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也看清了画的是张美人图,虽画的有些粗,依旧能看出,衣裙飘飘,舞姿曼妙,不禁道:“这是五郎画的?”
刘胖子道:“这话说的,你可是他哥,怎么连自己兄弟会什么都不知道。”
二郎一愣看向五娘,五娘:“就是随便画的。”
要不是看到了刘方拿给自己看的,据说重金购买而得的臻品图册,五娘都快忘了自己会画几笔,本来她的专业是画图,人像并不擅长,但到底是有些功底的,画人像也还过得去,尤其跟刘方的臻品图册比,至少清楚。
亏他还搞得这么神秘,就是些很抽象的图,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于是五娘忍不住吐槽了几句,胖子不干了,五娘要说不好,除非能拿出更好,不然就是他的最好。
五娘为了自证,便说画一副差不多的给他看,于是几个人便回了课室,开始画画,昨晚上跳舞的翠儿,五娘印象极深,便决定画翠儿,谁知,便宜二哥会这么早回来。
正想怎么圆这个谎,不想二郎却自责的道:“我这个哥哥做的实在不好,竟不知五郎除了诗赋也擅丹青。”
五娘本来想说自己并不擅丹青,可想想,比起诗词画画对自己来说的确更擅长一些,当然她的水平也算不上多好,但至少能画出来比作诗强太多了。
便宜二哥被刚发现自己妹妹擅丹青的事情刺激的很是自责,也就没再追究五娘为什么会画倚翠坊的翠儿姑娘,但其他同学包括柴景之都知道,五郎能把翠儿画的如此传神,昨儿晚上去吃花酒的必然不止一个刘胖子,肯定还有五郎,也更觉先前自己的猜疑可笑,五郎这风流劲儿简直比男人更男人,怎可能会是女子假扮。
下午有算学课,五娘一开始还好奇,书院的算学都是什么难题,一堂课下来,才知道,都是简单的加减乘除,小学生都会作的数学题,竟然把刘胖子难得抓耳挠腮,出了一脑门子汗,不用说肯定又挨罚了。
整个外舍的学生,就两个没做出来的,一个是刘胖子,另外一个就是五娘,五娘不是做不出来,是教算学的周夫子,因材施教的教学方法所致,考虑到五娘这个新来的旁听生,连童生都不是,估计也没学过算学,为了照顾她,只给了她一张古代版的乘法九九表让她默记。
所以五娘不用做题,只要能默下来九九乘法表就算过关,刘胖子就得挨罚了,散了学,刘胖子吭哧吭哧的去提水,不过五娘倒觉对刘胖子来说这点儿活儿应该不叫事儿,昨晚自己可是亲眼看见他,随便一抖手匕首就能精准插到船柱上,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绝对是个练家子,想想也是,他爹好歹是兵部侍郎,刘家算将门,将门出身即便庶出,也不可能是菜瓜,所以别看这小子痴肥,实则并不简单。
刘胖子挨罚,五娘就轻松下山了,不然,胖子肯定又要偷溜出来,拉着她去吃花酒,五娘也终于有时间继续跟二表哥弄石头记了。
承远很高兴,拉着五娘问书院里学的什么,夫子们严不严厉,同学们好不好相处……看得出来,二表哥很羡慕五娘能去书院,便告诉他:“听说书院有意扩招,到时候表哥也进书院听课。”
承远:“什么叫扩招?”
五娘:“就是会招收更多学生。”
承远兴奋的道:“就如祁州学堂那样不用考试,交了三千两束脩便能进去就读吗,父亲倒是问过我,一个刚来清水镇的时候,我身体不好,再一个,我其实更喜欢祁州书院。”
五娘道:“祁州书院扩招的话,应该会有入学考试吧?”
承远泄了气儿:“那我肯定进不去。”
五娘:“即便考试也不会太难,如果跟之前一样,有几个能考上的,还费劲搞扩招做什么,所谓的考试也是为了设置个基本门槛,总不能跟祁州学堂一样,招一堆草包进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承远又高兴起来:“真要这样,就太好了。”
因刘胖子受罚,不能偷溜下山,五娘得了几日清净,每天下了学便会去黄金屋的工地上看看,已经开始砌墙了,本来清水镇的房子大都是木制的,但五娘坚持用砖瓦,毕竟砖瓦防火,不像木头的一把火就烧没了,成本是贵,工期也长,但经久耐用,性价比更高。
无论古今,只要资金够,干什么都快,黄金屋的工程算慢的,但也是一天一个样儿,知道五娘每天都会来坐一会儿,叶掌柜让来顺儿在河岸边上放了桌凳,看时辰差不多,瑞姑便会泡一上一壶茶放在桌上,五娘来了正好喝。
第92章 可以合作
五娘坐下没一会儿,谭掌柜就来了,五娘招呼他坐下,倒了一碗茶给他:“谭掌柜今儿来有事儿?”
谭掌柜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来问问公子那首忆江南,能不能卖给我天香阁。”
五娘挑眉:“天香阁买这个作甚?”
