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劳烦侯爷大老远送了这么一份大礼过来,也只能等侯爷大喜的时候,再回礼了,谭掌柜里面请。”
谭掌柜笑眯眯的跟着叶掌柜进去了,最后来的是二夫人跟承远还有请假回来的二郎,毕竟季先生是他的先生,作为弟子于情于理都得过来贺喜。
加上邻居满满当当坐了两桌,穿了大红喜服的一对新人过来敬酒,五娘作为娘家人自然坐了主席,第一杯酒敬的就是她。
冬儿手里的酒杯刚一举起来就泣不成声了,五娘心里酸酸涩涩的,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舍,即便不是五娘本身的记忆,自己穿过来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也是冬儿,从安平县万府到这清水镇,自己跟冬儿已经比亲人还亲了。
五娘伸手接了冬儿的酒,一仰脖干了道:“从今儿起你就不是万府的冬儿了,你是王冬,是先生的妻子,日后还会做母亲,你的人生从今儿起便翻开了新的篇章,别的话我也不说,只有一句,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许委屈你自己,不然我作为娘家人可是会找你夫君算账的哦。”
第161章 你都是我的
冬儿想唤一声小姐,意识到现在不能这么叫,只能哽咽落泪。
二夫人忙道:“你这嫁也得不远儿,从这儿到花溪巷才几步路,转个身就到了,要是想见五郎了,就去花溪巷呗,快别哭了,大喜的日子该笑才对。”
五娘道:“就是说,新娘子笑起来才好看呢,你再哭若是先生嫌你丑,把你退回来,你家公子我不是白费劲把你嫁出去了吗。”
旁边的季先生忙道:“不退,不退……”他一个读书人这般着急的说出来,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而冬儿臊的脸通红,多亏瑞姑跟薛妈妈出来打圆场,才岔过去。
五娘高兴,多吃了些酒,从冬儿的新院子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罗七娘伸手要扶,瑞姑急忙先她一步扶住了五娘跟罗七娘道:“时候不早,七少爷也赶紧回吧,免得家里惦记。”说着扶着五娘往花溪巷去了。
六月道:“怎么瞧着瑞姑像是防着小姐似的,难不成小姐还能趁五郎公子喝醉了,对他做什么吗?”
罗七娘听了俏脸一红:“胡说什么?走了。”
六月挠挠头,心道,怎么小姐的语气听着像是恼了,难道自己说中了小姐的心思,不能吧。
再说瑞姑担心五娘喝多了露馅儿,一直把五娘送回了花溪巷,又去灶房做了醒酒汤端过来,服侍着喝下去,看着她躺下才家去。
到了家,叶掌柜问:“五郎还好吧?”
瑞姑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卸头发一边道:“看着睡了我才家来的。”
叶掌柜道:“平日里五郎谨慎着呢,便喝酒也不会喝这么多。”
瑞姑:“今儿跟平时能一样吗,今儿可是冬儿出嫁,冬儿跟别人不一样,从五郎落生就在身边伺候,后来五郎的娘没了,就剩下她们主仆俩相依为命的,万府的老爷夫人又不待见,听冬儿说,先头几年日子过得可是不好,五郎身子又弱,三天两头的病,府里的下人都不拿五郎当个主子看,更遑论其他那几位小姐了,见天的欺负五郎,冬儿说那时候都不敢想以后,要不是到了清水镇,主仆俩都不知熬不熬的过来呢,今儿亲眼看着冬儿嫁人,才喝多了。”
叶掌柜:“冬儿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瑞姑:“说来也怪,冬儿一直跟在五郎身边,竟然是个没心机的,有时候说着说着就说露了嘴,我只当没发现罢了。”
叶掌柜笑了起来:“冬儿要什么心机,事事都有五郎帮她打点妥帖,就连婚事,都是五郎再三权衡之后帮她筹谋的,不然,她一个万府的丫鬟哪里能嫁给季先生。”
瑞姑:“可不是,今儿在灶房忙活的时候,邻居那两个帮忙的婆子,一个劲儿说冬儿命好,能嫁个秀才老爷,听说过两年还要去考乡诗,到时候若是中了举,冬儿就是举人娘子,一步登天了。”
叶掌柜:“她们懂什么,命好的可不是冬儿,而是季先生。”
瑞姑:“怎么说?”
