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也不恼,而是叹道:“要说这清水镇各楼的姑娘还真是环肥燕瘦各有特色,就是架子有些大,尤其有几位花魁娘子,打茶围就打茶围还非得作诗,诗不满意就闭门谢客,好没意思。”
柴景之忍不住笑了:“我说你这么热衷给二郎安排姑娘呢,原来是想让二郎帮你打茶围作诗,倒真是好打算。”
被柴景之戳心思,胖子也不恼一屁股坐在柴景之旁边道:“我们几个到底与二郎相识的晚,不如你跟他说的上话,一会儿他回来你劝劝他,等休沐的时候下山走走呗,总在书院这大好光阴岂不白白蹉跎了。”
柴景之:“照你这么说,在书院读书是蹉跎光阴,吃花酒才是正经事。”
胖子脸皮极厚点头:“有道是人不风流枉少年。”说着还摇了摇手里的扇子,做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儿,只可惜圆滚滚的身子看上去有些滑稽,柴景之忍不住笑,心道,虽死胖子爱胡说八道,却也有些道理,便不去吃花酒也可借着这大好春光去清水河泛舟,比闷在书院里有趣,等二郎回来与他说说也好。
却说二郎此时哪有心思想泛舟赏景吃花酒啊,杜夫子几句话,他整个人都傻在了当场,半晌方道:“先生说的是五郎?万五郎?”语气是不敢置信。
他这一问,杜夫子却会错了意,哼一声道:“难道你家还有第二个五郎不成?还是说你不想五郎来书院?”
二郎忙道:“先生误会了,学生并无此意,只是没想到先生会认识五郎?”
杜夫子道:“我知他并非你的亲兄弟,只是你亲戚家的表弟,但五郎聪明好学资质无双,若耽于杂事,不能进学实在可惜,故此,我便与山长说,让她来书院旁听。”
二郎:“那个,是五郎要来书院的吗?”
杜夫子:“她说不想来书院,应是有所顾虑,故此,我找你过来便是想问,如此资质为何不能进学?”老夫子的语气明明白白就是质问,就差直接说是你们万家误了五郎。
二郎愕然,怎么也想不通先生是怎么会认识五郎的,还非让她来书院旁听,旁听是什么鬼,自己以前怎么没听说祁州书院还能旁听的。
却忽然想到大爱诗赋的杜夫子如此看重喜爱,必是知晓了五郎诗才,如果五郎能来书院的话,别管是旁听还是上课,以后老夫子再交流诗赋便不会再找自己了,同学们再邀约,五娘便能一块儿去,也就不用怕作诗了,便不为了这些,以五娘的聪明,若能入书院读书,与她来说的确也是一桩幸事。
想到此便道:“先生放心,家父后日应会来清水镇,到时学生必能说服家父答应五郎来书院进学。”
杜夫子颇满意的捋了捋胡子:“如此便好。”
二郎又忍不住问:“先生能不能告诉学生,您跟五郎是如何认识的?”
杜夫子呵呵笑了起来:“这个你还是去问五郎吧,老夫不方便说。”
二郎一脑袋问号的回了寝舍,柴景之有些意外:“不是找你去交流诗赋吗,怎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郎:“这次不是交流诗赋,是别的事?”
柴景之:“这倒奇了,杜夫子找你除了诗赋还有什么别的事?”
二郎:“先生找我过去,是让我劝说家父答应五郎来书院旁听……”
柴景之比二郎还惊:“从未听说过书院还有旁听的,竟还让你去说服令尊,可见是真看重五郎,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杜夫子怎会认得五郎?”
二郎摇头:“我亦不知,还需下山问问五郎。”
柴景之:“后儿是休沐假期,正好下山去问他,令尊来清水镇想是来给你过生辰的吧?”
二郎点头:“也不止因为我,还有我表弟,我的生辰是四月初六,承远是初四,近日我舅舅有事去了外省赶不及,父亲便过来了。”
柴景之心知是因他表弟病的缘故,家里人更看重生辰,忽想起五郎道:“五郎是何时的生辰?到时我也送她一份生辰礼,也免得他挑理。”
二郎微微一怔,五娘的生辰因撞了一娘的忌日,母亲极是不喜,于是便成了整个万府的忌讳,别说庆贺送生辰礼了,这么多年提都没人敢提一句。
柴景之见他神色不对劲儿遂疑道:“你不会不知他的生辰日子吧?”
二郎回神:“自是知道,五郎是腊月初八的生辰。”
柴景之愣了一下:“竟是腊月初八吗?”
二郎:“腊月初八有什么不妥吗?”
柴景之摇头:“并非不妥,只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也是腊月初八过生辰的人。”
二郎好奇:“是谁,我认识的人吗?”
