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高兴的直搓手,这要不是在书院,估计立刻就得逼着五娘画。
估摸着快上课了,两人才有说有笑的回了课室,一开始二郎还担心,两人走的太近,毕竟刘方可是成天往花楼钻的色胚,万一被他瞧出什么来岂不麻烦,可是几天过来,二郎发现自己多虑了,刘方俨然把五娘当成了好哥们,有事没事就约五娘去吃花酒,以至于二郎现在都不担心五娘漏馅儿,而是开始担心,五娘万一跟着刘方去了花楼可怎么办。
故此,一见五娘进来便拖了她去外面道:“你可不能跟这刘方去吃花酒。”
五娘看着紧张兮兮的便宜二哥笑了:“二哥放心,我知道有些地方是不能去的。”
二郎这才放了心,却又忍不住叮嘱:“就算刘胖子硬拉你也不能去。”
五娘点头:“知道啦。”好在上课的钟声响了,不然便宜二哥不定还得絮叨。
两人进了课室,周夫子未到,刘胖子不满的道:“我说你们兄弟俩也真是,怎么天天见面还有说不完的梯己话儿。”
旁边的柴景之道:“与其说这些没用的,不如想想一会儿怎么应付夫子吧,昨儿周夫子可说了,今儿你若再解不出题,往后一个月都得挑水,休沐也不能下山。”
刘方一拍胸膛:“以前本公子是不想解,真要想解了,真不叫事儿。”
后面的同学道:“我说胖子,今儿风大,你也不怕闪了舌头,忘了外面那两个大缸水是谁挑的了。”
刘方:“这你就不懂了,我那是为了锻炼身板儿,你要不服,回头咱俩去花楼比试比试。”
那同学也不含糊:“比就比,谁要落了下风,就把当晚的酒账都连同姑娘的赏都结了。”
刘方:“说话算话啊,谁赖账谁就是乌龟王八蛋。”众人开始起哄。
柴景之咳嗽一声:“夫子来了。”这才消停。
五娘心里都快笑抽了,果然男的不管多大都极其幼稚,竟然比这个,她是真好奇,究竟怎么个比法,判断输赢的标准是什么,难道就凭花楼的姑娘们说谁更厉害不成。
周夫子进来第一件事便是昨儿留的题,都不废话,直接就点了刘方,明显就是针对胖子,不知道是嫌胖子太笨,毁了自己多年的教学名声,还是想让书院的杂役轻松些。
夫子一点名,刘方蹭的站了起来,挺胸抬头,那气势如同墙头上的公鸡,就差打鸣了,周夫子愣了一下,以往点他做题,这小子哪次不是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今儿是打鸡血了?
夫子道:“刘方昨儿的题可解出来了?”
刘方胸有成竹的点头:“解出来了,是二十三。”
这倒不意外,毕竟答案只要问问同学就知道,点头道:“答案对,那你说说如何解出来的?”
以往这时候就卡壳了,谁知今儿却道:“夫子,为了解题学生作了首诗。”
周夫子愕然看着他,不止夫子,整个课室里所有的学生都惊了,刚那个学生道:“我说刘胖子,差不多得了,平常诗赋课都没见你这么积极,怎么算学课上倒作起诗了,不会解就不会呗,扯什么作诗啊。”
刘方不乐意了:“一边儿去,有你什么事儿,谁规定作算学题不能作诗,夫子,您说学生说的有没有道理。”
夫子笑了点点头:“是有些道理,那我们就听听你为解题作的诗好了。”
刘方:“那我可说了。”
夫子有些不耐催他:“说。”
刘方这才清了清喉咙,大声道:“三人同行七十稀,五树梅花二十一枝,七子团圆月正半,除百零五便得知。”念完诗不说,还把五娘教他的每句算式都说了出来,最后是答案。
周夫子真惊了,看了刘方良久方道:“这是你想出来的?”语气明显不信。
刘方本来有些心虚,可一想五郎说,如果把她漏出来,以后休想再教他做算学题,便硬着头皮道:“昨儿晚上我一想今儿要做不出题来,得挑一个月的水,一着急就憋出来了。”反正这事儿五郎不会说,自己咬死了,就算夫子疑心也死无对证。
周夫子虽然怀疑刘方是胡说八道,但找不到证据,毕竟诗的确作了,题也真解出来了,而且这种的解法自己以前从未听过,莫非找了枪手?可这一天的功夫书院大门都没出,找枪手的话也只能是书院的学生,而书院中三舍的算学课都是自己教的,能想出如此巧妙的解法,绝非平庸之辈,自己又怎会不知,只是课上不好深究,待下课再找这小子细问吧。
这些五娘早就预料到了,毕竟刘方这个草包,以往加减乘除都做不明白,怎么可能一天的功夫就开窍,本来五娘让他背那首顺口溜是为了让他记住每一步算式,夫子问起来,不至于答不上来,却忘了胖子爱显摆的性子,尤其被罚挑了几天水后,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哪还管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怎么炫怎么来呗,他这一炫不要紧,周夫子从怀疑直接就不信了。
一下课便把刘方叫走了,刘方一出去,柴景之便问五娘:“那首诗不是五郎你作的吧?”
