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集
白心跟随苏牧走了两步,忽然之间,她停下来,惊讶道:“苏老师,也就是说,你知道张涛是如何使用意念力……不,是机关让窗户碎裂的?”
“不,”他回头看白心,一脸的风轻云淡,“我不知道。”
“那你还那样说……”白心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了。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假如他没有上楼,那也是死者男友误杀了死者,和张医生可没有一点关系。”
“这……”白心想想也是,这只能说是一个巧合,而不能说明张涛真的在处心积虑杀死前妻。
但她还不甘心,咬紧下唇,“如果真的是谋杀,他就该受到制裁。”
苏牧说:“还有,我没有否认他有意念力这件事。”
“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说我有无数种方法能让窗户破裂,却没有说他的意念能力不存在。”苏牧顿了一下,说的更清楚一点,“也就是说,我不知道他的方法,谁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意念力呢?”
他一会儿说有,一会儿说没有,都要把白心给绕晕了。
白心晕头转向,说:“但你刚才那样,岂不是打草惊蛇了?如果他真的是凶手……”
“我这叫引蛇出洞。”苏牧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白心想了想,也大概明白了。
即使他们知道了窗户碎裂的方法又怎样,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是张涛做的,而且也没有人会相信意念力这个言论。
所以,苏牧这招明地里挑衅的方法过于粗暴,但也不失为是最有效果的,如果张涛心里真的不安,那他必有后手。
不过,这样的话,苏牧就是拿自己当诱饵了。
白心心口一暖,她想到了苏牧的承诺。
他说,绝对不会再让你当诱饵。
他果然言出必行,宁愿自己身涉险境,也再不会推她入坑。
但转念一想,不推她入坑,好像是苏牧的本分吧,她根本没什么好感动的。
白心熄了那点缠绵的心绪,问:“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死者的男友明明最有嫌疑,为什么苏老师直接排除他了?”
苏牧说:“你还记得安阿姨的话吗?”
“什么话?他们关系不好,天天吵架的话?”
“就连她一个外人都能准确无误看到二楼的情景,死者的男友是智力上有障碍(智-障)吗?居然会选择在那种地方动手,就连在窗户上涂满毒-性-溶液都比那个误杀法靠谱。难道真有人会这么笨?”
白心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嘀咕一句:“涂满毒液?”
苏牧睥了她一眼,费心解释:“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利用易挥发的毒液,升温窗户以后,毒液挥发成毒气,让人致死。第二种是,在玻璃板上涂满毒液,等其挥发后,趁开空调或者外面下雨时升温窗户,这样玻璃与室内外温度不同,温差会导致水雾的产生,就能将干涸的毒液融于水内,让人中毒致死。”
白心震惊:“苏老师,你说的这个杀-人方法好像也挺特别的。”
苏牧斜了她一眼,眼神凛冽,言下之意是——废话。
白心说:“那怎么办?警方抓错人了?”
“我没这样说,只是觉得张医生的嫌疑更大。”
白心点点头,看来短时间内,就连苏牧也对张涛无可奈何了。
“等吃完晚饭,我们还得去一个地方。”苏牧像是下达命令一样,一句话平缓无波,冷淡的连个语气词都没有。
“去什么地方?”
“案发现场。”
白心后脊发寒,没由来抖了一抖。
大晚上去那些地方,还真是让人忌讳。
说来也奇怪,白心看到死者尸体都无所畏惧,偏偏说到要去那些死亡现场,她就会有种莫名的不适感。
或许是因为解剖尸体是为死者洗清冤屈,是弘扬正义,而偷偷潜入死亡现场就显得鬼鬼祟祟,好似要窥探死者的秘密。
更何况,凶手还没被抓出,总觉得暗地里有人窥视着自己。
她的身后,暗藏杀机。
白心心不在焉,跟着苏牧来到了一间装潢古旧的小饭馆。
她朝前走了一步,猛地鼻尖撞上苏牧的后背,酸涩感刹那袭来。
白心捂住闭嘴,眼眶由于刺痛产生应激反应,一下子红了,像一只可怜兮兮的软白兔。
苏牧拉掉她捂在脸上的手,捏住她的下颚,上上下下瞧了瞧,说:“没什么事,疼的话也别揉。”
白心一时无防备,被他这样细致打量,脸刷的红了,如同吃了朝天椒,四溢着热气。
苏牧的脸近在咫尺,这么点距离,她连他的每一根眼睫毛都能看清楚,以及眼眸中那一点难以言说的沉静之色。
白心心跳漏了半拍,她反应过来,急忙拍开苏牧的手,说:“不是说要吃饭吗?”
苏牧松开手,说:“哦,到了,就是这里。”
白心好奇地打量他选的饭馆,里头朴实无华,没什么豪华绚丽的布景,但胜在干净。
苏牧刚翻开菜单,就有人挨着他坐下。
白心望去,居然是沈薄!
沈薄朝她温柔一笑,看向苏牧的时候,像是川剧变脸一样,脸色一下子冷了,说:“好巧,遇到苏先生。”
苏牧没理他,只是问白心:“吃面吗?”
白心点点头,“好。”
“要香菇肉末面,还是酸菜大排?”
白心还没回答,就被沈畅接了话:“白小姐喜欢酸菜大排的。”
苏牧脸色难看,“你怎么想?”
白心老老实实点头,“我是真想要酸菜大排的。”
这种东西还用得着说吗,白心爱吃肉,排骨肉多,当然选排骨面啊!
苏牧似乎不满,补充:“我觉得香菇肉末面更营养,更合适你。”
沈薄又漫不经心补充了一句,“用自己的喜好来压制别人,这可不是情商高的表现哦。难怪女孩子都不爱和你说话,一个情商为负的人就连我都不屑深交。”
白心都要被这哥俩一唱一和唱大戏给弄哭了,她吃香菇肉末还不成吗?大不了再点一碟卤凤爪解解馋。
苏牧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盯着白心,说:“那你就吃酸菜大排吧。”
“嗯。”白心回答。
苏牧喊了一句:“你好,这里要两碗酸菜大排面。”
沈薄补充:“三碗。”
“沈先生是跟屁虫吗?一点主见都没有,别人点什么你就跟什么?”苏牧仿佛很不满他这种叫嚣着也吃大排面的态度,总觉得被人粘着,甩都甩不开。
其实白心很能理解,毕竟她五岁的时候,也被幼儿园同班男同学给欺负哭过,原因就是他学她说话。
苏牧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其中一碗只要酸菜不要大排。”
服务员愣了一会儿,说:“先生,不要大排可不能优惠啊。”
“哦,那把我的大排夹到另外一碗里面。”苏牧说。
“我的也是。”沈薄跟风。
于是,白心的那碗酸菜面格外豪华,一点酸菜,上头铺了三块炸过的大排,黄灿灿的,淋上一层带甜酸的酱汁,连面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而沈薄与苏牧仿佛都很满意这样寡淡的酸菜面,吃面的速度与方式都同出一辙,说不是亲兄弟都没人信。
不过,白心自己也知道,沈薄这样做可不是出于对她有什么好感,而是单纯的喜欢欺负弟弟,乐在其中而已。
吃完了面,苏牧起身就走,只沈薄在后面点点头,朝白心打了个招呼,拜别了他们。
苏牧走了几步,忽的回头,认真道:“你不要喜欢上他。”
白心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薄。”
她这才听清楚苏牧所说。
白心抬头,看着被笼罩在灯光里,侧脸半昏半明的苏牧。
夜色浓郁,四周都暗了下来,只有路灯黄灿灿的暖光,一点又一点铺就在他们身上。
白心看着苏牧的眼神,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她讷讷开口,问:“为什么?”
