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妈妈疑惑:“为何?”
五娘:“碾成粉就看不出是多大的珍珠了,秦嬷嬷以为宫里的更好,才会用。”
梁妈妈恍然,是啊,若直接送了珍珠过去,秦嬷嬷一看成色大小都不如娘娘赐给她的那些,指不定偷偷换成好的了,如此,娘娘的心意岂不白费了,想明白,忙去库房里找珍珠去了。
只不过梁妈妈刚到库房,还没进去呢,就见高成祥捧着个老大的盒子站在门口,不禁道:“高公公不在万岁爷跟前儿伺候,跑这来做什么?”
高成祥:“万岁爷知道娘娘要做珍珠膏,让奴才找了一盒子出来,妈妈拿去给秦嬷嬷吧。”
梁妈妈笑了:“万岁爷还真是消息灵通。”
高成祥:“万岁爷心里眼里只有娘娘,娘娘事儿自然上心。”
梁妈妈接过盒子打开,见慢慢一盒子珍珠,比上回娘娘赐给秦嬷嬷的更大更好,随便一颗拿到外面都是宝贝,万岁爷直接就是一大盒子,把这些碾碎了,自己可下不去手。
忙道:“娘娘让我找珍珠给秦嬷嬷送去,就是怕秦嬷嬷用娘娘赐她的那些好珍珠,这一盒子珍珠颗颗极品,若用来做珍珠膏的话,岂非悖逆了娘娘的心意。”
高成祥:“哎呀,只要你别告诉娘娘,娘娘怎会知道。”
梁妈妈:“可若不告诉娘娘,万岁爷的心意不就白费了。”
高成祥:“万岁爷的心意就是把世上最好的都给娘娘,不用娘娘知道,万岁爷心里也欢喜。”
梁妈妈:“那好吧。”
高成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娘娘这回要气到什么时候,眼瞅万岁爷就要出征了,这一去都不知多久才能见面。”
梁妈妈:“这话说的,万岁爷哪天晚上没去看娘娘。”
高成祥:“这可不一样,万岁爷是晚上趁着娘娘睡着了进去偷看两眼,光看又解不了渴,出来为了降火还得泡冷水,妈妈是不就知道,这几天我可是提心吊胆,生怕万岁爷泡冷水泡病了,身体再好,也架不住这么糟践不是。”
梁妈妈:“照你这么说,以前那么多年侯爷是怎么过来的?”
高成祥眨眨眼:“那时跟现在能一样吗,那时我记得外面不都说侯爷不近女色,可见心里没人,就算娶了两位侯夫人,也只是摆设,但男人一旦心里有了心爱的女子,又开了荤,就刹不住了。”
梁妈妈:“高公公做御前大总管真是屈才了,应该去敬事房当差。”
高成祥:“妈妈就别打趣我了,我说真的,咱们当奴才的总不能眼看着主子这么下去吧。”
梁妈妈瞥他:“不看着,难不成还能逼着万岁爷跟娘娘睡一块儿啊。”说着想起什么脸色变了:“你不是想给娘娘下药吧。”
高成祥:“妈妈想哪儿去了,奴才多大的担子,敢给娘娘下药,不要命了吗。“
梁妈妈松了口气:“那你想做什么?”