谭掌柜:“不瞒公子,我打算在天香阁搭个戏台,编些歌舞,客人们吃饭的时候,也有些乐子。”
五娘:“你们天香阁不都预订才能进去吗,生意这么好,还搭戏台做什么”
谭掌柜:“公子说笑了,咱们做生意也是不进则退,现在是还过得去,若墨守成规一成不变,日后可就难说了,时时让客人觉着新鲜方能长久。”
五娘拱手:“受教了。”
谭掌柜忙回了礼:“这么说,公子是应下了。”
五娘摇头:“忆江南是那日在柳叶湖因桂儿姑娘所作,既赠与她便是她的,谭掌柜若想要,可去春华楼找桂儿姑娘商谈,她若卖便卖,不卖我也无法。”
谭掌柜道:“春华楼我已去过了,就是桂儿姑娘让我来问公子的。”
五娘暗暗点头,想是桂儿不想卖,却又怕得罪天香阁,才把谭掌柜推到自己这边,略想了想道:“说到底不过一首小令罢了,清水镇才子众多,谭掌柜也不用非执着于此吧。”
谭掌柜道:“清水镇纵然才子众多,可论诗才,谁敢说比的过万家的二郎五郎。”
五娘:“谭掌柜谬赞了,不过谭掌柜既打算搭戏台子,单纯表演歌舞未免无趣。”
谭掌柜:“请公子指教。”
五娘:“指教不敢当,我倒是有个想法,谭掌柜就当个玩笑听吧,既然都编歌舞了,又何必拘泥于诗,可以做些更有内容的,譬如话本子里的故事,岂不更适合?”
谭掌柜:“公子是说,像戏班子唱戏一样。”
五娘:“差不多吧,但不一定非得唱戏,也可以编成歌舞吗。”
谭掌柜:“可是戏文能一折一折的唱,歌舞怎么演。”
五娘:“这还不好办,弄成一幕一幕呗,第一幕看完,如果想看第二幕的话,不还得去你天香阁吗,一个话本子那么老长,分成几十幕慢慢的演,天天都是新鲜的,保管你天香阁的生意更火爆,估计以后想预订都不容易了。”
谭掌柜道:“公子的主意是好,可这好的话本子却难寻,那些俗套子戏文,只怕编成歌舞,也无新意。”
五娘灵机一动:“不瞒你说,我手里倒是有个好本子?只不过还没写完,只有前十章,谭掌柜若有意,我们黄金屋跟您的天香阁倒是可以考虑合作一下。”
谭掌柜提起了兴趣:“怎么个合作法儿?”
五娘:“就是我们黄金屋负责编歌舞,找人,在你的天香阁试演,若反响好,便可专门弄个地方,对外售票,所获利润咱们再看看怎么分,谭掌柜觉着我这提议如何?”
谭掌柜弄戏台子的本意是想扩大天香阁的影响,把天香阁的招牌做出去,不局限于清水镇,指望着现在的经营定位肯定不行,便想着变变,五郎的提议真让他眼前一亮,反响好的话,便可以再盖一个天香阁,专门做这个对外卖票的生意,就跟戏园子似的,既把天香阁的招牌打了出去,又能一本万利,何乐而不为,当然前提是,故事得能勾住人。
想到此便道:“在下可否看看公子手中的话本。”
五娘:“当然。”说着让叶叔去取了前三章的石头记过来。
谭掌柜便看了起来,这一看便入了进去,茶都顾不上喝,看到最后还想看的时候,才发现没了,心中怅然道:“还请公子告知,如此奇文是哪位大才所作。”
五娘:“作者并不想以此扬名,故特意约定过不能透露名姓。”
谭掌柜心中虽遗憾,却也能理解,写话本子的确不算正途,若非手头拮据,哪个读书人也不会以此为生。便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只不过你们这黄金屋瞧着没几个月是开不了张的,但下月端午正是清水镇最热闹的时节,需得赶在端午前才好。”
五娘:“这个谭掌柜放心,我保证即便黄金屋不开张,也不会耽搁天香阁的歌舞戏,回头我就去找人编舞排练。”
谭掌柜点头:“那我就放心了。”说完,告辞去了,走的远些,身边的小伙计忍不住道:“师傅,您怎么也不问问,五郎公子找谁编舞排练?”
谭掌柜道:“这还用问吗,必然是春华楼跟倚翠坊。”
小伙计:“师傅怎么知道?”
