郎公子眼瞅就回来了,不光五郎公子,谢公也来了,老神仙也回来了,往后您老有的是说话的人呢。”
老爷子:“这倒是,你赶紧去收拾收拾,咱们明儿就去清水镇。”
福伯一愣:“皇上起驾还得几天呢。”
老爷子:“跟着皇上的銮驾闹哄哄的有什么意思,我们自己走,顺便去给老王珪添点儿堵,别以为躲去清水镇就清净了。”
福伯失笑,难怪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呢,这几位老爷子年纪越大,越喜欢打嘴仗了,等谢公来了,清水镇可热闹了。
老爷子走了没几天,皇上也带着群臣起驾了,只不过銮驾却停在了祁州城,要在祁州的运河码头亲迎谢公,皇帝如此礼贤下士,百姓纷纷称颂皇上的明君之行,那些读书人更是不惜笔墨,洋洋洒洒写了无数赞扬皇上贤德的文章,一时间大唐上下对这位新帝皆是称颂溢美之词。
故此,五娘她们的船还没到祁州呢,两岸便都是热情欢呼的百姓,氛围直接拉满,跟着谢公来的江南才俊们本有些忐忑,虽说江南仕林归心,可自来南北的读书人之间并不和谐,谁也瞧不上谁,先头还怕自己来了不受欢迎,如今一看这阵仗才算放心,尤其皇上御驾亲迎谢公,这是给谢公体面,也是给江南仕林的体面,这面子里子都有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而且,皇上见了谢公不仅免了谢公的叩拜,还微微躬身以师礼相待,令江南这些才俊们大为感动。
站在旁边的五郎由衷佩服这男人的手段,他这微微一躬身,江南仕林算是死心塌地的臣服了,实在太值了,更何况他还亲自扶着谢公下船,把老爷子感动的差点儿老泪纵横,五娘都怕老爷子激动过头晕过去,忙扶着老爷子另一边。
大总管高成祥本要接着皇上去搀扶谢公的,却被皇上扫过那位五郎公子的目光定住了脚,那目光真是藏不住的欢喜啊,高成祥这才明白,皇上就是要跟五郎公子一起搀着谢公下船的。
第540章 万五郎是女的
高成祥今儿是头一回见到这位声名远播的万大才子,虽说之前跟皇上说江南水土养人,五郎公子去了江南会变得更俊,可那是顺着皇上的意思凑趣说的,今儿这一见着真人,不得不说这位五郎公子的确是俊啊,不,不能说俊,应该说好看,这也长的太好看了,都不能说秀气,就是好看,比起自己见过的那些后宫那些美人都好看,而且还多了几分英气,举手投足又说不出的倜傥风流,好看的有些雌雄莫辨。
高成祥忽然觉着万岁爷要是瞧上这位好像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自己一个太监都有些移不开目光,更何况皇上,在宫里这么多年,美人见得多了,可这样雌雄莫辨的美人真没见过。
也难怪外面有那样的传言,便是自己都觉皇上看这位五郎公子的目光,属实有些暧昧,要知道这位新帝从做定北侯的时候便是出了名的冷心冷情,之前那两位侯夫人都是摆设,碰都没碰,清水镇那位娶的时候排面倒是不小,可娶了之后就放在清水镇不大上心了。
这个万五郎跟皇上之间要说只是妹夫跟大舅哥,打死自己都不信,皇上眼中落在五郎公子身上的那股热乎劲儿,自己站在这儿都能清晰感觉到,没有谁家妹夫这么看大舅哥的,这是男人看自己心爱女人的眼神,莫非皇上对清水镇那位惦记的太狠,爱屋及乌了?
这话傻子都不信,要真是惦记清水镇那位,怎会这么久都不闻不问,而且这都到祁州城了,离着清水镇近的很,真要想见还不容易,哪用得着爱屋及乌,更何况,认真论起来这万五郎跟那位根本八竿子打不着,长得自然不可能像,也谈不上爱屋及乌。
皇上盯着五娘的目光真是毫不掩饰的火热,高成祥能看的出来,大臣们又如何看不出,加上之前京城便有两人的流言蜚语,如今皇上这表现,明明白白是坐实了,一时间众大臣彼此交换了个会心的眼神,心里更觉不妙,若皇上是因为跟未来的皇后娘娘感情太好,不想遴选秀女,还不算太糟,毕竟都知道夫妻感情再好,也就几年,日子长了也就淡了,男人哪有不喜新厌旧的,便如今不选秀女,过个一两年也该选了。
可要是皇上喜欢的是个男人就麻烦了,都知道举凡好男风的对女子都没多大兴致,这难道就是当初定北侯不近女色的原因?不用说,皇上不给皇后备单独的寝殿,必然是想用皇后当幌子,方便跟万五郎私会,但这万五郎不是喜欢小姑娘吗,就现在后面还跟着俩呢,这么喜欢姑娘怎么会跟皇上有什么,难道是皇上剃头挑子一头热?