高成祥:“昨儿底下人收拾宫里的酒窖,翻出了几坛陈年的金风玉露酒,听酒窖的管事说,那酒光闻着都知道香醇的很,而且陈年酒后劲儿大,娘娘不是最喜欢喝酒吗,这样的好酒岂能错过。”
梁妈妈:“可是娘娘自己用膳的时候一般不喝酒。”
高成祥:“娘娘自己用膳自然不喝酒,找个人陪着不就喝了。”
梁妈妈:“你说的轻巧,这是宫里,谁能陪着娘娘用膳吃酒。”
高成祥:“刘校尉啊,明儿就是刘校尉当值,刘校尉下了值一般都会去重华宫的小厨房里找胖厨子喝酒,妈妈明儿赶在刘校尉下值的时候把酒给娘娘不就得了。”
梁妈妈瞪他:“难怪你这么个个头儿呢,原来光长心眼子了。”
高成祥:“妈妈这话说的,我还不是为了万岁爷跟娘娘吗,这眼瞅就分开了,总不能还这么着吧,万岁爷可是去打仗的,娘娘这边儿哄不好,怎么打仗。”
梁妈妈:“行,你有道理,不过话说在前头,我也只能把酒给娘娘,后面如何可不知道。”
高成祥:“妈妈只管把酒给娘娘,后面的事儿有万岁爷呢。”
梁妈妈:“万一过后娘娘恼了,怪罪下来怎么办。”
高成祥一拍自己的胸口:“我担着。”
梁妈妈点头:“有你这话就成。”撂下话捧着那匣子珍珠走了。
高成祥松了口气,只要梁妈妈配合这事儿就好办。
第619章 闻到狗肉香
梁妈妈提着酒坛子进来的时候,五娘正写教案,她没做过老师,之前教朗儿也是因那小子天赋实在高,袁家又找不着合适的算学老师,便暂时教教,也是有一搭无一搭,不想教着教着学生越来越多,这教案就成了必须的,有计划的授课才能让孩子们的基础砸实,基础非常重要,尤其对于没有算学天赋的孩子。
天赋这个东西,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到如今也只有一个朗儿罢了,便是子美如此聪慧,算学上也并不出挑,这种时候就要体现老师的水平了,而自己这个赶鸭子上架的老师,教案便得做的更用心。
若不是教了算学课,真不知道老师这个职业的伟大,简单的一堂课,却要用无数堂课的时间准备,讲得好,讲的学生们都能听进去,功夫都在课下。
好容易把教案写好,放下笔,伸了伸腰看见梁妈妈手里的酒坛子,眼睛一亮:“哪来的酒?”
梁妈妈把酒坛子放到桌上道:“前儿酒窖那边儿翻窖,翻出几坛子陈年的金风玉露酒,高成祥知道娘娘喜欢,就送了一坛子过来,让娘娘得空尝尝,就是这陈年的酒后劲儿大,不能多喝。”
五娘摸了摸坛子,这可是陈年的金风玉露酒,没有也就算了,有了岂不勾自己的馋虫,想着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梁妈妈见娘娘的样儿忍不住失笑:“可惜高成祥送的有些晚,若敢在晚膳前送过来就好了。”
五娘瞥了眼架子上漏刻忽然想起什么问:“胖子是今儿当值吧。”
梁妈妈:“是,不过,这个时辰应该下差回尚书府了。”
五娘:“自从去过一趟重华宫,这小子下了差可舍不得回尚书府,我去找他。”说着把教案收起来,下炕提着酒坛子就走。
梁妈妈忙拿了斗篷给她披在身上:“外面冷呢。”五娘拢了拢斗篷:“妈妈去歇着吧,不用跟着了。”
梁妈妈知道娘娘跟刘方一说话儿就不知什么时候了,就算两人说到天大亮都不新鲜,谁让关系好呢,要说不合宫规,娘娘是宫里唯一的皇后娘娘,娘娘的规矩就是宫规。
梁妈妈便遣了两个小太监跟着,不过自己也没歇着,去屋里整理床褥,把热水预备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不知今儿的东风来不来,应该能来吧,再不来皇上就要出征了,夫妻间这么冷着总不是个事儿,这也是梁妈妈答应配合高成祥的原因,她不想娘娘有遗憾。
