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车吻·压钱 [V]
直到两人进了马车,背对他们的陈风才转过身,顺便把车帘整了一下。
呃!
她揪着陈宴清的手,“我们在马车又不做什么,陈风每次还把车帘理这么严?”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然而这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声低笑,姜棠尚来不及低头去看,坐下的男人便使了力,强势霸道的揽着她把姜棠带下去。
“陈宴——唔!”
名字尚没叫全,便已落在他腿上。
陈宴清垫着她后脑勺,把人禁锢在自己和车壁之间,瞧她除了惊讶并没磕碰不适,这便低头下去。
男人带着侵略的亲吻覆盖下来,很快马车里弥漫着压抑灼热的气息。
……陈风,是对的。
这一刻的陈宴清是复杂的。
他说不清是单纯的喜欢,还是惊艳后想占有,亦或者是被刺激的没理智。
早在她坐在马车跟他吃醋那刻,在她红衣怒马草场飞扬那刻。
在她昂着头颅和别人说,“是夫人”。
是陈宴清的小夫人。
带着点小暴躁宣誓对他的主权那刻。
亦或者——
是方才,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回头瞧见李坤盯着她的薄背意·淫的那刻,他就发了疯想这么弄。
如果不是条件局限,陈宴清甚至想更过分。
勉力牵着她端方雅正一路,陈宴清并不如姜棠想的寡欲。
姜棠无奈晃了晃腿,脚丫蹭着他的腿臂想要阻止,然而昏暗的车壁间两人四目相对,依稀能从车帘挤进的缝隙中看见他的神色,那双对她很温和的眼睛里,此时滋生出对她暖暖的情愫。
就像狂风暴雨没来临前的平静,风轻轻的刮在她的黑发。
陈宴清望着她没有勉强,只是也着实不君子的啄着她的肌肤,薄唇错落在她的眼睛、嘴巴或者耳后。
总之毫无章法,又恰到好处的搅乱了一池春水。
“叫我做什么?”
姜棠不禁抓着他衣裳,“我、我有话说。”
陈宴清眼睛看着她,声音发颤的一句之后又抿住了唇,像个戒备的奶猫儿一样。
“等会儿说,嗯?”
他若有似无的摩挲着她的背,嗓音温沉拉长,对她不怀好意。
姜棠那抵得住他刻意的撩拨,三两下便身软的松了双唇,任由陈宴清轻咬着舐进,本能紧张的阖了眼睛,睫羽微颤,双足蜷缩。
觉察到缠进去的手,整个人泛酥的无可奈何。
明明害怕被人知道,却又忍着不愿叫他结束。
情·爱之事姜棠不懂,但不过几日又似乎被他教的流连其中,三月的微风轻轻刮着,长道上这架马车缓缓挪动,偶尔踩过小石颠簸一下,却也没有让人觉得什么不对。
姜棠的声音被堵在喉咙,偏头不去看低头的男人。
直到归程过半的时候,陈宴清才松开反扣她的手,姜棠挺立的胸脯得以解脱,双眸轻红泛水的瘫软在他怀里,没甚力气的掐他一下。
她撇嘴埋怨。
这个男人简直坏透了。
陈宴清一动不动,由着她宣泄,勾着微润的薄唇,若无其事的给她滑落肩头的衣裳穿好,反观他自己仍旧整洁的不染尘埃。
过了片刻,他才如常的问:“不是有话要说吗?”
“我……”
姜棠张了张嘴,发现即使方才没有□□出声,这嗓子也干热发涩的厉害,累的她一开口还有些疼。
她恼的伸手,骑装窄袖她腕子极细,竟也能下滑露出些许白嫩。
那只小手以下犯上的厉害,直接大胆的揪上他的耳廓,可能仍不解气,还上下左右扯了扯,直到泛红她才哼哼两声。
瞪他一眼杏眸湿漉漉的,娇艳妩媚,红唇微启,命令他,“我要先喝水。”
陈宴清滚了滚发痒的喉结,从善如流的搂着她探身,倒了杯茶喂过去,顺便嘱咐:“凉茶寒胃,润润喉咙就够了。”
哪里够?
