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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对他说谎   第三十九集

作者:草灯大人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250 KB · 上传时间:2016-08-20

  第三十九集

  白心也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她的手撑着头,由于困倦,下巴时不时朝下一点,险些昏睡过去。

  有人说话还好,但苏牧怕打草惊蛇,偏偏让她一句话都不要开口,装作一个守夜的小哑巴。四周静的如同海中孤寂的灯塔,只有呼啸的风声,没有任何人可以陪伴与解闷,甚至连空气都凝固住了。

  白心的余光处全是苏牧,他仿佛睡得安稳,一动也不动,更不会像她一样情绪波动,糟乱地想要砸东西泄愤。

  她睡不着,泄气地瘫倒在椅子靠背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被压扁凹陷的平菇。

  苏牧被吵醒了,他茫然睁开眼,眼底有一丝迷蒙。他侧头,看了白心一眼,哑着嗓子,温和问:“需要靠我肩上睡吗?”

  他没有称呼她为白小姐,许是刚睡醒,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连态度都不像日常那样锐利嚣张,温温柔柔的,说话都带着春日的暖风。

  白心考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那我就睡一会儿,我熬夜会头疼,辛苦苏老师了。”

  “嗯。”苏牧不再多言,他往白心边上靠了靠,方便她枕着肩膀。

  苏牧自己又闭上眼,休憩了一会儿。他不像是白心,永远精力充沛,为坏事忧愁,为好事欢喜,甚至会因为即将揭开谜底这种事,焦虑地睡都睡不着。

  白心有点不好意思,她小心翼翼凑过去,先是沾了一点他肩上的衣料,后来又贪婪地更贴近一些……

  他的睡衣是棉制的,虽不像绸缎一样腻滑,却质感柔软,十分舒适。她忍不住将脸靠上去,闻着那股苏牧独有的清香,昏沉睡去,几乎是一瞬间,陷入了黑甜。

  睡梦期间,白心还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睁开眼,天空中群星璀璨,夜空黑的如墨,但空旷荒凉。

  她察觉到了冷,有人抱紧她。

  原来是苏牧。

  她枕在苏牧的肩上,又亲昵地坐在他腿上,由他拢住自己,气氛暧昧。

  这真是……

  白心吓了一跳,一下子睁开眼。

  她发现,屋外走道透入一丝光线,应该是来电了。

  不过一会儿,这间屋子的灯也啪嗒一声亮了起来,照的她眼睛酸涩,没回过神来。

  苏牧点了点头,说:“好了,回屋吧。”

  白心急忙站起身,跟上几步,问道:“哎?我们不等狐仙的钢琴声了吗?”

  “我已经知道了真相,就等明天来证实。今天就到这里了,回房睡觉吧。”

  “哦,好。”

  他们一齐离开了房间,临走时,关了狐仙房的灯,也蹑手蹑脚掩好了门。

  这一晚,苏牧睡得极好,白心却因为认床,彻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节目组的人就来提前拍摄。

  l太太是存心要秀恩爱了,一大早就和l先生穿情侣装,拿着情侣牙杯一齐在门口刷牙,呼吸新鲜空气,刷完牙还不忘自拍上传微博——“和l君一起刷牙,怀抱大自然的感觉真好。”

  白心想了想,也学他们的样给苏牧拍了一张,发到musol那个账号上去,配上文字——“昨晚有幸,听到了狐仙宅的午夜钢琴声。”

  像苏牧这种人,说些稀奇古怪的案子才符合他的性格。

  而白心扫了一眼福山治子的微博,新的博文则是这样的——“遇到了一名姓沈的绅士先生,很温柔很帅气,好像还是musol先生的哥哥哦。”

  看来,沈薄在女人堆里很吃香嘛。像这种害怕被扯上绯闻的女星,都忍不住要炫一下甜蜜。

  白心笑得意味深长。

  “你在淫-笑什么?”苏牧最近的用词很有问题,白心都在想他是不是被小林传染了,不是说她禽-兽,就是说她淫-笑,她明明是温柔甜美的笑容好吗?

  白心不满了,“苏先生,可以说女孩子爽朗地笑,温柔的笑,但是绝不能说一个女孩子淫-荡地笑!”

  她生气了,所以喊先生,连老师都不喊。

  苏牧了然,“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也就是说,我以后为了讨女孩子的欢心,得说一些违心的形容词,譬如说你笑得很甜?”

  “……”白心保持沉默,绝对不能生气。这里天色大好,风光无限好,她要冷静,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畅想一下未来。

  但一想到,她的未来很可能和苏牧扯上关系,她就觉得前方一片乌云密布。

  祁连开始动员大会,她说:“好了,现在开始,大家可以去寻找提示卡,会有节目组的人跟进拍摄,唯一的要求是,在搜查的过程中,必须一直用语言解说搜查这些位置的原因。那么,游戏开始!”

  l太太已经带人冲入各个房间了,看来五百万人民币的诱惑还是非常大的。

  也就只有苏牧,还躺在睡椅上懒洋洋看书,阳光正好,从树叶间漏出金色光辉,溢满他的脖颈,流到衬衫之中。

  白心焦急,“苏老师,我们开始比赛了,你不怕拿不到提示卡?”

