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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心不可摧_分节阅读_第123节

作者:旅者的斗篷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693 KB · 上传时间:2026-04-15

  垂帘上缠枝花纹,瓷盆上描画的鸳鸯戏水,多好啊,今后她靠自己赚钱,无数个衣冠缙绅会躺在她的榻上,任她摆布。

  她还待说些刻薄的话,谢探微攥住她的手腕,眉如墨刀挑了一挑,警告道:“你的客人只会有我,如果你愿称之为‘客人’的话。”

  他堵泄水窟窿,衅然将话堵死。

  他还记着她的一泼之辱,有意无意取消了她的一切好待遇。

  “可白沙在涅,与之俱黑,人在屋檐下是不得不低头的。”甜沁弯下腰靠近他,清风过耳,“大人嘴上说我只需要服侍你一个男人,实际上我得服侍许多男人,花了钱的客人就算。柳妈妈是什么黑心肝的货色,大人比我更清楚。”

  她以隐晦的口吻责怪他。

  谢探微阖目,被她的声音钻入耳窦,天上的冷月冻云也融化了。如此美妙的独处夜晚已很久没有过了,他希望长些,再长些,一起死掉也无妨,他情愿为她而死。

  她话的内容是如此的忤逆,他却不想计较,她说什么他都听从。是的,她该坚贞,面对别的男人时严词拒绝,面对他时柔情似水,衣衫只为他毁落。

  “不喜欢吗……”他渐渐迷离起来,闪闪雪寒的双目掺杂危险,毫无征兆闯入她的眼帘,掐起她的下颌,强迫她跪在膝下,走向更深刻的剖白。他忍不住索取更多,捧住她的脸蛋,老生常谈的一问:“不喜欢地方,还是不喜欢我?”

  甜沁下巴生疼,未曾反抗,反而顺势伏在了他膝上,罗裙摊开如盛开的白莲花,一字一句道:“我当然喜欢你。你让我爱你,我便会义无反顾,没人比我更喜欢你。”

  她学乖了,也学会迷惑人。

  谢探微年轻温雅的面莞尔一笑,“那便是不喜欢地方了。”

  秦楼楚馆确实碍手碍脚,过渡时期,只能如此。

  尽管家里已经清理干净了,接一个野性难驯的她回去仍不是一件小事。

  她什么都做得出来。若她为主母,在众目睽睽之下泼他或詈骂他,他的政治生涯会很难堪的。所以,他有必要先消除她的野性。

  甜沁下巴磕在他膝盖上,清水水晶的面庞太过惊人的美。她的美丽举杯不易察觉的攻击性,仿佛不必开口就说:你该把我娶回去供着。

  “你心里有我,对吧?”

  有她,就放她出去。

  他单独囚她,治疗双眼,精细饮食,巴巴探望,一切都源于爱。

  谢探微被她弄笑了,掐着她脸蛋,答非所问,柔声解释:“我已经尽力了。你这样不懂规矩,我也不好光明正大收留你——家中贤妻发怒如何是好?”

  甜沁并不知所谓家中贤妻已遭遇了休弃的悲惨命运,成为他信手权力妄为下的一记牺牲品,打入冷宫的傀儡,无任何话语权了。

  她顺着道:“你按之前计划的把我放在别院,京城独立一宅子,既避免了秦楼楚馆中别的男人对我的觊觎,也不会叫姐姐恼怒。”

  甚至于赵宁的住所都可以将就。

  谢探微一笑了之。

  非是做不到,而是时机没到。

  她得寸进尺了。

  他是打算过给她一间独立宅子,但在她一泼水间消泯殆尽了。

  她该乐观,怎么着这纸醉金迷的小金库,也比在茅草屋受罪强。

  “乖。”

  他拍拍她白里透红的颊。

  甜沁闻此,唰地甩开他,又艳又厉,刻薄的口吻不留情面:“逼良为娼真有你的。”

