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看见周围人都看着神色古怪,不禁道:“你们这么看着我作甚?”
翠儿忍不住戳了他一下咯咯笑道:“怎么你连自己的老子都认不得了。”
刘方这才恍然,侍郎大人就是自家老爹,嘿嘿直乐:“一着急把我家老爷子给忘了。”众人都笑了起来。
二郎却道:“即便如此,咱们才练的日子短,能赢的过那些熟手吗?”
五娘道:“若他们整队都是熟手,咱们肯定是赢不过的,但如我刚才所说,就算作弊也不能做的太过,至少那天跟咱们干架的几个都见过,祁州学堂怎么也不会把那些人都换下去,大概率一半一半。”
刘方:“怎么个一半一半?”
二郎:“五郎的意思是说,祁州学堂的龙舟队,一半是原来的学生,一半是那些熟手,即便如此,咱们也不一定能赢过吧,毕竟罗三找来的肯定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五娘:“至少有一半的赢率。”
刘方:“怎么说?”
五娘:“这些日子咱们在柳叶湖练习赛龙舟,我总结了一些经验,划得快靠的不是力气大,而是配合,你们记不记得,一开始的时候咱们可是手忙脚乱的,能顺利划到终点都不易,后来练了几天,有了默契,才越划越快。”
二郎点头:“是这个理儿,而且那些南边的人也是因为练的多,配合的日子长,才成为熟手的,不可能一开始就熟的。”
五娘点头:“如果都是熟手咱们肯定比不过,但加上一半学堂的学生,咱们就有了一半的胜算。”
刘方:“就是说,那几块料,干起架来一个比着一个怂,我还就不信,明儿老子能输给那群怂货。”
五娘想了想道:“可知道他们那边的鼓手是谁?”
五娘话一出口,翠儿道:“这个我知道,他们的鼓手是方墨跟那个白承运。”
刘方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忽想起什么,脸一黑:“是不是方家的蠢货跟那个姓白的去倚翠坊吃花酒了。”
翠儿白了他一眼:“吃的哪门子飞醋,是他们这几日在清水河上练习的时候看见的。”
刘方:“你白天不都是睡觉吗,看什么划龙舟啊。”
翠儿没好气的道:“我倒是想睡,他们喊叫的那么大声,睡得着吗,更何况,这几天姐妹们都在这里练歌舞戏,也没功夫睡觉啊。”
刘方这下满意了,舔着脸道:“辛苦我家翠儿了,等明儿赢了这群怂货,咱好好庆祝庆祝。”
翠儿没好气的道:“有这说大话的功夫,还不如赶紧家去多养养力气呢。”
刘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不用养本公子也有的是力气,可惜,明儿你不能看见本公子在龙舟上的英姿。”
桂儿抿着嘴笑道:“明儿的赛龙舟有许多贵人,各楼里的花魁娘子都被邀了前去陪席,我跟翠儿姐姐也是要去的。”
刘方高兴了:“那可好,到时候,你们千万别吝惜嗓子,可着劲儿的给本公子叫好鼓劲儿。”
翠儿白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拉着桂儿走了。
刘方看着翠儿没了影儿,才不情不愿的带着刘七家去,五娘跟二郎也辞别谭掌柜出天香阁回花溪巷了。
眼看到了大门口,二郎忽道:“翠儿姑娘说的哪个姓白的不会是大表哥吧。”
五娘点头:“应该是的。”
二郎道:“这就不对了,昨儿晚上余庆不还跑来说,大表哥挨了罗三儿一顿打,并撂了话,不许他再回祁州学堂吗,既如此,明儿又如何能当鼓手。”
五娘停下脚步道:“如果明儿大表哥出现在柳叶湖,便是余庆说了谎,这一切都是大表哥的谋划。”
二郎:“谋划什么?”
