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方:“这你就不懂了吧,既然今儿我找了翠儿出来,就不能再找别人,不然传出去,我倒没什么,翠儿的日子只怕就不好过了。”
五娘略一想就明白了,刘方可不是那些无名无姓的土财主,他是侍郎府二公子,名声在外,他今日点了翠儿若半截又去找别人,指不定便有人说翠儿得罪了侍郎府公子,即便她是倚翠坊的花魁,只怕也难在清水镇立足了。
而刘方能考虑到这些,对翠儿应该多少有点儿真心,就是不知道这点儿真心能维系多久了?
既然不能去吃花酒,两人从天香阁出来,五娘便让胖子回书院,刘方却说书院晚上大门是不开的,只要出来了,就得明儿一早才能回去。
五娘让他找个客店住,刘胖子也不乐意,说什么书铺还没开张呢,正是用银子的时候,能省点儿是点儿,住客店怪贵的,没必要,不如就去五娘哪儿凑合一宿,明儿正好一起去书院,死活赖着跟五娘回了花溪巷。
见五娘带了刘方回来,把冬儿惊住了,指着刘方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刘方贼眉鼠眼的上下打量冬儿,五娘怕他胡说,遣了冬儿去端茶。
等冬儿一出去,刘方便道:“我说你怎么不去花楼呢,原来屋里早有人了,不过你这丫头模样倒不差,可年纪是不是有点儿大啊。”
五娘没好气的道:“大点怎么了,女大三抱金砖。”
刘方道:“可你这丫头不止大三岁吧,看着比你得大个十来岁呢,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咱都是男的怕什么,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年纪大的,年纪大懂得多,知道疼人,行起……”话说到一半儿,住了嘴呵呵笑道:“承远来了。”
承远是听说五娘回来了,过来看看是不是喝多了酒,不想刘方却在,拱手道:“刘公子。”
刘方也正儿八经的回了礼,有承远在,收敛了不少,没再胡说八道,但冬儿进来,还是会跟五娘挤眉弄眼,那表情要多贱有多贱,五娘都想踹他。
知道刘方今晚要住在花溪巷,承远很高兴,热情的邀刘方住他哪儿,五娘巴不得呢,忙把刘方推给了二表哥,不管两人怎么睡,只要不在自己眼前出现就行。
第95章 男的也八卦
见承远拉着刘方走了,冬儿才道:“小姐您怎么把刘公子带回来了,他刚还要跟你睡一屋,奴婢差点儿吓死了。”
五娘见冬儿脸都吓白了,忍不住笑了,冬儿不满的道:“亏您还笑的出来,这要传出去可怎么得了。”
五娘:“放心吧,胖子喜欢那种胸大屁,股圆的,就算知道我是女的也不是她的菜。”
冬儿脸一红:“小姐现在可真是,什么荤话都说得出口,奴婢说的是这个吗,奴婢说的是小姐的名声。”
五娘托着腮:“那我问你,是名声重要还是活着重要?”
冬儿:“可是女子如果名声坏了,也就活不下去了。”
五娘:“糊涂,怎么就活不下去了,你长这么大容易吗,如果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名声去死,只会沦为笑柄,让那些不喜欢你的人暗爽,所以必须活着,不仅活着,还得活的比谁都好,比谁都自在,只有这样,那些不喜欢你的人才会难受,这才是正确的人生观。”
冬儿眨眨眼:“什么是人生观?”
五娘:“人生观就是我们活在世上的态度,生存第一,自己痛快。”
冬儿:“可是,小姐您现在倒是痛快了,等以后回万府怎么办?二少爷在书院可就上三年,到时候二少爷回去咱们肯定也得回去,那时小姐也该议亲了,什么人家能由着您这么乱来。”
五娘:“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至少这三年得活痛快了。”
冬儿摇头:“今儿听季先生说,府里那边来信儿了,下月夫人跟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都来清水镇,奴婢都要愁死了。”
五娘:“你愁什么?”
冬儿:“二小姐还好,三小姐四小姐一贯不是省油的灯,在府里就欺负您,来了清水镇肯定得出幺蛾子。”
五娘:“你怕她们欺负我吗?”
冬儿:“反正三小姐四小姐心眼不好,尤其三小姐有事儿事儿就在四小姐跟前儿递小话拱火儿,看您现在过得自在,心里必然不忿,说不准使什么坏呢。”
五娘:“你是怕她们戳破我万府五小姐的身份?”
冬儿:“她们最怕小姐您嫁得好,看您现在身边都是世家公子围着,没个不嫉恨的。”
五娘:“这个你尽管放心,她们越嫉恨就越不会戳破我的身份。”
冬儿:“为什么?”