  “不急,先让他们拍个够。”

  “怎么不急,这样我会落后很多的。”

  “如果我进去搜查,那么节目活动才开始两分钟就能结束了。”

  “你……”白心拿他无法,转念又想到,“苏老师心里已经有成算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已经知道提示卡的所在之处了?

  苏牧没回答,接着看书。他的动作缓慢,翻书时,不疾不徐。

  摄影师拍苏牧看书的动作已长达一小时,他忍不住,问:“苏老师没有下一步行动吗?”

  苏牧总算回过神,他啪嗒一声合上书本,摘下眼镜,说:“有,走吧。”

  他们回到了小洋房里,里面各个房门大敞,果然一片狼藉,就连钢琴房都没放过。

  苏牧走进琴房,l太太等人也追了上去,生怕被他捷足先登。

  苏牧很绅士地朝后退让一步,说:“想找什么,你先?”

  l太太疑神疑鬼,在他的附近搜查了一番,无疾而终。

  “我已经知道提示卡的所在位置了。”苏牧忽然说道。

  他这句话犹如一个重磅炸弹,一下子砸落在地,带着无穷的力量,掀起风浪,众人哗然。

  大家屏息以待,仿佛很期待他接下来的说辞。

  苏牧只是把玩着手里的贝雕,嘴角衔住一丝笑,眼底清冷如月,毫无波澜。

  他启唇,又说:“这一切,都和狐仙宅的传说有关。”

  l太太还不死心:“那提示卡一定在这个房间里面!”

  “没错。”苏牧答。

  l太太眼前一亮,继续搜查工作。她的狼狈与慌乱和苏牧形成了完美的对比,更显得他冷静又稳重,视钱财如粪土。

  但只有白心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抠门。

  苏牧允许摄影师的拍摄,他开始解说:“我们先来说说,昨晚的钢琴声是怎么回事。”

  a小姐说:“难道是有人装神弄鬼?”

  “不可能啊,我们在门外的时候还能听到琴声,一推门,就没了,这怎么可能?那个人就算是跳窗逃的,窗也应该是开着的,绝不可能凭空消失,难道是穿墙术?”福山治子困惑问。

  苏牧接着说:“还记得吗?我们昨晚先是停电了,后来才听到的钢琴声。”

  “没错,钢琴必须要人为才能弹奏!”a小姐说。

  “但实际上,这个房间并没有停电。”苏牧蓦然下了结论。

  白心哑然:“苏老师,你说什么?”

  苏牧看她一眼,解释:“昨晚,我和白心留在这个房间里,事先开了灯的按钮。大概是凌晨三点,走廊来电了。但过了足足两分钟,这个房间的灯才亮起,由此可见,这个房间的电闸与外面的电闸是分开的。”

  “这又能说明什么?”福山治子不解。

  “可以说明很多东西,譬如……听到钢琴声的时候,这个房间还有点。事先被人破坏了电路导致停电,也不过是个幌子,为了让我们更加确认没有人为因素,是实实在在的鬼钢琴声。”

  “能不能解释的明白一点?”l太太问。

  “那么,就这么说吧。首先,停电时,这个房间还有电,钢琴声一定和这个电有关。其次,我们离开了以后,等到外面的电路修好,这个房间的点才再次被打开。”

  “我只是很好奇,钢琴声是如何发出的。”

  苏牧说:“那么,就请白小姐来解释一下,声音是如何产生的。”

  白心不明就里,但还是耐心解释:“当物质震动时,会产生声波。然后声波通过介质的传递,进入耳膜。”

  她指了指耳朵的部位,继续说:“在内耳中,声波会被转化成微小的电子脑波,即为声音。”

  苏牧接口:“也就是说,简略地说,声音即为振动,对吗?”

  “通俗一点,也可以这么说。”

  “那么,只要能让一个物体发生振动,就能出声是吗?”

  “应该是的。”

  苏牧点头,“我们所听到的声音,真的是钢琴声吗?还是其他的乐器,只不过被传说蒙蔽了,所以误以为是钢琴声?”