苏牧仿佛也没想出为什么,只说:“我不喜欢……”
他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后头又熄了声音。
其实白心很懂苏牧的感觉,他只是把她当做自己人,同一阵营就该同仇敌忾,讨厌共同的人,喜欢共同的人,是朋友之间的占有欲。
但另一方面,白心又被这个高大的男人扰乱了心绪,他这样直白的言语,象征着占有欲,对她的占有欲,让她不免多想,心烦意乱。
“你是说,你不喜欢沈薄,对吧?”白心像是确认一般,又问了一次。
他总不会说是——“我不喜欢你和沈薄在一起。”
果然,苏牧像是认同一般点点头,说:“嗯,我不喜欢他,所以你也别喜欢他。”
白心的一池春水全部归于平静,她点点头,稳住心思:“嗯,我知道了。”
苏牧满意,给她打开车门,做了邀请的姿势:“白小姐,上车。”
“好,谢谢你给我开车门。”
白心坐到副驾驶座位上,局促不安地双手交握。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莫名的紧张感,一切都源于苏牧。
白心嗅着车内的坐垫皮革味,以及车内的薄荷香水气味,那些波动的情绪一点点、一点点徐徐沉淀。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会突然这样关注苏牧了?
是从第一次见面起,还是昨天晚上,他喊她“白心”的时候?
他这个人的确富有魅力,长得清俊,人也聪明。
但他显然不是一个好伴侣,至少不合适白心。
何况这个男人不懂情爱,做出什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都有可能,但她不能被牵着鼻子走,如此被动,并且自作多情。
所以,不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她都应该收敛干净。
白心深呼吸两口气,总算是将那颗糟乱不安的心脏稳下来了。
☆、第三十集
“你在想什么?”
苏牧开车,目视前方。
明明他连看都没有看白心一眼,却能准确分辨出她内心情绪的任意一点起伏。
该说他太了解她了,还是他真有常人所不能及的敏感力,能够察觉出四周万物的变换?
“没事。”白心敷衍了事。
她忽然想到一句话——少女情怀总是诗。
算了吧,她可不想把这些纤细的少女心事说给他听。
很快的,车抵达死人别墅的山脚下。
警方的封条还未拆卸,因为案子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苏牧从口袋里掏出一双一次性塑胶手套,他带上,摸进屋内。
白心问:“这案子是徐队长接手的?”
“嗯,我已经征求了现场调查的同意,所以不是擅闯民宅。”
白心嘀咕:“你还知道你是擅闯民宅啊……”
他们行至二楼,那扇破碎的窗还维持着原样,由于是落地窗,破洞大的能钻入整个人。那一块玻璃板几乎整块碎裂了,只剩余一些玻璃残渣。
苏牧蹲下身子,他伸手触碰有指腹宽的玻璃板的夹层。
“嘶——”他忽然皱眉,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
白心一看,原来是被玻璃刮出血了。她无奈,从客厅里抽出一张纸巾帮苏牧捂住,“我带你去清洗一下伤口,别是玻璃嵌进去了。”
苏牧刚要走,又忽然回头,说:“等一下。”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迎着皎洁的月光往那夹层看去。
只见得,原本残留在上面的血珠一点点消失不见,像是渗入了夹层的小孔之中。
“这下面有很多密集的小孔……”他自言自语,不知是否发现了什么。
“小孔?”白心费解地说。
“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你知道什么了?”
“意念力的秘密。”
他的声音又低又缓,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锐气,语气锋利到不容人忽视。
白心不由自主点点头,她的内心也有一瞬间的放松,大概是潜意识里相信苏牧这个人,觉得他说有了能解释超常现象的说法,那就是百分之一百有了。
所以她想得知真相,也不急于一时。
现下最关键的,还是怎么让苏牧止血。
苏牧说:“人的唾液可以杀菌。”
“嗯?”
“如果你真的很担心,可以考虑帮我……舔舔。”
“……”
白心抬眸,看他一眼。苏牧的表情很认真,不似在说笑。
“开玩笑。”苏牧冷淡抽回了手。
“嗯……”白心摸不着他的套路,只知道苏老师讲冷笑话的能力颇有进益。
他们下了楼,驱车驶向家的方向。
一路上,白心的视线都落在苏牧的指腹,上面裹着一层纸巾,由于握方向盘的力道太猛,渗出几点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到了苏牧家里,白心用酒精沾了伤口边沿,包上创可贴就完事了。
她松了一口气,说:“好了,苏老师,接下来你可以给我说说意念力是怎么一回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苏牧拿出一个玻璃杯塞入冰箱的冷柜之中,调低温度,说:“等我一个小时。”
“你要做什么?”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苏牧打着哑谜,嘴巴抿的死紧,看来是死也不会开口了。
这个男人做事特立独行,就连和他这段时间最“亲近”的白心都摸不着他的意图,像是拥有许多秘密,将一切都尽数埋在阴鸷的心底。
也可能,他就是个秘密。
白心险些睡着了。
她察觉到脸上有什么冰凉的事物在靠近,温度一点一点攀升,紧紧贴在她的唇边。
难道是,苏牧趁她睡在吻……她?
白心猛然睁开眼,发现是苏牧是用手轻轻拍她的脸。
除却激烈跃动的心跳,还有一丝难言的失落感。
她摇摇头,心想:她可没有在期待什么,而是猜错了事情,所以会本能觉得遗憾。
白心这边心猿意马,那边却发现苏牧的目光早已落在她脸上已久。
她觉得尴尬,呵呵一声笑说:“苏老师?你不是说要解释意念力吗?”
“嗯。”苏牧这才垂眸,收回视线,“你还记得死者的特征吗?”
白心回忆起那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皱眉说:“死因是脑栓伤,的确是坠楼身亡。她的衣着凌乱,有吻痕,背部的衣物有一点发黑,有烧焦的痕迹。”
“哦,知道了。”
苏牧不再纠结这方面,他从冰箱里拿出冒着冷气的玻璃杯,又去厨房拿来水壶,水壶里的水烧开已久,并且一直摆在煤气灶上加热升温。
“看清楚,别眨眼。”他话音刚落,将热水倒入玻璃杯。
而冷热一交替,玻璃杯很快出现了反应,渗出细小的水珠,以及裂缝。
“裂开了!”白心兴奋地说。
“嗯,好了。”苏牧风轻云淡将桌上的事物收去,开始解释,“玻璃受热的膨胀和收缩能力较差,如果将玻璃冰冻后,迅速改变温度,形成温差,那么就会开裂,这是很常见的热胀现象。”
“你是说,那天那扇玻璃也是这样?玻璃的夹层中有热水,外面下雨,里面由于是空调房也会调至低温,所以形成玻璃内外温度不一致就开裂?”
“不,夹层里有小孔,所以水无法汇聚在夹层内部。而且有水的话,太引人注目,在操控意念力时容易被发现。”
白心问:“那是?”
“首先死者背部衣物发黑,这是高温使衣物变色,甚至是烧灼纤维,那就说明窗户夹层高温是存在的。其次,夹层有小孔,虽然汇聚不了水,但很容易通过热气,只要热气温度足够高,就足以使玻璃板开裂,形成意念力的假象,也不会出现被击打而开裂的弧形碎片。”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张涛干的?”
“他车内的玻璃并不会起雾,即使隔着雨幕也足以观察里头情况,我猜测他早已起了杀心,并且一直在暗中观察,甚至连他们抵窗亲热这种细节都知道。”
“没错,那栋别墅本来就是张涛的所属物,所以被装了这样的设备很正常。”
白心一阵的心惊肉颤,对,苏牧说的没错,张涛必定是策划了很久,一早就有杀心,所以才有耐力一次次实验,甚至是选择了下雨这样普遍阴冷的天气。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个巧合。”苏牧说,“他正打算拜访前妻家,偶然看到这样亲热的情形,于是按动手里能够升温的小型遥控设备,造成他杀的假象。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这是一场谋杀案。”
白心帮着苏牧将这一些整理好,直接发到警局的邮箱内。
但这一切也仅仅是推论,是他们所说的,最为合理的假设,并且符合案件的所有凶杀过程。
虽然破了案,但白心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她说:“单凭这些,就能让张涛归案吗?”
