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太入神,小太监回来都没注意,直到小太监道:“禀娘娘,那位香儿姑娘走了。”
五娘头都没抬的问:“她可说了什么?”
小太监:“香儿姑娘并没说什么,只是在外面对着轩阁磕了头便走了。”
梁妈妈哼了一声:“算她还有点儿良心。”
五娘挥手遣了小太监下去,叹声道:“我倒宁愿她没良心。”
梁妈妈:“为何?”
五娘:“没良心的人心才能硬起来,不会几句花言巧语就心软。”
梁妈妈:“娘娘是担心那个吕勇哄骗她,既如此,娘娘为何还让他去府衙。”
五娘放下手里的话本道:“像吕勇这种吃软饭还在外面拈花惹草的男人,若是有了权势地位,你觉着他还会守着香儿老实过日子吗。”
梁妈妈:“他现在也没老实啊。”
五娘:“他现在虽然不老实,但多少还有所顾忌,毕竟得靠着香儿才有现在的好日子,一旦不用靠香儿也能过的很好甚至更好,你觉得他会如何?”
梁妈妈:“这还用说,肯定把香儿丢一边儿呗。”
五娘:“丢一边儿都是好的,只怕还会把香儿手里的钱哄骗了去。”
梁妈妈:“不会吧,没有香儿他可还是个打杂的伙计呢,这也太无耻了。”
五娘:“他若知道廉耻便不会吃着软饭还在外面勾三搭四了。”
梁妈妈:“香儿虽眼光不好,找了这么个男人却不傻,不然瑞香斋也不能做得那么好。”
五娘:“瑞香斋之所以做得好是因跟瑞姑合伙,有叶叔在旁边出主意,随喜儿几个为了师娘时不时帮忙,又背靠黄金屋才能在短时间内开这么多家分号,香儿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故此分家的时候才不要铺子要银子,瑞香斋怎么说也是她的心血,就算分了家,也希望瑞香斋能长久开下去,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若她要瑞香斋便相当于落到了吕勇手里,而吕勇根本就不是个能好好做生意的,有吕勇在瑞香斋早晚得关张。”
梁妈妈:“这么说她也不糊涂啊。”
五娘:“在大唐女子做买卖开铺子能做的如此成功,又怎会糊涂,她不过是看瑞姑跟叶叔过的好,也想找个男人依靠罢了。”
梁妈妈:“那也得找个靠谱的啊,找吕勇这样吃软饭的图什么?”
五娘:“或许她是被瑞姑影响了,当年瑞姑在凝香楼便是养着叶叔的,这件事虽然外面没人提却都知道,香儿大概也想找个叶叔这样的吧。”
梁妈妈:“叶大掌柜当年是迫不得已才栖身凝香楼,但有志气有良心,出来的第一件事就给瑞姑赎了身,还一点儿不嫌弃瑞姑的出身,直接娶了做正头夫人,明知瑞姑不能怀孩子,也没说纳妾,纵然出去应酬也洁身自好,吕勇是个什么东西,敢跟叶大掌柜比。”
第728章 能帮的都帮了
五娘:“吕勇是不能跟叶叔比,但香儿跟瑞姑一起开铺子做生意,大概觉着不能差瑞姑太多,瑞姑嫁了叶叔,她便也得找个男人嫁了才是。”
梁妈妈:“便找男人也不用找吕勇吧,又不是以前在白府做厨娘的时候,以她瑞香斋东家的身份,想找什么样儿的男人没有,便找不着叶管事那样的找个教书先生也不难,在清水镇那会儿听说便有媒人上门给她说亲,哪个不比吕勇强,这吕勇要模样没模样,要本事没本事,吃着软饭还在外面花天酒地,真不知道香儿看上他哪儿了。”
五娘:“想来她是觉得能拿捏住吕勇。”
梁妈妈:“若真能拿捏住,吕勇怎么敢在外面年沾花惹草。”
五娘:“或许在香儿的观念里,男人沾花惹草是正常的也未可知。”
梁妈妈愣了愣,是啊,说起来只要有些家底的男人,哪个不是家里三妻四妾,外面花天酒地,便那位痴情的陆大人先头不还跟梨香院的幺娘相好吗,自己先头也没觉着男人在外面眠花宿柳是多了不得的事,只不过跟了娘娘后,受了娘娘男女平等的影响,才觉男人娶了妻就不该出去沾花惹草。
自己这么想是因为跟在娘娘身边,潜移默化受了影响,香儿却不然,她虽成功开了瑞香斋,到底还是大唐的传统女子,在她看来,男人去吃个花酒嫖个姑娘根本不算事儿,说不准为了拉住吕勇,还会给吕勇纳妾呢。
想到此不禁道:“她不会真给醉梦楼跟吕勇相好的那个花魁赎身吧。”
五娘摇头:“这倒不会,便她真想给吕勇纳妾也不会是花楼里的姑娘。”毕竟她虽恋爱脑却不是脑残。
梁妈妈:“可是吕勇跟醉梦楼的花魁正在热乎头上,香儿便拉住了人只怕也管不住他的心,一旦那吕勇有机会肯定还会往醉梦楼跑。”
五娘:“所以,男人是拉不住的,香儿今儿硬着头皮来求我,想是跟吕勇谈了条件。”
梁妈:“什么条件?”