五娘提着酒坛子一进重华宫的小厨房果然看见当屋放了张小桌,桌上放了个小炭炉,碳炉上搁着瓦罐,里面咕嘟咕嘟正炖着肉,那味儿香的人直流口水,桌上蘑菇青菜摆了一桌子,胖子跟胖厨子一边儿一个正你来我往的涮呢。
五娘:“我就知道你小子下了差舍不得回去,肯定又来重华宫占便宜了,果然不错。”
刘方却看见了她手里的酒坛子,眼睛一亮:“这是金风玉露酒,快,快,拿过来我尝尝,正馋酒呢,胖厨子这儿什么都好,就是酒不行,好歹也算御厨连壶好酒没拿不出来,真是白混了。”
胖厨子看了眼桌上的酒壶,心道,这可是天香阁的牡丹酿,是自己从清水镇特意带过来的,要不是刘校尉来了,自己平时可舍不得拿出来,这样的好酒还被嫌弃,往哪儿说理去啊,不过这牡丹酿跟娘娘手里的酒的确没法比。
娘娘手里的酒坛子自己可认得,前几天宫里翻酒窖自己也去看热闹,亲眼看着翻出了几坛陈年的金风玉露酒,就是这样的坛子,封口的记号都一样。
自从娘娘在摘星楼金风玉露一相逢,便省却人间无数的诗句出口,这本就金贵的金风玉露酒更是声名远播,之前就是御酒,如今更是宝贝,酒窖的管事太监腰板都直起来了,便是自己想弄一壶都没戏,更何况这样的陈酿。
越想就越羡慕刘校尉,不用说,娘娘这时候提着酒坛子来肯定是冲着刘校尉来的,忙着站了起来:“小的再去收拾几个小菜,也好下酒。”
刘方倒是不客气:“对,炸一大盘豆子,这个最下酒。”
胖厨子应着去了,刘方给五娘重新拿了碗筷过来,又拿了两个空碗放到桌上,搓着手道:“快,酒给我。”眼睛直勾勾盯着五娘手里的酒坛子。
五娘把酒坛子递给他,这小子接了直接就开了封,瞬间整个厨房里都是酒香,刘方深吸了一口气道:“真是好酒。”急不可耐的倒了两碗,也不管五娘,自己先咕咚咕咚干了一碗,喊了声好酒,倒满了还要干,五娘伸手拦住了:“越是好酒越的慢慢品,你这么喝无异于牛嚼牡丹。”
刘方道:“你们就是矫情,酒吗就得大口喝才够劲儿。”嘴里说着,手上的碗却放了下来,从瓦罐里夹了块肉放到五娘的碗里:“你尝尝,这肉才香呢。”
虽已刚用过晚膳,但这股肉香还是勾的五娘食指大动,吃了一块儿道:“这是羊肉?”
刘方:“羊肉哪有这么香。”
五娘:“不是羊肉,莫非是牛肉。”
刘方:“在咱们大唐,杀牛可是犯法的,胖厨子哪敢啊。”
五娘又夹了一块儿吃了,也没吃出来:“那这是什么肉?”
刘方:“你没听过有句话叫,闻见狗肉香神仙也跳墙。”
五娘愕然,指着瓦罐道:“这是狗肉。”
刘方点头:“胖厨子真是把他爹的手艺都学了十成十,这狗肉炖的跟他爹一样香,在书院的时候,我跟景之吃过一回,一直惦记到现在呢,没想到今儿在宫里又解了馋。”
五娘:“我怎么不知道胖厨子还有炖狗肉的手艺。”
刘方:“你忙啊,在书院上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且,胖厨子是书院扩招后去的,那时你天天惦记着铺子买卖,书院去的少,更何况,胖厨子炖狗肉都是夜里偷着炖的,不然若是被让杜老头逮着,岂不麻烦,那时候你都不在书院,往哪儿知道去,不过你倒是有口福,书院的狗肉没赶上,宫里的赶上了。”说着又夹了一块煮好的山药放到五娘碗里:“吃块山药补补,狗肉炖山药最滋补,看看你这小身板儿,怎么在宫里还越待越瘦了。”
五娘:“在宫里事儿更多好不好。”
刘方点头:“还真是,在清水镇那会儿,虽说又是黄金屋又是武陵源的,没少折腾,可你是甩手东家,只管拿主意就好,如今却还管着户部的事儿,我老子天天念道亏了有你,不然咱们跟北人这一仗都不知拿什么打呢,我老子如今可是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是真信了外面的传言。”
五娘丢了一把菠薐菜到瓦罐里问:“什么传言?”
