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着扫听皇后娘娘来青云堂做什么,毕竟如今皇上御驾亲征,皇后听政,那么多国事政务,怎会有闲工夫来青云堂,一扫听才知道,皇后娘娘是来探病的,要说谁有这么大的台面,便是平安伯的外甥了,听说被黄金屋的常掌柜打了,至于为什么被打,也扫听出来了,因为平安伯的外甥说前面大观园那个柳掌柜当了北国太子府的执事,是叛国的奸贼。
柳青的事儿京城传的沸沸扬扬,骂的人也不少,可被打折肋骨进青云堂的只有平安伯外甥,能让皇后娘娘百忙之中亲自探病的也只这一位,平安伯听见信儿,脸色都变了,忙着换了衣裳往青云堂跑,可惜去晚了,皇后娘娘已经起驾回宫,当即平安伯便把自己外甥接走了,送到府衙的状子也撤了回来。
第637章 你可别吓唬我
招弟端了茶给婆婆,眼睛却往窗外望了望,家里刚换的玻璃窗户,亮堂堂的院子里看的异常清楚,看的越清楚越是心疼,因为随喜儿正跪在外面。
招弟自嫁进常家还是头一回见婆婆生这么大的气呢,婆婆虽没念过书却最明事理,从不刁难自己,也不用天天在婆婆跟前立规矩还支持自己开了私房菜馆,平日里说说笑笑婆媳俩处的跟亲母女一般,对自己这个儿媳妇儿尚且如此,更何况儿子,可就是这样好脾气的婆婆今儿却破天荒的罚了随喜儿了,让他跪在外面院子里,不让进屋。
招弟心里急的不行,忍不住求情:“娘,如今是冬天呢,外头冷的紧,咱们院子里又漫了青砖,又硬又冷回头冻坏腿走不了道,可要耽误铺子里的正事了,眼瞅就是年根儿底下,正是忙的时候呢。”
招弟聪明的很,心里知道若直接跟婆婆求情肯定不成,便拐了个弯子拿铺子说事儿,这招果然有用,婆婆终于松动了点点头:“是了,不能把腿跪坏耽误铺子里的正事,你去拿个垫子给他。”
招弟还想说什么,她婆婆道:“你别劝,今儿就得让他跪,不跪不长记性,都多大的人了还打架,还是在大观园门口,那么多伙计看着,他这个大掌柜可真是做了个好样子,若是人人跟他有样学样,还怎么开铺子做买卖。”
招弟:“娘,那人说柳青是叛国的奸贼,随喜儿跟柳青一向交好,哪里听的外人这么说柳青,恼上来才动手的,就打了几下没怎么着,不是什么大事。”
随喜儿娘:“你少哄我,人都打进青云堂了,还没怎么着呢,莫非还想把人打死不成,既打了人家,就该好好跟人家赔礼,怎么还闹到衙门里,惊动娘娘来给他收拾烂摊子,皇上御驾亲征,娘娘听政,多少政务都料理不过来了,还要给你们擦屁股,你说我该不该罚他。”
说着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当初在清水镇,你还没嫁进来的时候便出过一档子事,这小子瞧上了人家梨香院的花魁,跑去吃花酒,却让人家设计了一出仙人跳,拿住把柄找黄金屋讹银子,那回也是娘娘帮他收拾的烂摊子,我还说这两年大了,怎么也得长点儿心了,谁知还是一样,想是当年罚的轻了。”
随喜儿被梨香院坑了的事儿,清水镇无人不知,毕竟都闹到了衙门里,可这回跟那次不一样吧,想到此,不禁道:“那回是随喜儿的错,这回是因为柳青,随喜儿虽说冲动了些,倒也不算错。”
随喜儿娘:“不算错怎么闹的皇后娘娘都出宫了。”
招弟:“那人是平安伯的外甥,平安伯不满外甥被打给府衙递了状子,府衙虽接了状子却拖着不敢审,平安伯这才嚷嚷着去敲登闻鼓,我怕事情闹得不好收场给宫里递了消息,没想到娘娘会去青云堂。”