五娘拿这丫头的脑子没辙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你就记着她们不会戳破我是五娘的事就好了。”这种事,还用想吗,现在自己可是诗才更胜万家二郎的万五郎,名声在外,如果戳破自己是女的,那不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大才女吗,一个诗才绝佳被书院夫子举荐,山长点头进书院旁听的千金小姐,即便是庶出,冲着书院的名头,也能博个好婆家,至于跟世家公子们混在一起玩乐的事,只会传为佳话,就像祝英台明明跟梁山伯同窗三年,回家依旧有马文才追着上门求娶,所以说,对错的标准从古至今都是握在掌权阶级手里的,说你伤风败俗就得沉塘,说是佳话就是佳话。
自己跟着便宜二哥来清水镇陪读,已经扎了二娘三娘四娘的心,要是再博个高门贵婿,她那三个见不得自己好的姐姐不得气的呕血三升啊,所以最不会戳破自己身份的,反而是二娘三娘四娘。
唯一的变数是白承运,不过五娘觉得大表哥也不会轻易戳破,至少现在不会,毕竟他想娶自己,虽说居心不良,但捡漏之心,昭然若揭。
白氏跟二娘三娘四娘怎么忽然来清水镇的原因第二天中午揭晓了,在饭堂用饭的时候,柴景之问便宜二哥:“令堂那边可答应来清水镇了吗?”
二郎点头:“昨儿回了信儿说下个月带着我几个妹妹来住几日。”
众人一听几个妹妹,纷纷凑过来:“二郎你妹妹要来啊?你有几个妹妹啊?都多大年纪了?是不是跟你一样有才……”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五娘心道,谁说女人八卦了,男人也一样好不好,这一个个的比八婆更八婆,还有问长得好不好看的,天下哪个极品亲哥会说自己妹子丑的。
二郎缠不过这些人只能道:“下个月端午节书院不是赛龙舟吗,景之兄说书院的学生可邀家人前来观礼,左右家母跟几位妹子在家无事,倒不如来清水镇走走。”
刘方道:“你还没说有几个妹子呢?”
二郎:“家里有四个妹妹,大妹妹十六,最小的五妹妹今年十二。”
刘方指了指五娘:“那你小妹妹不是跟五郎一般大吗,长得好不好看?”
柴景之有些不悦:“你问这个做什么?”
刘方:“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想上门求娶了,你想啊,就凭二郎五郎的天赋才气,妹妹肯定是个才女,要是长得再好看,娶了家去相夫教子多好。”
柴景之:“你想的倒美。”
刘方不以为意:“二郎你还没说呢,哪个妹子最好看?”
二郎被这些人缠的不行,瞥见五娘在旁边偷笑,有了主意:“我在家时整日在书房读书,几个妹妹见的不多,倒是五郎常跟她们玩在一起,不如问问五郎?”
刘方立马转到五娘这边:“五郎你快说,谁长得最好看,哥哥相信你的眼光?”
五娘瞪了便宜二哥一眼,跟刘方道:“要说好看,当然是四小姐,那生的眉如远山,眼含春水,说话莺声燕语,走起路来袅娜生姿,总之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五娘说一句,众人惊呼一声,等她说完,刘方忍不住道:“真的假的,长得这么好看不成仙女了吗。”
五娘摊手:“是你要问的,我说了又不信,如之奈何。”
柴景之道:“那五娘呢?”
五娘:“五娘就是个小丫头,哪有什么好不好看?”
柴景之:“二郎说五娘颇有诗才,比你跟他都不差的。”
五娘看向二郎,二郎却不看她,扭过头去看窗外,明摆着就是心虚了。
五娘打了个哈哈:“一个小丫头罢了,统共也没上几天学,能有什么诗才,身体还不好,三天两头便病一场,屋子都不怎么出的,作为亲二哥,总不能说自己妹子是个病秧子,还不好看吧,便只能说有才了,不然怎么办。”众人笑了起来。
柴景之却道:“若是身子不好,下月来清水镇,正好让刘太医瞧瞧。”
五娘笑眯眯的比出三个手指头,柴景之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五郎这是何意?”
五娘一个一个掰自己的手指:“二表哥,府里的夫人,现在加上五妹妹,正好三个。”说的柴景之俊脸一红,咳嗽了一声道:“刘太医难得来清水镇一趟。”
刘方:“你们就别在这儿数数了,明儿休沐,快说说咱们今儿晚上是去春华楼还是倚翠坊?本公子可是挑了好几天水,今儿怎么也得痛快痛快。”
柴景之道:“你昨儿晚上不是出去了吗?”
刘方:“快别提昨儿了,被翠儿放了鸽子,本想去五郎哪儿凑合一宿,谁知却被承远拉着说了半宿话,我的老天爷,要早知他是这么个话痨,打死本公子也不去他哪儿睡了。”
五娘心里都笑抽了,承远虽然是自己的二表哥,根本上却还是个孩子,尤其生病之后,就没出过府门,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自从自己来书院旁听之后,每次回去都得拉着自己问半天,遇上刘方,想也知道是什么结果,难怪今儿早上胖子顶着两个黑眼圈呢,原来是熬的。
二郎一听五郎把刘方带回花溪巷了先是一惊,再听后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口道:“承远一直想上书院读书,却因病错过童试,便也没资格考书院了,故此最喜欢问书院的事。”
刘方道:“这个还不简单,我可听说,咱们书院要扩招呢。”
二郎:“扩招是什么?跟承远有何干系?”
刘方:“扩招就是多招学生呗,就像山下的祁州学堂一样,交了束脩便能进。”
旁边一人道:“照你这么说,不用考试也能进咱们书院了?”