五娘打了个哈哈:“怎么可能,这篇小九九我还没背明白呢。”
二郎作证:“五郎擅长诗赋,但于算学一道确未开窍,前儿,我才挑了几本算学启蒙的书给她,就算五郎聪慧学得快,也不可能几天便做出这样的难题。”
五郎现在觉得便宜二哥可爱极了,脑袋一点一点的道:“就是,就是。”
柴景之也觉自己疑心五郎帮刘方结题,有些荒谬,摇摇头道:“若五郎算学上有不明白的,可来问我。”
五娘笑的特别真诚:“那柴家哥哥可不能嫌五郎笨。”
柴景之笑了:“五郎怎会笨,只是算学未启蒙,落了进度,只要肯用功,很快便能追上来。”这语气让五娘想起了以前上高中时的老班长,总是语重心长的鼓励自己,只不过,当时老班长鼓励的不是数学,而是语文,毕竟她的语文成绩最拉跨,基本每次都是全班倒数。
谁能想到,自己这样拉跨的语文成绩,穿到这儿却成了远近闻名的才子,还是风流才子,想想都玄幻。
正说着,刘方迈着四方步回来了,同学们立刻围了过去:“胖子,快说,刚那诗从哪儿淘换来的。”
刘方:“会不会是说话,什么叫淘换来的,难道就不能是我刘方作的吗?”
众人起哄:“算了吧,要说你小子唱个十八摸,我信,作诗,下辈子吧。”
刘方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十八摸里可有大学问,昨晚上本公子唱着唱着,忽然灵光一闪,就作出首诗来,还是正好能解题的诗,估摸是我刘家的老祖宗不想看着他的子孙,挑水受罪,让本公子从十八摸中悟出了解算学题的办法,回头得给我家老祖宗多上几炷香。”
胖子越说越玄乎,把自己家的老祖宗都拉了出来,不管大家怎么问,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不信拉倒。
柴景之:“刚你跟周夫子也是这么说的?”
刘方嘿嘿一乐:“那,肯定不是,不过也差不离,我跟周夫子说,昨晚上我正冥思苦想呢,忽然脑子里就冒出这么几句诗来,仔细一琢磨,正好对应解题的算式,至于怎么冒出来的,我也不知道,要不怎么说是我们刘家的老祖宗显灵呢。”这就是摆明了不说。
柴景之:“那你可得好好祈祷你们家的老祖宗能时常显灵,不然今儿的算学课是混过去了,以后还得挑水?”
刘方:“景之兄说的是,所以,我决定今儿溜下山,弄些纸钱在河边烧烧,让我们家老祖宗多多显灵,好好庇佑他的子孙后代。”
柴景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看,与其烧纸钱不如请你们家老祖宗去吃花酒吧。”
刘方:“还真别说,我们家老爷子就风流,我那几个兄弟也是花楼常客,说不得这就是我们老刘家祖上传下来的。”
众人没他这么百无禁忌,敢拿老祖宗开玩笑,不好再问下去。
五娘忽然觉着别看胖子乐呵呵的好像没什么心机,但这种场合都能让三言两句搪塞过去,又怎么可能简单。
第94章 正经事
散了学,五娘在山道上等了一会儿,胖子就出来了,五娘上下打量他一遭,不禁道:“今儿怎么没穿刘七的衣裳?不怕被夫子抓了活的吗?”
胖子摇了摇手里的折扇:“今儿我可露脸了,夫子怎会去逮我,其实夫子心里明白,我这样的再怎么着也成不了才,与其在我这儿浪费精力,还不如回去歇着呢,所以知道我偷溜出来,他们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五娘:“既如此,上回干嘛扮成刘七?”
胖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就算夫子睁只眼闭只眼,可咱也不能过分,毕竟书院那么多学生呢,要都跟我似的,哪还有规矩。”
五娘:“这么说,倒是我误会刘兄了,我还以为是因为翠儿姑娘呢。”
胖子嘿嘿一笑:“我说五郎,你这就不厚道了,有些话心里明白也不能说出来,总得给哥哥留点儿面子不是。”说着伸手便来勾五娘,五娘下意识一侧身,胖子勾了空,不满的道:“你躲什么?”
五娘没好气的道:“废话,你这一身肥肉,谁禁得住。”
胖子:“那不然,你来勾着我好了。”
五娘:“这是山道,勾什么勾,一跟头折下去,把胳膊腿儿摔断,再想去花楼,也是有心无力了,走把。”说着快步下山。
胖子:“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急忙跟了下去。
到了山下,两人分头行动,胖子去倚翠坊接翠儿,五娘去了天香阁,让谭掌柜遣了个小伙计去春华楼给桂儿递信儿。
之所以让胖子去找人是因为翠儿不是寻常姑娘,而是倚翠坊的花魁,且翠儿不比桂儿跟自己有交情,若自己出面相邀,虽也邀的出来,却总觉不妥,更何况胖子跟翠儿明显是好上了,这么着也算成人之美。
很快桂儿就来了,神色满是惊喜,蹲身行礼,盯着五娘看,那水亮的眸中,似有万千柔情,显是误会五娘的意思了。
五娘咳嗽一声道:“今儿找桂儿姑娘来,是有件事儿想跟姑娘商议?”