想到此,周御史忍不住低声问旁边的刘侍郎:“刘大人觉不觉得皇上对五郎太好了些。”
刘侍郎可没这么多心思:“这话说的,五郎可是陛下的舅子,能不好吗。”
周御史:“我说的不是在这种好。”
刘侍郎:“好就是好,分什么这种那种的,再说陛下对五郎也不是今儿才好,之前在清水镇五郎也都是跟侯爷住一起的。”
周御史:“你不觉着不对吗,要是你会跟自己的舅子住一块儿吗?”
刘侍郎想起自己那几个舅子,眼睛一瞪:“那几个混账玩意儿,见了不抽死他们都是好的,还住一块儿,想什么呢,要是他们都跟五郎似的,别说住一块儿,睡一张榻都成。”
周御史无语了,这位的脑子真跟别人不一样,你跟他说东,他能岔到西边去,简直白费唇舌,索性不说了,不过,周御史敢用自己的身家性命保证,至少皇上对五郎绝对不是妹夫对大舅子。
正在众臣心思各异的时候,忽然承恩公苏检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有要事禀奏。”
楚越:“今儿谢公初至,什么要紧事不能过后禀奏,非要在这码头上说。”皇上声音冷沉。
苏检忍不住心里打怵,可事到如今必须把五娘弄下去,不然就凭万五郎在江南立下的功绩,加之皇上看重,一旦入仕,万五娘的皇后之位只会越来越稳固,还有他苏家什么事儿。
本来还发愁找不到把万五郎的错处,没法下手,但苏家运气好,这当口竟然让自己知道了这样天大的一桩秘密,之所以选在这时候发难,便是想众目睽睽之下,万五郎不能抵赖,更无法遮掩。
想到此一咬牙道:“此事兹事体大,若下官不知也就罢了,既知晓便不能再由着她蒙骗皇上跟众位大人。”然后不等皇上说话,一指五娘道:“万五郎他不是男人,他是个女子。”
苏检话一出,好比在码头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众人大惊,便是谢公跟那些江南的青年才俊,还有方翰林父子都一脸震惊的看向五娘。
刘方却怒了,也顾不上场合,大声道:“苏检你个老匹夫胡说什么,五郎怎会是女子,老子跟他同窗两年,难道连男女都分不出。”
苏检却不理刘方而是道:“并非臣信口雌黄,臣有证人。”
楚越脸色沉郁目光深沉:“哦,证人是谁?今日可来了?”
苏检忙道:“自然来了。”说着得意的看了五娘一眼道:“带证人。”苏检话音一落,苏家的仆从推了一个人上来,此人虽是读书人打扮,长的也不差,却行动猥琐目光闪烁,一看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苏检:“此人白承运正是清水镇那位夫人的亲表兄。”因当前皇上尚未封后,故此苏检仍称呼夫人。
不过苏检的话却令众人更迷糊了,既是清水镇那位的表兄,为什么要揭穿万五郎,谁都知道,以万五郎的功绩声望,若是入仕,对万府对白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白承运这么做图什么?
但万五郎真是女子假扮的吗?女子能有这么厉害?莫说女子就是男人也没有能跟这位比的吧,可要说不是,苏检就算疯了都不可能用这种事发难,尤其还在这种时候,这可不是玩笑,光图嘴上一时痛快了,过后可是要搭上整个苏家的。
而且苏检不说还不觉着,这一说越看万五郎越像个姑娘,眉眼轮廓对于男子来说秀气的过分了,便是谢公都疑惑的打量五娘。
只不过这种时候,没人跳出来当出头鸟,毕竟此事干系到未来皇后一族,真要治罪的话可是要诛九族的,莫说万府便是白家,眼前这个检举万五郎的白承运也逃不过去,所以这白承运真是蠢的可以。
更何况都知道皇上对万五郎喜欢的紧,刚才众臣还疑心皇上好男风呢,若这万五郎是女的,至少说明皇上喜欢的还是女子,而且,既然叫万五郎,便不是万家小姐也必然是万家人,皇上要是真稀罕的紧,收进宫里说不准还是一段佳话呢。
就看皇上对这位的喜欢劲儿,往后不定走到哪一步呢,这时候出来不是蠢吗,故此,众臣虽心里惊天骇浪,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却没一个出来说话的。
皇上淡淡扫了白承运一眼侧头问旁边的五娘:“他真是你的表兄?”皇上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怒意,反倒有种调侃的味道。
五娘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是。”
皇上:“朕记得去年赛龙舟的时候见过你表兄,不是他?”