  “这……”大家面面相觑,其实昨晚谁都没能仔细听清那个乐声,只知道声音是从钢琴房内传来,是美妙的乐器声。

  苏牧说:“其实让钢琴出声,不一定需要有人,只要有电就好了。口琴、手风琴之类的,之所以能出声,是因为有空气在簧孔中流动,风吹击簧片,产生了震动所以能发出声音。我想,这个钢琴里面也是这样的构造。”

  他将钢琴移开,果然见钢琴的侧面有个小孔。

  苏牧取来工具,照着孔洞的位置,直接将古老的钢琴拆开。偌大的木匣里,全部塞满了那些能够出声的簧孔,与细管相接,细管内有旋翼的装置,估计是通电就能起风,吹动簧片出声。

  这样一来,就能很好说明钢琴无人自响的秘密了,全都是靠电而动。

  “提示卡,就在这里。”苏牧从密集的电路下抽出一张卡片,衔在指间。

  a小姐又问:“但这样一来,一旦恢复了电,由于钢琴与电路想通,它应该会继续出声才对。为什么昨晚我们就只听到一次声音,还是在停电之前?”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苏牧说,“那是因为,已经有人进来把钢琴出声的电源拆开,在我昨晚来这个房间之前。所以我在这里只等到房间灯亮了,却没等到钢琴声。”

  白心都明白了,昨晚他们停电了,屋内的发声设备还有电。而等到他们要破门而入,那声音又戛然而止。按照他们的心理,这种黑灯瞎火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搜查。而等他们走后,钢琴的电源被拔下。那时候,就算白心守着这个房间,清清楚楚看到了有两个电闸的事情,也还是听不到钢琴声。

  她沉吟:“也就是说,在最后的时候,在我们来狐仙房之前,已经有人在这个房间做手脚了,他是谁?”

  “很明显就是那个最后来的人,那么在当时,闻讯而来的人是谁?”

  大家异口同声,“看门的那个老伯?”


  ☆、第四十集


  不得不说,苏牧是个很好的老师。

  他总在最关键的时刻抛出线索,引人深思,再循循善诱,让所有人都根据他的指引,点出重点。

  只有那位看门老伯留在最后,他有能力在白心和苏牧抵达狐仙房之前对钢琴做手脚。

  节目组将提示卡藏在这里,很明显是串通好了的。

  虽然节目效果达到了,但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实在不好,以至于大家都盯着祁连,企图让她给个说法。

  祁连讪讪笑:“抱歉,实际上提示卡的藏身之处,我是不能知道的,制片人就怕我透露给嘉宾。所以,这一切都不是我安排的。”

  沈薄给她解围,温声说道:“不过是一个游戏,请不要这么在意。大家都还有绝地反击的机会,那么下一次请好好把握,必要时刻,我甚至可以退出游戏,将争夺奖品的机会留给你们。”

  苏牧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他微眯起眼睫,手指将提示卡攥的死紧,他也接连出声:“我也是。”

  白心扶额,看着这兄弟俩剑拔弩张的样子,多少也猜测到了一点。

  苏老师觉得这奖品像是被沈薄让出来的,一点价值都没有,瞬间倒了胃口。

  白心的心都在滴血,她疼的无法呼吸。

  那都是钱啊,都是钱啊。

  节目组的人也难以置信,但很快察觉这是一个爆点,他们将这一部分过程后期过播出,反响很好。

  网上众说纷纭,无一不在好奇,为什么有人能抵抗金钱的诱惑?

  甚至有人去扒沈薄的身份,发现他虽是银行的工作职员,但家底殷实,身价过亿,家产大多都在海外,难怪国内连一点水花都没听着。

  事情很快回到了正轨上,节目还在继续,他们即将启程去下一个地方。

  临走前,白心去找过老伯一次,问他:“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制作出假的钢琴声,让旅客人心惶惶。”

  老伯睥了她一眼,将烟斗里的烟丝凿出,说:“小姑娘不懂哩,这年头不挣这个钱挣哪个哩?可得保密,我的买卖还得做下去。”

  “嗯,那我们先走了,伯伯你好好保重身体。”

  “待会儿,小姑娘看着脸熟,我给你一个好东西,就给你一个人。”

  老伯转身回屋里,将一个小红袋子递给她,像是寺庙的护符,又不像。

  白心接过,道了谢,这就上车了。

  她打开小红袋子,发现里面是一撮白毛,质地柔软,像是动物的皮草。

  苏牧看了一眼,说:“狐毛。”

  白心吓了一跳,赶紧把白毛塞回去,把红袋子装手提包里安放着,动都不敢动。

  这是什么意思?纪念品?还是说……是狐仙留下的狐毛?

  苏牧忽的转头,上上下下打量她,嘴角微勾,玩味说:“说不定是那个老伯觉得你眼熟。”

  “眼熟?”

  “像是以前的狐妖娘娘。”

  “是在夸我貌美如花吗?”

  “大概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白心哑口无言。

  苏牧又补充,“不过,白小姐幻化成人形的样子,勉强还算能颠倒众生。”

  “呵呵。”白心干笑,他说冷笑话的技艺,还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白心翻出之前的那个糖罐,塞了一颗话梅,细想:他们算是领先一步,下一关即使没有拿到提示卡,也不会被淘汰。主要就是剩下的这三队了,总有一对会被刷下去。

  祁连神秘兮兮说:“对了,这一次,我们要去一个鬼屋哦。据说一旦住进那个屋子,就有人会出现一些寻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甚至连动物都不喜欢那个地方,一旦强拉狗入内,它就会狂吠不止。”

  l太太紧张地问:“是‘红屋子’吗?”