叶掌柜:“你还不知道呢,五郎帮季先生谋了个书院的差事,过几日便能走马上任了。”
瑞姑:“书院的差事?那得多少事儿啊,这么一来,不就没空读书了,还怎么考乡试?”
叶掌柜:“五郎帮他谋的是藏书阁的差事,每天不用干别的,天天就在藏书阁整理典籍书卷,书院的藏书浩如烟海,且还有历年各州府乡试的考题答卷的复刻本,以季先生的刻苦,在这样的藏书阁中待上三年,若是还考不中,那就是这辈子没有当官的命了。”
瑞姑:“这么说来,冬儿是一定会作官夫人的了。”
叶掌柜:“不然,五郎干嘛把她嫁给季先生,五郎就是想让冬儿安安生生富富贵贵什么都不愁的过一辈子,所以,只要有五郎在,冬儿不用有心计这辈子也都是好日子。”
瑞姑点头:“是了,难怪今儿席上五郎说,要是若冬儿受了委屈会找先生算账,我还当是说着玩的呢。”
叶掌柜:“举凡五郎说出的话,便不是玩笑,即便季先生也是她的先生,可若是以后委屈了冬儿,五郎一样不留情面。”
瑞姑想想五娘的性子,的确如此,摇摇头道:“也不知五娘将来会找个什么样儿夫婿,先头我瞧着柴家公子不差,谁知却跟罗家七小姐要定亲了,侍郎府的刘公子跟五郎倒是投脾气,却跟哪个翠儿打的火热,再就是,白家的大少爷,听说一直想娶五娘,这回要不是书院落榜,就让他父亲开口提亲了。”
提起白承运,叶掌柜冷哼了一声:“听小六儿说这位白家的大少爷先头要娶的可是万府的四小姐,后来是看五娘帮着二郎少爷作诗考了童试的案首,才改了主意,这位就是自不量力,你说他招谁不好,非得招五娘,活该落榜。”
瑞姑道:“他可是知道五郎底细的,回头见亲事不成,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了五娘的名声,岂不麻烦。”
叶掌柜:“你也太高看他了,放心吧,他没这个胆子,至多,就是想些歪主意,不过就他的段位想算计五娘,那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没他的好果子吃,不过,我瞧着罗府那位小姐可不大对劲儿,今儿柴家少爷又没来,她跑来做什么,冬儿跟她又没干系。”
瑞姑:“我瞧着也不对头儿,在席上的时候眼睛就一个劲儿盯着五郎,出来的时候,还要伸手去扶,她可是要跟柴家公子定亲的,去扶别的男人像什么话,除非情不自禁,别是还惦记五郎呢吧,回头找个机会你还得提醒一下五郎,这罗家的七小姐可不是花楼的姑娘,能随意招惹,若是闹出什么事儿来,可没好处。”
叶掌柜:“五郎可不是招惹花楼的姑娘,是为了歌舞戏,才帮那些姑娘赎身的。”
瑞姑道:“不过春华楼跟倚翠坊的老鸨子没狮子大开口,也是奇事,莫非有良心了。”
叶掌柜摇头:“老鸨子眼里看的都是银子,哪里来的良心,没狮子大开口不是不想是不敢,谭掌柜亲自出马,打的又是侯府的名号,识相的痛痛快快放人,不然,她们的花楼都甭想在清水镇开下去。”
瑞姑:“遇上五娘,那些姑娘真是交了好运。”
叶掌柜:“你这话说的,谁遇上五娘不是交了好运。”
瑞姑笑了:“是啊,我们也是因五娘才有如今的好日子。”
叶掌柜目光温柔:“等武陵源第一期的房子盖好,咱们也把婚事办了,就像今儿冬儿跟季先生一样,摆上几桌,到时候把你凝香楼的那些姐妹也都请过来喝喜酒。”
瑞姑心里感动:“都听你的。”
五娘一觉睡醒日头都老高了,一咕噜爬起来,洗漱过后便出门了,冬儿出嫁了,她虽然舍不得却也松了口气,就好像完成了这个身体本主交给自己的任务,不管以后如何,至少冬儿回到了她人生正常的轨道。
五娘其实也没什么正经事干,武陵源已经全权交给了叶叔,这盖房子只要资金充足就什么都不用愁,而自从预售大会过后,最不缺的就是银子,现在已经开工了。
说起这个,就不得提一个能人老赵,老赵这个人别看说话粗,却是个真干事儿的,手底下有的是人,一开始五娘还说他手上的戏楼没盖成,武陵源这边怕是要往后错错,谁知,老赵一封信没几天就招来一帮子人,个个都是熟手,拿着图纸就干起来了,还有书院,青云观,现如今清水镇上几个大工程都是老赵的,他的两个小子,一个负责武陵源,一个负责书院,大徒弟负责翻修青云观,老赵自己来回巡视,忙的恨不能脚下踩风火轮。
工程开起来,五娘反倒没什么事儿了,今儿本打算去看翠儿桂儿她们排练歌舞戏,眼瞅戏楼便要落成,谭掌柜的意思是开张的时候,演两场新的石头记,本子已经弄出来,这几日正在排练,五娘便想过去看看,谁想刚出门,步上小桥就撞上了白承运。
五娘拱拱手就要走,谁知白承运却拦在了她身前,五娘皱了皱眉:“大表哥有事儿?”