“不能,不过我想,我们还有一个人证。”
“人证?”
“张涛是如何得知别墅的情况?这其中难道没有通风报信的人吗?”
“你是说,安阿姨?”
“她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会不会是自以为帮张涛捉-奸,结果推动了这一场谋杀案。”苏牧勾起唇角,加深了微笑的弧度,眼底的冷意却一览无余。
“捉-奸?”白心又联想了安阿姨那天的神情,这样一联系,的确古怪。
而他们只要让安阿姨承认张涛有拜托过她办事,再查出窗户的机关以及核对玻璃的裂痕,那么一个重大嫌疑人的身份,张涛是怎么也跑不了了。
苏牧补充:“听说过一则新闻吗?离婚所的工作人员自以为是帮助欲离婚的夫妻,谎称机器出现了故障,结果不为那些人办理离婚证。”
“嗯?”
“安阿姨也是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中年人八卦的通病。”
白心略无语,没想到苏牧居然还关心这样狗血的新闻,那她对他爱看晨间剧的行为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了。
过了一会儿,白心又问:“对了,你说离婚所的那个新闻,最后呢,怎么了?”
苏牧“哦”了一声,补充:“由于他们自以为是的帮助,有人在家-暴过程中逃离,意外坠楼身亡。”
“啊?”
“我编的。”
“这个一点都不好笑!”白心抗议。
隔日下午,他们就再次回到别墅处。
他们按了安阿姨家的门铃,半天没人开门。
“不在家吗?”白心扫了一眼楼上,窗帘都被拉得紧密。
而此时,白心忽然蹲下身,他指着门边的地面,说:“等一下,这里有一块发黑的血迹。”
“还真的是。”白心分辨出,那的确是血液,而不是什么沾染上的油漆污渍。
他们暗道不好,还是苏牧胆大,直接破门而入,结果在屋内发现了安阿姨的尸体。
死亡现场的血迹干净,并未有挣扎的痕迹,初步判断,这是熟人作案。
但是他们没证据,不能一口咬定是张涛杀人,只能及时报警,等待警队的人来做初步调查。
白心抿唇,“是张涛干的吗?”
苏牧没回答,片刻,才说:“死人是开不了口的。”
很显然,上一次苏牧的试探让张涛方寸大乱,一旦查明了窗户的破碎法,他的意念力就会马上被世人否决,也会背上骂名。更何况,他绝不能让安阿姨再将事情说出口,这样一切的质疑都会转到他的身上,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捕归案。
这个男人阴狠到让人畏惧,但他既然起了杀心,会不会又将矛头对准苏牧,伺机报复他们?
白心眉头紧皱,她也说不准。
☆、第三十一集
安阿姨的案子归小林,初步判断,凶手是带上塑胶手套,用水果刀背后偷袭,一击致命。现场几乎无痕迹,也没有外人的头发以及指纹。
而门口的那一点血迹,估计是褪下手套以后,不小心滴落在地的,作案的手套也被带离现场。
白心和苏牧离去,他们回到家中,双双坐在沙发上,缄默不语。
凶手比他们快上一步,在他们解开谜底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的可能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种感觉不好受,就好似在一个陌生的考场里,你是尖子生,对自己的答题速度很有自信,偏偏在快要交卷时,被某个陌生人赶上,并且由他先交卷了。
这种不甘心,可想而知。
苏牧就是陷入了这种难言的境况之中,他感到挫败,生无可恋靠在沙发上。
灰暗的光线落在他的眼角,眉梢,点下几缕浅淡的黑影。
白心看不清他的眼睛,也看不清楚里头是否有光,又是否被打击到一蹶不振。
苏牧说:“我们输了,是吗?”
白心张张嘴,欲言又止。
现在的情形比较微妙,没有安阿姨,仅仅用这些假设性的推论,奈何不了张涛,至多可以让他变为犯罪嫌疑人,但还是死者男友的杀人可能性比较大。
而且安阿姨的死,他们也不能借助这个推论直接盯到张涛身上,因为他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是前任邻居的话,关系也差的太远。
怎么办?
他们也只能等,看看有没有近一步的线索,能让他们置死地而后生。
白心想,张涛最怕的应该就是真相被查明,意念力的秘密被公诸于众,这样他的人生就会被毁了。
苏牧忍不住用指腹微微摩挲自己的唇间,这是他焦虑的动作,很显然,这一次的案件令他也有点无法应对。
白心问:“苏老师,你有想到什么办法吗?”
苏牧只是徐徐侧头,看她一眼。
那一眼看的很深,蕴含的意思太多,有迷惑与彷徨,也有犹豫不决。
片刻,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但不一定有效,只能试试看。”
“没关系,能试试看已经很好了。”
张涛这一招打的他们措手不及,还能想出应对的方法已经不错了。
“我们需要说出真相,把他……打入地狱。”苏牧起身,又恢复了精神抖擞的样子。
白心完全明白他所说的,他是要说出意念力的秘密,毁了张涛,换言之,也就是拿自己当诱饵,让张涛找到靶子,攻击他。
她抿唇,又问:“但是,这样一来,张涛会伏法认罪吗?”
“可能性不大,但过程并不重要,只要他敢出手攻击我,那么就可以用另外一个罪名缉拿他。”
“嗯,好,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说。”
白心懂了,这个方法虽然说不上好,但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张涛忍不住了,想攻击苏牧。那么他就会第一时间被逮捕,以别的罪名。
苏牧倒了一杯白开水,小口小口喝着,对白心说:“我需要你给我造势,网络水军也好,花钱在微博买推荐位也好,一个星期以后,我需要在网络上直播如何用意念力破碎窗户,嗯,如果有必要,再用上musol的名义。”
白心目瞪口呆:“苏老师,你是打算曝光于人前?”
她没想到苏牧会有这样的侠肝义胆,他的软肋不过就是害怕被社会上的人发现,也讨厌被关注。他喜欢待在社会的暗处,喜欢存在感堪比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可这一次,结果因为张涛案,苏牧的牺牲居然这么大。
苏牧避开白心那炙热的目光,垂眸,说:“别误会,我并不想为这个肮脏的社会声张任何正义,我只想赢,不择手段想赢,仅此而已。”
“好的,苏老师放心吧。”
白心微笑,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口是心非,他总这样,给自己寻找一个看似富有逻辑的借口,但实际上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目的。
就好像薄荷糖那次,他说救人是想要验证自己的推论,说不定,真实的心声也只是想救她,不想她死,仅此而已。
白心的心头发烫,第一次有了这样怪异的悸动。
她捂住胸口,几乎要不能呼吸。
咳,别多想了,心跳太过于激烈,也快停下来。
白心创建了一个微博号,名字叫:musol。
她觉得既然要发布网络直播视频,那么就应该先拍照吸粉,反正苏牧的颜值高,群压那些所谓的网络红人不在话下。
但他会同意拍照吗?
白心试探着问:“苏老师?”
苏牧正在一边看书,等她准备网上的事情。
他从鼻腔哼出一字——“嗯?”
音调上扬,慵懒而低缓。
“能给你拍一张照吗?”