随喜儿娘指着她:“你说你,平时的聪明劲儿哪去了,也不想想整个大唐谁不知黄金屋是娘娘开的,京城里谁不知随喜儿是黄金屋的大掌柜,要不是娘娘在后面撑着,就凭他一个掌柜敢跟平安伯府对上吗,娘娘若是直接压下此事,岂不坐实了咱们仗势欺人妈,就算平安伯府撤了状子,心里必定不服,不定在勋贵间嚼什么舌头呢,娘娘去青云堂看那平安伯的外甥,那些勋贵便说不出话了,可娘娘如今多忙啊,你们还给娘娘找事儿,让这混账小子多跪跪才能长记性。”
招弟没辙,只能找了个厚厚的垫子出来拿出去让随喜儿跪在上面,谁知随喜儿倔脾气上来摇头:“娘罚的对,我该罚,不用垫子。”
招弟深知丈夫的性子,别看平常说话办事八面玲珑,可倔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正琢磨怎么想个法子劝劝,铺子里的伙计却跑了来,说户部张大人哪儿传了话来,让常掌柜去户部走一趟。
招弟大喜,忙去屋里跟婆婆说了,随喜儿娘这才松了口:“既有正事先去办正事吧。”随喜儿这才换衣裳去了户部。
进了户部直奔张怀瑾的公事房,掀开帘子便是一阵冲鼻子的香味,不禁吸了吸鼻子:“还是狗肉香。”说着三步两步上了炕,拿起筷子从桌上咕嘟咕嘟的瓦罐里捞了一大块肉塞到嘴里,烫的直吸溜,旁边的方思诚笑的不行:“瞧你这出息,莫非你常大掌柜还能缺肉吃,谁不知你媳妇儿可是开着京城最红火的私房菜馆呢。”
随喜儿咽了嘴里的肉,又捞了一大块边吃边道:“私房菜馆又没有炖狗肉,回头我跟招弟说说,让私房菜馆也添上炖狗肉,冬底下吃这玩意最滋补。”
连着几大块狗肉下肚才放了筷子,端起张怀瑾给他倒的酒一仰脖干了,咂摸咂摸滋味不禁道:“竟然是陈酿的金风玉露酒,自打娘娘那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省却人间无数的诗句出来,这金风玉露酒算是出大名了,本就是御酒,如今更是难求,更何况这还是陈酿,就这一壶拿到外面都能卖上天价,你们倒是好本事,竟然弄了这个来,是娘娘赏你的?”
张怀瑾给自己倒了一碗喝了才道:“我可没这么大的脸面,今儿这金风玉露酒是托了你常掌柜的福,你打人有功,娘娘赐了一坛子金风玉露酒酒给你庆功。”
随喜儿愣了愣忍不住道:“真的假的,我胆小,你们俩可别吓我,娘娘别是气糊涂了吧。”
方思诚:“亏你还是从清水镇就跟着娘娘混的,她什么脾气不知道吗,何时让自己手下吃过亏,更何况那平安伯外甥敢嚼柳青的舌头,挨揍是他活该,怀瑾还说你揍的轻了,就打折了三根肋骨,以刘太医的医术,接上躺半个月就能下地太便宜那小子了,你就应该直接打折他的腿,让那小子三个月下不来炕。”
随喜儿倒不奇怪张怀瑾会这么说,如今处的日子长了,谁什么德行都门儿清,这张怀瑾别看斯斯文文,下手那叫一个黑,上个月查到通惠钱庄的一个掌柜偷拿柜上的银子还赌帐,直接躲了两根手指头,吓得本来心心念念盼着跟通惠钱庄轮岗的黄金屋伙计,提都不敢提了,生怕轮岗过去落在张怀瑾这个活阎王手下。
不过,还是有些不信,遂又问了一句:“娘娘真没生气?”
张怀瑾:“柳青做了北国太子府执事,若不是库莫奚刻意宣扬,谁能知道那北国太子府的事儿。”
随喜儿:“故意的?为什么?”
