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有情·雪吻 [V]
陈宴清扣着她的腰,长睫一动深藏情动。
此时外面大雪纷飞,大片的雪白折射着天光,给她的脸镀了一层柔光。
陈宴清看着她无辜的双眼,垂眸睨着她红润的唇瓣,蓦的呼吸有些粗重。
姜棠都能感觉到他的僵硬,忽有种不好的感觉。
“你怎么……”
话未说完,便被他推至椅上。
因为方才看话本的缘故,粉竹特意放了厚实的抱枕,此时一倒正好垫在腰上,迫使她弓了背,不得不挺起胸脯。
即使对某些事一知半解,姜棠也知这是个危险的动作。
她下意识侧身想要逃脱,却被陈宴清擒了双手,不容拒绝的扣至头顶。
姜棠眨了眨眼,示软道:“我不看了。”
陈宴清板过她的脸,一笑。
“没用。”
紧接着往下埋头,温热的气息略过眼睛,一寸寸到觊觎已久的锁骨。
那种流连,滚烫入骨。
似是羽毛划过心尖,颤痒的她勾起足骨。
被他扣着她手紧抓着书扉,端方的字迹揉捏变形。
姜棠很快软了身子,眼里泛着水雾不敢仰头看他。
以前昏迷中被喂毒药之际,她曾厌恶这种亲近……
重生刚遇上陈宴清她亲近他,却也不曾经喜欢这样,每次亲亲都无法彻底放松。
直到这刻姜棠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香,不知觉就沉陷其中。
外面的冷风卷飞雪花,朦胧间姜棠看见漫天的雪白。
曾以为看见就会发冷的景象,在这一刻有了暖化的痕迹,她甚至觉得这雪有些温柔,这样想着她的发丝散落,寸寸失力间再经不起撩拨。
随着一声滚热的呼吸入耳,她面红耳赤的闭了眼。
那本刚刚无比兴趣的话本,就那么狼狈的落在地上,被风吹的翻卷不止。
亲吻简单,有情却难。
原来被心喜之人温柔以待,是这样快意的事!
直到许久之后陈宴清松开她的手起身,姜棠早已眼生雾霭,面染情·色,肌肤绯红却眼带笑意,有些纯然有些羞涩的躲到他怀里,纤手抓皱了他腿边青衣。
陈宴清则揉揉她的头,看似依旧一副清风明月的君子之姿,叠着的腿却暴露他些许失控。
男人不疾不缓的给她整理衣襟,待手指碰上那濡湿的地方时,却见……
冰肌雪骨,娇色红痕。
这人虽未说话,手却慢了两刻,总算从被忽视的不悦中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粉竹过来了,瞧见长椅上一片狼藉,夫人埋在乱糟糟的枕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粉竹觉得自己可能和大人犯冲,每次总能赶的不是时候,下意识就在门口轻敲提醒,不敢靠的太近。
“夫人,前厅有人求见。”
“嗯?”
姜棠有些意外。
实在是两辈子因为脑袋的问题,姜棠连个朋友都没有,忽然有人要见她,有些受宠若惊啊!她没应付过这些事,下意识看向陈宴清。
陈宴清被她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又想起回来一路上的冷风冷雪,觉得来人有些没眼力见。
“是谁?”
陈宴清冷问,一点不复方才的温存。
粉竹道:“是红姨娘。”
昨日夫人和四姑娘落水,老王妃也情绪失控。
老王爷晚间回来动了好大的气,除了姜棠几乎所有人都被叫去问话。
陈玉珠惯会装可怜,病恹恹的被抬过去,想以此逃避陈宴清的责罚。她毕竟是老王爷的亲孙女,瞧见她那副样子老王爷说不心疼是假的,但问过因尾到底也拎得清。
“本王是没心思再罚你,不过宴清那边你们也别指着本王说话。”
唯一能掣肘陈宴清的老王爷不相帮,红姨娘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最终只能把主意打到姜棠头上。
陈宴清自知自己不会心软,便想把人赶出去。
不料姜棠想了想,抓住陈宴清的手说:“我想见。”
正巧粉竹也说:“奴婢们劝过了,红姨娘不走,如今还在雪里站着……”
红姨娘是晋王世子的妾,如果真固执起来晕倒在北院,对两人的名声不好,虽说陈宴清已经无所谓了,姜棠毕竟还是新妇。
如果陈宴清下定决心让陈玉珠滚,严厉惩罚之下的确也不好让红姨娘母女双双出事。
但红姨娘这种逼迫人的行为,着实有些不讨喜。
“把人请去坐着,我这就来。”
粉竹领命去了,陈宴清也没说什么,既然姜棠想见那就见吧!他还是希望在有限的条件下,能够让姜棠学着处理一些事,这点陈宴清和姜知白又不同。
姜知白宠妹妹,恨不得她一辈子长不大。
陈宴清宠夫人,不求她成长多快,每天进步一点即可。
这种想法不是说他时刻准备对姜棠撒手不管,而是保护之下多层保障,方得万无一失。
陈宴清把人拉起来,顾念着姜棠的足伤,进屋给她拿了厚实的绣鞋,还有一件白色的狐裘。
男人话不多,清冷的似乎方才的温存只是幻影,只垂眸无声的给她穿上绣鞋,披上斗篷,理好褶皱,最后帽子兜头一盖,只露出那双漂亮的杏眼。
完了牵着把人送到门口,站定不动。
“自己去吧!”