  她像小孩子,得不到糖果就翻脸。

  她离开他的动作旋起一扇香风,淡淡幽香犹如林间迷醉人心的栀子花,月色下梅花鹿在跳跃,不似完全的拒绝,倒像欲迎还拒。

  谢探微愈加阖目。

  他牢牢被她吸引,温善的手变得猛厉起来,扣住她的腰,原始冲动将她圈禁在身畔,晓星微光,依旧是清澄如水: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越抗拒越难受不是吗?毕竟我从前也是你姐夫,不会害你的,学会了规矩我们就走,我保证。”

  他跟她说了多少遍那个卖饽的男人不能嫁,她偏偏不听,他迫不得已才采取强硬手段。

  甜沁听这话反倒为她好,揪着他腰间冰凉的半月形玉佩丝绦,瞧着眼熟,竟还是当年她送的。

  她顿了顿,反问:“那姐夫也会把姐姐放到这种地方?”

  真正心爱的妻,忍见裙角半丝肮脏?

  谢探微别过头道:“别拿你和她比。”

  收回玉佩的同时,拢握住了她的手。

  事隔经年,她蓦地再叫姐夫这二字令人恍惚,往昔的甜馨和苦涩一股脑萦绕于眼前。

  甜沁自知没资格和他的爱妻比,静静瞧着他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姿态,往最戳心的地方戳,“天下人若知姐夫将妻妹囚到了秦楼楚馆,你光辉圣师的形象还维持得住吗?”

  谢探微摇摇头,滴水不露:“不,你传不出去。”

  她传不出去。他过分刻薄地指出了她被囚困的事实,只要他想,她这辈子都看不到窗外的太阳。他就是这样死死困住她的人生,让她窒息,溺毙在水中吐着气泡。

  甜沁自嘲了下。

  置身事外的人可以选择坚韧,忠于自我,当棵竹硬抗;置身其中,就只有溺水认命的份儿。她被五指山撞得四处碰壁,头破血流,一次次的挫败磨灭了她战斗的心,像勾栏的女子一样麻木虚荣,觉得能活着就好。

  她变了,确实变了,变得接受逆境。

  她用再一次重生的事实,证明了弱者始终是弱者,重生并无意义。

  菱窗流泻进来午夜的月光,浅浅如积水,她脸上也布满泪痕。谢探微毋庸置疑地捧起她的脸吻下去,泛着虔诚神圣之意,深沉如湛蓝最深处的海水。

  ——不要恨他,她受到的不仅是禁锢,更有他最深袤的爱,最坚固的堡垒庇护。

  任何事物都是两面性的,他的爱不仅有畸形的苦,也有静水流深的甜。

  “这是你的惩罚,惩罚……谁让你有过许君正,又抛弃我和个卖饽的人成婚。”

  谢探微似怜似厌将她埋住,眸带柔软,醇净的嗓音透着骨子深处的叹息,温柔到极致,诱哄到极致,但绝不是无力的,千万重执念的缧绁将她缠住,禁锢她是毋庸置疑的。

  他掐起她的脸颊,强迫她直面,残酷地讲:“你应该感谢我,将你赶出去,又亲自毁掉了诺言收留了你。我甚至为了你……”

  与咸秋决绝和离。

  但他没说出口,似乎有点卑微了,改口道:“为了你饶恕许君正和饽哥。你既知我是个十恶不做的狗官,也该知我饶恕他们有多难。”

  甜沁轻扇了他耳光。

  她被埋住的姿势是很难施力的,故而这耳光更似意趣。

  “我可以不要你的收留吗?”

  她明亮的眼睛粼粼如水。

  谢探微侧了脑袋,将她细白的手夹住,夹在脸颊和肩膀间。忽然念起另一桩账——眼睛,她乌黑清亮的瞳孔,还没为复明付出代价。

  “那你或许还想尝尝灸针的滋味。”