方思诚喝了口酒:“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北国这位小太子看上柳青了呗。”
随喜儿眨眨眼,一脸八卦:“北国这位小太子莫非跟罗三儿一个毛病,就柳青那模样儿,这位小太子的喜好也太与众不同了些吧。”
方思诚翻了白眼道:“你黄金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还是少看的好,不然早晚把脑子看坏了,太子是看中了柳青的才能,想把他留在北国。”
随喜儿嘿嘿一乐:“哦,那是我误会了,不过,你既然嫌我们黄金屋的话本子不好,怎么回回出新书你都跑来要。”
方思诚咳嗽了一声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说那些话本子是自家祖父要看的吧,堂堂的方大儒却喜欢看黄金屋最通俗狗血的话本子,传出去别人还不吓坏了啊,只能自己顶着名儿了。
随喜儿:“那个库莫奚真不是好东西,来一趟还不忘散播谣言给柳青使绊子,如今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柳青是叛国的奸贼,我听着就来气,这些人天天没事儿干就知道胡说八道。”
张怀瑾:“也不算胡说,据我所知柳青的确做了北国太子府的执事。”
随喜儿一愣:“他,他真要留在北国,我不信。”
方思诚:“谁说做了太子府执事便一定会留在北国了,等这一仗打完,他就回来了。”
随喜儿还是不放心:“娘娘真没气?可是亲自去青云堂看了那个平安伯的外甥呢。”
张怀瑾:“娘娘正想着怎么平息京中的传言呢,你小子算歪打正着,娘娘去一趟青云堂那些人知道娘娘信任柳青,也就闭嘴了。”
随喜儿这才放心了:“也不知道这一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人心惶惶的,生意都没以前好了。”
方思诚:“别着急,这一仗不会拖太久,可惜娘娘不让我从军,不然这会儿说不定正跟刘方几个在白城吃酒呢。”
张怀瑾:“你跟那些小子不一样,你是举试出身,又在翰林院任过编修,是正经官身,从军做什么。”
方思诚郁闷:“听说白城里各国的客商都有,风俗跟别处也大不一样,我想去见识见识。”
随喜儿:“等打完仗咱们把白城六州收回来,皇上必然得往那边儿派当官的,你不是心心念念的想着外放吗,到时你干脆主动请缨,只要你老子娘不拦着,想去白城还不容易,你要去白城做了县令,回头我轮岗去了那边儿,咱还能一块儿吃酒。”
方思诚看向张怀瑾:“娘娘要在白城开黄金屋分号?”
张怀瑾点头:“不光开黄金屋分号,还会开学馆,娘娘在江南那么折腾不就是为了天下人都能读书吗,白城那边儿有六个州的百姓,那也是我大唐子民。”
第638章 还有好东西
方思诚举起酒杯:“愿此一战后天下承平,国泰民安。”
张怀瑾跟随喜儿也举起了杯:“愿天下承平,国泰民安。”
放下杯随喜儿道:“也不知道白城那边儿怎么着了。”
方思诚:“你不用担心柳青,北国那个小太子既想笼络他,便不会对付他,况还有公主,听说那小太子极喜欢公主,都不称呼太子妃直接叫姐姐呢。”
随喜儿:“这么说那小太子不会恨上咱们娘娘了吧,毕竟公主跟娘娘那些事儿不是什么秘密,这小太子肯定知道。”
方思诚:“白城跟京城有千里之遥,恨也够不着,不过应该会迁怒别人。”
随喜儿好奇的问:“迁怒谁?”
张怀瑾:“还用问,肯定是刘胖子那些人呗,他们是娘娘的同窗好哥,够不上娘娘只能冲他们去了。”
方思诚瞥他:“我怎么听着你这语气有点儿幸灾乐祸呢。”
张怀瑾咳嗽了一声:“你听差了。”说着举起酒杯:“喝酒喝酒。”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羡慕的不行,要不是户部这么多事离不开,自己也想去白城走走,毕竟身为七尺男儿哪个不想金戈铁马呢。
随喜儿不禁有些担心:“皇上的大军没到白城之前,若是那小太子卯着劲儿上,先锋军不过五千人能挡得住吗?”
方思诚:“五千人是不多,但胖子手里有好东西,那些北人不是对手的。”
随喜儿好奇:“什么好东西?”
方思诚:“这可是兵部的机密,你少扫听的好。”
随喜儿撇嘴:“你也不是兵部的啊。”
方思诚:“这你小子就不懂了,我的确不是兵部的,可我是户部的,兵部得靠着户部养活,大军的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户部出的银子,所以他们手里有什么东西,户部比兵部还清楚。”
随喜儿:“吹吧你,既然清楚,那你说说有什么?”