柴景之:“你不认识但见过,就是上回书院门口那位定北侯,他也是腊月初八的生辰。”
旁边的丰儿道:“这个小的记得,那位侯爷可是跟我们家五郎少爷说了好几句话呢,小的当时还纳闷呢,为哈侯爷独独跟五郎少爷说话呢,原来是同一日的生辰,这就怪不得了。”
柴景之:“照你这话,同一天生的就得说话不成。”
丰儿挠挠脑袋:“想来同一天生的总该有些缘分吗,更何况还是腊月初八这样的日子。”
柴景之疑惑:“腊月初八怎么了?”
丰儿偷瞄了二少爷一眼,没敢说,只能含糊道:“没什么,就是太冷了,冻得慌。”
柴景之:“冻也冻不着寿星老,也不知五郎喜欢什么,到时候送她什么生辰礼好?”
丰儿一听来神了:“这个小的知道,五郎少爷喜欢银子,到时候您就包个金元宝当生辰礼,保管最合心意。”
柴景之虽觉好笑,但底细一想,丰儿说的还真在理儿,五郎可不就是活脱脱一个小财迷吗,自然不能送金元宝,好在还有好几个月呢,也不用着急。
而五娘下山回到花溪巷,一进院冬儿便告诉她,明儿二夫人要来,冬儿说的二夫人自然是舅老爷的二房,白承远的亲娘。
五娘想起叶叔两口子跟来顺儿如今住在旁边,便去了旁边的书房,白承远一见她便问:“事情可办成了?”
五娘摇头:“办是办了,成不成的还得往后看。”反正饵料是下去了,鱼儿上不上钩就得看那位前首辅大人,如今的书院山长想不想得的开了。
透过书房的窗子见外面管事正指挥着人往各处挂红绸子不禁道:“这是要办喜事不成?”
白承远摇头:“什么办喜事,是给我过生辰。”
五娘:“二表哥的生辰要到了吗?”
薛妈妈正好端茶进来,听见这话笑道:“我家少爷是四月初四的生辰,二郎少爷是初六,就差两天呢,二夫人说过生辰就得热热闹闹的,以往在祁州府里,从三月就开始准备了,今年来了清水镇,不能像府里那么讲究,好歹挂个红绸子,瞧着也喜兴。”
原来是二表哥过生日,难怪二夫人会来,正琢磨着怎么说叶叔几人的事,便听白承远道:“你不用担心,母亲不会过问叶掌柜他们住在这儿的事,她只是来给我过个生辰便回祁州城,纵是姑父也管不到我院里。”
五娘很是感动:“等铺子开了,我一定好好谢二表哥。”
白承远道:“不用等铺子开张,只要你送一份生辰礼便当谢过了可好?”
五娘道:“这个容易,二表哥想要什么生辰礼?”
白承远:“我想要你上次说的那个生日蛋糕。”
五娘真想把自己的嘴缝上,怎么就这么没把门儿的呢,这就是太熟的弊端,天天在一块儿待着,说话也就不过脑子了,张口就来,结果就是说了一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偏偏二表哥记性好,记住了还不算,赶在这当口说出来,自己不答应都不行。
五娘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蛋糕的做法,有阵子自己捣鼓过这些,为此还买了不少烘焙用的模具,但那时候简单啊,只要按照视频上教的步骤,调好面糊倒入模具,放进烤箱就成了,就算自己记得步骤,可没设备啊。
白承远见她面有难色遂道:“要是你忘了怎么做,换成别的也成。”说是这么说,语气别提多失落了,这么善解人意的表哥,帮过自己这么多,就要个生日蛋糕还不答应,真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法子总比困难多,没有烤箱总有蒸锅吧,不能烤就蒸呗,反正二表哥又没见过生日蛋糕,自己做成什么样儿都没事儿。
想到此,便道:“不用换,今天就做。”
白承远愣了一下:“可是后儿才是初四呢。”
五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好多年不做了,今天先练练手,等到后儿你正经过生日的时候,说不准就能做好了。”
白承远疑惑:“好多年不做了?”
五娘含糊道:“反正,今天先试试。”说着就往灶房去了,白承远好奇的跟了过去。
二夫人已经吩咐下了,只要二少爷高兴,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故此,薛妈妈一见两人去了灶房,不仅没拦着,还交代厨娘让帮忙的时候就帮忙,不让帮忙就在旁边候着,不许多话。
厨娘充分领会了薛妈妈的意思,就算两位少爷把灶房点了,也不干自己的事,她就预备好东西,然后在旁边看着就成。
有薛妈妈的纵容,五娘敞开了一通折腾,先做了个简易版的,就是把面粉,鸡蛋,牛乳,糖霜,都弄一块儿一通搅合,倒在盆里就上了蒸锅,蒸了足足三刻钟开锅,别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承远已经伸手捏了一小块儿放到嘴里,五娘没勇气尝,就眼巴巴盯着他问:“怎么样?”
承远点头:“原来这就是生日蛋糕,真好吃。”
第75章 做成了
五娘听了,也捏了一块放在嘴里,只能说不难吃,但跟自己记忆中的蛋糕没法比,味道口感都不对。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流程,重做了一次,依旧不成功。
五娘有些泄气,便想跟二表哥商量商量是不是换个生日礼物,这生日蛋糕比她想象的更有难度,谁想一回头却见二表哥正举着一大块吃的香甜,吃完了还要去拿,五娘急忙道:“别吃了。”
承远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不吃?”