谭掌柜:“倚翠坊翠儿的舞,可是清水镇最好的。”
小伙计:“可春华楼的曲子却不算最好。”
谭掌柜点头:“论唱曲儿春华楼的确排不上号,不过那是之前,自柳叶湖后,春华楼的桂儿可是声名鹊起,就凭那首五郎公子亲赠的忆江南,这石头记的曲子也得落在春华楼,这就是运气,不服不行。”
小伙计撇嘴:“五郎公子年纪不大,花花肠子倒不少,现在都如此,以后只不定多风流呢。”
谭掌柜笑了:“风流才子,风流才子,但凡自古有才的哪有不风流的。”
小伙计:“那也不能这么大点儿就天天往花楼钻啊。”
谭掌柜瞥他:“你这是嫉妒人家受姑娘欢迎吗。”
小伙计:“谁,谁嫉妒他了,我,我就是看不惯。”谭掌柜笑了起来,不过心里也有疑惑,先头以为侯爷是看中了万五郎的才能,想收归己用,但当日黄金屋着火的时候,却没让自己出手帮忙,可见并无此意,自己可是特意写了信送去京里的。
要说,没看中吧,却又牵扯不断,甚至天香牌都送了出去,真不知侯爷是怎么想的,而从万五郎处理黄金屋事故的手段来看,的确是个人才,若能收到侯爷麾下,日后必有大用。
谭掌柜说的不错,五娘的确想的是倚翠坊跟春华楼,主要那晚上翠儿跳的舞,实在记忆深刻,就翠儿的舞蹈水平,搁现代怎么也能混个首席了,而桂儿的曲子唱的也好,这两人凑在一起绝对是强强联合,加上石头记这么好的本子,想不红都难,只要这前十章编的戏红了,黄金屋的招牌就立住了,银子也就来了。
不过,自己可不能去倚翠坊春华楼找人,虽说万五郎的风流之名已经传出去了,到底还没实锤过逛花楼,为了以后五娘的名声着想,怎么也得收敛收敛。
自己不能去,就得找人替自己去,刘胖子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可胖子这几天都得挑水出不来,本来周夫子罚也就罚一天,但架不住这几日,天天都有算学课,只要一上算学课,就得做题,一做题胖子就歇菜,以至于每天都得挑水,打杂的这几天别提多轻松了,毕竟重活儿都让胖子干了。
明儿还有算学课,如果想让胖子出来,只能自己帮帮他了,其实周夫子每天算学课上做的题,都是前一天留的课业,即便如此,胖子也做不出来。
回到花溪巷的五娘,把下午周夫子留的课业翻出来看了看,因为她是旁听生,程度低,周夫子并不要求她做题,五娘也乐的装傻,要不是为了胖子,这种小学生的数学题,真是不想做。
周夫子其实就留了一道题,叫物不知其数,题目是,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这种就是加减乘除的数学题,真是简单到令人发指,稍微一算就能知道答案是二十三,可告诉胖子答案容易,给他讲明白解法就难了,刘胖子的脑子一碰到数学,就是一个死榆木疙瘩,怎么都撬不开。
五娘想了很久,才想起个让刘胖子顺利做出题的办法,就是得有趣让他能明白并记住,好在这道题,五娘小时候做过,也还记得当时老师讲的一个有趣的解法。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五娘把刘胖子叫出去,进行了一场临场应试教学,先让胖子当顺口溜背下来,幸亏胖子记忆力还不错,不然五娘真的无语问苍天了。
确定胖子背的滚瓜烂熟了,才给他一句一句拆解成算试,果然就明白了,弄明白了就开始得意道:“周老头看见我就摇脑袋,口头语就是,朽木不可雕也,打击本公子,根本就是他不会教,其实本公子聪明着呢。”
五娘白了他一眼:“你少得意吧,这么简单的一道题,说的我嘴都干了,还聪明呢。”
简单?胖子眼珠子都瞪圆了,半晌才道:“五郎你快跟哥哥说,你是不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来的,不然,怎么如此厉害,张口就能作诗也就算了,现在连算学都难不倒你。”
五娘没好气的道:“你见过哪个文曲星是连童试都没过的吗。”
胖子大脑袋摇了摇:“真没见过,不过,五郎你这么帮我,不是有事儿吧。”
五娘点头:“是有事,今儿晚上你去把翠儿跟桂儿叫出来,我有事找她们商议?”
胖子嘿嘿笑的别提多□□了,凑到五娘跟前儿:“五郎你这是开窍了啊,叫出来做什么,干脆咱今晚直接去楼里吃花酒呗,到时候你想怎么商议怎么商议,就算商议到被窝里也没人管得着。”
第93章 祖宗显灵
刘胖子脑子里就没别的,五娘没好气的道:“是正经生意上的事。“
胖子:“你可算了吧,她们是花楼的姑娘,除了唱曲儿跳舞伺候男人,哪懂什么生意啊?”
五娘:“我这生意就是得会唱曲跳舞才行。”
胖子狐疑的看了五娘好一会儿忽然道:“兄弟,你不是要把书铺改成花楼吧。”
五娘都给胖子逗乐了:“怎么可能,就是开书铺。”
胖子:“那你找翠儿桂儿做什么?”
五娘不想再跟他解释,便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胖子忽然想起什么:“我说五郎,你丹青这么好,不画点儿什么,岂不浪费。”
五娘:“上次不是给你画了吗?”
胖子贼眉鼠眼的左右看了看,贱嗖嗖的道:“上回你画的翠儿是挺好看,可就是衣裳穿的有点儿多。”
五娘:“你想看穿的少的啊?”
胖子疯狂点头又补充道:“最好不穿,那才刺激。”
五娘点头:“恩,说的有道理,有机会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