方思诚差点儿就说出来,只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小子想套我的话没门儿。”
张怀瑾:“不用问了,那东西一用起来动静大的很,没个不知道的。”
随喜儿更好奇了:“动静大,难不成放炮仗啊。”
张怀瑾乐了,别说随喜儿这小子猜的还真对,那个手榴弹从原理上说跟炮仗真差不多,就是威力不一样,杀伤力也不一样,自己在皇陵谷那边亲眼见过,那威力着实吓人,一枚丢出去把个小山包都炸没了,也不知用在战场上是什么效果。
这个刘方也想知道,自从手榴弹到手,就想使唤使唤可惜一直没机会,上回在冰上丢了一枚后更想了,若非军令不许他进攻只能在白城防守,恨不能直接丢到对面的北国大营里去,当然,只能想想,军令如山,若敢违背,即便有护犊子的老子,有五郎这个当皇后的兄弟,自己也保不住小命。
虽然不能大规模用,小范围的使一下应该不成问题,尤其在对方攻城的时候,白城的政务交给了柴景之他们几个,刘方只管军务轻松非常,每天就是上城楼巡视,手里拿着千里眼观测对面北军大营的动态,他手里这个千里眼是兵器坊最新的,已经能望到五里之外,所以北军营地里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异常清楚。
这几天都能看见那个北国的小太子操练火牛阵,那些牛自然不能操练,他操练的是跟在火牛阵后面的士兵,是想用火牛阵冲破城防,后面那些士兵再跟进来吗,想太多了吧。
正看着,忽听旁边老程掌柜道:“看意思,北国太子是真要活捉你们几个小子啊。”
刘方放下手里的千里眼:“您老这语气怎么听着像盼着我们被活捉了似的。”
程掌柜:“胡说,我是怕你们几个小子被活捉了,到时连累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你们当了俘虏,可就丢大人了。”
刘方:“您老尽管放心,不会连累您老当俘虏的,不过,对面的牛怎么瞧着比昨儿多了。”
程掌柜也放下了手里的千里眼点点头:“还多了不少,至少一千头,应是从别处弄过来的,这么多头牛若是一股脑冲过来,别说城门就是这城墙估摸都挡不住。”
刘方:“自然不能让它们冲过来,您老不用担心,到时看我的。”
程掌柜:“瞧意思就在这一两天了,而且北人应该会选在晚上。”
刘方点头:“我也这么觉着,这两天兄弟们辛苦了,都在城楼上睡,轮班盯着。”
程掌柜看了那边的睡袋哼了一声:“你们这有吃有喝有睡的叫什么苦啊,想当年我跟着老侯爷在这边爬冰卧雪,饿了就啃一口干饼子,渴了抓把雪就当水了,睡觉找个背风的一靠,看看你们现在,吃的是干菜包子,喝的是羊肉汤,每天还能分一碗热腾腾的奶茶,睡觉还有暖呼呼的睡袋,这日子比我这个琉璃坊掌柜过的都滋润。”
刘方:“您老要是馋干菜包子了还不容易,别的不敢说,干菜咱有的是,回头我让人给您老送一麻袋过去。”
程掌柜没好气的道:“晒干的番薯藤我哪儿也有,用不着你送。”
刘方眨眨眼,心道这老掌柜不是馋干菜包子难道是馋奶茶了,想到此便道:“那回头我把熬奶茶的方子给您老送过去。”
程掌柜不说话了,刘方乐了:“您老想喝奶茶早说不就好了。”
程掌柜:“奶茶白城也有,可就没你们熬的香。”
刘方:“那是,我们这熬奶茶的法子可是我媳妇儿的手艺。”
程掌柜没好气的道:“你媳妇儿还不是从娘娘哪儿学的吗。”
刘方嘿嘿乐:“原来您老知道啊,不过您老咋这么闲,白城的铺子都重新开张了,您的琉璃坊不开门吗。”
程掌柜:“琉璃坊跟别的铺子不一样,开了门也没什么生意,我就来你这儿看看。”
刘方:“也没法子,这时候谁买琉璃器啊,等打完仗就好了。”
程掌柜:“打完仗我也该回京城了,老了,想当年在北地爬冰卧雪都没事儿,如今才在白城待一年我这把老骨头就有些扛不住了,回去我打算去青云堂住上一个月,好好调理调理,听说青云堂在西郊又开了个分号,就在花家的花田边儿上,景色好的紧,我就去哪儿住。”
刘方失笑:“您老倒是消息灵通,青云堂有太医院的太医们轮流坐诊,方便的很,那些勋贵们有个病就住到青云堂去,又都是老相识,碰到一块儿喝喝茶下下棋的,比在家里滋润,病好了都不乐意出去,随喜儿没辙,又不能赶人,便想了个招儿,在西郊的花田边儿上盖了一个,说是青云堂分号,其实就是别院,专门招待那些闲的没事儿干的勋贵老爷们,您老要是调养身子还是住到老道哪儿好。”
程掌柜点点头:“那我这次回京去琉璃坊做掌柜好了,琉璃坊就在西郊别业,既能当差又能调养身子岂非一举两得。”
刘方:“那敢情好,姚掌柜一头钻进皇陵谷就不出来了,琉璃坊也不管了,五郎还发愁没人接替姚掌柜呢。”
程掌柜点点头,又拿起千里眼往对面北国大营望了望道:“回头我让人把那俩箱子抬上来,若实在挡不住,就使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