五娘翻了白眼:“我就不能有两个表兄吗?”
皇上唇角微勾:“朕记起来了,去年赛龙舟的那个表兄叫白承远,这个叫白承运,的确不是一个人。”说着顿了顿:“看起来这个表兄不是很喜欢你啊。”
五娘摊手:“我又不是银票,怎可能人人喜欢。”
皇上略沉吟道:“那你说如今这种境况朕该如何料理?”
五娘冲他一笑,抬手把自己头上的巾帽摘了下来,并把发髻打散,瞬间满头青丝倾泻而下,随着清风徐徐飘起,那刹那的风华,令众人都呆了呆。
五娘伸手整了整身上的衣袍,跪了下去:“妾身万五娘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她的声音如玉石相击,又如雏凤清鸣,虽不大却异常清脆,足以让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周御史喃喃的道:“他便是万府的五小姐,清水镇的那位侯夫人……”
楚越上前扶起她:“朕的皇后终于回来了,真是让朕好生惦念啊。”饶是五娘也不禁有些脸红,被他扶起来的时候悄悄掐了他一下,也不看看场合身份,这样的话是他该说的吗。
楚越却拉着她的手,笑了起来,笑的那般恣意畅快,却把众臣吓得不轻,毕竟别说这么大笑,就是微笑都没见过啊,自这位还是定北侯的时候便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还当这位不会笑呢,原来不是不会笑,是只会对那一个人笑。
两人携手上了龙撵,高成祥上前扶着愣神的谢公:“老爷子,奴才扶你上车。”
老爷子这才回神笑着摇头道:“倒是让这丫头骗的不善。”跟着高成祥往那边的马车行去,高成祥也是心有戚戚焉,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赫赫有名的大才子万家五郎便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呢,难怪皇上是那样的目光呢,这可真是放在心尖子上的人儿啊。
第541章 小别胜新婚
高成祥一声起驾,众大臣方如梦方醒忙各自上车,苏检脸色难看之极,伸手抓起跪在地上的白承运厉声质问:“你只说万五郎是女的,怎么没说万五郎就是万五娘。”
白承运这会儿才算回过神来:“苏大人也没问啊,我以为大人知道呢,故此就没说。”
苏检:“我的银子呢,拿来。”
白承运:“什么银子,小民这儿哪有大人的银子。”
苏检气的不行,咬着牙道:“白承运你玩儿本官是不是?”
白承运:“可是大人让人找我扫听万五郎的事儿,大人说了只要是关于万五郎的秘密都能换银子,秘密越大银子越多,我告诉大人万五郎是女的,可是大秘密,大人便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出来指认她,我都照着大人说的做的,如今你我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大人这会儿找我要的什么银子。”
说着推开苏检:“苏大人,下回再有这样的好生意记得还找小民啊。”拍拍自己袍子的土扬长而去,苏家的仆从可不敢拦他,虽这小子诓了他们主子一千两银子,可他是白承运,刚被皇上牵着手进了龙撵那位的亲表哥,不过这小子也太阴了,只跟主子说了万五郎是女的,却没说万五郎就是万五娘,以至于主子出了这么大的丑。
本来皇上就不待见苏家,今儿又得罪了未来的皇后娘娘,能有好儿吗,便是仆从们都觉着前景暗淡,要不是身契在苏家,都想立刻跑路,跟着这样的主子弄不好哪天脑袋就搬家了。
白捡了一千两银子,又能去花楼爽快爽快的白承运正美呢,不妨屁股后面直接挨了一脚,身子直接飞了出去摔到地上,还没等爬起来,也没看清楚是谁呢劈头盖脸便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白承运只能抱着脑袋嗷嗷的惨叫。
翠儿见胖子打的实在太狠,生怕出了人命忙上前拉住他,刘方不满:“你拉我做什么,这种吃里扒外的混蛋就得打死了干净。”
翠儿:“再怎么说他也是白家人,是公子的表兄。”
刘方:“可他跟苏家勾结想害五郎。”
翠儿:“没都说出来就是给自己留余地了,你真当他傻啊。”
刘方:“难不成就这么放过他?”
翠儿:“这是白家的事儿,别人管不了,白家老爷是个聪明人,会好好收拾他的,你还是快去吧,你现在有差事在身,在这儿耽搁着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