姜棠看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紧抓着他的手,“你不去嘛?”
“不去。”
男人眉眼淡漠,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棠低头“哦”了一声,有些丧气,还是被紫苏牵着走出了房门。
落雪加上足伤,姜棠走的并不稳当。
她眨巴着眼睛回头看他好几次,无奈陈宴清都没有妥协的征兆。
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一瘸一拐在雪地上踩下一串小脚印。
人慢慢也就远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等她终于不再回头时,陈宴清才远远的坠在她身后,一路跟着雪中那娇小的身影,看着她的红裙翻飞。
*
北院,正厅。
红姨娘捧着一杯热茶,却暖不透她一颗冰冷的心。
谩骂祖母诅咒长兄,这事若老王爷和陈宴清不追究,也就是孩子无知的一句玩笑,但陈宴清死咬着不放,陈玉珠不敬长辈,名声也就彻底完了。
陈玉珠今年十五岁,正是议亲的年纪。
红姨娘自己为人姬妾熬了一辈子,就求这个女儿能出人头地,怎么能放任女儿就这么毁了。
方才坚持在雪中不走,的确存了些逼迫的心思,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这样想着丫鬟都跑出去了,风雪中有人朝这边来。
丫鬟们打伞的打伞,扶人的扶人,簇拥着姜棠走进来。
“三夫人,您来了。”
说这话时红姨娘站起来。
说起来她是晋王世子的良妾,辈分也是高于姜棠的,出了昨日那些事,如今却要在小辈面前讨好周旋。姜棠的到来让她感觉欣喜的同时,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难堪。
姜棠朝她看了看,她对不亲近的人可没那么大度,且记仇的很。
但从小的教养让姜棠说不出阴阳人的话,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鼓着腮帮子,是在暗中表达自己的不高兴。
这种情绪别人瞧不到,紫苏却是看的分明,忍不住暗暗笑笑。
她身边这两个丫鬟,粉竹年小活泼,紫苏稳重老成,虽然来的时间有先后,但都是真心为姜棠好的,自然姜棠也对她们极好。
这种好不是说物质或者金钱,而是姜棠笑着看你时,那种把你当亲人的看重。
夫人或许不聪明,但却有一片真心,这在高门大院中是非常难得的。
紫苏对红姨娘淡淡笑笑,“红姨娘坐,我们夫人昨日受了寒,嗓子有些不舒服。”
一句话解释了姜棠不说话的理由,也点名昨日的冲突,堵的红姨娘有苦说不出。
红姨娘讪讪,坐了半个屁股,陪笑两声。
这时姜棠已坐在主座上。
她穿了大红的裙子,披着雪白的狐裘,唯一装饰的腰带坠着珍珠,很是低调矜贵的一身,但因为姜棠颜色精致,安安静静坐着被人伺候,慵懒的像矜贵的波斯猫,又招人妒恨。
一个脑子不好的姑娘,却有如此造化。
她的珠儿可是王府贵女,未来必定更高一筹。
为了那些她吃些委屈算什么,红姨娘面上堆着笑意,把桌上的盒子往那便推推,“昨日是珠儿口无遮拦,惹得夫人生气,后来手下也没个轻重,累的夫人身体有恙,这些都是不值钱的补品,算作对夫人的赔礼。”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态度挺好的姜棠也无意为难她。
且姜知白常常教育她,那些不喜欢你或者你不喜欢的人,你把情绪浪费在她们身上,都算抬举她们。
阿兄为人随性,这点姜棠颇为认同。
“紫苏。”
姜棠叫了一声,朝紫苏示意。
紫苏颔首,让人接了补品,随即又送给红姨娘一份新的。
姜棠看着红姨娘,眼睛很是清亮,“昨日我也有错,你的补品我收下了,这些是赔给陈玉珠的。”
有收有还不给人话柄,也没有拿人手软之说,姜棠是觉得这样公平。
红姨娘则求情都张不开嘴。
然而她总不能白来啊,红姨娘赔笑道:“既然夫人接受赔礼,昨日也不过是你们姑娘家的别扭,还望夫人和三爷求情一二,莫要再追究珠儿了。”
姜棠脾气软,听了这话紫苏有些担心她答应。
粉竹则害怕夫人答应后,大人那边会不好过。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里间,未点烛的昏暗中,陈宴清闭眼而坐,一边养神一边百无聊赖的等着。
听到红姨娘这话才有了些兴趣!