  “对了,就是那里。”

  白心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但岐山区传说多,是一直盛传的。甚至还有人总结了一本《岐山怪谈》,专门记述这个城区里发现的恐怖现象,还被拍了影视。

  苏牧突然开口,“你们知道鬼打墙吗?”

  福山治子补充:“当然,怪谈一类的,是我中学时期的最爱。在日本,这些故事都有专门的杂志记录,很受学生喜欢的。鬼打墙,应该就是在深郊野外,路人常常会原地打转,走不出一个地方,对吧?”

  “在1879年,德国的某个小山村传来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位醉酒男士在山林里徘徊一晚上都在原地打转,到后来,等男子家人请来了神父,为他诵读《圣经》以后,男人才得以返家。”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也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l太太下定论。

  “错,”苏牧辩驳,“人的腿并不是笔直的,每个人的双腿长短都不一致,会有一些细微的差异。而走路时,这种差异会被放大,形成两腿迈步长度不一致,甚至无法肯定自己走的一定是笔直的一条线,肯定会有所偏差。”

  白心恍然大悟,“所以说,那名男子醉酒了,眼睛无法观察到方向的不正确,就不能提醒大脑做出修正的行为,就容易走成一个圆形,从而在原地打转?”

  “没错。”苏牧微笑,笑意不及眼底,“这个世上,几乎所有的事,都有答案,只不过以我们现在的能力,还无法找到那把解开谜题的钥匙。”

  祁连但笑不语,“总之,‘红房子’那里已经有人在接应我们了,只等各位去寻找提示卡。”

  “等一下,”福山治子突然伸手,不好意思问,“我其实不了解‘红房子’的由来,有什么人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叫做红房子吗?”

  a小姐说:“我以前有在岐山区出差过,听一个客户聊到红房子的事情。据说那家里住着一家三口,结果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整个屋子里都是鲜红的血迹,所以被称为红房子。”

  白心的后脊顿时发麻,她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一听到这种阴暗的讯息,就会忍不住心生怜悯,并且心生畏惧。

  “不过幸好,凶手落网了。凶手是他们家的朋友,因为这户人家有钱,所以才心生歹意。”a小姐无所谓摊手,“但那栋房子却怎么都出不了手,就因为有恐怖传说润色,一直闲置着,即使降低了百分之20的全款,也没人敢买。”

  “那现在那个房子有人住吗?”白心问。

  祁连点头,“有,出租给男主人那边的远方侄子了,这一次也是跟他交涉了,才答应让节目组在那里拍摄。”

  她话音刚落,巴士就在路口停下了。

  白心等人到了站,她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小城镇,环境很好,四周有田野,风卷起草浪,清新的麦香迎面而来。

  她的心情颇好,深吸一口气,沿着沥青地面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红房子门口。

  这里大概是度假名地,有着许多小旅馆,也有很多私人的别墅。而左右植被茂盛,空气清新,是天然的氧吧,待了几天,就能完全远离城市的喧嚣。

  很快的,红房子就有一名年轻人出来接待,“啊,你们就是那些节目组的人啊,请进,不要客气。我叫叶青,叫我阿青就好了。”

  这个年轻人穿着牛仔短裤,头发杂乱,不修边幅。很明显,他对节目组前来拍摄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

  祁连和他聊了几句,就让其他人领着白心等人上楼放行李。

  白心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摆设,也没有一点恐怖气氛,她大失所望。

  苏牧说:“越寻常的地方,越能做手脚。”

  “是吗?”白心兴致淡淡。

  “你的床对着门,从风水学上说,脚朝门,容易见鬼。”

  白心吓了一跳,赶紧爬到另外一张床上,说:“苏老师,我睡这张好了。”

  “不要。”苏牧毅然决然拒绝。

  “为什么?”白心最怕鬼故事,她也说不出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懂,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也从来没人规定过,医生不能怕鬼。

  “因为,我也怕鬼。”

  “骗鬼吧!”白心皱眉,“你就是不想和我换床。”

  “没错,白小姐这一次很聪明。”

  “……”

  “不过,如果你实在想睡这一张床,我可以勉为其难让出一点位置给你。”苏牧苦恼说。

  “那还是算了。”白心说,“那我反着睡,头朝门不就好了?”

  “哦,原本那种东西只是摸摸脚就好了,现在可以碰到头了?”

  “苏!老!师!”白心咬牙切齿。

  “我开玩笑的,脚朝门没事。”

  白心闻言,这才冷静下来。

  “但是头朝窗,好像就有事了。”

  白心看了一眼她床的位置,顿觉不好。她这个位置怎么这么古怪,床脚朝门,床头朝窗,让她怎么睡啊!

  她哭丧着脸,默默抚了抚苏牧的床侧,依恋地说:“那苏老师如果不嫌弃,今晚留个床边边给我?”