她斟酌着,好似这是难度超高的任务,从一开始就压迫她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
“呃……”白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女孩子都喜欢长得好看的吧。
“我懂了,我的五官符合人类审美的标准,所以他们会迷恋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这是造势的必要,我允许你拍照,但只许一张。”苏牧将书拿下,坐直了身子,看她。
白心点点头,指着窗台那边有种一盆不知名的野花的地方,“就在那拍吧。”
“好。”苏牧无二话,他起身,按照白心的要求走过去。
那一处的位置正好,窗台边的椅子上坐着苏牧,旁边是塞满书籍的书柜,显得他知识渊博。
而夜晚与白日交织的霞光透入窗内,在他的脸上打上半明半暗的光影,这一刻,岁月静好。
白心拍下这张照片,忍不住按动按钮,又朝他的手拍了一张高清照。
这下事半功倍了。
“虽然你拍了两张,但是看在你辛苦工作的份上,我不打算责备你。”苏牧说完这句,就摘下眼镜,将书盖在脸上闭目养神。
白心退回客厅,再次坐到电脑面前,她将照片上传,看着里面那张恬静的侧脸,有种呼吸不畅的错觉。
这个男人,真的长得太好看了一些。
她将照片与手部上传,配上文字——“岁月静好。”
很快的,微博由于musol的名声,以及照片颜值,迅速在网上传开,转发量高达一万,点赞无数。
由此可见,长得美的,做什么事情都有优势。
也有人在评论下回复:“这真的是musol吗?还是说只是借musol的名声想火而已。”
“不管是不是都容我先舔舔,长得太好看了,作为一条颜狗,只要脸好看,说什么都是对的。”
“如果真的是musol,那也太逆天了吧。这样的脸,又是高智商,不行,我受不了了。”
……
云云,诸如此类。
白心按照苏牧的要求,皆不回复,又发了一条微博——“一周后,我将在微博上发布‘揭穿张先生的意念力’的直播视频。”
这条微博发出,又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无波的湖面,一下子惊起骇浪,更别提白心在网上买了搜索提示热点,以及水军造势。很快的,就有几家网络直播平台的编辑发来邀请,希望那天可以由他们网站的人前来拍摄,发布直播视频。
白心也都同意了,就等一周后的结果了。
反正她是闹事的不怕事大,只要苏牧同意就好。
而这一周,是为了让张涛也能得知情况,最好能有所动作。
白心没想到,微博传播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就连网络新闻都在说某个自称是musol的博主在网上发布揭穿直播的事情,像是musol的做事风格,但这样高调,又让人疑心是假。
就连吃饭,白心都心不在焉,忍不住看看评论,又负面也有正面,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牧说:“你如果是担心玻璃的机关,我已经连夜制好了一个小型的模拟装置,无需担心。”
“不是,我只是在看微博上面的评论。苏老师,你要看一下吗?”她心有戚戚,很怕之后引来什么祸端,譬如苏牧的生活被骚扰,被人肉什么的。
“不需要,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苏牧风轻云淡拒绝。
白心说:“那要是你被他们找出地址,上门骚扰怎么办?”
“那么,我就会放上沈薄的照片,他怕被社会关注,总会想办法解决。”
白心一噎,哑口无言。
原来苏牧不单爱坑她,还爱坑哥。
白心又想到了什么,她疑惑问:“苏老师这么讨厌沈薄,手机里还会有他的照片?”
“这个倒是一个问题。”
果然,她猜对了。
苏牧抬眸,看她一眼,低语:“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倒是你,作为唯一一个和我关系亲密的人,如果被搜到地址,被人骚扰了,那么,我可以考虑让你暂住在我家。”
白心的心跳又一次加速搏动,她险些无法呼吸。
只因为苏牧的这句话太过于暧昧,话里话外有太多的讯息需要她理清楚。
首先,她现在是他的朋友了?而且是唯一一个得到他认证的关系亲密的人。
其次,苏牧说想要无条件接纳被他拖下水的她,并且让她住在家里?
呃,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怎么忘了如果苏牧火了,被查到同进同出,不单是网友会盯上她,还有张涛啊!
这个老狐狸,不管怎样,她都被强行绑在他的船上了。
☆、第三十二集
“那么,接下来由我给你授课吧。”
“什么?”白心猛地抬头,不解其意。
苏牧那双眼冷的出奇,只消一眼,就让人如坠冰窟,浑身打颤。
白心难得见他如此认真严肃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要打起精神好好应对他之后的话。
苏牧再次启唇,开口:“我说,深夜补习的时间到了,白小姐。”
“哦,哦。”白心讷讷点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脊背挺直。
苏牧将那块塑料板再次推出,用油性水笔写着:“张涛——心理医生,说谎娱骗大众的人。”
他问:“白小姐,告诉我,在什么情况下,人会杀人?”
白心抿唇,不知该如何作答,这个问题太阴暗,太过于深刻,以至于她再如何鼓起勇气,都说不出口。
“你可以按照你常年检尸所得经验告诉我,不一定要在内心询问自己,”苏牧若无其事道,“我知道以你这种性格,比起让你杀人,还不如懦弱被杀。”
“我才不是那种人……”白心下意识反驳。
她怎么可能会选择被杀?
苏牧垂下眼眸,“别不信,很多人在危险时刻都会选择被杀。”
“这怎么可能……”
“你回忆一下那些案子,明明是两个体型相等的人,如果真的抗争到底,未必是被害人死在凶手的手里,可又为什么,到最后关头,被害人会选择放弃挣扎,于是被杀害呢?”
“这个……”白心说不上来。
“就算让被害人逃离了,他也无法杜绝后患,像凶手一样杀人,所以他注定只能输或者平局,绝不可能赢,在他的想法里,没有杀人自保的可能性。”
白心沉默了,苏牧说的在理,但这个话题太过于压抑。
“所以,一旦选择了杀人,凶手一定抛弃了所有的道德底线,甚至是对这个社会绝望,他们再也不可能做回好人,也绝对不会忏悔。”
“苏老师,你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的就是,张涛能够杀人,那他已经是一匹狼了。所以他绝对不可能再因小失大,暴露自己,为了掩饰真相,以及保住自己的社会地位,他可能会不择手段,想出其他的方式,甚至是杀害我们。”
“但这样,目标太过于明确了,如果我们死了,一看就知道是他犯罪了。张涛真的会做这么蠢的事情?那他岂不是暴露了?”白心问。
苏牧微笑,笑意很冷。
他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堵住我的口,他才有可能继续坐拥名与利。”
白心点点头,心底恶寒:果然,这个男人不是善茬,他几乎是一步步将张涛逼上了最险恶的那条路,张涛别无选择。
就在此时,白心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陌生号码,犹豫不决要不要接,“要接听吗?”
苏牧点点头,表示准许。
白心按下扩音键,大声说:“你好,你哪位?”
“白小姐?我是张医生,请问你的男朋友在吗?”
“我在。”苏牧接话。
张涛的声音暗带汹涌的怒意,他压低嗓音,说:“你想要多少钱,可以停下这些。”
苏牧意味深长,“哦,张医生这是承认自己没有意念力了?”
那头沉默:“……”
但可想而知,这个世上没几个人会相信意念力,张涛只是骗术高超而已。
可现在,经由苏牧的手放下这些鱼饵,那些自认为是聪明人的网友自然不相信所谓的天才存在,人都是有妒恨攀比的心理的,只要一点诱导,那些负面情绪自然而然会发酵、膨胀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也可以说,否认张涛的意念力,这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是不可抗力。
所以,张涛也慌了,他根本不敢想视频播出以后的后果,更何况是以musol的名义。
苏牧的语调还是不疾不徐,“愚弄大众,是不是很有趣?”
他这样的说话方式很欠扁,至少白心都怕张涛突然情绪失控,杀到家里来。她扯了扯苏牧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激怒这个人了。
电话那头的人终于被惹火了,他歇斯底里喊道:“你究竟要怎么样!你这个疯子,毁了我就这么快乐吗?”
“你冷静一点,我们在谈价格,价格好,我自然就不会拆台。”苏牧说。
“你说,要多少钱都可以。”
苏牧玩味道:“无价。”
“你!!”张涛几乎要炸了,整个人如同一戳即爆的油桶,被苏牧用油烟熏一熏,就迫不及待崩盘瓦解。
苏牧适时挂断电话,余下白心心有戚戚。
白心缩了脖子,问:“怎么办?”
