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打独斗?五娘愕然:“这也行?”
谢公:“其实当年最后也是单打独斗,不然大单于怎会耿耿于怀十年之久。”
在两军阵前单打独斗吗?五娘实在想象不出那种场景,而且大单于那么大年纪,又是将死之人,楚越跟他单打独斗不是虐待老人吗,太不人道了。
第652章 哪儿来的蚊子
北国军营太子愕然看着祖父:“您要亲自出战,万万不可。”
大单于看向他:“为何不可,你是觉着祖父老了,提不起刀了吗?”
太子忙道:“不,孙儿并无此意,您老神威不减当年,只是如今两军对垒,又不是唐国那些江湖人争勇斗狠,该列阵对战才对。”
列阵对战?大单于哼了一声:“你的火牛阵怎么败的忘了吗,唐人有那么厉害的火器,我们北国的将士纵然再勇猛终究是血肉之躯,以血肉之躯对唐人的火器岂不白白送死。”
太子:“听闻这位大唐建元帝弓马娴熟骁勇善战,又正值壮年,且如今唐军士气正盛。”
大单于忽然笑了:“他若是仁德帝那个胆小怕事之辈又怎敢接我北国的战书,更没资格跟我单打独斗,这楚家小子当年属实小看了他,方一个不备被他挑落马下,以至北国落败,这十年来我每时每刻都想着跟这小子再战一场,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岂能放过。”
太子:“那孙儿替祖父去会会他。”
大单于看着自己孙子,目光柔和:“你年纪还小。”
太子不服:“十年前的定北侯也没比孙儿大多少。”
大单于笑了拍了拍孙子肩膀:“好,不愧是我北国的太子,有胆量,有志气,但这一战是祖父的心愿,纵然你是我孙子也替不了,去,让人把我亲手写的战书送去唐营。”
太子虽不愿却无法只能让人把战书送去了唐营。
唐军大营高成祥接到北国战书的时候,皇上正跟众将议事,知道北国大单于又下了战书,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却都是跟惯了皇上的,知道大军中令行禁止,绝不多话,唯有刘方是个嘴碎的,忍不住道:“这北国的大单于是年纪太大糊涂了不成,不早下过战书了吗,这两军都列阵了,怎么又下战书。”
皇上倒未责怪他而是道:“大单于这次下的战书是要跟朕单打独斗。”
单打独斗?刘方切了一声:“他以为这是江湖人打擂台呢,更何况,若早说单打独斗,弄这么多兵将列阵做什么,难道为了摇旗呐喊。”
付七踢了他一脚低声道:“就你话多。”
刘方摸了摸鼻子:“本来就是,而且,前儿我去北国大营见那大单于,就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一脸病相,瞧着活不了多少日子了,上不上的去马都两说,皇上跟这么个快死的老头子单打独属实没必要。”
付九实在忍不住道:“那依着你,这战书皇上不接吗?”
刘方:“接是要接的,不过皇上就没必要出战了。”说着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大声道:“刘方请战。”
付九没想到这小子会来这招儿,他这次来百城可是憋着劲儿想大干一场,立个军功什么的回去,也免得都觉着他付九是凑数的,立了军功,看以后五郎,不,皇后娘娘还小不小看自己。
不想摩拳擦掌了半天,到了白城却一直在营地里练兵,出战的机会都没有,前几天好容易盼到北军骑兵冲阵,还没等自己上呢,刘方这小子的先锋军一轮手榴弹丢出去,炸的北军骑兵死的死伤的伤,北军急忙鸣金收兵,到今儿都不敢露头,刘方这小子先是破了北国太子的火牛阵,又吓退了北国冲阵的骑兵,风头出的真是够了,好容易北国又下了战书,这小子还抢先没门儿。
想到此,也急忙出列单膝跪地:“付九请战。”
旁边的刘方白了他一眼:“付九你小子有没有个先来后到,是我先请战的。”
付九不搭理他,只是大声重复了一句:“付九请战。”
刘方一见也不示弱,也大声道:“刘方请战。”
接着两人就是付九请战,刘方请战,付九请战,刘方请战,你一句我一句,一个比一个声音高,谁也不让着谁,两人中气十足,震的营帐中众人耳朵嗡嗡直响。
皇上冷哼一声,两人这才停了,众人松了口气,再让这俩小子闹下去,非把帐顶子掀了不可,两人嘴里不说了,却怒目而视,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杀父夺妻之恨呢。
皇上道:“既争执不下,不如出去打一架?”这是军营的规矩,实力第一。
两人听了立刻起身出了营帐,接着就听见外面闹腾起来,拳脚声伴着欢呼叫好的声音传了进来,不用出去都知道,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外面闹腾,营帐里终于清净了。
付七道:“皇上真要跟那大单于单打独斗?”