  苏牧了然,“哦,我不介意,只要你洗干净再上床就好了。”

  “洗……洗干净?”

  “我有洁癖。”

  白心无语了,她偷偷瞥了苏牧一眼,只见得他的神色自然,一点都没有阴谋得逞的得意之色。

  她不免心里犯嘀咕,真的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

  但她怎么越想越觉得,是被苏牧算计了?


  ☆、第四十一集


  夜色渐渐暗下来,由于靠山,到了夜间,空气也变得薄凉。

  远处的山峦被云雾遮蔽,投下一片暗影,将原本就墨蓝的天映照得更深了。

  白心深呼吸一口气,才将脸颊上的燥热驱散。

  她段数太低了,就连对苏牧不经意间说的话都浮想联翩。

  叶青在楼下喊他们吃饭,在节目组的帮助下,他们做了一份足够二十人吃的咖喱,以及各式各样新鲜的蔬菜,都是今天下午在田里采摘的。

  这里的农家热情好客,知道他们是从黄山区赶来拍摄的,都带上自家的菜给他们尝尝鲜,节目组也不好推诿,只能一一道谢,又一一收下。

  一桌的绿色,都是菜,正合了苏牧的意。

  白心倒是愁眉苦脸,她几天没吃到肉,觉得胃里没油水,饥-渴得慌。

  苏牧从碗里的咖喱酱里挑出肉条,分给白心,说:“给你吃,我不爱吃肉。”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白心品尝着那细碎到几乎没影儿的肉条,一时间,竟有了想跟苏牧快点回家的冲动。

  她也只有这时候会想念苏牧的厨艺,想念他的清蒸鱼,想念他的红烧狮子头,油炸菜肉丸子以及爆炒茄子里面的肉末,虽然这道菜的重点是茄子。

  这一顿,白心吃的热泪盈眶,就连苏牧问她怎么了,她也只能红着眼眶说:“没,就是觉得苏老师分给我的肉条分外美味。”

  “因为是我夹的?”

  “因为它是肉。”

  “……”

  苏牧噎了一下,这次很乖巧没答话。

  他们才刚吃完,叶青就从屋外牵来一只黑狗。

  他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别不信邪,那个屋子真有鬼,我都不敢住那一间,就怕我舅舅半夜来敲我房门。这狗是镇上半仙儿家的,据说有神功,带它往上一瞧,就知道有没有那家伙。”

  白心这才看清了叶青的脸,他似乎是大学生,年龄约莫二十来岁,不大。一双眼说话时不自觉带笑,眯起来,像是月牙儿一般,让人心生好感,也极容易亲近。

  节目组要的就是这种悬疑效果,他们的节目之所以成为《死亡96小时》,就是抓拍各种神秘莫测的现象,借以来吸引观众的目光。

  如果狗真的一靠近房间就狂吠不止,那自然最好,更添上几分神秘的色彩。

  白心也摸不准叶青和制片组的人是不是一伙儿的,这时候来个里应外合,故意吓唬他们。

  但这狗有没有神通,那个屋子有没有异常,都是大家想要知道的。

  人的好奇心总是很强大,特别是人多的时候,那种不惧危险的蛮勇就会迅速膨胀,即使前面是悬崖断桥也敢沿边走,试上一试。

  祁连来了兴趣,示意摄影师做好准备,跟上录制。

  出于好奇,白心拉着苏牧紧跟在叶青的身后,好第一时间看见黑狗的反应。

  那只黑狗是土狗,农家人对于养狗就爱野着养,日常用饭拌点鱼汤,给点骨头和肉,也能把狗养得白白胖胖,毛色油光发亮。

  很显然,这只狗吃得好睡得好,仰首走着,精神抖擞。所以能排除一点惊吓就乱跑乱窜的可能,想要吓到它,那玩意儿必定比它还凶。

  叶青回头,笑眯眯问苏牧:“你就是musol吧?”

  “嗯。”苏牧反应很冷淡。

  “大城市的老师就是不一样,看不上我这种小地方?”

  苏牧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我是你的粉丝,我叫叶青,在你的微博留过言,但是你没理我。”

  白心免不了解释一下,“苏老师不太喜欢回复评论,一个是因为评论太多,不能厚此薄彼单独回复一个;另一个是,他的微博是我在经营,他平常也不爱看这些。”

  “噢,小女友啊。演播厅救下的那个,有趣。”叶青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他说话带刺,总觉得内有深意。

  白心不懂他为何有这样大的敌意,只是觉得好奇,不免上心了几分。

  难道是他们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什么规矩,冲撞了他?