她话都要说不利索了。
姜棠偏和他作对似的,咕咚咕咚喝了个光,瞧着他皱眉又理亏的训不出来,在陈宴清放杯子的时候调皮的朝他吐了吐舌头,带些胜利的小得意。
这么一番耽搁缓冲下来姜棠声音也恢复了,在陈宴清转头的时候扯了扯他袖子,强忍着没有扑他怀里的清高劲似乎在说。
接下来不许胡闹。
这次我真的要说话了哦!
陈宴清忍着笑,目光落在她身上,给予同样认真的反应。
嗯,你说,我听着。
姜棠尽力克制住骄傲说:“我之前和你说我教训完人了,沈媛都怕死了。”
她仰着下巴忍着笑,向他抛出橄榄枝,“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吗?”你的夫人允许你是知情人,可以勉强告诉你我的丰功伟绩哦!
陈宴清果真如她所料,平淡中带着期待问:“你做了什么?”
姜棠眼睛瞪的大大的,光彩善良,揪着他的衣裳说:“我吓唬了她。”
“怎么吓的?”陈宴清说。
“沈媛不是在遇见疯马的时候挡我生路吗?这次我骑着好大好大的马,从她身边冲过,”姜棠说:“我可没有挡她生路,让她体会了我当时的处境,沈媛可害怕了。”
都一屁股坐到草地上了。
姜棠说完抬眸看他一眼,希望陈宴清不要觉得她这样是置人性命于不顾,她有把握不伤人的,也从来没有想过为沈媛沾上人命。
谁料陈宴清抓着她小手,从心评价她说:“做的不错。”
姜棠也觉得自己挺飒的,跟他确认说:“你不觉得我心狠?”
陈宴清摇头,“并不。”
而且……
他揉捏着她掌心的红肿,那都是骑马勒出来的,因为沈媛骑马勒出来的。
“还是心软。”
让自己受伤,不值当。
不过谁叫姜棠开心呢?她无所谓,“没有啊!我还威胁她来着。”
陈宴清搂着她腰,也就没有告诉她沈媛做过更阴险的那些事,既然他家姑娘满意了,那么剩下的就交给他。
沈媛不是想要攀一门荣耀的亲事吗?
那他就送她一门顶顶荣耀的亲事好了。
想好这些陈宴清也就不分神给别人,只点着妻子磨红的掌心问:“骑马好玩儿吗?”
姜棠点头,“好玩儿啊!”
她骨子里是有几分父亲和母亲征战沙场的热血,这点主要在骑马方面反应最强烈,她自己没有感觉,但只有旁观者才知道。
当她擦过沈媛而过,扬蹄跨国木桩,人马悬空踏飞在空中的时候,那是很危险的一个动作。
她还用了姜棠独创的勒马术,没有完全降速之前就回身……
陈宴清每每想起,惊艳的同时又不免心跳加快,希望姜棠成长的是他,但看到姜棠危险中优秀,恐慌害怕的也是他。
“以后别骑了。”
“啊?”姜棠有些懵然的看着他,许久后好认真的说:“可我还挺喜欢的。”
“哦——那就,我不在的时候,别单独骑,就算非骑不可也别做危险的动作。”
因为姜棠的渴望太过明显,陈宴清能看出她是真心喜欢,这种事情阻止反而适得其反,他想了想觉得还要顺毛捋,对她多用些心思。
想于此,陈宴清便没有流露出强硬,变了种说法。
“听话。”
他捏捏她嫩生生的指尖,“别叫我担心。”
男人看似温和的担忧,但眉眼间却是没商量的余地,非要让她在骑马和他安心之间选一个。
姜棠撇嘴看着他,觉得这是不公平的逼迫。
可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陈宴清也的确是为她好,这点难得的是和阿兄统一战线的。
果然,姜棠眼睛睁的大大的抗拒了一会儿,就败了。
“那你不在就不骑叭……”
陈宴清这才松弛了严肃,揉揉她的掌心给与一点甜头。
姜棠被揉捏的舒服了,又没骨头的靠回的怀里,和他手心手背的拍玩两下,倍感无奈道:“我还挺喜欢骑马的,唉……不过谁叫我更喜欢你呢!”