五娘:“当然是名正言顺的进花溪巷呗。”
二郎:“大表哥以前又不是不能进。”
五郎:“以前他进花溪巷是夫人的侄子,可不是白家的大少爷。”
二郎沉默了,良久方道:“明天他应该不会出现。”
五娘在心里感叹,她这便宜二哥还真是心性纯良,总不愿意把人想的太坏,尤其对方还是白承运,他的表兄,这种心态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没领教过社会黑暗,人性之恶,五娘不否认世上有好人,但人性这个东西,真的不能用亲情去衡量。
尤其白承运这种在父亲长久忽视,怨妇一样的母亲教育下长大的孩子,绝不可能是良善之辈,这个从他冷漠的对待红袖就能窥见一二。
他应该很喜欢红袖,不然也不会纵的她那么轻狂,可他的喜欢却是建立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一旦对他有所不利,便会立刻舍弃,即便是枕边人也一样,这种自私无情的人,哪有什么亲情,对自己的弟弟都能用那么恶劣的手段去陷害,更何况别人,而且他的所有言行都有所图谋,例如他想娶自己,便是看中了自己作诗的才能,总之五娘极度讨厌白承运这个人。
第120章 谁的马车
转天一大早五娘就被冬儿拖了起来,让她去给白氏问安,并一起用早饭,在万府的时候,白氏可是能不见自己就不见自己的,就更别提一起用饭了,可白氏来了清水镇,这些表面功夫便不得不应付一下了。
简单梳洗了,换上书院的劲装,头发扎起来,便去了白氏屋里,别看花溪巷这院子统共才前后两进,房屋却不少,当间的正房一直空着就是给万老爷跟白氏留的,五娘跟二郎各自住的是旁边的跨院,二娘三娘四娘来了,住的是正房院的厢房,三人都在厢房,自然有些挤,搁以前,肯定得闹起来,但因上次接风宴的事儿被禁足后,即便心里不瞒也没敢再闹,暂时老实了。
五娘迈进正院的时候,二娘三娘四娘也正好从厢房出来,等于打了个碰头,二娘只是扫了五娘一眼,便仰着脑袋进屋了,四娘却瞪着她道:“你今儿不会真的下去赛龙舟吧。”
五娘挑眉:“不然呢。”
三娘道:“那你可得小心点儿,听人说每年赛龙舟都有人掉进水里,别人掉下去也还罢了,你要掉下去可就热闹了,到时候,你万五郎在这清水镇便更出名了,四妹妹说是不是。”
四娘点头:“三姐姐说的是,五娘你可得仔细些,千万别掉下去啊。”说着两人捂着嘴笑了起来,明显不怀好意。
五娘笑了笑,倾身靠近两人小声道:“你们知道什么,今日龙舟上可都是京里的世家子弟,我要是掉下去,肯定有人会下水救我,如此一来,说不得因祸得福,攀上一桩好姻缘呢。”
三娘四娘听了脸上的笑顿时就僵住了,三娘咬着嘴唇:“我看你是疯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人世家公子能要你?”
四娘:“就是,只怕给人家做小都扒不上呢。”
五娘:“正是因为扒不上才得使手段啊,不然我干嘛想不开去赛龙舟,就得让他们不得不娶懂不懂?”
三娘四娘待要再说,却见二郎一步跨了进来,见三娘四娘对着五娘横眉立目的,以为她们又要欺负五娘,遂紧走几步过来,一下挡在五娘跟前,冷声道:“一大早的你们做什么?是又想被母亲禁足吗。”二郎的话成功吓唬住了三娘四娘,今儿可是赛龙舟的正日子,大老远跟着跑来清水镇,为的就是今儿,要是再被禁足,不白来了吗。
更何况本来也有些怕这个二哥的,两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三娘生怕四娘直肠子说出什么话,又挨罚,忙抢先一步道:“知道五,五郎今儿也下去赛龙舟,我跟四妹妹便嘱咐她小心些,二哥若不信,可问问五郎?”
二郎看向五娘,五娘却盯着三娘笑,笑的三娘心里有些发毛,不过想到五娘刚说的那些话,顿时有了底气,自己真就不信,那些不要脸的话,她好意思当着二哥说出来。
二郎看向五娘,二郎的确不信,毕竟在家的时候,三娘四娘一贯喜欢欺负五娘。五娘岂会不知三娘的心思,是拿准了自己不会说刚的话,遂点点头道:“三姐姐说赛龙舟每年都有人掉下去,她也担心我掉到水里,丢了小命,得不偿失。”
二郎皱眉:“胡说,我们练习了这么多日子,也没见谁掉下去过,真真是乌鸦嘴。”遂再不搭理三娘四娘,拉着五娘进屋去了。
把三娘气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四娘却不觉着什么,而是问三娘:“五娘这死丫头不会真的攀上高枝儿吧?”
三娘立刻便道:“就凭她,做梦。”
四娘:“可是她要真掉下去,龙舟上那些世家子弟,随便哪个救了她,不就赖上了吗。”
三娘没好气的道:“龙舟上那么多人呢,是她想掉就能掉下去的吗。”说着也跟着进了屋。
问过安,便摆上了早饭,这种氛围下,能吃得下去才见鬼了,五娘草草扒拉了几口粥,便说饱了,二郎也跟着撂了筷子,交代周妈妈一会儿跟着旁边的二夫人一道去柳叶湖,只报上自己的名儿,自有人引着她们去专属女眷的看席。
白氏道:“怎么季先生跟承远不去吗?”白氏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给老爷问安的声儿,接着万老爷便进了屋,五娘又跟着行了一通礼。
白氏道:“这一大早的,老爷怎么家来了。”
万老爷装作没听出来白氏的阴阳怪气,咳嗽了一声道:“今儿是端午节,书院赛龙舟的日子,清水镇一年就这么一回热闹,自然不能错过。”
既然父亲回来了,二郎也就不担心家里人怎么去了,跟五娘先去了柳叶湖。
离着并不远,但女眷出门毕竟麻烦些,收拾了足有半个时辰才出门上车,马车没走多远,刚看见柳叶湖就停下了,万老爷皱着眉问怎么不走了,刘全儿忙道:“回老爷话,前面都是马车得排队。”
万老爷撩开窗帘,探出脑袋往前面望了望,见前面的马车队伍长的都望不见头儿,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忽看见一辆马车从旁边走了过去,隧道:“人家怎的不用排。”
旁边一个挑着担子卖糕饼的听了道:“一看您就不是我们清水镇的人,刚那辆马车刻着祁州书院的标记呢,今儿的赛龙舟就是书院办的,自然不用排了,这赛龙舟一年才一回,谁不来看热闹,前面进去的天不亮就来了,您这会儿才出来,黄瓜菜都凉了,您几位今儿这赛龙舟是看不成了。”
后面车上的二娘三娘四娘听了都着急起来,四娘道:“母亲,要不咱们也走着去吧,我看见前面有不少走的。”
白氏皱眉:“胡说什么,那些都是做小买卖卖吃食的,你也去做小买卖不成。”四娘不敢吭声了。
二娘道:“早知道是这样,咱们就跟二哥一块儿过来就好了。”
三娘:“都这时候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二娘:“我又没跟你说。”
二夫人道:“让薛妈妈去找二郎五郎他们想想法子吧。”说着叫了薛妈妈过来,吩咐了几句,薛妈妈应着去了。
白氏叹道:“他们也不过是书院的学生罢了,能有什么法子?”