白承运幽怨的道:“五妹妹好狠的心。”
五娘:“大表哥这话从何说起,这里哪来的什么五妹妹?”
白承运:“这里不会有外人过来,五妹妹何必不承认。”
五娘左右看了看,花溪巷这边本来就没什么人来,尤其这个小桥还在最里面,这会儿都快晌午了,日头正大,又在七月里,谁出来挨这个晒,故此这桥上就他们俩,五娘往白承运后面望了一眼
白承运好像知道她望什么,笑道:“余庆让我支开了,我是来见五妹妹,他跟着岂不煞风景。”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本来这小桥就窄,他堵在前面,五娘想过去必然绕不过他,而他还往前走了一步,神色也有些猥琐,五娘下意识退后一步道:“你想做什么?”
白承运道:“我记得以前在安平县的时候,五妹妹经常偷看我,只不过那时我一心读书,枉顾了五妹妹的心意,如今想起来真真儿后悔,五妹妹可知我这几日是怎么过来的,一想到我没考上书院,竟是我心爱的五妹妹背后使了手段,我这心里是何等煎熬。”
五娘:“你胡说什么?”
白承运:“你不承认也无妨,反正不管你认不认,从今儿往后你都是我的了。”
第162章 痴心郎君
五娘可不信白承运敢在这里对自己做什么,至多就是想毁了自己的名节,毕竟这里是古代,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跟男人稍微亲近一下传出去都是丑闻,但白承运要的肯定不是这个,毕竟自己若名声有损,对他的助力就小了,他费尽心思想娶自己,不就是为了走捷径吗,不然自己的底细,还不早早说出去了。
那么他今儿来堵自己的目的,是想做出一些亲近举动后,去跟便宜爹提亲吗,真是打的好算盘,五娘余光扫了眼旁边的桥栏,在心里暗暗估量了一下,怎么才能一下把白承运掀下去。
估量着差不多,抬头冲白承运笑了一下,五娘这一笑把白承运笑的恍惚了,要知道自从来了清水镇,不管自己如何上赶着示好,五娘都不假辞色,别说冲自己笑了,搭理都懒得搭理,这忽然一笑,白承运都有些不适应了,而且,五娘这一笑才发现其实五娘生的不差,只是以前年纪小,来了清水镇又一直作男人装扮,自己没怎么注意,刚这一笑,眉眼弯弯,唇红齿白,即便穿着男装,却更有一种雌雄莫辨的风情,勾的白承运心里有些痒样,就说吗,以自己的风姿,万府里的二娘三娘四娘可都恨不能嫁给自己,怎会偏偏拿不下这个小丫头。
女孩家还真是心眼小,想来她之前那么对自己,是因在万府自己冷落她的缘故,这不,自己跟她一说开立马不就变态度了吗。
想到此,放了心,却见小丫头笑微微的看着自己,眸光一闪一闪的,虽年纪小却分外勾人,忍不住伸手想摸摸那白净的小脸。
五娘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等白承运一伸出手,便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转身把他掀了下去,噗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白承运刚落水,就听见拍巴掌的声音,五娘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没拍呢,怎么就出巴掌声了,抬头一看,竟是罗七娘主仆。
五娘叹了口气:“这大热的天,你不在家里避暑跑这儿来做什么?”