骑马也比不上的喜欢你。
姜棠撅了嘴捏他说:“那你以后要经常陪我骑马呀!否则好没意思的。”
又是这种命令的口吻,陈宴清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正常,否则怎么会格外喜欢她理所当然耍横的小模样?
有时候不经意出口的一句,就能毫无意外的让他高兴好半天。
陈宴清说:“好!”
反正除了姜棠,也再没有能让他费心的姑娘。
姜棠赖在他怀里,抓着他手指又开心起来,“去吃饭去吃饭!”
她还记得陈宴清说过的,有他陪着可以晚上也在外面玩儿,如今不过是自以为隐晦的提醒他。
姜棠:别忘了哦!
虽然你的夫人现在不饿,但是要你和我在外面吃饭的。
陈宴清敷衍的“嗯”了一声,如她所愿朝外吩咐,“去南街。”
上京城坐北朝南,北为皇都,东西民居,南边则是城门和戏耍娱乐之地,其中包含衣食住行,以及闻名于耳的春风楼。
说来也奇怪,以前每每听姜知白说春风楼多好多好,姜棠不禁艳羡也生出过向往的情绪,十几年的积攒早就养成了一来南街必要往那灯红酒绿的楼阁看一眼的习惯。
但自从今日听说青青出自春风楼,又有青青挽留陈宴清那一幕,她便忽然对春风楼不满和厌恶起来。
而且这种情绪十分明显,具体表现在她自己不看了,下车也要挡着陈宴清的视线不给看,陈宴清以为后面有什么呢,想偷偷瞄一眼都没成功。
夫妻携手进了对面的福满楼——酒楼。
这也是上京最大的酒楼,不仅吃饭听曲,每逢节日亦会有学子在此辩学,风流雅致和对面春风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不料沈安竟也在。
两人铺一进门就被注意,主要是姜棠的红衣过于注目,大家自然先看一眼。
然后瞧那姑娘肤色白皙,面容精致,乖乖被人牵着眼睛特别亮,似乎实在忍不住从一侧探头,男人虽未看她,却能每次在第一时间警示性的“嗯”的一声。
她就快快的又躲回去。
觉着有趣的学子停了声音,随着陈宴清淡的一瞥。
……杀戮鲜血中趟出来的人,浑身凛然危险气息绝非初出茅庐的学长可比。
众人登时身躯一冷,激灵一下个个低头。
人群中唯有一人,沈安。
他换了之前马场的白衣,身着干净蓝袍站起,拂手间朝两人一礼,也没刻意往前。
陈宴清亦微微颔首,牵着姜棠拾阶而上,很快下面恢复了喧闹。
二楼雅间自带珠帘隔断。
这里不仅能看见街上的人来人往,有心也能另一侧瞧见楼下辩学。
很多时候,惜才的大人也会隐匿二楼,从学子中挑选门客赘婿等,这也是福满楼真正吸引学子之处。
不过如今姜棠没注意,她只盯着陈宴清手中的菜单直看,希翼陈宴清能明白她的期待,她想吃肉,想要甜,想把方才小二报出来的招牌菜都光顾一遍。
可能是她眼神太过强烈,小二都无法忽视,忽然想起这位夫人之前大气点菜那幕。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我都要。”
她的夫君无语道:“你吃的完?”
“吃不完啊!”
“那你还点?”
姜棠抬眸嘻嘻道:“要雨露均沾嘛!”
