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急忙放下朱笔:“快拿来。”
高成祥急忙把匣子呈了上去,眼见着皇上打开,看见里面的字条以及字条上的几个字,高成祥脸上的笑僵住了,心道那位倒是想怎样啊,说滴血验亲,皇上二话没说的做了,如今真相大白却又递了字条来,要保那孩子的命。
那孩子可是慕容氏的皇子,当初苏家就是打着这个幌子联合山长要立他为帝的,按理说这孩子早不该活着了,更何况,苏家还折腾了这么一出,那孩子可是在大殿上当着群臣骂皇上是乱臣贼子,这种祸害越早除了越好,以免后患。
想到此低声道:“要不奴才去一趟刑部大牢。”
楚越:“去吧,把那孩子接出来安置妥当,让人看好,不可有丝毫闪失。”
高成祥愕然:“接,接出来?”
楚越:“她既要保那孩子便有保的道理,去吧。”高成祥只能领命去了。
高成祥走了之后,楚越招了付六来问他:“当年凤华宫那个接生的嬷嬷可有眉目了?”
付六:“那个嬷嬷当年从养生堂逃了之后,这么多年并未跟家里联系,故此也查不出她的踪迹。”
楚越沉吟半晌道:“香皂坊那边儿有不少宫里的老嬷嬷,你明儿去问问,可有认识这个嬷嬷的?”
付六:“是。”
楚越捏了捏自己眉心,看起来小丫头气的真不是自己跟苏凤华那点儿旧事,而是自己骗她,小丫头执拗起来真是不好哄。
想起那天晚上的软玉温香,顿觉眼前的奏折再也批不下去了,起身吩咐:“备马。”
不过今儿一进别业管事就忙着迎上来道:“公子尚未睡下。”
楚越:“知道了。”走到五娘住的院外,让付六等人留在外面,自己走了进去,院里守着的暗卫现身行了礼重新隐去。
楚越看了看,纵身跳到窗前那棵偌大海棠树上,坐在树桠上看着窗子上映出的人影,时而蹙眉冥想,时而奋笔疾书,不免好奇她写的什么,值得这样熬夜。
好在写了一会儿,便放下了,楚越听见她吩咐备热水,楚越微微蹙眉,这丫头不是要沐浴吧,她的癸水?想着掐指算了算,是了,差不多该过去了,难怪要沐浴呢。
第571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
五娘怕热,冬天都恨不能天天洗澡更何况大热天,不过真是待懒了,今儿才写了这么点儿东西,就腰酸背痛的,想想以前上班的时候,加班可是家常便饭,每天到家都老晚了,爬上床还要刷半天小视频,转天一早照常上班,也没觉得如何,怎么现在熬这么一会儿就受不得了,果然人不能太安逸。
想着叹了口气,缩到浴桶里让温热的水裹住身子,感觉每一个毛孔都是舒服的,忽觉不对劲儿,猛的睁开眼盯着前面的屏风:“梁妈妈?”
梁妈妈应了一声:“是老奴。”
五娘放松下来:“我刚写的那些送到宫里去吧。”
梁妈妈:“老奴这就让人送过去。”
五娘:“嗯,早送早安排,我心里能踏实些,也不知道先农殿那边怎么样了。”
梁妈妈:“前儿张大人来不是说长出了好些吗,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庄稼,司农司的人都认不得。”
五娘:“那些种子都是外邦来的,咱们大唐没有,自然没人认得,不过司农司那些人也是蠢,不知道是什么种子,种个看看不就知道了,不种就在那儿瞪眼看能看出什么来,合着就天天在衙门里混日子。”
梁妈妈:“可不都是混日子吗,要是个个跟张大人一样就好了。”
五娘:“他可是怀瑾公子啊,江南有名的大才子,若不是被出身所累,早该出头了。”
梁妈妈道:“若说才子,可着大唐谁能比得过公子去。”
五娘笑了:“我这个才子是假的,怀瑾是真才实学。”
梁妈妈瞥见榻上的皇上脸色有些沉,心里暗暗后悔,刚提张大人做什么,虽说公子跟张大人没什么,可公子这么夸张大人,皇上能不吃味吗。
想到此忙岔开话题道:“都七月了,天怎么还这么热。”
五娘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要是有空调就好了?”想想大热天在屋里吹空调的日子,真是享受,从这个角度说,现代老百姓的日子比古代的王公贵族过的都滋润,科技改变生活啊,这里连电都没有就别想空调了。
想着,站起来迈出浴桶,披了寝衣出来,洗了澡人倒精神了,五娘决定再凭着记忆画点儿实用的东西,例如工兵铲,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心里总有些慌,她有种感觉,大唐应该安生不了多少日子了,因为已经一个多月没收到柳青的信了,之前都是每月一封的,即便她在江南的时候都没断过,最后一封信里虽没说什么但字里行间已经能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氛围,最后一封信里一样夹着七娘的信,但那次却没有长篇大论的吐槽她在北国的生活,而是只有两个字珍重。
这令五娘有些慌,事到临头才知道,她原来这么在乎那个男人,而她能做的就是尽量想起更多战场上有用的东西,只可惜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自己会穿到这儿来,当初就该关注一些什么兵器战事论坛博主什么的,还有自己没用的外挂,与其往自己脑子里塞没用的诗还不如整点儿实用的呢,例如现在就该出个兵器图谱,让自己比着画下来,就不用自己绞尽脑汁的想了,问题是就算自己想也想不出来什么,即便工兵铲都是从小说里看来的,只知道大致是个什么东西,具体能不能画出来却拿不准。
五娘一出来就看见倚在榻上的男人,正拿着自己刚写的那张纸看的入神,五娘下意识拢了拢自己的寝衣:“你怎么来了?”
