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五娘跟叶掌柜回来了,点头道:“瑞姑做的鱼汤面可是清水镇一绝,汤鲜味浓,面还劲道,搭上切得细细的萝卜丝儿,保管你们吃一回想两回。”
瑞姑道:“哪有少爷说的这么好,不过就是家常饭罢了。”
五娘:“家常的才是最好的。”
叶叔跟瑞姑道:“你还没听出来吗,这是饿了。”
瑞姑:“那我这就去下面。”
不大会儿功夫,便端上来三碗面,五娘把筷子跟勺递给罗七娘跟六月道:“先喝汤,再吃面。”说完便不管主仆俩,埋头吃了起来。
罗七娘看了看面前的青花大碗,奶白的汤,面条细如龙须,还有细细透亮的萝卜丝儿,上面飘着绿油油的葱花,看着就想吃,照着五娘刚说的,先舀了一勺汤送入嘴中,汤一入口,没有一点儿想象中的腥味儿,反而格外鲜美,又喝了两口,才开始吃面,面虽然细却很劲道,搭上脆脆的萝卜丝,说不出的好吃。
主仆俩本来就饿了,一大碗面不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连汤都没剩下,吃完,罗七娘有些不好意思,五娘问她:“怎么样,没骗你们吧,瑞姑的鱼汤面,要是开店的话,天天来吃面的得排长队。”
瑞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其实是鱼鲜。”
五娘:“不都是清水河的鲢鱼吗?有什么鲜不鲜的。”
瑞姑道:“这可不是清水河的鲢鱼,是桃源上鲫鱼,现在你叶叔天天一睁眼就跑去桃源钓鱼,一早上能钓个七八条,正好回来熬鱼汤。”
五娘道:“我说怎么这鱼汤面更好吃了,原来是鲫鱼熬的。”
六月道:“听说那桃源上住的不是清水镇的村民便是书院夫子,轻易不让外人进的,怎么还能去钓鱼。”
叶掌柜道:“也不是不让进,若是去找人,只要说出找谁也是能去的,至于钓鱼,五郎在哪儿有个院子,我是沾了她的光。”
罗七娘看向五娘:“你在桃源有院子?”
五娘:“那可不是我的院子,是老师的,我就是偶尔过去看看。”
吃了面,五娘看看天色跟主仆俩道:“都逛一天了,你们也累了吧。”五娘琢磨着主仆俩总该回家了吧,谁知罗七娘却道:“这才刚过晌午,哪里逛了一天,我不累,咱们下午去哪儿?”
五娘心道,你不累我累,到哪儿都带着两个小尾巴能不累吗,更何况,这姑娘可是柴景之要定亲的老婆,老跟着自己算怎么回事儿,本来就该柴景之负责的,还得交给柴景之才行。
想到此,便道:“天气正好,要不咱们下午去柳叶湖玩吧?”
罗七娘问:“是去划船吗?”
五娘:“划船有什么意思,咱们去撑筏子。”
罗七娘眼睛都亮了:“在京里倒是见过撑竹筏子的,但我自己没玩过,柳叶湖竟然也有吗。”
五娘指了指旁边:“有啊,你看,这会儿湖上就有好几个撑筏子的了。”
罗七娘望过去,果然柳叶湖上飘着几个老大的竹筏子,筏子上有遮阳伞,坐在伞下游湖,别提多自在了,隐约还听见有人唱忆江南。
忙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第148章 伤心了
看着五娘三人去了柳叶湖,瑞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掌柜:“你笑什么?”
瑞姑:“我笑五郎这男人越扮越像真的了,这都有姑娘追着跑了。”
叶掌柜也笑了:“这有什么新鲜的,之前便有姑娘上赶着了。”
瑞姑:“那可不一样,之前是花楼的姑娘,这位一瞧就是大家宅门里的千金小姐。”
叶掌柜:“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瑞姑:“不说她穿的衣裳,就说这茶,那日五郎把茶拿过来的时候,你不就说这茶金贵的紧,不是寻常百姓人家能见着的,可她刚一口就品了出来,还跟我说了一大套什么明前雨后的道理,知道这些,能是一般人家的吗,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家的,听说话像京里来的,最近你可听说京里哪位千金贵女来清水镇了吗。”
叶掌柜:“要说来清水镇的还真有一位。”
瑞姑忙问:“哪家的?”
叶掌柜:“听闻罗家的七小姐上个月来了清水镇,天香阁晚上的歌舞戏,罗三儿连着包了好些天,就是为了这位七小姐。”
瑞姑一惊:“这可麻烦了,五郎他们跟罗三儿一向不对付,架都干几回了,这又跟罗府七小姐凑到一堆儿,罗三儿要是知道,不得又干架啊。”
叶掌柜:“你担心什么,哪次干架五郎吃过亏,更何况,你刚也不是没看见,明明是这位七小姐上赶着五郎,五郎费尽心思想撇开的,不然,大下午的做什么去撑筏子游湖啊,就是知道柴家公子几个在柳叶湖呢,而这位七小姐据说是要跟柴家公子定亲的。”
瑞姑:“我就说吗,五郎又不喜欢游湖,做什么这会儿巴巴的去了,原来是想撮合人家小两口啊。”
叶掌柜:“如今书院扩招扩建,咱们这边也等着她画出图纸来,对外先卖一拨房子呢,忙的吃饭的时间都快没了,她哪有闲工夫游湖啊。”
瑞姑:“说起这个,我是真佩服五郎,你说她怎么就这么聪明呢,眼珠一转就是一个主意,先头谁能想到,房子还没盖就能对外卖啊,你说,这没看见实在东西,会有人买吗?”