陈宴清睨她一眼,“雨露均沾是这么用的?”
这夫妻两个对话着实好笑,当时小二都忍不住笑了,可夫人一脸红,那位郎君就拿眼横他,阻止是那位郎君阻止,可心疼也是那位郎君心疼。
小二忙的低了头。
陈宴清这才指着菜单说:“你只能选择四……五菜一汤,一个甜品。”
姜棠起先考虑了很久,但是实在抉择不过,就埋怨道:“你好小气!”
陈宴清不置可否,该小气的时候就小气,最终这菜单就落到了陈宴清手中,他按着荤素健康搭配了五菜一汤,终于在姜棠期待的目光中只点了一个甜品。
说什么是真的,不退步真的好气人。
小二赶忙让人备菜,离开的时候怕贵客无聊,特意提了一嘴,“今日楼下辩学,为了提高大家的参与感,顾客都可下注看那位学子是最终赢家。”
赌注不多,小赌怡情嘛!
这也是福满楼的精明之处,不动声色以‘正当’理由,赚了钱给学子机会,又给贵人提供玩乐的平台。
姜棠觉着这和之前陈宴清射箭的游戏差不多,挺有意思,就问了一句:“那在哪里下注?”
她想玩儿。
小二便指着珠帘外说:“贵人可往下看看,觉着谁会赢告诉小的一声,下注也是小的帮您跑,赢了钱财翻倍。”
姜棠点头,果真跑过去看了一眼,底楼人很多,谁都不认识,姜棠唯一熟悉的就是沈安。
因为有之前买香的经历,她知道沈安对她没了心思,加上沈安才学极好,上辈子后来似乎是探花。
孟舒有次特意来炫耀,说探花多么多么厉害。
姜棠不管沈安多厉害,她就是忽然想玩儿,而且钱财能翻倍。
于是她摸了摸兜,空的,摸了摸头,簪子都定着发,她只好颠着小步跑回来,朝陈宴清伸手,“给我钱。”
陈宴清抬头瞟她一眼,随意问:“多少?”
翻倍的话,少了没意思。
姜棠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
小二惊的吸了口气,一百两可不少啊!
陈宴清喝了口茶,“给钱压谁?”
姜棠说:“沈安。”
“不给。”
一百两?压沈安?
当初她压自己的金簪有没有一百两?
陈宴清面上虽不动声色,手上却焦躁的放茶。
姜棠皱眉,慢慢反应过来他似乎是不喜欢沈安,忽然觉着陈宴清有些幼稚。
可自己夫君,那又能怎么办呢?
姜棠只能回忆着,勉为其难换了一个,“那压门口穿黑衣的。”这样也不知能不能赢。
陈宴清往下看了眼,门口的确有个穿黑衣的小白脸,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模样清秀竟有些他读过话本子里面男主的味道。
他又一口回绝,“不给。”
姜棠不乐意了,拽他衣袖,“我也想玩儿。”想赢钱逛街。
平时总会满足她一二的陈宴清,这次怎么都不松口,最后饭菜来了,姜棠喉咙都说干了,外面芜湖一声果然是沈安赢了,姜棠登时觉着自己错失了两百两。
她踢着步子,不大高兴的坐回去,刻意和陈宴清隔了一个位置。
看见桌上仅有的两个甜口饭菜,其中包括一个甜品,这种不高兴又加重了两分,只埋头戳着碗里的饭粒子。
陈宴清脸上也不妙,又不能对她火上浇油,只能横了一眼起头的小二,小二身子一凛。
陈宴清恼道:“你挡着我光了,滚下去。”
“是是是。”小二也不气,“小的这就告退。”
小二忙的退下去,顺便帮他们关了门,最后那一眼瞧见了那位郎君伸手,给赌气的夫人夹了菜,又被小夫人丢出去,他冷着脸却没有训,这样的郎君可是难得。
明明客人都闹别扭了,小二却忍不住笑了。
达官贵人利益联姻,极少能看见感情这么好的夫妻。