苏牧站起身,他低头,毫无预兆地靠近她的耳畔。
白心的心跳加速,她避无可避,稍一侧头,就能闻到苏牧身上清晰的薄荷味,浅淡而高雅。
苏牧凑近她单薄到几乎透光就泛白的耳廓上,气息舔过她的脸颊,说:“和我去开房吧,白小姐。”
“什么?!”她明显被吓到了,一双如同麋鹿的眼瞪的老圆,受惊一般警惕地望着苏牧。
他……他究竟在说什么?
开房?
这是性-暗示吗?
她……她该怎么办?能拒绝吗?
呸,当然可以拒绝。
“如果你想保住命的话,我们需要失踪一个星期。家里是不能待了,带上基本的衣物,我们在宾馆里面住一周。”苏牧解释,但他嘴角的些许笑意并未褪去,反而兴致勃勃,一直观察着白心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
白心缓下心跳,她没回答,但潜意识里面也是答应的,至少现在是避无可避,只能被苏牧牵着鼻子走,否则就会被张涛报复,还可能找上门来。
是了,上次去治疗所就是填写她的住址和讯息,难怪张涛有她的手机号码。
苏牧这只老狐狸,这个人的心肠怎么会这么黑?害的她有家也不敢回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就一起离开了公寓。
苏牧打着车灯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突然之间,只听得他道:“低头。”
白心猛地低头,再次往后面看去,她吓得一跳。
张涛的车正巧与他们擦肩而过,没想到那个人这么心急,居然连夜就找上门来,还好白心逃了,不然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苏牧扒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说道:“开笔记本,我的门上有摄像头,能看到发生什么事情。”
白心照做,电脑屏幕里放大了张涛的脸,很明显他在四处打量,企图撬门而入。
她慌里慌张:“怎么办?”
“如果他敢撬门,你就报警。”苏牧说。
“哦。”白心心里有底多了。
但张涛也只是狠狠拍了几下门,就坐在楼道等,监-视着那道门,怎么都不肯离开。
直到白心进了宾馆的双人房,她还恍恍惚惚没回过神。
她坐在纯白色被单上,就坐了一个小角,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一样,一点都不敢动弹。
白心直勾勾盯着电脑屏幕,虽是监-视,心思却飘远了。
她怎么会蠢到来和苏牧开-房了?
还要共处一室?
还要待一个星期?
天呐,来人杀了她吧。
她崩溃了,听到浴室里那哗哗的水声,心尖又是一颤。
苏牧是早就料好了这一出吗?为什么他这样泰然自若,一点都没有膈应的感觉。
看他对订房的各种流程都很娴熟,几下就办理好了入住讯息,难道他是个中老手?
白心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她心想:苏牧总不会是因为情商低谈不到女朋友,结果热衷于露水情缘,就是现在流行的一-夜-情?以他的颜值,的确很容易约到人呢。
可就算苏牧用美□□-惑她,她也绝不会轻易屈服的!
白心下定了决心,在看到苏牧裹浴袍踏出来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双腿发软。
她咽了咽口水,示意自己不要担心。
她学过擒拿,甚至还会那些失传已久的招数,譬如猴-子-偷-桃,攻人下盘,对付一个苏牧绰绰有余。
苏牧走到她的面前,默默看了她一眼,眸光温和。
这让白心更坐立难安了,她双腿紧紧并拢在一块,出声:“苏老师,你洗好了?那我去洗……”
糟了,她这样说,就更引人遐想了。
白心嫌弃自己的嘴笨,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就被苏牧大力握住肩头。
他低下头,轻声说道:“等一下。”
“什……什么?”白心没骨气地结巴了,她是真的应对不来这种情况了。
“嘘——”当苏牧凑近她的耳廓时,白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都险些忘了自己为什么不反抗。
她还记得苏牧现在的样子,他的发梢都是湿漉漉的,裹着一点晶莹剔透的水珠,颜色变得更深了。
他的身上都是熟稔的体味,不难闻,蕴含清晰的沐浴露清香,甚至让人沉醉,这是男性荷尔蒙的力量。
“苏老师……”白心又忍不住开口,由于紧张,她的声音都软糯糯的,显得不真实。按照小林那个色-情-狂来说,就是娇滴滴的,一掐就能掐出水,最能催-情。
大概是因为房门紧闭,总会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所以白心也有点恍惚了,甚至是……放弃抵抗。
苏老师说的果然没错,在凶手太过于强势的时候,被害人总会出于胆怯,而任其为所欲为。
白心感受到耳侧一热,蜻蜓点水一般的触动,苏牧就松开了她。
“好了。”苏牧说。
白心睁开眼,眼眶都有点红,她难以置信:“好了?”
苏牧抬起手,给她看:“有杂草,我给你拿下来了,现在可以去洗澡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但白心总觉得有点恼羞成怒,却也不知道在羞什么,在恼什么。
☆、第三十三集
白心逃到了浴室里,以背抵着门,气喘吁吁。
她也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那些悸动毫无来处,似乎刹那之间就聚集在她的胸口,熙熙攘攘,簇拥成一团。
白心自我安慰——这一定是上天给颜控的一个考验,所以她不能慌,要临危不惧。
浴室里白雾萦绕,由于苏牧刚洗完澡,那种蓬勃的湿气还在,甚至还有一丝馥郁的沐浴露清香。
白心隔着粗粝的玻璃门看外头的情况,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子,是苏牧坐在床边,专心致志看着电脑。
怎么办?
呼,还能怎么办,洗吧,洗吧。
白心磨蹭了一个小时才从浴室里出来,她换了自己的短袖睡衣,图案是盖着被铺的黄色蛋黄。
苏牧看她一眼,眼底倒没什么情绪起伏,如同看最寻常的桌椅一般,也可以解读为——他对白心毫无兴趣。
“困了可以先睡。”他轻声出口,语调波澜不惊。
白心看到他反应这么淡定,自己倒是尴尬了,她轻声重复:“睡觉?”
她睡哪?睡床上吗?
“如果你不想睡的话,可以玩手机玩游戏,这里有wifi,想做什么随你喜欢。”
“哦……”白心凑过去,坐到床边一角,只沾了半个屁股,都不敢完全松懈坐下。
看苏牧的样子,也没想打地铺,何况这里的地毯不知道干净不干净,又没沙发,这尊佛肯定不会屈就睡地上。
那么,要和她一起睡床上?
咳,虽然白心并不是那种思想太保守的女孩子,她觉得只要不发生性-关-系,又没肢体触碰,并排躺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要是万一苏牧兽-性-大发呢?她一个弱女子,难道能抵抗?
不,也不对。
凭她当年能两步把搏击教练打趴下,对付一个苏牧还是绰绰有余的,甚至还需要保留力量,不让他身受重伤。毕竟自-卫-过度,也是要判-刑的。
白心想明白了,浑身舒畅,也不忌讳什么,直接睡倒在床上。
隔天,她一醒来发现自己正扒着苏牧不肯放手,俨然一条人形八爪鱼一样勾住苏牧,将他困在怀里。
苏牧幽怨盯着她,声音又轻又缓:“白小姐,我已经挣扎了半个小时了,请你下次想做什么事情直接说可以吗?不要这样隐晦地暗示我。”
白心尴尬,急忙松开了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欺-辱良家少男的禽-兽。
“我睡相不太好,今晚我睡地上吧。”白心妥协。
苏牧没拒绝,一张脸还是黑着,很明显是记仇了。
直到中午,外卖到了以后,苏牧还冷脸,一声不吭,独自在笔记本上写一些数据。
白心把两碗面放到他的面前,她特意点了香菇肉末,两碗一模一样,有讨好之嫌。
她闻到面的香味都饥肠辘辘了,可苏牧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心抿唇,下意识想要咬指腹,这是她紧张的应激反应。
她实在不懂了,苏牧究竟在生什么气?他是那么讨厌被她触碰吗?