叶掌柜:“怎会没人买,这可是清水镇最好的地段,没看见实物怎么了,老神仙不是说了,这是百年难遇的一块儿风水宝地,好东西都得靠抢,等盖成了再动手,毛儿都赶不上。”
瑞姑:“那干嘛不一气儿都卖出去,还非得分期卖。”
叶掌柜:“这个就是我最佩服五郎的地儿,一气儿卖就算再赚也是一锤子买卖,分期就不一样了,你想想如果第一期抢不上的那些人会怎样?”
瑞姑:“抢不上就算了呗,还能怎样?”
叶掌柜:“这是你的想法,那些人可不会这么想,要知道,老百姓可是买不起这个地段房子的,能出手的非富即贵,这些人可不会在乎多少钱,想要的必须得到手,就如罗三儿,明明歌舞戏的包场都排到一个月后了,可他硬是出了双倍银子,让自己妹子连着看好几天,换到咱们要卖的房子也一样,那些没抢到还想要的,只有两条路,一个是从抢到的人手里高价买,再一个就是等第二期,那些买的人又不是平民百姓,自然也不在意银子,大多是不会对外卖的,越是不好买,价儿越高,这时候咱们再推出第二期,卖价儿至少能翻一番,这还是我保守估计,依次类推,如果能分成四期,那得赚多少?”
瑞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不是发大财了吗。”
叶掌柜点头:“岂止发大财啊,柳叶湖这片房子一旦盖起来,咱们黄金屋的分号就算开遍大唐各个州府,也不用发愁了,银子就是底气啊,每每想到这些,我都后悔,为何不早点儿从方家出来。”
瑞姑:“五郎今年可才十二,便你早几年出来,能遇上她吗,就算能遇上她,那时她还是小孩子呢,又能做什么?”
叶掌柜愣了一下,笑了:“是啊,倒是我糊涂了。”
瑞姑往柳叶湖望了望,有些担心的道:“这位七小姐心思都在五郎身上,五郎却撮合她跟柴家公子,只怕要伤心了。”
叶掌柜:“你这话说的,就算不撮合她跟柴家公子,五郎还能娶她不成。”
瑞姑忍不住笑了,是啊,五郎虽说这男人扮的像,到底是假扮的,她自己也是个姑娘呢。
瑞姑猜的不错,罗七娘跟着五娘一到柳叶湖,看见柴景之的时候,就没再笑过了,她何等聪明,怎会不知道五娘的意思,心里憋着一口气,板着脸上了柴景之的筏子。
五娘松了口气,在湖边的凉棚里坐了,刚坐下,刘方就进来了:“昨儿我们说来撑筏子游湖,你非说有事,这怎么下午又跑来了。”
五娘:“你说呢,少在哪儿阴阳怪气的。”
刘方一屁股坐在五娘旁边嘿嘿一笑:“我这哪算阴阳怪气,你刚没看见景之的脸色,那才叫一个精彩呢,昨儿晚上景之可是巴巴的上赶着要送人家,人家硬是没给他机会,今儿还郁闷呢,谁知你就这么大鸣大放的带着人家七小姐来游湖了,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要不是顾念咱们兄弟的情谊,说不得景之得跟你干一架,虽说两家还没正式下定,但贵嫔娘娘跟柴府的老太君提过,那就相当于板上钉钉了,你不是真瞧上这位七小姐了吧。”
五娘:“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瞧上她了?”
胖子忙道:“没瞧上就好,没瞧上就好,不然这夺妻之恨啊,往后兄弟都做不成了。”说着往湖上看了看道:“你没看上她,那就是她看上你了,不然也不会扮成男装的跟着你,昨儿晚上我就看着不对劲儿了,果然让我猜中了,在京里那会儿,景之可是众家贵女做梦都想嫁的夫婿,谁能想到,来了清水镇却败在你手里了哈哈哈。”
五娘:“我怎么听着你这语气,像是幸灾乐祸呢。”
胖子急忙收住笑:“你别冤枉我,我可是很看重兄弟的。”说着忍不住笑了几声道:“跟哥哥说说,你倒是怎么想的?这位七小姐虽说年纪不大,模样可是拔尖儿的,还一门心思稀罕你,你就真一点儿不动心?”