五娘这一句桂儿姑娘出口,桂儿神色微暗:“公子不必跟桂儿客气的,若有事只管吩咐便是。”
五娘:“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手里有个话本子,想编成歌舞戏,桂儿觉着可行吗?”
桂儿愣了一下,方道:“桂儿虽会编曲子,但只编过诗赋,从不知话本子也能编成曲子唱的,如戏文那样,编成一段一段的故事或许可行,但若编成一段段的故事只唱的话又未免因过长而有些无趣。”
五娘点头:“所以我打算编成歌舞戏,能歌能舞也能演的那种。”
桂儿:“这么着倒是好看,但需要的人就多了,而且还得有个擅舞的。”话刚说完刘方跟翠儿便推门走了进来,看见翠儿,哪还有不明白的,果然是自己多想了,五郎公子是真有事找自己。
人到齐了,五娘便把石头记拿出来,翠儿桂儿是花魁,平时陪客人吟诗作对,唱和行令都是基本技能,虽没上过学,但文化水平可一点儿不低,话本子是绝对能看明白的。
桂儿还好,反正只要五郎公子让她做的,便上刀山都不在话下,看话本子又算什么,倒是翠儿,一开始心里还觉这位五郎公子莫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不然见过谁点姑娘是来看书的。
可是看了第一章便刹不住了,连旁边胖子不老实在桌子下拉她的手,都被她甩开了,弄得胖子忍不住埋怨五娘:“五郎你刚说的正经事不会就是看书吧。”
他的嗓门大,吵到了翠儿,瞪了他一眼道:“闭嘴。”胖子果然就不敢说话了,五娘在旁边看着好笑,没想到这么快翠儿就把胖子治住了。
五娘拿的只是前三章,很快就能看完,看完之后,两个姑娘齐齐看向五娘想接着看下面的。
五娘道:“石头记的话本尚未写完,今儿拿这前三章来是想请两位姑娘看看,这个故事能不能编成歌舞戏?”
两个姑娘对看了一眼,翠儿道:“这样精彩的故事,若编成歌舞戏必定好看,只不过,这话本里的人物众多,就算拆分开来,我跟桂儿妹妹两个也不可能完的成。”
五娘:“其实,这是我们书铺打算跟天香阁合作的项目,就是把石头记排成歌舞戏,下月端午的时候在天香阁试演,若反响好,便能长久做下去,所获利润,可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分配,这里面包括我跟刘兄的书铺,天香阁,还有翠儿姑娘代表的倚翠坊跟桂儿代表的春华楼,两位姑娘今日回去可商议商议,若觉着可行,再签契约。”
翠儿好奇道:“你们的书铺?”
五娘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刘方又指了指自己:“是我跟刘兄合伙开的书铺,想来翠儿姑娘先前也听说过,就是柳叶湖边上那家叫黄金屋的。”
翠儿愣了一下:“可是那家不是没开张就一把火烧了吗?”
旁边的刘方道:“是烧了,所以我才跟五郎合着开个更大的,这叫越烧越旺。”
翠儿:“你们不是书院的学生吗,开铺子作甚?”
五娘道:“开铺子当然是为了赚银子,书院的学生也得花银子。”
刘方道:“就是说,去你那倚翠坊,吃顿花酒没个上百的银子都下不来,不多赚些银子,只怕以后连你的面儿都见不着了。”
翠儿啐了他一口:“我呸,说的就跟你以前不吃花酒似的,可着清水镇的花楼里问问,谁不知你刘公子的大名,之前在罗家店一掷千金的时候,何等大气豪爽,怎么现在在倚翠坊花个百八两银子,就心疼了。”
被翠儿戳破以往的荒唐事,胖子有些尴尬:“那不是刚来清水镇,不知道有翠儿你这么个贴心如意的人儿吗,不然就算倒贴本公子银子,也不进他罗家店的门。”
翠儿听了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们男人惯会甜言蜜语,你这些话不定跟多少姑娘说过,我才不信呢。”
刘方:“你看,我不说吧你吃味儿,说了实话你又不信,真真让人无法。”
翠儿懒得搭理他看向五娘:“正如公子所言,此事并非桂儿能决定,需得问过妈妈,方能给公子回话儿,不过公子放心,我这就回倚翠坊,明儿便能给公子准信儿。”说着便要起身。
五娘道:“不用如此着急,吃了饭再回去也来得及。”
刘方:“就是,可是我把你接过来的,若让你饿着肚子回去,下次再去你那妈妈还不把我赶出来啊。”说着叫伙计上菜。
吃过饭,刘方又提议游河,却被翠儿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说得回去跟妈妈商量歌舞戏的事,今儿怕是陪不了他了,让他去别处寻乐子,撂下话,便拉着柳儿去了。
刘方不满的道:“早知道这个结果,本公子还出来做什么。”
五娘:“清水镇又不止倚翠坊一家花楼,更何况就算翠儿没空,不也有别的姑娘吗,你可别说什么非她不可啊,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