明明苏牧上一次还握住她的手腕,那样也叫肌肤相亲啊。
她凑到苏牧旁边,问:“苏老师,你在生气?”
苏牧没说话,只不咸不淡说:“如果饿了可以先吃,不用管我。”
“你是在生今天早上的气,我扒着你不放的事情?”她脸红了,但还是当着他面说出来,问个清楚。
苏牧翻飞的五指停下,他侧头,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回:“本来我是很相信白小姐的人品,但我没想到,你会趁我熟睡,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也没想到,我平时也不这样啊。”白心嘀咕一句,她自诩睡姿优雅,从不踢被子乱滚,可怎么就这一次马失前蹄了。
“哦,白小姐还想赖账是吗?”苏牧的声音更冷了,如冬日初寒的雾霭,冻的人后脖子发凉。
“我……”
她还想说什么,结果被苏牧眼风一扫,一下子寂了声。
苏牧掏出手机,上面有一张特写的照片,画面里是白心睡得很沉,死死抱住苏牧,而他则在自拍。
白心震惊了,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罪证留下。
“都是我的错,苏老师,你一定要原谅我,我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是是是,都是她的错。
苏牧说:“一句道歉就可以?你是打算不负责任?”
“负责?”白心愣了,这种事情还用得着负责?她负什么责?
“我的身体有将近三分之二的部位被你触摸过了,你是我至今为止唯一一个触碰到我*的异性,我觉得无论是针对这种特殊性,还是纯洁的*对于我来说的意义性,你都需要负责任。”他说的煞有其事。
“……”虽然她还是不太懂,但此刻也只能说,“好好好,我一定负责,需要赔偿吗,还是?”
“你想用钱打发我?”
“我……没啊。”不用钱,难道用*?
“没想到,白小姐居然是这样没有担当的人。”
“那要不,我也给您摸回来?”白心的脸上浮现出壮士扼腕的悲壮。
“你是觉得这样就能抵消了?白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你在暗恋我。所以从情感上分析这样的不对等的,明明触摸我的*是你本能的意愿,现在又想要把我引入圈套,被我触碰,让你得偿所愿。你倒是想的很美啊。”
“到底怎么样,苏老师你给我个准话吧。”
苏牧皱眉,若有所思,“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容我考虑几天,最好的结果,应该是由你为我的余生负责。”
“……”白心哑口无言,苏老师还真的贞烈啊。
但很显然,这可能只是他的冷笑话之一,白心并不当真。
解开了心结的苏老师,和白心吃面吃的很开心。
收拾了桌上外卖壳后,他们就开始商量有关直播的事情。
白心和苏牧都没有去上班,但私底下都有和警局的人联系,并且把企图告诉他们,希望届时能够里应外合,毕竟张涛不会轻易罢休。
苏牧说:“我答应在义奇的直播间拍摄,你把这个消息发到微博上,附上时间以及地址。”
“你不怕被张涛找来?”
“丧门之犬,就怕他不找来。”
白心对张涛有所畏惧,但又不得不这样做。
如果张涛足够聪明的话,应该在这段时间敛财,逃离海外,而不是就此疯魔了,处心积虑想要报复他们。
七天很快就过去了,白心一大早起来便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看了一下手机的未接电话,一共四百个,威胁短信不知有多少,全部来自于张涛,这些都能作为之后攻击苏牧的罪证。
白心此时才感到了苏牧的可怕,他总在无形之中将人的意志摧垮。
他不怕张涛拨号,就怕他不打来,所以尽情开机,让张涛一次次拥有希望,又一次次失望,情绪跌入低谷,把他逼成一个疯子。
白心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油鼓劲,“成败在此一举,白心,加油!”
她说完了,就跟着穿戴好深黑西服的苏牧走出宾馆。
现在是凌晨三点,按照苏牧的吩咐,他们一早就要离开,以防在门口被张涛堵住。
白心偷眼看苏牧,他穿西装的样子格外沉稳。
他的眼镜是细框的,白金一般的颜色,闪现着某种寡淡的光泽。而西装笔挺,腰间的纽扣紧束,勾勒出宽肩窄背的身姿,有种禁-欲精英的味道,而那种儒雅老师的温润气质,现在全部都散去了。
不得不说,苏老师很配这样的打扮,人好看,穿什么都别具风味。
“你知道你的眼神,很禽-兽-吗?”苏牧垂眸,淡扫白心一眼。
“你也知道禽-兽这个词了?”
“最近七天,在你身上已经领悟的很彻底了。”
“……”白心无语。
他们和直播室的工作人员联系上,录像设备已经处理好了,其实说直播,也只是先录制下再由网站转播到网站里,不可能是实事播放。
甚至在茶水间的时候,还有网站人员过来与苏牧洽谈,要不要直接入娱乐圈,可以经由这次捧红苏牧,结果都被他拒绝了。
录制开始,白心在台下看着上头气定神闲的苏牧,心里一阵紧张。
她其实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张涛的意念力既然是个谎言,那么就该有人出台解开这一层帷幕,让真相大白。
主持人在显示屏回放了一下张涛种种表演,结果才播到一半,就被苏牧叫停。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苏牧在搞什么鬼。
“就从这里开始,由我来解释。”
“好的,那么请musol老师来说明。”主持人应变能力很强,当下强扯出笑容,把镜头转到了苏牧的身上。
苏牧没有一般嘉宾那种急于表现的反应,他只是淡淡的,以温吞的语速解释:“屏幕上的图片,大家应该已经看到了,窗外下雨,窗上是水雾,玻璃已经开裂。”
“是的,但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在这里,我想联系一桩案子说明。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印象,在十天前,黄山区曾经发生过一起坠楼事件,是张先生的前妻,死于被推出玻璃窗碎裂,被现男友推出窗外坠楼身亡。网上众说纷纭,不乏有人猜测是张涛的意念力所做。那么,现在我来解释一下这扇窗是如何碎裂的。”
他让台下的白心搬上来一个小型的装置,两面密封的玻璃板,最底下是特制的升温装置。
苏牧让台上的主持人将空调温度调低,然后运作手上的遥控装置升温,很快的,玻璃会蒙上一层水雾,直至碎裂。
“啊,真的裂了。所以说,那个传闻中拥有意念力的张先生只是一个骗子咯?他为了不惹人怀疑,所以选择容易起雾的雨天,是这样对吧?”主持人惊呼。
苏牧依旧反应不大,“这是通过很寻常的热胀原理,操作很简单,只不过那些人为了名利,利用了意念力的幌子,这才显得神奇。所以,这一切只是一场骗局,仅仅是愚弄大众,仅此而已。”
“那前妻死亡案的真相,也值得人寻味了。”主持人话还未尽,苏牧就打算离开。
而在此时,突然有人冲入了演播厅,现场一片哗然。
张涛双眼赤红,他不知在外埋伏了多久,而此刻,他终于忍不住从暗处走出,想要报复苏牧。
由于演播厅人多势众,他不好接近台上的苏牧,于是灵机一动,直接将处在外围的白心拉到怀里当做人质。
他瞪着眼睛,下颚微抬,明显的挑衅动作,“别过来,让……让musol过来,不然我杀了你女朋友,我杀了她!”
白心咬住下唇,她不敢轻易动弹,至少如果要反抗,也需要伺机而动。
苏牧闻声,适时皱起眉。
他一步步走下台,整个人从璀璨的灯光,隐入阴影,他的声音低缓,不疾不徐,说道:“我还没碰过她的身体,就被你占了先机?”