熟不知里面气氛都快冷死了,两人各持一边,陈宴清不再搭理她,姜棠也一口一口舀着汤,除了这个甜口的什么都不碰,两人不甚愉悦的吃了一顿饭。
本来好好的来,走的时候却隔老远。
她不给陈宴清牵,陈宴清也不主动牵她,两人都有气。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不断,本来期待乐呵的姜棠却再提不起兴致,只耷拉在陈宴清后面几步,漫无目的的走着,陈宴清虽不回头,步子却随着她渐渐变慢。
也有许多街上的男子,瞧见姜棠想要过去搭讪,但陈宴清扫过去一眼,冷沉的气场便谁也不敢往前。
这种气氛僵持一直到拐角,不知谁家的小孩玩闹跑出来,没注意一下撞到姜棠身上,两人都是哎呀一声,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那小孩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精明的他马上掉了两滴金豆子甩锅,谁知道泪水没挤出来,对面忽然来了一个黑着脸的叔叔,先是拉着漂亮姐姐左右看看,然后便是朝他瞪了一眼。
小孩:“……”
呜呜呜娘亲,这里有人吓小孩!
年纪再小也懂惧强,这下他不仅泪被吓了回去,连带着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陈宴清这才又垂眼看姜棠,“受伤没?”
不过是一小孩,能怎么受伤?
如果是别人陈宴清可不会问,但谁叫他家姑娘娇气,细皮嫩肉的担心。
姜棠看着被他抓起来的手,沉默着摇摇头,这次倒是有长进没哭,可能也是因为在大街上,小姑娘爱面子忍着,她撒娇不仅分人,有时候也分地。
平时就是吃准了陈宴清对她好。
陈宴清没再说话,牵着把人牵到胡同里,自己对她检查了一番,姜棠也挺乖。
完了他才没好气戳她脑袋,“人多不会拽着我?被撞了不会叫我吗?”若他没回头,今晚她铁定被碰瓷。
姜棠翁声翁气说:“那、那我们不是吵架了嘛!”
“吵架我就能不管你?”
姜棠张了张嘴,过一会儿才小声说:“可你方才就没理我。”
好不讲理的姑娘啊!究竟谁先不理谁的?
陈宴清白她一眼,被气习惯了竟然没有呼吸不畅。
这几个月他的表情被姜棠带的是越来越丰富了,“我给你夹菜,是谁不要丢出来的?”
姜棠禁声,片刻才丧气说:“可你没说话哄我。”
“你想拿着我的钱,去赌别的小白脸赢,完了还要我来哄你?这是什么道理?你夫君我是傻的吗?”
姜棠:“……”
她抬眼看陈宴清一下,撅着嘴说:“可我后来知道错了。”
陈宴清“哦”的一声,故意夸张的仰头看看天。
“这是晚上啊!天也没亮啊!”
“……关、关天什么事?”姜棠反应不过来他话里有话。
陈宴清哼的一下,直接挑明说:“自然有事,不然我怎么觉着自己做白日梦,这回你竟然不没理辩三分,承认自己错了?”
姜棠被他噎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低着看着自己的鞋尖。
陈宴清没准她糊弄过去,捏着她的下巴逼问说:“错哪儿了?”
姜棠对上他的凶眸,被掐软了脸囔声说:“错在我压别的男子让你吃醋了。”她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陈宴清这种反应不是和之前自己那两次一样吗?
那之前陈宴清哄了她,她自然也要投桃报李的。
陈宴清被她说的一时无语,捏着她的手也松了力,有时候真不知道姜棠是喜欢他呢?还是不喜欢他呢?