五娘:“她是景之要定亲的人,我干嘛动心,更何况,再好看也有年老色衰的一天,不过就是个皮囊,哪有银子来的实在。”
胖子愕然:“这跟银子是两回事儿吧,我还就不信你这一辈子光挣银子不娶媳妇儿。”
五娘:“我还真就不娶媳妇儿,不信的话,我可以发誓。”说着就要举手。
胖子脸色一边,忙道:“千万别,这个誓你敢发,我可不敢听,对了,昨儿你说的好生意是啥?”胖子如今可是吃到甜头,靠着黄金屋的分红,自己就算把倚翠阁买下来都不成问题,往后也不用指望家里的钱了,老爷子也犯不着再骂自己,想想心里都畅快,果然这银子还得自己挣啊,自己挣得想花多少就花多少,谁都管不着。
五娘大致跟他说了说盖房子的事儿,胖子两只眼都要冒金锭子了,一把抓住五娘的胳膊:“这个买卖必须让我掺一股,不然,我天天跟着你,吃饭睡觉去茅厕都不离开,我烦死你。”
死胖子一激动就控制不好力道,抓的五娘生疼,忙甩开他:“你有毛病啊,这么激动做什么,我的胳膊都要让你抓断了。”
死胖子一听忙道:“对不住啊,我这不是怕你不带我玩吗,这么说你是答应让我掺股了。”
五娘没好气的道:“这是黄金屋跟青云观合伙的买卖,你本来就是黄金屋的股东,用得着再掺股吗。”
胖子挠了挠脑袋:“原来是咱们黄金屋跟青云观合伙干的,那你不早说,害我着急上火的,生怕你不带着我发财。”
五娘:“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
胖子嘿嘿一乐:“自然不是,五郎是我刘方的贵人,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来,吃桃子,这可是从柴景之哪儿弄来的,他家别院的冰窖里就剩下一小筐了,温良那丫头看的跟宝贝似的。”说着非常狗腿的递了一颗给五娘。
五娘接过咬了一口道:“没有侯府别院的好吃?”
胖子:“你这嘴我算是服气了,景之家的桃子就是自家花园的桃树上收的,侯府的桃子可是山上的,那片桃园里结的桃子,每年都是承上的贡品,能一样吗。”
五娘道:“景之家别院管家也是个傻的,自家花园里结的桃子品种不好,去山上的桃园里砍个枝条回来嫁接不就得了,转过年一样有好吃的桃子。”
胖子:“嫁接是什么?这个词儿听着新鲜。”
五娘:“这是种地的法子,你这辈子应该都用不到,就别扫听了。”
胖子不乐意了:“一辈子长着呢,现在才哪儿到哪儿,你怎么就知道我用不到,是好兄弟,就别藏着掖着。”
第149章 将计就计
背山面水的清水镇,即便已是六月,也比京里凉快的多,柳叶湖更是在山脚下,就算这会儿刚过了晌午,在湖面上只要在遮阳伞下,也丝毫不觉着热,反而有阵阵清风拂面而过,异常舒服。
水面平滑如镜,撑筏子的是位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汉,看衣着像是个农人,戴着一顶斗笠,把偌大的一个筏子撑得极平稳,筏子上有竹制的桌椅,桌上有茶水瓜果小食,在这样的筏子上坐着有吃有喝,还有好风景,就算待上一天都不会腻烦。
但显然筏子上的柴景之跟罗七娘,都没什么心情欣赏周围的风景,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岸上凉棚里正说的热闹的两人身上。
良久,柴景之方开口道:“七小姐怎会跟五郎一起过来?”
罗七娘这才收回目光,看着他道:“我早上去花溪巷找的他,然后就跟着他出来了,他本是想甩掉我的,为此先带着我去街上吃了难吃的汤饼,继而又去了河对面天香阁那个乱糟糟的工地儿,后来大概心软了,才去了黄金屋吃了鱼汤面,再后来,她见还甩不掉我,就提议来柳叶湖玩,我便坐在你的筏子上了。”
柴景之笑了:“你刚才不高兴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罗七娘眨眨眼:“他费了这么多心思,把我往你这儿推,我若不配合些,他这些心思岂不白费了。”
柴景之挑眉:“你不想嫁我?”
罗七娘:“你也不想娶我啊。”
柴景之愣了愣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娶你。”
罗七娘:“我又不傻,你要是真想娶我,怎会不早不晚,偏偏我大姐跟你家老太君提了一句亲事,你便大老远跑来这清水镇上学了。”
柴景之怎么也没想到罗家的七小姐是这样爽利直白的性子,昨儿晚上瞧着明明跟京里那些闺秀没两样儿的,原来竟是做戏吗,想想她刚才在五郎跟前儿的样儿,忽然想笑,要说聪明,五郎肯定是拔尖儿了,可偏偏遇上了这么一位爱做戏的罗七娘,就不好说谁赢谁输了。
既然人家这么直白,自己还有什么必藏着掖着的,想到此,索性道:“不瞒你,我心里已有了一位喜欢的人。”
罗七娘道:“你既这么说,肯定不是京里的了。”
柴景之:“她在安平县。”
安平县?罗七娘想了想道:“我记得五郎也是安平县的,你喜欢的这位小姐,不会跟五郎是亲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