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原来是为了这个,五郎那个性子随意的很,在清水镇的时候也是说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什么可担心的。”
付七:“你也说了是在清水镇的时候,如今皇上亲征,皇后娘娘听政,每日的作息都是一定的,怎会忽然更改。”
刘方:“也没怎么改啊,不就是不去先农殿了吗,想是处理政务忙没空去了呗。”
付七:“皇上亲征又不是一两天,已经几个月了,之前娘娘可是天天都去先农殿的,要说政务繁忙,难道之前不忙。”
刘方听了,也不觉担心起来:“不会是朝中出了什么事儿吧。”
付七:“有方大儒跟谢公在,不会。”
刘方:“那还能为什么?”
付七:“皇上应该是担心娘娘的身子?”
刘方:“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刘太医跟老道都在,就算有个小病什么的也不怕,而且,太医不是要请平安脉吗,真要病了,也瞒不住啊。”说完见付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
刘方:“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付七:“你可知太医院的院正是谁?”
刘方:“刘太医啊,怎么了?”
付七:“若是皇上跟娘娘之间非要选一个,你觉着刘太医跟老神仙会选谁?”
刘方:“这还用说问,肯定是五郎啊,刘太医跟老道之前是把五郎当弟子,如今是当闺女,虽说有些大逆不道,可要是皇上跟五郎之间选的话,这两位肯定会选五郎。”
付七:“既如此,若娘娘有意隐瞒,你觉着皇上能知道?”
刘方:“这么说,难道五郎真病了?”
付七:“我收到了桂儿的信,信里说去她宫里看娘娘的时候,瞧着脸色不大好,私下问过梁妈妈,梁妈妈说娘娘染了风寒,不妨事,过了几天桂儿又去宫里,瞧着脸色还是不好,问梁妈妈仍说不妨事,桂儿很是担心呢。”
刘方:“翠儿好像也收了桂儿的信,明儿我问问她。”
付七点头:“你悄悄的问,便问出什么也别声张。”
刘方翻了白眼:“我又不傻,不过今儿瞧着大单于可不大好,估摸撑不了多少日子了,整个北国军营都死气沉沉,那些兵也没精神,这仗不用打咱们都赢了,真不明白,明摆着必败的仗,为何还要打,大单于是想拉着北国的将士给他陪葬不成。”
付七:“大单于骁勇好战,一生难逢敌手,却在十年前败在了皇上手下,且还是在罗焕断了大军粮草的前提下,在大单于眼里皇上不过是后辈小子,败在皇上手里乃奇耻大辱,即便签下白城之盟北国占尽便宜,依旧意难平,十年里此事成了大单于心中执念,才想在临死前一雪前耻,只不过没想到我们大唐弄出了火器,有了火器,北国毫无胜算,若打,说不准这一仗后,北国就灭国了,若不打,那这十年的执念岂不成了笑话。”
刘方:“这么说来,是挺难的,难怪大单于打了库莫奚军杖又亲自探望。”
付七:“有库莫奚辅佐太子,北国就能稳住,这个大单于应该比谁都清楚。”
刘方忽然道:“你是付七吗?”
付七奇怪的看着他:“我不是付七是谁?”
刘方:“你今儿跟我说的话比以前加起来都多哎,不是被什么上身了吧。”
付七:“无聊。”甩手走了。
刘方眨眼,本来就是,付七几个除了付九年纪小说话多些,其他都跟半哑巴差不多,今儿付七竟然跟自己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莫非五郎真病了?