五娘:“她帮吕勇谋个衙门里的差事,作为回报吕勇跟醉梦楼的花魁一刀两断,往后好好跟她过日子。”
梁妈妈:“吕勇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五娘:“若吕勇没答应,今儿香儿便不会来了。”
梁妈妈:“娘娘赐下恩典,吕勇有了衙门的差事,以后就能跟香儿好好过日子了吧。”
五娘嗤一声笑了:“怎么可能,吕勇这种人,吃软饭都能吃的这么硬气,若有了权势只会变本加厉,尤其官场应酬多,吕勇这种人只怕连家都不愿意回了。”
梁妈妈:“那,娘娘为何……”梁妈妈话没说完,五娘便接了下去:“为何害香儿?”
梁妈妈没说话,但神情就是这个意思,五娘叹了口气:“当初在花溪巷住的时候,几乎天天去承远哪儿蹭饭,香儿那时还是白府的厨娘,变着花样做我喜欢吃的,说起来,那阵子虽然黄金屋还没开起来,伙食却不差,虽是托了承远的福,但香儿的好手艺也功不可没,而且她还跟瑞姑开了瑞香斋,若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便不能看着她被个渣男欺负磋磨,最起码得给她留条活路。”
梁妈妈:“那吕勇不过一个外乡来祁州做工的,现在的日子都是香儿给的,他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还要欺负香儿,也太不要脸了。”
五娘:“若要脸又怎会吃软饭,还吃的这般硬气,这种人比那些强盗还可憎,强盗大不了直接抢财物,这种人不仅要财还要命。”
要命?梁妈妈一惊:“王法昭昭他敢谋财害命不成。”
五娘:“不害命,他便得一辈子忍受香儿做他的正妻。”
梁妈妈:“可是他现在的一切都是香儿给的,香儿手里还有银子。”
五娘:“若香儿手里没银子,吕勇有了好差事后第一件事便是休了香儿。”
梁妈妈:“此人真是狼心狗肺。”
五娘:“妈妈别担心,一时半会儿香儿不会有事,便他对香儿下手,也得先把香儿手里的银子哄骗出来。”
梁妈妈松了口气:“香儿虽一心要嫁给吕勇却不傻,应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吕勇哄骗了去。”
五娘心道,这可不一定,女人一旦恋爱脑上头就容易智障,跟傻子也差不多,男人几句甜言蜜语过来,什么都能答应,反正自己能帮的都帮了,具体结果如何,就看香儿自己的选择了。
正说着,忽听下面一阵闹腾,梁妈妈笑道:“听声儿应该是两位小少爷跟秋儿回来了。”梁妈妈话音一落,朗儿子美牵着秋儿的手便上了轩阁。
第729章 作弊要打板子
小丫头一进来就要挣开手往五娘身边冲,子美忙把她抱了起来,小丫头却不乐意了,在他怀里扭着小身子,小嘴里嚷嚷着:“娘娘,娘娘。”
五娘失笑跟子美道:“放她下来吧。”
子美只能跟小丫头道:“放下你行,那你得答应哥哥,不许缠着娘娘抱。”
小丫头大眼睛忽闪着点头:“秋儿知道了啦。”
子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秋儿乖。”这才放了小丫头下来,小丫头蹬蹬几步就跑到了五娘跟前儿站下,看了看五娘的大肚子,乖巧的坐在五娘身边道:“我娘说,娘娘肚子里有两个小弟弟,加上虎头,我就有三个弟弟了对不对?”说着还用自己的百能的小手指比出了三。
五娘:“是啊,等生出来,秋儿就有三个弟弟了,秋儿高不高兴?”
秋儿点脑袋:“高兴。”小嘴说着高兴,却忽然叹了口气。
五娘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是高兴吗,怎么还叹气?”
秋儿煞有介事的道:“秋儿是高兴,但娘娘会闹心。”
五娘好奇:“为什么我会闹心?”