他放姜棠过来是学习心计,但又怕小姑娘吵不过人家被算计,刻意跟过来守着他的猫儿,希望她能分得清里外,别选错了路。
如果姜棠求情,他应该会放过陈玉珠,只是从今往后分给姜棠的心思,怕是要收回一二。
姜棠可不知道他们的弯弯绕绕。
对于她来说,红姨娘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
“我才不求。”
拒绝的干脆利索,出人意外。
紫苏和粉竹松了一口气。
就连陈宴清都挑眉,“还算没白养。”
红姨娘也一愣,膛目结舌,“可夫人也打了珠儿啊!”
“说起来珠儿有错自有父母管教,夫人动手本就理亏在先,如今再抓着不放万一传出新妇刻薄的名声……”
这个倒的确是,姜棠拧眉想了想。
“打陈玉珠是我不对,有什么惩罚我都可以受着,但相对应的陈玉珠冒犯了谁,就应该承受谁的怒火。”
“这个……”红姨娘为难了。
姜棠对她很是不解道:“而且陈玉珠骂的是我夫君,难道不该跟我夫君道歉吗?你为何要我帮忙求情?被骂的又不是我?”
红姨娘脸色有些不好看,如果她敢找陈宴清,谁又愿意和一个没脑子的掰扯。
紫苏和粉竹闻言低头,皆是憋着笑。
那边陈宴清就没这么多顾及了,一边斜靠在椅子上,一边唇角带着愉悦。
所以说脑子迟钝没有关系,分得清里外拐,一样能气死人不偿命。
这样,倒还挺好的。
红姨娘缓了半天心神,才没说把嫌弃放在脸上。
依旧温和道:“你们是夫妻。”枕边风好用。
姜棠默了半晌,这才想到怎么说。
“那我家也不是我说了算啊!”姜棠歪头,“陈玉珠骂我夫君,他很生气的,我去求情的话岂不是要连我一起气?”
姜棠纠结着,眨了眨眼,看着红姨娘担忧的问:“那到时候我遭殃,红姨娘会帮我求情吗?”
听到这句红姨娘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她自然是不会的。
“你看,”姜棠摊手,“你又不帮我,我为何要帮你?”
明明姜棠这些话没什么技术含量,都是浅显且事实的话,可被她这样大大方方说出来,就显得红姨娘特别卑劣,听的特别气人。
不过姜棠才不管她那!
说完就转过头看紫苏和粉竹,昂着头颅骄傲中带着小恶劣,哼让你们欺负我。
粉竹憋笑着点头,表示认同。
紫苏也颔首,“夫人说的对。”
她们夫人虽然比不得别人聪明,但也的确不傻,这些人一个个是把夫人当傻子糊弄,摆明了只顾自己利益,不管夫人夫妻感情,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紫苏冷了脸,“红姨娘可都说完了吗?说完这天也不早了,我们夫人也该回去吃饭了。”
红姨娘占不到任何便宜,最后却被姜棠几句话臊的哑口无言。
紫苏这话一落,红姨娘便抱着东西离开,伞都没拿,跑的头也不回。
粉竹瞧了不屑的“切”了一声。
紫苏便劝诫她,“这种语气在夫人面前也就罢了,出去可千万注意,咱们是奴婢别给北院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紫苏这话说的真心,粉竹自然应是。
姜棠见她们笑了,她也跟着笑。
正厅毕竟一面透风,主仆三人也没有久待,而且吃饭时间的确到了。
紫苏打着伞,粉竹扶着姜棠,一起望后院走。
这会的风雪小了些,姜棠被裹的像个糯米团子,在雪地上踩下一个个小巧的脚印。
她以前讨厌雪,讨厌这种让她看见就从骨子里悲凉的东西。
然而当有一天,这些讨厌的东西被喜欢人赋予新的美好记忆,姜棠甚至喜欢上它的轻柔。
如果不是脚上有伤的话,姜棠甚至想堆起一个雪人,让它站在窗边看着,这一世的姜棠真的在慢慢变好。
姜棠踩的正欢,却在此时紫苏和粉竹都停下脚步。
紫苏更推着她提醒一声,“夫人!”
姜棠这才回神,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便瞧见了熟悉的人。
那时临近傍晚,天色将暗。
白亮的雪光在男人折射着亮色,照在端方沉隽的男人身上。
他眉眼深邃,长身玉立,撑着一把染松的伞,和她静静遥望。
他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看似温和如玉,却又清冷似松,如同一片被鲜花覆盖的沼泽,危险又引人入胜。
是陈宴清欸。
出门不来陪她,却在风雪中迎她的夫君。
那一刻姜棠是高兴的,只是反应出来有些慢。
她先从狐裘里面探出脑袋,脸颊被风吹的粉嘟嘟的。
然后便推开粉竹的手,哼唧唧跑过去,因为一只脚不敢使力,蹦跶的时候狐裘帽子上下晃动,配合她通体雪白带一点红的装扮,上下左右怎么瞧,都是一个可爱的小兔子。
人还没到,脆生生的嗓音便喊起来。
“陈宴清陈宴清,我回来啦!”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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