你说姜棠喜欢他,那连压别的男子都不犹豫。
可你说姜棠不喜欢他,她不仅能帮他挡□□吃醋,也能每次瞧见他就笑。
这果然是上辈子欠了她,这辈子过来跟他讨债的,打不得骂不得,还要当祖宗的供着她,偶尔陪她上街跟她玩儿。
姜棠见他不说话,脸色愈发浓沉,加上黑夜更难看清他的情绪,只能主动牵住他的手,态度极好的保证,“我这次当着你面压别人不对,下次不当着你面了。”
陈宴清:“……”
“什么!?”他登时抬眸,凝着她不放。
这还要背着他,给他的头顶换个颜色?
陈宴清忽然有些心抽的慌,十分巧妙的也和姜知白一样,体会到了姜知白那种对姜棠复杂的情绪。
他闭眼,放弃了,睁眼直接训她说:“当着我面不许,不当着我面更不许,否者我收拾……真收拾,知道吗?”
陈宴清瞪着她,姜棠只能点头,“知、知道了。”
陈宴清这才缓了脸色,牵着姜棠往外走,快出去的时候姜棠觉得他情绪差不多平复了,这才敢为自己说两句,“那你也没有给我喜欢的菜啊!夹给我不喜欢的胡萝卜,那我……”
肯定是不要的啊!
陈宴清见她真有些委屈,便十分认真的和她讲理,“我那是为你好。”
“可我喜欢甜,不喜欢胡萝卜。”很不喜欢。
以前被姜延纠正咬人的坏毛病时,姜棠啃了太多胡萝卜,有段时间打嗝都是那种味道,某次夜里吐过一次,从次怕了。而且胡萝卜炒起来又甜又咸,很怪。
陈宴清叹息一声,“糖糖……”
这倒是陈宴清头一回这么叫,带着无奈和宠溺,被他磁性的声音唤出来甜滋滋的,姜棠耳朵一软,连着心似乎也麻了一下。
她本来就有些理亏嘛!现在被轻声软语的说,自然态度也硬不起来,月色下揪着他的手,“喔,在呀!”
糖糖在呀!
陈宴清把人带过来,擦擦她的嘴,那是方才吃饭就沾上的菜汁,不注意瞧不见,他现在才敢擦。
“不是你喜欢什么,就要一直吃什么,也不是你不喜欢什么,就真的一点都不碰的。”陈宴清语气平和,简单的和她描述,都是很浅显不用解释就懂的道理。
“甜口的吃多了蛀牙,你半夜疼的睡不着的时候都忘了吗?但凡你牙口好一点,自己懂得节制一点,我都不会想当这个坏人,你以为我每次闲的慌惹你闹脾气,我不头疼吗?”
惹恼的最后不都是他哄?
胡萝卜这点倒不打紧,可以用别的取代,他方才没留意夹给她,这点就不掰扯了。
好在姜棠也懂理,没有刻意揪着不放。
“那、那我错了。”
她也不想吵架,吵架又难过又累,姜棠讨好的拽住他,摇了摇他袖子,“你原谅我这次吧,我以后改。”
也的确如此,但凡两人生气挑明的不对,姜棠都没有再犯过。
陈宴清“唔”了一声,姜棠抱住他胳膊,“去逛街。”
陈宴清被她带着走,在姜棠瞧不见的角落松了口气。
每次他觉得是原则的事情,都是先不哄她威慑她一下,等姜棠理亏的时候再理性分析。
若非姜棠反应慢对他不带心机,就陈宴清这套哄人的法子,早就被戳破了,但也不能说不好吧,陈宴清也的确是为了妻子好,这可能就是夫妻之间的东风压西风,和西风压东方。
他也就在这极少的时候,能够对姜棠冷脸一会儿。
平时但凡姜棠哭一声,陈宴清就没辙。
可不管怎样,夫妻两个总算和好,开始今晚正常的娱乐时刻,就连跟着他们的陈风和暗卫都集体松了一口气。
姜棠方才心情不好闹脾气,半天饭也没好好吃,现在松懈下来胃就空了。
“我饿了。”
陈宴清看着她捂肚子,嘴上嫌了一句,“谁叫你方才不吃饭的。”
“那我下次吵架也吃饭。”