秋儿:“因为弟弟都是爱哭包,饿了哭,尿尿要哭,拉屎还哭,白日哭,夜里也哭,娘亲夜里睡不好,说弟弟是来讨债的,不然怎么夜里不睡觉就知道哭,让娘亲闹心,我家里就虎头一个,娘亲都说闹心,娘娘肚子里可是两个小弟弟,岂不更闹心。”
小丫头小大人一样却奶声奶气的话,逗的轩阁里的人都笑了起来,便是一边儿的小太监都低下脑袋,肩膀一个劲儿的耸,可见拼命憋着笑呢。
子美嘴角弯起,朗儿更是笑的前仰后合,要不是子美拉着他,都要栽地上了。
五娘不仅摇头,冬儿也真是,怎么什么话都说,伸手拨了拨小丫头额前的刘海道:“弟弟不是爱哭包,是因为不会说话,等会说话了就不哭了。”
秋儿眨眨眼:“那秋儿小时候也跟虎头一样爱哭吗?”
五娘点头:“当然。”
秋儿眼珠转了转忽然指了指子美跟朗儿道:“朗儿哥哥小时候肯定也跟虎头一样爱哭,但子美哥哥肯定不哭。”
朗儿一听不干了:“我说你这丫头也太偏心了,你怎么知道子美小时候不爱哭的,吃奶的小孩子哪有不哭的,你这丫头向着子美不就是因为他长的比我好看吗,可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得有本事才行。”
秋儿道:“小虎哥哥说功课子美哥哥也是最好的。”
朗儿:“方小虎说的是经史,算学我可比你的子美哥哥强多了。”
秋儿别开脑袋,装听不见,那小模样把朗儿气的不行却又拿小丫头没辙,子美伸手拍了拍朗儿:“你跟秋儿斗嘴,赢了也不光彩。”
朗儿气结:“谁跟她斗嘴了。”
子美摇头,也不管他,从后面的小太监手里接了提盒递给梁妈妈道:“这是方夫人做的几样点心,让我跟朗儿捎回来给先生尝尝。”
梁妈妈接过放到五娘跟前儿小几上打开盒盖,不禁道:“方夫人倒是好手艺。”
朗儿:“在京城的时候,小虎说他在家里吃的点心都是他娘亲手做的,比瑞香斋的也不差,我还说他说大话来着,今儿去了他家才知道是真的。”
旁边的秋儿指着盒子上面的白色酥皮小饼道:“这个最好吃。” 说着还咽了下口水,五娘失笑,伸手拿了一块儿给她,小丫头咬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的五娘都馋了,也拿了一块儿尝了尝点头:“外头起的酥皮正好,里面的馅儿是椒盐的,是好吃。”
梁妈妈道:“这么看来,方夫人入股瑞香斋倒正对了路子。”
朗儿道:“我说今儿怎么瑞香斋的伙计那么周到呢,不光送了蛋糕点心还有玫瑰露,要知道便在京城,瑞香斋的玫瑰露都是限量卖的,去的晚了都买不到,刚却送了一大桶去方府,我还说怎么这么大方,原来方家入股瑞香斋了啊,那瑞姨跟香姨呢?”
子美:“与其操心这些不如想想怎么考试?”
说到考试朗儿愁了起来,走到五娘跟前儿道:“五郎哥哥,你能不能跟山长说说考我们擅长的啊?”
五娘有些不明白:“什么擅长的?”
子美道:“谢先生说书院那边儿说,这次考试采取抽签制,抽到什么考什么。”
五娘点了点跟她撒娇的朗儿笑道:“你经史虽不如子美,也说的过去,怕什么?”
朗儿:“要是抽到经史题也还好,就怕抽到诗赋,五郎哥哥知道的,朗儿最头疼的就是作诗。”
五娘有些同情的看着朗儿,这一点儿他们师徒还挺像的,都不擅长诗赋。
朗儿忽然想起什么道:“五郎哥哥不说作诗有诀窍吗,要不您把诀窍教给我呗。”
五娘翻了白眼:“诀窍你小子不是知道吗。”
朗儿:“我有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诹,这算什么诀窍吗,五郎哥哥的诗集我都背的滚瓜烂熟,也做不出一首诗来,谢先生说,明儿大军一到祁州咱们就得去清水镇了,后儿就让我们考试,考完正好端午赛龙舟。”
五娘:“按照概率,这么多人抽签,也不一定你就抽到诗赋的。”
朗儿:“五郎哥哥不是跟朗儿说过那个什么墨菲定律吗,越不想发生的事越会发生,如此说来,我最不想抽到诗赋,肯定就会抽到诗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