楚越:“想你了就过来了。”他说的如此自然,就好像两人之间还跟以前一样。
五娘撇嘴:“说的好像多少日子不见了似的?”
楚越放下手里的纸:“古人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起来,楚楚我们已有十好几年不见了呢。”
五娘没好气的道:“就算一天照着一年算,也没有十几年,你的算学是骑射老师教的啊。”
楚越目光一闪,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你知道我来过?你明明睡着了的。”
五娘:“我是睡着又不是……”死字没出口就被男人堵了回去,用的还不是手而是嘴……
五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床上来的,反正她稍微清醒的时候已经从窗前的榻上挪到了床上,寝衣早已不知去向,在这男人熟练的攻势下,她从来只有丢盔卸甲的份儿,果然男人不能饿,饿的久了一旦开饭真恨不能折腾死你,即便最后还是刹车了,但五娘依旧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好像被这男人拆零散了又重新组合了一遍,所有犄角旮旯都被打上了他的印记,仿佛这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外间高成祥跟梁妈妈两人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毕竟屋里的动静听了个满耳朵,即便两人已经习惯,可今儿这动静也着实令人脸红,尤其皇上平时那么冷冷清清的,那些大臣见了皇上都不敢直视,谁能想到私底下这么多花样呢,花样多也就罢了,嘴还不闲着,骚话情话儿跟不要钱似得,这要不是亲耳听见,打死高成祥都不敢想平常正经的不行的万岁爷,私底下能这样儿。
正想着忽听里面吩咐备热水,梁妈妈忙道:“已经备好了。”然后听见里面没动静了,知道是去稍间沐浴,梁妈妈忙叫人进去重新换了被褥,忽听稍间的动静不对,跟高成祥对视了一样忙着退出来了。
五娘觉着自己要被这男人折腾死了,哪有这么没完没了的,恨起来捶了他几次,可自己这点儿花拳绣腿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反而更让男人兴奋起来,愈发下死力气的折腾,最后五娘干脆放弃反抗了,因为反抗没用反倒会让这男人更兴奋,索性由着他折腾,折腾到后来累的一丝力气都没了,直接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五娘想坐起来谁知刚一动又栽了回去,浑身软绵绵的腿脚都使不出力气,撩开薄被看了看,寝衣倒是穿的齐整,可寝衣领口处已惨不忍睹更不用说别的地儿了,这哪是亲热这是要吃人。
梁妈妈拢起帐子:“公子醒了?”
五娘:“什么时辰了?”
梁妈妈:“已经辰时了。”
五娘:“他什么时候走的?”
梁妈妈:“要上早朝,皇上天不亮就走了,嘱咐让公子今儿好好歇着。”
五娘翻了白眼心道,自己倒是不想歇着,可也得有力气啊,不过这么躺着也不是事儿,撑着起来下地,谁知脚刚一挨到地上不等站起来腿就是一软,不是梁妈妈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真能栽地上。
梁妈妈:“公子小心。”
饶是五娘脸皮厚也有些扛不住,让男人弄得腿软,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尤其两人还没做到最后,都这么不中用了,要是……都不敢想……
洗漱换了衣裳,梁妈妈扶着她去了外间炕上,吃了早饭,五娘想起自己昨儿写的那些,忙问梁妈妈,梁妈妈道:“皇上拿走了。”
五娘点头本来就是要给他看的,算是关于筹备随军医疗小组的计划书,感觉自己好像他的员工,只不过自己这个员工没有工资罢了,别说工资自己还得往里搭呢,不过要是没有张怀瑾就算自己手里的生意再赚也填不了大唐这个无底洞。
提起张怀瑾就不得不说前些日子户部发行的国券,自己就跟张怀瑾隐晦的提了一嘴,他立刻就领悟了,不出三天户部就开始发行国券,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天才啊,外面都说自己是财神转世,自己倒觉张怀瑾才是,户部在他手里简直玩的飞起。
吃过饭,五娘去了水榭,给两个小家伙上今天的算学课,只不过今天两个小家伙有点儿心不在焉,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看,下了课两人也没跟以前一样跑去玩,而是坐在哪儿看着自己。
五娘笑了:“今儿可稀奇,这么快琉璃镜就看腻了?”