五娘挠挠头:“我的方法不对,这不是生日蛋糕。”
承远:“可我觉着挺好吃的。”说着又拿了一块,为了证明他没骗五娘,狠狠咬了一大口。
五娘抢了过来放到一边:“你都吃一大块了,再吃就耽误正经饭了。”两人几乎天天在一起用饭,他什么饭量,五娘能不清楚吗,实话说,二表哥的饭量连自己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完全就是小鸟胃,真把两块死实死实的蛋糕吃下去,别说午饭,估摸晚上饭都省了。
承远觑着她的神色道:“真挺好吃的。”
五娘摇头:“这不是好吃不好吃的事儿,是根本不是我要的蛋糕。”
承远:“那你说说哪儿不对了?”
五娘:“哪儿都不对。”
承远:“我虽然没吃过你说的生日蛋糕,但吃过桂花糕,你做的这个比桂花糕好吃。”
桂花糕?五娘眼睛一亮,对啊,桂花糕跟生日蛋糕都是糕,做法也应该差不多吧,想到此看向门边儿上候着打下手的厨娘:“妈妈可会做桂花糕?”
其实刚才五娘折腾的时候,厨娘就想说了,这做法瞧着不打对头,可一个是自己也没吃过生日蛋糕,怎么知道人五郎少爷做的不对呢,再一个薛妈妈也吩咐了,不让她多话,故此,一直忍着,这会儿五娘问了才点头道:“会做,跟着师傅学做糕点的时候,第一个学的便是桂花糕。”
五娘:“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做桂花糕?”
厨娘把做桂花糕的方法说了一遍,说的很细致,说完看了看桌上失败的生日蛋糕道:“但桂花糕是米面,少爷做的生日蛋糕是用白面,米面本来就松散,蒸出来也软乎,用面的话,没米粉细粉儿,得过两遍细萝才行。”
厨娘一句话提醒了五娘,是啊,自己怎么把这个步骤给忘了,面粉是要过萝之后变成低筋面粉才能做蛋糕,怪不得自己刚蒸出来的一点儿不松软呢,原来差了一个关键步骤。
于是重新取了面粉过了细萝,放到一边,这次五娘学聪明了,接着问厨娘:“妈妈看我这做法还有哪里不妥?”
厨娘不敢说,支吾道:“妇人见识小,都没听少爷要做的生日蛋糕,做法就更不晓得了。”
五娘:“我知道你没做过,这么说吧,如果这些交给你,会怎么做?”
厨娘这才道:“如果是我的话,会把鸡蛋的蛋清蛋白分开打发了再兑到面粉里上锅蒸。”
五娘高兴的一拍手:“对,对,是得打发了,我怎么给忘了。”她是高兴了,却忘了刚萝了面,手上沾的都是面粉,一拍,扑腾的满头满脸都是,那样子滑稽非常,惹得二表哥笑的不行,他这一笑,又勾起了咳嗽,偏偏这里是灶房,手边没梨汤,只能给他倒碗温乎水先压压。
好在,现在不像以前咳的那么厉害了,几口温水下去真压住了,五娘道:“让你笑话我,看遭报应了吧。”
承远看着她一脸的面粉,拿了帕子就要给她擦,五娘:“我自己来。”接过帕子抹了把脸,递还给他。抖了抖手上沾的面粉道:“多亏这位妈妈提醒,现在我想起来怎么做了,表哥你等着,这回我一定做个地道的生日蛋糕出来。”
这次,五娘按照想起来的步骤,仔细调好面糊,上了蒸锅,等的时候,心里还有些莫名紧张,一会儿就问一次钟点,得亏二表哥脾气好,要是换个脾气差的早急了。
五娘也不想这么麻烦他的,可谁让她就是看不懂漏刻呢,不行,回头得好好研究研究,毕竟自己得在这里待下去,看钟点这种基本生活技能还是需要掌握的。
好容易到了时间,五娘迫不及待的掀开蒸笼的盖子,光看颜色跟松软的程度就知道成了,五娘小心的拿出来,捏了一小块儿尝了尝,点了点头道:“嗯,是这个味儿。”
又见二表哥在旁边眼巴巴看着,遂拿刀切了一小角给他,不止给二表哥,还给厨娘也切了一角,厨娘忙谢了接过去,三两口就塞进了嘴里,五娘问她好不好吃,厨娘一叠声的夸好吃,也不知是不是真心话。
不管怎么样,这蛋糕坯子算是基本做成了,再抹上奶油,放点东西装饰一下就有七八分像了。
奶油五娘倒不愁,反正二表哥这儿牛乳羊奶有的是,至于装饰没有水果的话可以用桃花,如今刚进四月,正是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不用上东山,门外溪边便有一溜桃树,回头去摘些回来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