  临到房间门口,叶青招呼一句:“你们看好了啊,我可带着黑狗过去了。我没彩排过,是这屋子真的有问题,你们可别污蔑我。”

  叶青让白心拉着狗绳,自己去推开门,让他们扫视一下内部的摆设。

  白心看了一眼,里头没什么寻常的,就是一把沙发,一台电视,还有几个书架。

  门口前铺着地毯,是电热毯,由于年代久远,有些残破,露出细小的金属网。

  除了有点暗,有点阴森,让人不适以外,这里没什么特别的。

  祁连点点头,像是确认过一般,就吩咐叶青牵着狗进去试试。

  他拉着狗,带进房间,可当狗刚一钻入屋子,忽的发狂大叫,一下子逃出了屋子,缩到走廊角落里。

  没人敢去牵狗,怕被狗发疯,被它咬。

  也只有叶青,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凑过去,给狗闻闻手上味道,等它熟悉了,再牵着往房间里走。

  但这一次,这只狗说什么都不肯踏入半步了,它畏惧一般紧缩在叶青的两腿之间,浑身颤栗,鼻腔发出哼哼的乞求声。

  白心于心不忍,说:“算了,看来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狗狗是最单纯不过的动物,它们怕什么东西,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有阴影。”

  叶青笑着辩驳:“我可真没彩排过,主持人姐姐,你要信我啊。”

  祁连将信将疑,但这一切,所有人都是亲眼看见的,总不会是作假。

  她不答话,自己走进屋内看了一圈。

  白心也走了进去,她四处嗅了一会儿,没有闻到什么异味,所以排除了用药物刺激狗发狂的可能。

  如果空气中有什么,她一定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又或者,这里真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l太太不敢进门了,她揽着l先生的手,说:“这里真的有鬼?”

  l先生心有戚戚,并不说话。

  白心下意识回头看苏牧,想要从他的脸上寻求到什么答案,但他也只是四处观察了一番,并未有什么提示性的动作。

  福山治子躲到沈薄的怀中,装柔弱道:“沈先生,你说这里真的有鬼吗?”

  沈薄淡淡微笑:“恶鬼率先袭击的是眉目狰狞之人,像福山小姐这样的人,它们恐怕也不会狠下心来侵-犯。”

  他既没有说有,也没有说无,态度暧昧到令人起疑的地步。

  但好歹话足够甜,完全满足了福山治子的宠哄需求。

  苏牧瞥了一眼,嘲讽:“马屁精。”

  沈薄依旧有风度地浅笑,但看向苏牧时,目光有点冷,“苏先生有何高见?”

  “我要是哄女孩子,绝不会像你这样满嘴谎言,专说好听的。”

  “哦?”

  “白心,过来一下。”苏牧喊。

  白心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这时看见苏牧喊她,还以为有所突破,带着笑脸就跑来了。

  苏牧微笑,看着她。

  白心总觉得他的眼神好奇怪,说温柔也是温柔,但甜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从未见过苏牧这样的眼神,一下子竟有点犹豫,倒退了一步。

  苏牧继续进攻,温柔说:“白心,你怕吗?”

  “呃,还好。”

  白心是好奇,说怕也没有。

  如果真要论起来,比起怕鬼,她更怕此时的苏老师。

  “你别怕,就算鬼来了,他们只吃丑的人,不会先吃你的。”

  “苏老师的意思是,我很好看?”

  “我的意思是,沈薄比你还丑。”

  白心沉默了半天,一点都没开心起来,只能轻声,说了个“哦”字。

  苏老师仿佛很满意自己的安抚工作,挑衅地看了沈薄一眼,神态之意是——你看我专说实话也能讨女孩子欢心。

  沈薄朝白心歉意笑笑,也不再说话了。

  兄弟之争,伤及无辜,这显然很不男人。

  狗见鬼风波到此结束,真正的活动是从明天开始,所以这晚,他们都各自回房养精蓄锐。

  白心带着疑惑,一步三回头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次,还是让苏牧先进去洗澡,她等他洗完再继续。

  白心不敢换睡裙,就怕自己睡相不好,走了光。但如果穿安全裤睡觉,一个是别扭,另一个是觉得自己不信任苏老师,让他的自尊心受损。

  天知道,这个人的心思有多难猜,为了五百万,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吧。

  等白心洗好澡时,苏牧早已坐在床头看书。

  他穿的是短袖睡衣,纯白色的,很清爽干净的样子,像个大学生。

  苏牧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空位,说:“来吧。”

  白心有点窘迫,她的脑海总是不自觉浮现出一个表情包的画面,图片中有个半-裸-上身的小人儿,它掀开了被子,急不可耐大喊:“快来快来。”

  呃,她是不是有点太不正经了。

  分明是很正直的事情,却总被她想歪。

  苏牧还僵着动作看他,他的发梢还有点湿,发色更深了。

  他的眉目清雅,微微蹙眉时,总有种泠然的气质。

  被这样的人一直注视着,白心总有点不好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别多想。

  她一下子坐到了苏牧的旁边,与他肩并肩靠在床头,仿佛关系更亲密了。


  ☆、第四十二集


  苏牧不动,她也不敢动。

  白心第一次发现,和别人同睡一张床是这样艰难的一件事。

  她也不是第一次和苏牧睡一张床了,但像现在这样清醒,并且意识明确还是首次。

  她无所适从,只能偷眼再看苏牧。

  苏牧倒是习以为常,还一如在自家一样,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他正在翻阅一本诗集,是国外名著,英文版。