罗七娘:“在家待着哪能看见你收拾坏人的英姿。”
五娘:“谁收拾坏人了,别瞎说,明明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好不好。”
罗七娘立刻明白过来:“对,对,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我跟六月都看见了,是不是六月?”说着还回头瞪六月,六月敢说什么,只能点头,然后看了看仍在水里挣扎的人,忍不住道:“他不会淹死吧。”虽说不是什么好人,可出了人命也不是闹着玩的。
罗七娘恨恨的道:“竟然起了那样的龌龊心思,淹死活该。”可见这主仆俩也看见白承运对自己不怀好意了,得亏没听见说话,不然自己的底细可就露了。
见六月一脸担心,五娘道:“放心吧,这里水不深,至多就是喝几口水扑腾一会儿,今儿天热,正好能凉快凉快。”说着抬脚过了小桥。
罗七娘主仆急忙跟了过去,六月还是忍不住道:“真不管那个人了吗,万一他上不来怎么办。”
五娘道:“怕什么,救他人不是来了吗。”
罗七娘跟六月看过去,见前面匆匆跑过来一个小厮打扮的,正是余庆,余庆其实不知道五娘的底细,对于自家大少爷总是去招惹五郎的行为,余庆认为是大少爷跟罗三少走的太近,染上了他的特殊癖好,所以才让自己在后面等着,可这么半天了,都不见大少爷回来,总得过来看看,正撞上五娘。
余庆可是知道这位不好惹,都不明白为啥大少爷好好的要招惹这位干啥,就算喜欢男的,像姑馆里找去呗,只要给些银子,想干什么不成,非招这个不好惹的作什么。
遇上了只能见礼,却没看见自家大少爷忙问:“五郎少爷可见了我们家大少爷,刚往这边来了?”
五娘故作不知的道:“哦,大表哥来了吗?没瞧见啊,不过刚过来的时候,倒是有个人不小心掉水里去了,不会是大表哥吧。”
余庆一听脸都白了,虽说老爷不稀罕大少爷,可要是真出个好歹,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忙着跑过去捞人了。
五娘看都没看,往前走了,自从天气热上来,歌舞戏的白天场便停了,就晚上演两场,这是五娘的主意,姑娘们也不是铁打的,天天白天晚上连轴转,谁受得了,生产队的牲口也没什么使唤的,当然,也是因为如今五娘不缺银子。
其实今天五娘过去,一个是想看看姑娘们排练的新戏,再一个便想跟谭掌柜商量一下这些姑娘们的福利,既然从花楼出来就算自己的员工了,作为员工总要有福利吗,不然哪来的动力。
到了主街,见主仆俩还跟着自己,五娘无奈的停下脚,指了指河对岸:“我要去对面,你们跟着不合适。”
罗七娘:“为什么不合适?上回的工地我们不也去了吗。”
五娘:“那工地是在河边,还临着天香阁,你们去了也无妨,今儿我可是要去里面的巷子。”
六月听了忙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角,小声道:“小姐,听说对面那些巷子里都是些不入流的妓院,什么人都有,好人家的姑娘可是不会去的,要不咱还是回别院吧。”
罗七娘:“我们穿的不是男装吗。”
六月咕哝道:“穿了男装也不是男的啊。”
五娘在旁边听了,有种内涵自己的感觉,当然六月不是内涵自己,如果知道自己是女的,主仆俩早跑了,干嘛还往自己跟前儿凑。
罗七娘跟五娘道:“你是去找桂儿吧,我也是去找她的,正好跟你一道。”
五娘:“你找桂儿做什么?”
罗七娘撇嘴:“我喜欢她演的歌舞戏,去找她说说话儿不行吗,还是说,你怕我去为难她,心疼了。”说着一双明眸有些紧张的盯着五娘,像是怕五娘真说一句心疼桂儿似的。
五娘现在非常确定,这姑娘的确是跟柴景之做戏呢,她的心思明摆着还在自己身上,就不明白,这姑娘到底看上自己哪儿了,要说容貌,自己真不算多好看,再加上年纪,身材,家世,背景,跟柴景之根本没法比。
要说才华,就凭那几首诗,便能拿下这位京里的世家贵女,怎么可能,真要如此,大唐会作诗的才子还不乌央乌央的往罗府跑。
要说性子,自己这性子属实算不上多讨喜,尤其对这位压根儿也没给过什么好脸儿,怎么就粘着自己不放了呢,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没给好脸儿勾起小姑娘的逆反心理了,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