☆、第三十四集
苏牧这话说的没道理,乍一听太过于暧昧。
但也只有白心知道,他说的可能就是字面意思,没有什么深层次的爱或者不爱。可能她基于他是一件专属品,是独占物,所以才会不甘心,也不允许任何人未经他允许就触碰。
他没有碰过的,所以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白心想到他喝水思考的时候,纸杯边沿会有一小圈浅浅的牙印,说明他偏好咬舐物品,这代表性-欲-强,也可以表示一个人占有欲-强或者富有野心。
对她,苏牧也是如此。
白心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潜移默化,学会了苏牧那一套思考方式。
越靠近他,越会被他同类化。
“嘶——”白心的思维顿住,下颚强烈的痛感袭来,让她险些无法思考。
张涛等不了了,所以他加大了力道,将那凛冽的刀刃搁在她的喉口,亲密接触,象征着它即将破皮而入。
没有多少时间了!
苏牧走下台,他侧身,直立站着,整个人如同健松苍木,挺拔而高大,与张涛形成了反差,对比出张涛的狼狈不堪。
“musol,你不想救你女朋友了吗?你……”张涛的气息都有点颤,毕竟他原本是社会精英,现在就被逼成这副鬼样子,想也知道其他人对他的鄙夷以及唾弃,现在还有一丝惧怕。
“想救,我会救她。”苏牧扬声截断话。
节目组的人无法动身,就喊摄影师来摄像,直接转播到网上,赚取收视率。
这就是人心,说肮脏也不能够,一切为利而驱。
“你们退开,让musol过来,不然我杀了她!”张涛眉目狰狞,扭成一团,他手指虽然发颤,但力道甚大,很快的,刀面就刺入下颚,有一丝血珠溢出。
苏牧解开衣扣,褪下西装,他皱眉,单指扯开领结,总算透过一口气来。
他说:“让我过去,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杀了你,都是你,害的我落到这幅境地,如果没有你,什么事都没有……”
“和我无关,还有,你先往后看看。”
“看什么?”
“先看看。”
张涛回头,顿时目瞪口呆,他抓白心肩膀的那只手施力更大,像是要嵌入她的皮肉之内。
苏牧放松似的坐在台阶上,他手肘抵在膝盖上,十指交叉,贴向下颚,一点都没有困扰。
因为此刻,警方早已赶到。
刑侦队派出了警员,他们此刻正拿着asso-狙-击-枪对准了犯人。
虽然隔着四米,但是放-射出的红外线可以精准瞄准猎物,只要张涛敢动手,他们就能像击爆西瓜一样让张涛当场爆头而死。
张涛明显底气不足了,但他还是稳住,手里刀刃更加贴近了白心的肌肤。
白心不由皱眉,她觉得疼痛难当,流血就说明刺破了真皮层,已经刺入肉里了。
她心里还是慌张,双腿都有些发软,但她的身体被辖制住,贸然行动真的会让自己受伤,不如静观其变好了。
苏牧那一双眼亮的出奇,他冷静自若道:“张医生,冷静一点,我们有很多谈判的时间。你想想,如果现在我走过去,你来不及将刀抵在我的致命处就会当场被挤爆,明白吗?”
张涛当然明白,只是他不甘心就这样屈服,他本来还觉得可以复仇,至少也得让苏牧死,否则他怎么甘心!
“我给你算算吧。”
“算什么?”
“算算利弊,算算是刀的速度快还是枪的。”
“……”张涛不语,此时他也不敢乱动作,就怕被那些训练有素的警员发现什么破绽,然后当场死亡。
苏牧:“如果你现在不杀人,只是绑架罪,可能只需要判刑,但是杀人就不一样了,死刑也是有可能的,明白吗?你想死吗,张先生?”
“我都这样了,我还怕什么死?”
“不一样,张先生。你幻想一下,究竟什么是死亡,你是医生,必定见过死亡。”
“你究竟想说什么?”
白心也不懂,苏牧这么冷静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是很快的,她就想明白了,就像是他很久以前说过的话——杀人者都怕死,正是因为他们的保护机制比常人要强悍,所以才有勇气杀人。
苏牧这些话,像是婉劝,又像是威胁与恐-吓。
他捏准了张涛的命脉,让他意识到死亡的可怕,很可能会就此屈服,毕竟谁都不想死。
“死亡是指丧失生命,生命终止,无法继续生存,变成一堆腐肉,最后被微生物分解,或者被火焚烧,变成脂类,蛋白质等等,剩下的就是碎骨。死亡代表了大脑无意识,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而濒死的那一刻是很痛苦的,你见过吧?”
“你如果想救你的女朋友,那你就自-杀!自-杀!”张涛崩溃地吼道。
苏牧手掌轻轻摆动,做出让他压低音量的动作,他继续说:“张先生,我们时间很多,先不急,等一下再进入交换人质的过程,可以吗?”
“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主动权在您手上,我什么都不敢做,只是我怕死,所以想要拖延时间,现在我们能先谈谈其他的事情吗?”
张涛显然没想到苏牧会直戳了得说出贪生怕死这样的字眼,他低低笑起来,笑声里终于有了一丝得意。
苏牧继续低语:“张先生,你真的想死吗?”
他的声音在狭隘的暗处肆意放大,明明音量很低,却总伴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直击人心。
张涛沉默,不吭声。
苏牧又说:“实际上,你用刀杀人的速度,比不上开枪中弹的速度,基本上,你没来得及杀死白心,你就已经中弹死了。只不过那些警员本着让人质毫发无损的态度,所以才会迟迟不肯动手。更何况,距离这么近,发射速度只会快不会慢,开枪也只会更精准。”
他说的句句在理,犹如惊雷,一声声击打在人心上。
就连白心都感受到张涛的动摇了,他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只敢在暗处杀人,绝不敢在明处动手。道理他也都懂,之前的案子,警方拿他没办法,现在只要他不杀人,他就不会有严重的刑-罚。
苏牧再接再厉:“如果现在放手,你的罪会小很多,如果现在忏悔的话,在法-庭上对你也有利。”
张涛冷笑:“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你已经毁了我的人生,我会在乎那一点罪名吗?大不了就是个死,我怎么会怕?”
他极有可能在虚张声势,目的只不过是为了恐-吓苏牧。
“不,你怕。”苏牧的声音猛地变低沉,他又站起来,一步步朝张涛走来。
他的脚步在演播厅的瓷砖地面上无尽放大,刺痛人的耳膜;他无所畏惧,一步步稳而缓,如同步入地狱。
只是这样的压迫感会逼垮张涛,让他脑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裂的。
白心摸不准苏牧的套路了,他先是温和劝阻,后又激烈反击,难保张涛不会由于紧张,误伤白心。
她的手肘微微屈起,已经做好了朝后击打的拼死抗争动作,何况后面还有警员会开枪,凭她的敏捷程度,应该会幸免于难。
苏牧在张涛的面前停下,他张开双臂,脸上是视死如归的壮烈。
他注视着白心,眼底有她读不懂的情绪,如同温热的白开水,寡淡却柔和。
苏牧轻声说:“我欠你一条命,我曾经害你快要死掉,所以现在,我来偿还你。”
白心出于震惊,她瞳孔放大,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会耿耿于怀到这种程度。
是,她当时是怨他恨他,但是不得不说,她没死,也在苏牧的预料之内,甚至是保护之内。
她只是险些死了,而不是快要死了。
但现在,苏牧全无保留,把命再次交到她的手上。
这个男人,真是……
“后退,后退!”白心大喊,但很快就止了声音,因为张涛的刀更贴近她的脖颈了。
“不许退!”张涛肆无忌惮笑起来,“musol,你想救她对吗?那么你就死啊,跳窗也行,拿水果刀刺入心脏也行,我知道什么样的创口会让你当场死亡。”
苏牧不动,他的目光是纠缠在白心身上的。
白心做着口型,一次次说着——不要。
苏牧点头,示意明白了。
他恢复了那种风轻云淡的处世态度,问张涛:“那我怎么能确定,你会放了我的女朋友?”