皇上:“大单于是想在死前了他的心愿,朕自当成全,去告诉北国使者,朕接了大单于的战书,三日后在两军阵前与他一决胜负。”
翠儿正上课呢,本以为医疗队随军过来,会忙的不行,谁知到了这儿扎营列阵以后就没她们医疗队什么事儿了,因为根本没打仗,不打仗就没伤员,也就没有她们医疗队的用武之地了。
天天闲待着也不是事儿,索性组织起来,让清风明月轮流给大伙儿上课,讲些简单的医术药理,等回了京城,就算进不了青云堂去别的医馆药铺应该不难,好歹学了门手艺,也不算白来一趟北疆。
翠儿也跟着学,虽说一开始进医疗队是为了胖子,却对医术药理真有了兴趣,如今她天天都看从清风明月哪儿借来的医书,心里琢磨着等回京是不是跟五娘说说,把自己调到青云堂去,不是说轮岗吗,总不能把她们天香戏楼排除在外吧。
正想着,外面守卫的小兵掀开营帐的门帘冲他招手,一脸焦急,翠儿忙走了出去:“出了什么事儿?”
那小兵忙道:“翠儿姐姐快去看看吧,刘校尉跟付九打起来了。”
翠儿松了口气:“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打就打呗,你们军营不一直是不服就干吗。”
小兵傻眼:“付九的身手可厉害呢,姐姐就不怕刘校尉输了丢姐姐的脸吗?”
翠儿:“他自己都不怕丢脸了,我怕什么。”
最终两人谁也没输,付九功夫是高可刘方也不是白给,自小就打遍京城无敌手,除了骑射功夫还练出了一套野路子,而付七是正儿八经的功夫,跟刘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野路子打起来,一时真难分高下,尤其刘方聪明的很,根本不跟付九比功夫,上来就直接抱住付九不撒手,完全就是街上打群架的路子,付九的功夫施展不开,只能逼着跟他肉搏。
这俩人抱在一起就像两头蛮牛,把周围的兵都看傻了,后来还是付七上去分开两人,才终结了这场闹剧。
刘方虽然被揍的鼻青脸肿却因祸得福,得到了跟翠儿独处的机会,对着翠儿傻乐,嘴巴都快咧到脖子后头去了,翠儿没好气的给他涂药,见这小子眼睛被揍成了乌眼青都快睁不开了,却仍不忘盯着自己的胸口看,心里暗叫色胚,手下一用力,刘方哎呦一声惨叫:“媳妇儿你轻点儿,要是毁了容,你就得嫁给丑八怪了。”
翠儿没好气的道:“不毁容也不好看。”
刘方:“男人要什么好看啊,男人就得有男子气势才行,像五郎那样娘叽叽的小白脸,也就样子好看,上了战场,她那身板儿一个回合都过不了。”
翠儿:“丢给手榴弹过去不就得了,聪明人用脑子打仗就够了,用得着自己上吗。”
刘方不满:“你怎么句句都向着五郎说话,你跟我说句实话,当初在清水镇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对五郎有意思?”
翠儿翻了白眼:“你这不废话吗,当时五郎公子三首忆江南作出来,别说清水镇,整个祁州府没嫁人的姑娘,谁对她没意思,那样风流倜傥的才子不知是多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呢,我那时可嫉妒桂儿了,恨不能取而代之。”
说完见刘方一脸醋意的瞪着自己,噗嗤笑了,伸手拍了拍他不成样子的脸:“所以,你得对我好知不知道,不然我就去找五郎公子。”
刘方:“她,她是女的,还做了皇后,你找她做什么?”