小朗儿道:“琉璃镜能换画片,看不腻的,而且昨儿随喜儿来了,说回头给我们印些石猴记里的画片,装到琉璃镜里看,就更好看了。”
五娘眼睛一亮,对啊,自己怎么没想起来呢,这不就是古老的幻灯片吗,若是能配上声音不就相当于动画片了吗,不止可以把石头记装到里面,石头记其他的话本子都可以啊,回头自己得跟随喜儿商量看看。
正想着一杯茶递到自己手里,是子美,这小家伙比朗儿细心,小小年纪就格外体贴,五娘接过去说了句:“乖。”
见小家伙眼里似有忧色不禁道:“怎么了?”
子美:“先生脸色不好,是病了吗?”
小朗儿也跟着点头:“嗯,嗯,眼睛都黑了一圈,我爹当初生病的时候就这样。”
五娘一口茶险些没呛到,心道这小子就知道胡说,他爹当初那个病跟自己能一样吗,自己是累的,一宿没怎么睡,眼圈能不黑吗,脸色能好吗。
不过,心里倒是热乎乎,原来两个小家伙没跑去玩是担心自己,伸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我没事儿,今儿天热,你们也别出去了,我们画画玩好了?”
子美最喜欢画画,忙点头,小朗儿却撅起了嘴:“可是我画不好。”
子美非常有义气的道:“我帮你画。”
第572章 人情最麻烦
五娘仍未回宫但皇上却以避暑之名挪到了西郊别业,都七月中了,这时候避暑明显就是幌子,可没一个敢说话的,大臣们齐刷刷变成了哑巴,毕竟这一阵子皇上心情不好,每天上朝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句话说差了就成了皇上的出气筒,好容易别业那位不闹了,皇上心情大好,大家都松了口气,谁去找这个不自在,不就每天道上折腾些吗,道上折腾总比每天担惊受怕强,更何况大家都知道,礼部那边择了八月初一的吉日行封后大典,皇上跟那位在西郊也住不了几天。
皇上搬过来安保措施自然就不一样了,除非必要闲杂人等均不可随意走动,之前沈沐兰隔三差五还会过来看看五娘,如今也不敢来了,两个小家伙也不似以前那样活跃,尤其下午五娘给他们上算学课,小动作向来多的小朗儿也坐的笔直,目不斜视,因为水榭里除了他们的先生还有皇上。
小朗儿跟子美都有些怕楚越,他在这儿两个小家伙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课也不缠着五娘陪他们玩了,一溜烟就跑了,跟后面有老虎追他们似的。
五娘摇头瞥了旁边弄了张条案过来批奏章的男人,忍不住道:“别业这么大,哪儿不能批奏章,非在这儿?”
男人头都未抬只是道:“这里凉快。”
五娘凑了过去低声问:“真是为了凉快?”
男人这回抬头了看了她一会儿道:“皇后,你是在撩拨朕吗?”
五娘脸一红:“谁,谁撩你了。”
男人点头:“不是就好,若是的话,你知道,朕可是禁不住皇后撩的。”这话说得暧昧,令五娘忍不住就想起夜里,这男人哪里还用撩拨,只要天一黑就直接变身了,不过折腾这个事儿也是奇怪,折腾习惯也就适应了,果然人的潜力都是有待开发的。
五娘坐在旁边:“你真不打算回宫了,那些大臣天天来别业来上早朝,可是半夜就得起呢?”
男人:“你不说早睡早起身体好吗。”
五娘噗嗤一声笑了:“这倒是,不过他们折腾也就折腾了,你这一搬来西郊别业,这里从上到下都不自在了,昨儿老爷子竟然跟我说,让我赶紧回宫去,那语气嫌弃的很。”说着顿了顿道:“要不你先回去好不好?”
男人放下手里的朱笔抬头看她:“皇后若是回宫,朕便回宫。”
五娘瞪了他一会儿忽道:“不说成亲前都不能见面的吗,八月初一是封后大典,之前我们是不是也该避嫌。”
男人目光闪过笑意,伸手拉她坐在自己腿上:“我怎么记得我们早就成亲了呢,只是还没圆房罢了。”说着手在她腰上摸了摸,五娘触电一般的推开他站了起来,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见外面伺候的小太监都离着远远,就高成祥在水榭外,却背过身子在站着,一动不动跟木雕泥塑的一般,别说自己跟楚越在里面调情,就是直接上春宫,估摸高成祥也只当看不见。
男人被五娘的样子逗笑了:“你若想别业的人自在,就跟朕回宫,先农殿你种的那些庄稼都长老高了,没人知道是什么,还等着你去分辨呢。”
五娘有些意动却想起什么道:“我回宫了,朗儿跟子美的算学课怎么办?”
男人:“一块儿挪过去便是。”
五娘愕然:“他们并非皇族宗室,去宫里不妥当吧。”
男人:“他们是皇后的弟子。”说着顿了顿道:“有他们在宫里也能热闹些,你之前不说想让他们学骑射吗,就让付九教他们好了,宫里地方也大,正合适。”
五娘想了想:“就他们俩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找几个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一起上学,也免得浪费了谢家的好先生。”
楚越点头:“谢仲礼的确博学。”
五娘:“这么说你答应了?”
楚越拉她重新坐在自己腿上,在她嘴上亲了亲:“只要你肯回宫,朕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