刘方:“你不知道吗,外面都说你是财神降世,只要经了你手的生意都是最红火的,就连户部都富了起来,如今户部发行的那个国券,不光做买卖的买,老百姓也买,翠儿说他们医疗队的那些妇人都把自己的存项换成了国券,各家各府也都争着买,只可惜,第二拨发没了,只能等第三拨了,对了,我手下的兄弟们还让我跟你扫听,第三批什么时候发呢,也好提前弄些银子,免得到时又赶不上热乎的。”
五娘哭笑不得:“国券是因为国库空虚,又要打仗,实在拿不出银子的救急之策,你们还真当是做买卖了啊,就不怕血本无归吗。”
刘方:“这话说的,国券可是户部发的,说白了就是大唐的买卖,要是这都血本无归,别的岂不更靠不住,不过,这么一来,别的钱庄就得关门了,都恨不能把家里的银子换成国券,谁还放到钱庄去,没银子进账,钱庄哪还开的下去。”
五娘:“开不下去就卖了呗。”
刘方:“我说怎么这几天有好家都换成通惠钱庄的招牌了呢,原来是让张怀瑾收了,你这是打算把大唐的钱庄都收过来不成。”
五娘:“银行是国家的命脉,想要国家安稳,自然得抓在手里才行。”
刘方:“银行是什么?”
五娘:“就是钱庄。”说着喝了口酒,那醇厚的酒香令五娘眯起了眼,品了一会儿赞道:“好酒。”
刘方:“那是,这可是陈酿的金风玉露酒,多少银子都买不来。”
胖厨子炸了一大盘豆子端上来,听见这话忙道:“别说这陈酿的金风玉露酒,就是寻常年头短的,拿到外面也是有市无价呢,便是小的在宫里当差也只喝过一回,还是小的给谢先生做了几个南边的菜,先生一高兴赏了小的一杯,那味儿,小的这会儿还记着呢。”说着眼巴巴盯着桌上的酒碗,吞了下口水。
刘方乐了,拿了空碗倒了一碗递给他:“你还真是书院出来的,看着一脸憨厚相,却一肚子心眼儿,行了,这碗酒赏你了。”
胖厨子大喜,接在手里一仰脖干了,抹抹嘴,心满意足的去了。
第620章 两只小蜜蜂
刘方笑道:“我记得他在书院厨房打杂的时候可没这么胖,这才来了宫里几天儿,人都圆了,跟他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见没少偷吃。”
五娘喝了口酒:“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厨子就没一个瘦的。”
刘方:“还真是好差事,难怪都抢着干呢,有时想想在清水镇的日子真自在。”
五娘瞥他:“怎么,你想回去不成。”
刘方忙道:“我就是感叹一句,我可不想回去,那时日子是过的自在可没盼头,天天混吃等死的,不瞒你,那时我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那么着了,在书院混两年回京靠着我老子的面子在衙门里谋个差事,然后娶个不受待见的庶女,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不想却碰上了你,五郎你真是我刘方的贵人,没有你,就没有我刘方的今天,不过,我不跟你客气,咱们是兄弟,兄弟要是谢来谢去的太外道,来,喝酒。”
说着倒满两人的酒碗端起来:“这碗酒敬你真把我们当兄弟,不跟别人一样觉着我们这些纨绔子弟不堪大用。”
五娘端起碗:“天上我才必有用,只要肯做就没有不堪大用的,那我今儿也提前祝你此一去封妻荫子马到功成。”
两人一碰碗干了,刘方道:“我老子已经答应,只要皇上赐婚,就允我名正言顺的娶翠儿进门,我老子好像挺喜欢翠儿这个没过门的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