翠儿眨眨眼:“就算给她当个丫鬟也好啊,公子做皇后,我就做她身边的宫女好了。”
刘方:“不许,你是我刘方的媳妇儿。”
翠儿:“所以,你以后得一直对我好。”
刘方忙举起手表忠心:“我发誓,一辈子就对你一人好。”说着忽然道:“我这么听话,媳妇儿是不是该给我些奖励?”
翠儿:“你想要什么奖励?”
刘方嘿嘿一乐指了指自己的嘴:“媳妇儿亲个嘴呗。”
翠儿:“这是军……”话没说完就被胖子抱住嘴巴也堵了上来……
翠儿回医疗队营帐的时候,嘴都肿了,夏韫道:“姐姐不是去看刘方师哥了吗,嘴怎么肿了?”
饶是翠儿脸都红了:“没什么,天太冷冻的。”
天冷冻得?夏韫疑惑的往外面望了望,这边是冷,手脚容易生冻疮,出去一趟脸也冻的通红,冻嘴的倒是头一回见。
温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这嘴可不是冻得,这又红又肿的,应该蚊子咬的。”
夏韫愕然,望了外面一眼疑道:“这大冷的天儿,哪来的蚊子啊?”
温良笑眯眯的道:“别处是没有的,不过你刘方师哥的营帐里说不准有一只专门咬你翠儿姐姐小嘴的蚊子。”
夏韫顿时明白过来,俏脸通红:“我,我去打水。”忙着跑了。
第653章 底气是银子给的
翠儿坐到温良身边,见她正做皮靴子不禁道:“这皮靴子不比寻常布的靴子,不好下针,去白城的鞋铺子里买一双就好了,干嘛还自己做。”
温良:“自打老太君让我伺候公子,少爷的衣裳鞋袜都是我亲手做的,怕买的不合脚,还是自己做的好些。”
翠儿:“人家鞋铺子里也是订做,哪有不合脚一说,你的心意都寄在这些针线上没用,还是得说出来他才知道,男人的心都大,装着自己的前程,家族荣辱甚至天下百姓的疾苦,哪还有空想儿女情长啊,你得让他知道你的心意,让他明白你对他的好,他才能在意,才会替你们以后谋划。”
温良放下手里的针线苦笑:“你跟桂儿虽然被卖到了花楼,但你们的命比我强,我跟你们不能比的。”
翠儿:“这是什么话,你虽是柴家的丫鬟但好歹出身清白,我跟桂儿哪能跟你比,换句话说,我跟桂儿这样的出身都能有个好结果,你如何不能,娘娘不说过吗,只要肯做这世上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儿,你们柴家那个老太爷先头还死活不接受柴景真呢,如今不一样心心念念想让柴景真认祖归宗吗,可见事在人为,娘娘说,一个男人只要心里真的有你就装不下别人,这跟身份没关系,如果一个男人嘴里说喜欢你,却去找别的女人,这种男人就是渣,趁早让他滚蛋。”
温良噗嗤一声笑了:“我怎么不知道娘娘说过这样的话。”
翠儿:“你满心满眼都是你家少爷,哪有别人啊,你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你身边这么多青年才俊,不说娘娘就是承远少爷,二郎少爷,周家少爷,许家少爷哪个比你家少爷差了,在清水镇那么久,也没见你多瞧谁一眼啊。”
温良:“谁说的,那时我对五郎公子很好的。”
翠儿:“你算了吧,那时你对五郎公子好还不是因为你家公子心仪万府的五小姐,想帮你家公子刷好感探消息吗,说起来,你家少爷也真是,都心仪人家了,竟还不知道心仪之人就在身边,还把人家当成了好哥们。”
温良可听不得别人说自家少爷不好,不满的道:“你还说我家少爷,你跟桂儿还不是一样,我可记得在清水镇的时候,你跟桂儿心心念念想对五郎公子以身相许呢。”
翠儿倒不矫情:“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知不知道,好容易碰上五郎公子这样一个才貌双全,人品俱佳的以身相许怎么了,而且五郎公子懂得又多,天下的奇闻轶事都知道,人还风雅,出口成诗,最寻常的番薯到她手里都能做出花来,跟在她身边每天都是新鲜事儿,可惜五郎公子是个姑娘,不然我倒情愿给她做个丫鬟,只要一辈子跟在她身边就好。”