刘方:“这个就不知道了,我是刚去茅厕的时候听夫子们提了一嘴。”众人切了一声。
刘方不乐意了:“你们还别不信,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不信问景之兄?”众人看向柴景之。
柴景之点点头:“确有此事,但据我所知,跟祁州学堂不一样,仍需考试,难度好像不一样,若考不过,纵然交的起束脩也进不来,具体怎么个章程得端午节后了。”说着看向二郎五郎:“以承远的水准应该行的。”
二郎高兴的道:“那我今儿回去便告诉他,不定多欢喜呢。”
刘方:“这是喜事啊,怎么也得庆贺庆贺,就去倚翠坊好了。”
柴景之道:“咱们这么多人去倚翠坊不妥,不如像上回一样,弄艘画舫去清水河吃酒行令,赏夜景,岂不风雅,如此,二郎承远也能来。”众人纷纷附和。
刘方倒是没什么,反正只要有翠儿,倚翠坊还是画舫都一样。
五郎本想着找托词不去,却没抗住承远可怜巴巴的目光,男生,尤其长得好看的男生,一旦可怜起来,是真扛不住。
第96章 击鼓传花
每逢书院休沐,便是清水河最热闹的时候,画舫来回穿行,丝竹曲声不绝于耳,拢着轻纱幔帐内,一片歌舞升平。
五娘他们的画舫尤其热闹,翠儿今晚上打扮的异常火辣,穿了件大红阔腿束脚纱裤,显的纤腰不盈一握,上面薄薄的葱绿缎子抹胸,裹住傲人的高耸,露出雪一样白的半截子胸脯,脸上还戴了一层薄薄的面纱,也是大红的,镶着金边儿,一直垂到胸口,腰上,脚踝,腕间,皆系了金铃,随着她的身体舞动,发出叮铃铃的声音,伴着鼓点,有种勾魂摄魄的诱惑,把胖子看的眼睛都直了,待到翠儿一个下腰,腰上雪白一晃,胖子手里的酒杯啪的掉在了桌子上,哈喇子都快流了半尺长。
五娘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好奇的看向对面坐的便宜二哥跟承远,差点儿没笑出来,便宜二哥目光躲闪,根本不敢看前面跳舞的翠儿,承远也低着头,只顾夹桌上的菜,好像根本没看见前面的翠儿一样,只不过脖子上的通红,还是露了底,就说吗,除非不是男的,只要是正常男人,就没有不喜欢辣妹的,尤其还是这种身材辣,性子比身材更辣的。
即便柴景之,都忍不住被翠儿吸引,目光落在舞动的翠儿身上,打鼓的是桂儿,五娘还是头一次看桂儿打鼓,之前只见过她弹月琴唱曲儿,不想鼓也打的这么好,两人配合极为默契,随着鼓点的频率越来越紧,翠儿转的越发快,只看得见一片飞速旋转的红,铃声也越来越急,忽的鼓声一停,翠儿也停了下来,唯有铃声余韵悠长。
良久众人方回过神来,柴景之道:“早闻倚翠坊的翠儿姑娘舞技高绝,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翠儿盈盈一拜:“柴公子谬赞了,多亏桂儿妹妹鼓打的好。”
柴景之看向桂儿点点头:“原来桂儿姑娘还会打鼓,当真是多才多艺。”
桂儿蹲身行礼:“是翠儿姐姐的舞技高超。”
刘方道:“我说你们就别谦虚了,都好,都好,舞也跳完了,咱们来行令吃酒吧。”
柴景之笑着点头,翠儿坐到了胖子身边,桂儿也坐到了五娘这边,众人开始行令,行的是虎棒鸡虫令,现如今各花楼里最盛行的酒令便是这个,简单易学的东西总是传的最快,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吟诗作对,尤其像便宜爹舅老爷那样的土财主,让他们行雅令,根本不可能,这种通俗易懂的就没什么压力了,毕竟吃花酒又不是考科举,为的是寻乐子,谁也不愿意找罪受。
不过这个令比较适合人少玩,人多了玩一会儿还成,时候长了难免冷场,翠儿于是提议玩击鼓传花,花传到谁哪儿,作诗唱曲跳舞都可,若都不会便罚酒,不知从哪儿弄的大红绸子,三两下结成了花球,由桂儿击鼓,从五娘这儿开始传,桂儿鼓打的时快时慢,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硬是玩出了紧张的氛围。
第一次绸花便落在了胖子怀里,翠儿嘻嘻笑着问他:“你是作诗呢还是唱曲儿,要都不行,就得罚酒了。”
刘方一梗脖子:“休看扁了本少爷,本少爷今儿就唱个曲儿给你们听听。”说着清了清是嗓子唱道:“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手摸姐脑前边
天庭饱满兮瘾人,伸手摸姐……”胖子没唱完就被翠儿抬手一杯酒灌了下去,呛的胖子一顿咳嗽。
缓过劲儿来才道:“刚不说唱曲也行吗,怎么还灌本公子酒。”
翠儿白了他一眼:“亏得你还是书院学子,唱这样的曲子,也不怕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