京城甘露殿,梁妈妈刚端了鱼汤面进来,五娘一闻到那股子味就干呕起来,梁妈妈吓了一跳,忙要过去,五娘道:“妈妈快把这个拿出去,闻到这股子味儿就恶心呕……”说着又干呕起来。
梁妈妈急忙把鱼汤面递给旁边的小太监叫拿出去,去那边儿拿了个水蜜桃来递在五娘手里,五娘用力闻了闻,方吁了口气:“还是这水蜜桃的味儿好闻。”
梁妈妈:“娘娘昨儿说想吃鱼汤面,老奴一早便让重华宫的胖厨子准备了,用的是柳叶湖送来的鲢鱼,做法也是跟瑞姑学的,按说应该地道才对。”
五娘:“不是鱼汤面的味儿不对,是这个小家伙太折腾人,也不知道性子随了谁。”
梁妈妈笑道:“要说能折腾,应该是随了皇上,别看如今皇上这样,小时候可皮着呢,自打会走就没闲着的时候,稍不留神就跑没影儿了,一院子的下人怎么都找不着,末了才发现皇上坐在院子里的树上咧着嘴笑呢。”
五娘噗嗤笑了出来:“真看不出来,皇上还有这么皮的时候。”
梁妈妈:“可是皮的很,再大些就跟人打架,跟着老侯爷头一次进宫就把四皇子打了,四皇子是淑妃所出,淑妃当时宠冠后宫,好在先帝并未怪罪,还赐了一张弓,说起来还是为了当时的太子打的架,但一闹起来太子却躲了起来,一点儿担当都没有。”
第651章 孕期反应
五娘:“一个人的成长环境决定一个人的性格,仁德帝自小生活在那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极度缺乏安全感,即便贵为太子却远不如定北侯府小世子活的恣意,而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发现有人能庇护自己的时候,下意识便想靠近,所以他们很快成了哥们,但身为太子明明比侯府世子尊贵的多,却要靠着不如自己的侯府小世子庇护,即便有这样的朋友令他处境好了不少,却难免不平,嫉妒,这是人心,这种既卑且亢自大又怯懦的性格一旦登上皇位必然不会是仁君明主,当年北疆血战,一方面仁德帝惧怕北人,从骨子里认为北人强悍不可战胜,即便大唐胜了也是侥幸,再有就是对楚越从小到大的嫉妒心理,他想削弱楚越的影响力,宁可把白城六州送给北人也不想楚越继续做大,所以才有十年前丧权辱国的白城之盟。”
梁妈妈:“当年皇上带着剩下的几千人回京之时,仁德帝以不宜张扬影响两国邦交为名,令将士深夜进城,明明打了胜仗却不许庆祝更无迎接将士凯旋的仪仗,即便如此,百姓们也都聚到了街上,守在御街两旁,手里的灯点亮了十里御街,方老爷子站在御街前击节而歌,大声高唱出车,各学馆的先生学子纷纷跟着吟唱,那场景虽是深夜却比过年都热闹,至今想起来都令人难忘。”
五娘笑了起来:“原来方老爷子还有这样愤慨激昂的时候呢。”
五娘话音刚落就听外面老爷子道:“你这丫头又背后说老头子什么坏话了。”随着话音儿方老爷子谢公老道走了进来。
五娘要起来行礼,老道:“行了,也不照镜子看看都什么样儿了,就别弄这些虚礼了,手给我。”五娘老实的把手伸过去,让老道诊脉。
老道如今天天都会来给五娘诊脉,五娘倒觉大可不必,虽说她没怀过孩子却因为冬儿,仔细回忆过一些妊娠育儿的注意事项,且成功指导冬儿顺利生了第一胎,第二胎开春也要生了,她写给冬儿的孕期注意事项如今在京城各府传播极广,几乎内宅妇人人手一份,纵不是为自己也为女儿备着,从这方面说,自己大小也算个专家了,而且自己的身状况自己最清楚,孕初期折腾是正常反应,等月份大些应该就好了,没必要天天诊脉。
尤其老道的药庐在西郊别业,天天来给自己诊脉实在太折腾,想到此遂道:“我没事儿,您老不用天天往宫里跑。”
老道不理会她,认真号脉,号完脉皱着眉端详五娘的脸色:“早上吃的什么?”
梁妈妈刚要说话,五娘已经抢先道:“吃了鱼汤面,昨儿晚上我就想吃这一口了,今儿早上梁妈妈特意去重华宫让胖厨子做的,用的是柳叶湖的大鲢鱼熬汤,下了精细的银丝面,可香呢。”
老道:“你还能吃的下鱼汤面?”
五娘睁眼说瞎话:“吃得下啊,胖厨子做鱼汤面的手艺可是跟瑞姑学的,地道的很,我吃了一大……”说着猛然一阵翻心,梁妈妈忙捧了盆来,一通呕,从昨儿就没怎么吃东西了,哪里能呕出什么,不过都是酸水罢了。
老道指了指梁妈妈手里的盆儿:“这就是你吃的鱼汤面?”
五娘用茶漱了口,把水蜜桃放到鼻端闻着,那股恶心才压下去,苦笑:“您老就别揭穿我了。”
方老爷子看着她青白的脸色,担心的道:“你也算大夫,难道不知讳疾忌医要不得,我们几个老头子也不是外人,有什么可瞒的,吃不下就吃不下,不好受就不好受,逞什么强。”
五娘立刻道:“这几天一直难受,别说吃饭了,闻到饭菜的味儿就犯恶心,昨儿晚上忽想起清水镇瑞姑做的鱼汤面,用柳叶湖的大鲢鱼熬的浓浓的鱼汤,下面条,面条劲道,鱼汤香浓,我能吃两大碗,馋的不行,梁妈妈今儿一早便让胖厨子做了一碗,谁知刚端上来闻到那股子味儿就呕了起来,我算看出来了,这孩子是想饿死他娘。”
谢公:“大过年的什么死啊活的,怀孩子都这样,吃不下东西,但越吃不下越要吃,你再琢磨琢磨还想吃什么,让他们去做来试试,说不得就有能吃的。”
五娘想了想:“要说想吃的还真有,我想吃冰酪。”
几个老头子面面相觑:“这大冷天怎么想吃这个?”