  由于苏牧看的实在认真,白心也忍不住凑上去,看了一眼,“那个,苏老师,你的书是倒着的。”

  苏牧淡定自若把书颠倒回来,解释:“刚才我在练视力。”

  “练视力……”白心选择了闭嘴。

  由此可见,紧张的应该不止是她一个人,白心的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

  这就好像是中学时期一起闯祸的关系,明明犯了一件情节异常恶劣的事情,却因有了犯案的同伴,那种近乎窒息的恐惧感就能被平分,缓解许多。

  如果苏牧老神在在的样子,她才深感恐惧。但就现在这种情况而言,他明显也不知该如何应对,甚至是不知该如何引导,还是那种明摆着是青涩少年的拘谨,却装情场老油条一样经验十足,让人忍不住发笑,觉得有些可爱。

  白心总觉得,这个男人其实也很简单,没有她所想的那么难接近,那么复杂。

  她说:“那……苏老师,我先睡了?”

  “嗯,好。”苏牧终于合上他的练眼手册,他躺下来,将半个身子融入被褥之中。

  由于开了空调,温度有点低。所以,白心也扯过一点被角盖在小腹上,以防着凉。

  她仰头望着天花板,总觉得如坐针毡,浑身上下每一处是舒服的,就连心跳都加速,深呼吸也缓不下来。

  白心将手按在心口,企图让那搏动声慢下来。她就怕它被无尽的黑夜放大,也让苏牧听到这种毫无章法的律动,让他误以为,她对他有所企图。

  “那我关灯了。”苏牧刻意压低了声音,问。

  “好。”白心局促地回答。

  啪的一声,四周陷入了绝对的沉静,夜色在不断蔓延。

  白心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但没过多久,她又睁开眼,败下阵来,辗转反侧,简直煎熬。

  苏牧问:“你睡不着?”

  他的声音由于困倦,平添了几分沙哑,似湖底的浪沙,轻柔婉转,在温顺的湖波下飘荡。

  “嗯,吵到苏老师了?”白心有点歉意,不知该如何说明自身的情况。她只是过于紧张了,大脑紧绷着,就驱散了那点睡意。

  “没有,我也没睡着。”

  苏牧不再仰睡,他侧头,单臂抵在耳后,面朝白心的方向。

  他问:“是因为和我睡,才睡不着吗?”

  他的问题总是这样犀利,一击即中。但白心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明,如果说是呢?又是为什么?总得有个道理说出来,总不能是过于兴奋,或者过于紧张吧?

  一种侧面说明了她暗恋苏牧;另一种委婉表达了她不放心苏牧,把他当禽-兽,哪种都吃力不讨好,她没必要自讨苦吃。

  “你是在害怕我对你动手动脚?”苏牧又问。

  “……”白心尴尬地沉默了。

  苏牧突然坐起来,他的一双眼在月光下,亮的惊人,似含着炭火,悄然蔓延,烫上了白心裸-露在外的肌肤。

  “苏老师?”白心有点不安地问。

  苏牧一言不发,只盯着她,目光灼灼,令人不安。

  白心探出手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下意识动作是什么,是想推开他,还是想用手挡住他那令人不安的眼睛。

  可就在这时,苏牧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虽不重,却让她着实惊讶了一下,险些低呼出口。

  白心的脸骤然升温,她能感觉到苏牧的五指在她的腕骨上留恋不去,播撒下一点又一点的体温,态度缠绵而暧昧。

  不过片刻,苏牧就松开了她,又翻身躺了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样。

  “我已经动完了,现在你可以放心睡了。”他说完这句话,就往左边侧躺,背对着白心。

  白心摸不清他的意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他的余温尚存,还有一点薄荷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近在咫尺。

  她呼了一口气,示意自己别矫情了。一闭上眼,就因为太累了,陷入了黑甜。

  可能是因为最近一直奔波,所以白心觉浅,很难熟睡。

  等她醒来的时候,才早上四点,夜雾刚刚散去,窗外还是蓝茫茫的一片,星月高悬。

  白心起身,发现床侧是空的,苏牧不知去哪里了。

  她也没多想,既然睡不着就不如早起准备,还能化个淡妆。

  等到她完成全部,捏住一管粉色口红缓缓沿唇线上色时,苏牧从屋外走入。

  他早就醒了,连衣服都换好了,唯独没穿鞋,赤脚从走道外来到了房间内。

  白心不解,问他:“苏老师怎么不穿鞋?”

  “我在验证我的假设。”

  “假设?”白心抿了抿唇瓣,将那淡色晕染开。

  “你知道狗能见鬼的说法吗?”

  “知道,我小时候住在古镇里。外婆他们比较迷信,一旦小孩出现了某种奇特的状况,不止是去医院,还会私底下做一些法事,譬如拉狗来叫魂。”

  “那么,你相信那个房间,还有这里一家三口的灵魂吗?”