  他清淡的声音入耳。

  他扎她的时候她怕极了,瑟缩依赖地揪住他衣角,那副样子可比现在乖上百倍。

  甜沁寒如铁石的心防破裂。

  谢探微溅起涟漪的笑,愈加亲近将她揉在怀里。放心,他不会的,除了治病他不会忍心刺伤她,他并非虐待狂。

  甜沁任他揉圆捏扁,丧失了反抗的力道。又似乎在这乍暖还寒的孤寂春夜里,两个孤独的人依偎着取暖才是正确做法。

  在飘荡的深海中,他是唯一的浮木,她用尽力气从海底飘上来抱住这唯一的浮木,宁愿就此纠缠沉沦下去,好过劳累地折腾。

  他接住她这份倚靠。

  只有他是人世间最在乎她的人,她怎么就不信呢。世界上,只有他有能力承接住她的虚荣,娇妄,任性,只有他和她是天生的凸与凹,命中注定的一对,她再怎么逃避也避不开宿命的羁绊。

第127章 训练:“来我怀里。”

  晨曦,茜色文绮帐幔紧闭,弥漫着靡靡气息。棉绒灯芯浸在冰冷的灯油中,昨夜燃了一宿的沉水香,渗入陈设器物中揩拭不掉了。

  这一位大人品德极好,来无影去无踪,没有吆五喝六指使人,也没见房间里留下什么难以描述的痕迹,除了夜里叫过几次水外,全程安安静静的。

  衣冠缙绅中有太多不把人当人的,动辄殴打詈骂,嚣张跋扈,姑娘们许多都挂过彩。

  大人临走前却打了赏,和颜悦色善气迎人。阁楼里的人都心怀感激,愈加敬重,怕玷污大人名讳家世也不敢打听。

  柳如烟带丫鬟过来查看时,卧榻中女子正卧于褥榻之间,铅华弗御,一副线条淡淡白描的面庞,浑身娇弱无力宛若融化的雪。

  她玉颊绯红光润,玛瑙般朝阳的颜色,长睫焕发着湿羽黑色的光芒,昨晚经历了一场恩幸的滋润,今日盛开得越加美丽。

  来之前,柳如烟想过给她备碗避子汤,毕竟是在勾栏里,生下孩子多有不便。却被告知莺歌和大人的相处中,素来是大人承担避子的责任。

  千言万语难以形容柳如烟的惊愕的心情,半晌没缓过神来。

  几十年来,她没见过这般凌驾于恩客头上的女子,也没见过大人这般纵容的男子,避子的麻烦要落在男客头上的。

  看来,莺歌姑娘并非沦落泥淖,依旧是主人家的心头宝。

  大人虽把她送到了这儿,某些属于他们二人间心照不宣的约定仍然生效。

  真是独一无二的偏爱呐。

  柳如烟激灵灵,愈加提起几分精神,暗暗打定主意宁可训导任务完不成,也不能得罪了这位神秘大有来头的莺歌姑娘。

  柳如烟给郁珠使了个眼色,由她先进入探探甜沁的口风。

  甜沁正坐在菱窗前慢慢梳着鬓影,无需胭脂,眉骨与眼睫之间凹下的自然痕影,足以凸显她的天生丽质。她沉默寡言,明窗净几,偏偏躲在昏暗中,性子死气沉沉的。

  好生文静的姑娘。

  郁珠年岁大了,一双沉沉下坠的稀疏淡眉,比三角眼的柳如烟要面善得多,所以柳如烟派她去说服甜沁。如果甜沁就此认命,不劳她们再动其它手段,便是最好。

  郁珠陪了莺歌用早膳,温声细语的,又搬了张凳子陪她剪春花。莺歌虽惜字如金,倒也没什么抗拒之举。郁珠讲些楼里的稀罕趣事,她可有可无地唔着。

  “那位大人是你什么人?”郁珠便画着剪纸图样,状似不经意问起。

  甜沁神情微微一顿,半晌,“仇人。”

  郁珠险些被这话刺伤,一个局外人听来都如此冒犯,可想而知莺歌有多不受训。

  郁珠道:“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越吵越恩爱。”

  “我和他不是夫妻。”甜沁面色一寸寸转淡,咬字慢而重。

  纸张被剪刀无情冲开,剪出锋利的燕尾。

  郁珠口误,本意是莺歌和大人虽不是夫妻,但和夫妻差不多。大人那样疼爱迁就她,她该见好就收,报答人家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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