五娘:“不知道,就是想吃。”
方老爷子看向老道:“她这身子能吃冰酪吗?”
老道:“冰酪虽寒凉却是牛乳做的,也还好。”
梁妈妈听了大喜,忙道:“我这就做去。”说着忙去了。
五娘让着三个老头儿坐了,谢公见她手里捏着水蜜桃不放,不禁道:“你拿着个桃子作甚?”
五娘:“闻着这水蜜桃的味儿就不犯恶心了。”
谢公:“那回头在暖房也种几颗桃树好了,以后你再怀孩子,干脆搬去暖房好了。”
老道:“她手里的水蜜桃只有清水镇的碧桃园里才有,别处可种不出来。”
五娘:“也不一定,可以嫁接。”
谢公:“嫁接是什么?”
五娘:“简单说就是砍个碧桃园的桃树枝儿,嫁接到寻常的桃树上,或许能结出碧桃园的水蜜桃。”
谢公颇感兴趣:“如何嫁接?”
五娘:“具体法子我写给张怀瑾了,让他明年开春在司农司推广试试,不止桃树别的果树也是可以的。”
方老爷子:“这些也是在书里看的?”
五娘眨眨眼:“好像也只能这么说。”
方老爷子指着她:“你这鬼丫头。”
说着梁妈妈端了冰酪进来,雪白的牛乳冰酪上面铺了水蜜桃切成的丁,还点缀了两朵粉嫩的桃花,盛在清透的玻璃盏中如春日落下的一碗桃花雪。
五娘惊喜的道:“哪儿来的桃花?”
梁妈妈:“不是真桃花,是胖厨子用萝卜雕了染得食色。”
五娘:“胖厨子的厨艺愈发好了。”
梁妈妈:“他知道娘娘没吃他做的鱼汤面,自责的不行,觉得是他做的没有瑞姑好,我说娘娘这几天胃口不好,什么都吃不下,才好些,知道我要做冰酪便帮着雕了两朵桃花。”
五娘:“一会儿送两坛子金风玉露酒给他,让他别难过了。”
梁妈妈笑道:“那胖厨子可算落着了。”
五娘把一碗冰酪都吃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那阵反应过去了,胃口不忽然就好了。
见她吃了冰酪,方老爷子松了口气:“能吃下去东西就好。”
谢公:“可也不能天天吃冰酪啊,这东西寒凉吃多了只怕身子受不住。”
老道:“这时候能吃点儿什么就吃点儿什么好了,这丫头内火盛,吃点儿凉的也不打紧,等过去这阵儿能吃了,再进补也来得及,而且,她这身子不宜大补,补的太足胎儿太大,更不好生。”
五娘可怜巴巴的道:“拿我这条小命可就指望您老了”
老道没好气的道:“你要是早听我的,用得着担心自己的小命吗。”
五娘:“这不是意外吗。”
谢公笑道:“这也怨不得她,年轻夫妻又是新婚,情到深处哪还顾得上别的”
老道:“为了一时畅快,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值吗?”
方老爷子:“有道是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你一个出家人怎懂这些,事情到了这一步,再责怪她也晚了,还是好好保住她的小命要紧,你前儿不是救了个难产的妇人吗,听说是破腹取子,如今京里又都说你是神仙了,把肚子破开缝上,还能活是神仙手段。”
五娘大喜:“您老成功了。”
老道:“那妇人跟你不一样,人家可没有胎里带的毛病,比你身子健壮,如此方能抗住破腹取子的手术,你这丫头的身子可不一定。”
五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您老放心,我扛得住,就是不知道这个孩子生的时候,他爹回不回得来?”
方老爷子:“放心吧,白城那边的仗打不起来,皇上应该很快便能回京了。”
五娘:“您老怎么知道。”
谢公:“前儿我们去了一趟黄陵镇,亲眼看见那些火器的威力,纵然北国的将士再勇猛,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如何挡得住那样的火器,若北国见识了那些火器还要打,便是灭国之祸,大单于虽好战却并非昏庸之君,不会为了圆自己雪耻的心愿而置北国百姓于不顾。”
五娘:“大单于这人执念极深,当年败在皇上手下,隐忍了十年,若不雪耻只怕死不瞑目。”
方老爷子:“就算要雪耻也不一定非要两军对战。”
五娘:“不对战还怎么雪耻?”
老道:“可以单打独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