  “我……不相信,”白心犹豫,“但是昨天的状况,确实很奇怪。我没有发现任何能刺激狗发狂的气味以及事物。”

  “我发现了。”苏牧下了定论。

  “你?”白心好奇地追问,“究竟是什么?”

  “按照逻辑上说,狗狂吠必然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而我们却毫无察觉。”苏牧顿了顿,继续解释,“按照狗发狂前和发狂后,我们能确定,问题出在进门的那一瞬间。”

  “对,没错。”

  “而我们和狗唯一的区别就是,它是脚掌直接触地,而我们穿着鞋。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地上有什么东西。”

  “譬如针之类的?”

  “那些太容易暴露了,你还记得那块破旧的电热毯吗?”

  “我记得。”

  “电热毯里面接了电,外面的铁网格有细微的电,人穿着鞋无法感应,而狗则会被电到,所以吃痛狂吠。我刚才也去验证了一下,真的有点疼。”

  白心无语了,这个人还真是什么都敢尝试,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

  苏牧换了鞋,和白心在房间里待到了早上七点,这才下楼吃早餐。

  早餐是节目组在小店里买来的豆浆和各种馅料的包子,白心挑了两个酸菜豆腐的,刚下嘴咬上一口,就有汁液从里头溢出,味道很好。

  她吃饱喝足了,开始听从节目组的安排,寻找提示卡。

  他们来到了那一间房间门前,由叶青提问:“大家觉得这个屋里究竟有没有鬼呢?”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接话,不管有没有,提示卡都是要搜的。

  叶青笑眯眯,又说:“还是说,已经有人破解了这个狗吠的谜底?”

  白心收到苏牧的眼神暗示,她上前一步,和他们解释:“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musol派出来的小女友啊,有趣,实在是有趣。”叶青的眼神犹如一条毒蛇,虽姿态散漫,没有进攻的架势,但总觉得他话语间的语态很冷,比冰刃还要寒凉。

  “首先,你在电热毯上下了手脚。当狗被你牵引进屋内时,它的脚爪触电,吃痛就会狂吠,再也不肯接近一步,而人穿着鞋,感受不到那一点电力,所以无法察觉。”

  “有趣的推论,那么,我们再玩一个更有意思的,”他的笑意冷了三分,指挥节目组的人又带上一条狗,“那么这一次,我们把电热毯搬开,你再带着狗进去看看?如果这一次,狗还怕进屋,那可不是我的问题,是我舅舅显灵了!”

  白心摸不清他的盘算,总觉得这个人古怪得紧。

  她从工作人员手中牵过那只狗,又为了等一下不出差池,伸手给它闻闻味道,打消它的警惕心。

  这只狗是黄毛的,毛色光滑,在灯下微微发亮。

  它一直摇着尾巴,对白心十分亲近,还会发出依恋的哼哼声,乞求被摸头。

  白心深吸一口气,她牵着狗往房间走近。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安的预感,那种第六感强烈,险些压垮她的神经。

  没什么好担心的,苏牧都说了谜底,现在电热毯也被撤开了,一定没什么问题的。

  她给自己加油鼓劲,迈出去的步伐很大,昂首跨步,平息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点焦虑。

  苏牧接口:“不如我来牵狗进去。”

  叶青放声笑了,“原来大名鼎鼎的musol也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吗?不是都说了谜底,你的小女友还不信任你?还是说,你是在怕我?怕我暗中做什么手脚?musol怕我,真是有趣……”

  白心摇摇头,示意不需要。

  她想要自己进去,验证苏牧的推论。

  她是百分之一百相信他的,她信任这个男人,也信任他所说的一切。

  屋内的摆设还是一如昨晚那样,寻常到乏味的地步。

  但白心总觉得这里十分阴冷,她抖了一下,牵着狗走入内部。

  这时,那只温顺的黄毛大犬突然发狂了,它挣开白心的手,一路朝外狂奔,不肯进屋半寸。

  在挣扎期间,黄毛狗还用尖锐的牙齿咬伤了白心的手腕,一时间,血流如注!

  白心吃痛,疼得浑身都打着摆子。她的侧脸惨白如纸,受了伤,背抵在墙上,整个人犹如单薄微蜷的树叶,被狂风挂乱,毫无章法地乱飘乱窜。

  她是真疼,眼前都有点发黑,耳边只听得叶青肆无忌惮的低笑声,一点点,挠在她的心上。

  这个人……真是可怕。

  一时间,全场的人都手忙脚乱了起来,有的在惧怕那个房间,有的在担忧白心的伤势。

  唯有苏牧站在外围,他一言不发。

  忽的,他揪住了叶青的衣领,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击去,将他袭到墙根。

  苏牧走近两步,抚了抚手背,居高临下低语:“你觉得很有趣,是吗?”


  ☆、第四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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