误打误撞解决了陈宴清关心的点,他便勉勉强强没再为难她,“瞧瞧你想吃什么。”
这便是同意给吃的意思,姜棠一喜,高兴的蹦了下,欢喜的扭头去找。
她目前还不敢往枪口上撞,最后选了咸口的煎饼,薄薄的面皮,里面裹着实在的豆角,两人凑的巧,遇上一锅刚出炉的。
“大伯,我要一个煎饼。”
老伯才忙完抬头,就瞧见摊位前站着个女娃。
都说雾里看花灯下看美人,这女娃长的可精致,眼睛大大的,天生一双笑眸和梨涡,穿着老人家觉着喜庆的红衣裳,开口就是甜甜的大伯。
老伯平时的大嗓门就轻了些,带着点不地道的京言,“你瞧瞧要那个。”
姜棠就稍低头,犹豫了大半天,才选中其中一个最大最厚最漂亮的,老伯给她包起来,“小心烫,刚出炉。”
“谢谢。”
姜棠正要去接,斜刺里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将煎饼拿在手里,给了老伯银子,“不用找了。”
说完便牵着姜棠继续走,那老伯对着姜棠还敢笑,对着陈宴清不好惹的脸话都没敢说,等人走了瞧瞧摊位上的银子,那大小瞧着也有二两,够买他所有的煎饼。
“……我这是遇上贵人了?”老伯喃喃一句,心里暗想下回两人来就不收钱了。
那边姜棠被牵走,好几次看着陈宴清偷笑。
她知道陈宴清超好的,怕她烫到接了煎饼,怕她撞到一直牵她,心里最后道歉的别扭也一消而散,边走边在他掌心里挠一挠,就跟猫似的。
她喜欢这种只有两个人感觉到的小动作,亲昵的就像在一个小世界。
“顽皮。”
陈宴清说着,把温度不烫的饼喂给她。
姜棠却没咬,反手推给他,“你咬一下。”
“拿我试毒?”
姜棠嘟囔:“……才没有呢!”
陈宴清就是逗她,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她这是知道他好,想要讨好他,让他吃第一下,这是她表达喜欢他的方法。
陈宴清果真咬了一小口意思意思,这才塞到她手里,姜棠这次没拒绝,一路边吃边看,对着每一个摊子都雨露均沾。
有时候瞧见特别感兴趣的,也就忽然撒开他手跑过去看看,一般没什么危险陈宴清也不会约束,姜棠拢共跑过去的时间也不多,片刻又会回来,然后对两人都瞧见的东西跟他一番描述。
陈宴清也都认真听着,从不打断,走走停停也给她买了一些东西。
姜棠都欢喜的给这些东西命名为“礼物”,陈宴清送给她的礼物。
这次出发去练马场之前,陈宴清曾答应过给她糖葫芦,但现在两人不是刚因为甜吵过架?姜棠下意识跑到卖糖葫芦那边的时候,才忽然反应过来,不知道陈宴清会不会买。
她也不敢问。
只回头看看陈宴清,瞧见他面色没什么异样的跟过来,隐约猜测他是愿意的。
于是陈宴清便瞧见,他龟缩了这么半天的小娇妻,终于敢大着胆子探出头,朝他露出试探的小爪子,在草扎上挑了糖衣最后,山楂最大的糖葫芦。
等小贩说了价格后,她不免回头瞅他一眼。
陈宴清和她对视。
小姑娘探手摇摇他袖子。
软软的声音叫——
“夫君!”
然后眨巴着眼睛说:“给他钱!”
?
作者有话说:
陈宴清:一百两?压沈安??当初射箭压我的金簪有没有一百两?
金簪:我作证,没有。
陈宴清:丢了吧!
金簪:我做错了什么?
陈宴清: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