温良笑的不行:“还好你家刘方不再这儿,不然听了你这话不定又要吃味了。”
翠儿:“他吃什么味儿,五郎公子还不是他的好哥们吗,没有五郎公子他还在清水镇醉生梦死呢,哪有现在的出息,再有,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当初在清水镇的时候,他可没想过娶我,就想着把我放到外面养着,还振振有词为我着想,我们楼里这样的姑娘多了去了,被男人花言巧语哄出去,有纳成小妾,不是被主母治死就是失了宠又被卖出去,那些搁在外面养着的更惨,若不生孩子还好,生了孩子就被抱走,明明是自己的骨肉,却认别人做娘,这些例子我见得多了,哪会让自己落到那般境地,更何况五郎公子帮我赎身脱籍,让我在天香戏楼管事,靠着月例分红,自己就能养活自己,干嘛要给男人做小。”
温良羡慕的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也有底气。”
翠儿:“其实底气是银子给的,你不用羡慕我,出京前我跟桂儿商量着想开个织布的作坊,你要是有意不如跟我们合伙吧。”
温良愣了愣:“织布的作坊?是绸缎庄吗?”
翠儿:“不是绸缎庄,是专门织棉布的,娘娘不是在先农殿种出了棉花吗,那个棉花可不光能保暖,还能纺线织布,桂儿照着娘娘教给的法子试了,用纺出的棉线织的布,比最好的细葛布都软乎,做里衣可舒服呢,她织出来本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衣裳,有多的便送给了家里有小孩子的几位夫人,没几天那几位夫人便去问她在哪儿买的,想多买些给孩子做衣裳,细葛布想必你知道什么价儿,比那些上好的丝绸料子都贵,咱们办个专门织棉布的作坊,只要织出的布好,肯定不愁卖,怎么样,跟我们合伙吧,赚了银子都是你自己的,你就能给自己赎身,赎了身你就不是柴家的丫鬟了,你跟柴景之也不是主仆,你的心意也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温良被她说的动心了:“你都要嫁给刘方了,桂儿也已经是将军夫人,你们干嘛还开织布作坊?”
翠儿:“娘娘都做了皇后不一样开铺子做买卖吗,咱们女子就算嫁了人也得有自己的事儿干,真要天天扒着男人,就算这会儿情份好,日子长了也得消磨没了,不瞒你,这次回去我便去找娘娘,把我调到青云堂去,我们天香戏楼也是她的生意,黄金屋的轮岗制也得算上我们。”
温良:“你刚不还说想开织布作坊吗,怎么又说去青云堂了。”
翠儿:“织布作坊又不用我管,桂儿那边儿已经找好了地儿,就在西郊,开了春就盖,伙计账房都找好了就缺一个掌柜,你要是愿意跟我们合伙,你当掌柜正好。”
温良愕然,指着自己:“我当掌柜?可我还得伺候我家少爷呢?”
翠儿:“你家少爷有手有脚,又不是小孩子,用得着你天天跟着伺候吗,如今新朝刚立六部正缺人,你家少爷既有家世又有军功,这次回去估摸能直接入仕了,也不会回祁州书院,他白天去衙门你又不能跟着,天天在家做针线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找点儿事做呢,怎么样干不干?”
温良有些犹豫:“你让我想想。”
翠儿知道她想问柴景之的意思,也不催她,反正作坊得开春才开工呢,看意思这仗打不起来了,差不多开春大军能回京,这一路足够温良琢磨了。
温良:“不过,皇上跟北国的大单于真要单打独斗吗?”
翠儿:“这还有假,对面都下了战书,皇上也接了,胖子跟付九干架不就是为了都想替皇上出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