二夫人道:“夫人可莫小看了他们,尤其五郎,听承远说,书院的夫子们都极喜欢五郎,尤其山长好像有意收五郎作关门弟子呢。”
二夫人话音刚落,二娘三娘四娘几乎同时道:“不可能。”
二夫人看了她们一眼,道:“我也是听承远提了一嘴,不知真假。”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白氏方开口道:“可是那位前首辅大人的山长?”
二夫人笑了:“这祁州书院好像只有这么一位山长大人吧。”
白氏:“五郎不过是在书院旁听罢了,都不算书院的正经学生,山长怎会收她作弟子?”
二夫人:“这祁州书院至今已经开了二十年,五郎这旁听生的身份,之前可也没有过先例的。”正说着,就见一辆看行去颇为奢华的马车从柳叶湖那边行了过来,到跟前儿停下,车夫是个长得格外好看的小伙子,二娘三娘四娘都忍不住撩开窗帘,看了好几眼,车门推开,却是薛妈妈从上面跳了下来道:“坐这车吧。”
马车极大,白氏二夫人二娘三娘四娘,跟几个丫头,薛妈妈都坐上去,也不觉着挤,万老爷跟季先生在后面步行跟着往前走。
白氏撩开窗帘往外看,就见一辆辆马车往后退,撂下窗帘打量了一遭马车里,问薛妈妈:“这是书院的马车?”
薛妈妈摇摇头:“不是书院的,是天香阁的马车。”
车里人一听侯府都是一惊,二娘道:“天香阁的马车怎会给我们使唤”
薛妈妈摇头:“这个,我也不知,我刚进去还没见着二郎少爷五郎少爷呢,就碰上了天香阁的谭掌柜,谭掌柜问我做什么,我说今儿夫人小姐们出来的晚了,如今都排在外面进不来,谭掌柜便给我派了这辆马车。”
白氏:“听老爷说,天香阁是清水镇一等一的馆子,能进去吃饭的都是了不得的贵人,怎么这位掌柜如此好心,薛妈妈又是怎么认识天香阁的掌柜?”
薛妈妈道:“上个月,书院几位公子弄了天香阁的画舫夜游清水河,二郎少爷五郎少爷带了承远少爷去,老婆子也便跟着去长了回见识,也是那天,见过这位谭掌柜,不想他还记得我。”
二夫人道:“薛妈妈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晚上二郎好像吃醉了酒,还作了一首诗,叫,将什么酒来着,我这脑子,怎么就记不得了。”
白氏道:“将进酒。”
二夫人一叠声道:“对,对,就叫将进酒,二郎作的这首诗可大大的露了脸,听说如今那些文人墨客,都写了,挂在自己书房的墙上,见天儿的看呢,许是因为二郎,谭掌柜认出了薛妈妈,帮咱们派了马车吧。”
白氏听了这些话,真如三伏天吃了冰酪儿一样,从里一直舒坦到外,就是说吗,怎么天香阁掌柜会派辆马车来,原来是因为二郎啊,这可真是长脸,却忽想起那首将进酒貌似并非二郎所作,而是出自五娘之手,又有些膈应。
第121章 果然出现了
整个柳叶湖码头已经用油布围了起来,只留了进口,容马车出入,进口两边站了护卫,手扶着腰上的佩刀,黑着一张脸,目光犀利,仿佛随时准备砍人一般。
三娘四娘本来撩开窗帘正往外看呢,对上护卫的目光,吓得忙放了窗帘,四娘拍了拍胸口:“不是赛龙舟吗,怎么弄了两个凶神一样的下人把门。”
二夫人道:“这两位可不是下人,他们应该是侯府的带刀侍卫,按品级可是正经的五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