“你不用怀疑,我不恨她,我只恨你。我可不会滥杀无辜,是不是很有趣?”
“那好,我跳窗,但你一定要放了她。”苏牧决然道。
他走到演播厅的左侧,那里有一闪落地窗,一推开,风就往脸上拂来,将他的额发都吹向后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就在这里,可以吗?”苏牧朝张涛大喊。
张涛笑了,“只要你跳下去,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放人。”
警员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开枪了,只苏牧摆摆手,做出一个手势,说:“你们别动,只要我能救我的女朋友,就算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他一口一个女朋友,白心出于局势紧急,也顾不了这么许多。
她只是恨,恨为非作歹的张涛。
她也没想到,苏牧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这一刻,居然可以为她去死。
究竟是为什么?就因为愧疚吗?
☆、第三十五集
张涛已经急红了眼,“你跳不跳!不跳我就杀了她!”他想看的不过就是这些,生离死别在他面前也早已麻木,他想要看的,就是苏牧的死,仅此而已。
很显然,张涛的妒恨心理已经完全压制了他的懦弱求生心理。
现在的他,就像是围观古罗马竞技场的观众,为血腥,为暴力而肆意嚎叫,杀红了眼。
白心舔了舔下唇,出于恐惧,她浑身冒汗,舌根发干发苦。
怎么办?
苏牧如果想救她,就要跳下去吗?
那些围在外头的警员不如赌一赌,直接开枪试试看好了!
反正她不一定会死,为什么这样犹豫不决?
烦躁!
白心的内心想法百转千回,那些念头兜转来,兜转去,只是不想苏牧就这样死了而已。
他这么厉害,早该料到这样的局面了。
他应该有办法应对,肯定有的!
白心又出声:“别跳,苏老师,别跳!”
苏牧没看她,只淡然说:“只要我跳了,你就会放过她,对吗?”
“我不会让她死的,你放心好了。你还不快跳,是在拖延时间吗?这些警-察也不是吃素的,你当我傻吗?我和你说,我马上下刀!快给我跳!”
已经有三四点红外线对准了张涛,可警员又怕挣扎途中贸然开枪会误伤,万一在开枪的一瞬间,如果张涛下刀子杀害人质,那白心是生是死,也更就难说了。
如果谈判条件是要钱还好,但现在是要命!
他们可从来没有应对过这种情况,只能和上级报道,咨询救援方案。
张涛已经临近疯狂,如果苏牧不跳,就很可能激怒他。
白心心里明白,要是张涛怕死,他早在苏牧权衡利弊的时候就放开她了,但他没有。那很显然,张涛觉得即使活下来,他也生不如死,前途一片灰暗,那不如让苏牧给他殉葬好了!
他本来就做好了决定,就是想要报复苏牧。
他妒恨这个男人,妒恨他musol的名号,妒恨他所拥有的一切,也讨厌他这样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所有人都能被他看穿心中的那一点阴暗心思。
这个男人真当自己是神吗?那种轻视的眼神,真是受够了!
“还不跳?我真的会杀了她!我是个医生,我知道用怎样的力气下刀子,她会没命,你以为我不敢吗?苏先生!”
“好,我跳。”
苏牧明显动摇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按照张涛现在的眼神以及姿态分析,他临近崩溃,极有可能做出残忍的事情。
苏牧迫不得已,只能后退两步,正面朝向他们,背对大敞开的窗。
这里是第十楼,一旦跳下去,苏牧绝对会当场死亡,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给我跳!跳下去!”
“哒。”众位训练有素的警员已一齐扣上了扳机,观察现场状况。
“好。”
“跳下去!”张涛声嘶力竭地喊。
苏牧已经踩到窗外,他的鞋跟悬空,整个人就像是平浮在半空之中。
风撩起他的额发,拂过眼睫。
他的眸色很深,鸦青色,如鸟羽,有着独属自己的纹路。
“三……”苏牧自己给自己倒计时。
他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苍凉,刺骨的寒风从窗外灌入,将他的白色衬衫撑开,衣角撩起优雅的弧度。
“二……”
苏牧做好了准备,他闭上眼睛,身体缓缓朝后倾倒,即将悬空……
白心的嘴被捂住,她的眼眶发热,不知是因为急切,还是难过。
她的心尖酸涩,有种难言的情绪呼之欲出。
“一。”
苏牧朝后跌下,如同一只身姿轻盈的白鸽,一下子消失在人的视线之中。
他跳楼了,他真的跳下去了!
张涛出于兴奋,手间松了力。
白心猛地手肘后击,脱离了他的辖制。
“砰!”
就在此时,有警员开枪了,一击射入张涛的膝盖,让他丧失了行动能力。
白心冲上前去,她简直要疯了,揪住张涛的衣领就是几拳揍去。
她从未这样打过一个人,以宣泄的心情,这样畅快淋漓地搏击。
要不是警员上前把她拉开,估计张涛都能被直接击晕。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这个疯子!”白心气喘吁吁,她的脸上都是眼泪,和汗液混淆着,前襟还有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白心。”
有人喊她,是熟稔的声音。
白心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回头望去,只见得苏牧还平稳站在窗外,衣衫整洁,额发也没有半丝紊乱。
“苏老师?”
白心发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苏老师?”她又喊了一声。
“嗯,我在。”苏牧朝她走来,朝她张开双臂,仿佛期待她能因为感动跳入他的怀中。
白心这才看到他身后的升降装置,是类似悬空的电梯一样的铁架子。
原来那是平时录制节目时用来摆放摄像机的移动装置,这样可以上下楼移动摄像机,节省时间,也避免损害设备。
所以,是苏牧使诈骗了张涛和她?
白心一口气难平,上前一步,伸手“啪”的一声,摔在了苏牧的脸上。
当场的人都懵了,没想到还有这样戏剧化的一出。
白心语带哭腔:“你又骗我。”
苏牧疼的“嘶”了一声,皱眉,解释:“这不是我预谋已久,这是临时起意。我是在分析利弊时才发现这个装置,索性骗一下张涛,让你有机会逃脱,仅此而已。”
白心咬住下唇,之前的跳楼事件给她太大的冲击,直到现在,她都没能好好消化完全部。
不过幸好,他还活着。
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抱着怎样浓烈的愧疚情绪活过余生。
不知哪里来的冲动情绪,迫使她几步上前,一下子紧抱住苏牧。
“苏老师,你吓死我了。”
白心感受着苏牧的心跳,以及他身上独有的薄荷味道。
她呜咽低语,先是小声抽泣,后来嚎啕出声。
她现在才知道后怕,也总算是把心头那口郁结的气呼出,让心脏恢复了匀速搏动。
苏牧将西装盖在白心的身上,拥住她的肩头出了演播厅。
他们刚一出去,外面就是人山人海,所有人一齐喊着:“musol,musol,musol!”
怎么回事?
白心还没反应过来,但她仔细一回想,就记得了——当时演播厅的人直接将现场拍摄下来,转播到网络上。
所以那些网友是直接在网上看的全程直播,她丢脸哭泣的样子被成千上万的网民看到了!
天呐,她还要不要活了。
白心尴尬,把外套拉高,挡住自己的眼睛。
此时,忽然有女粉丝冲上前来,对白心说:“白小姐刚才打张涛的样子好帅,你是不是学过跆拳道?”
白心礼貌笑笑,并不回答,她只是扯着苏牧要逃,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倒是成了网络红人。
特别是摄像师拍摄很有一手,肯定又是面部特写或者加工处理过,这样一来,把苏牧变得像是偶像剧男主角一样。
最主要的是,这个视频是完全真实的,那么就没有任何作秀的嫌疑,所有人都被深情的musol给俘虏,又被他的机智给折服,甚至还成立了musol后援会,把白心的小号都挖了出来。
白心现在是天天工伤,又在医院住了两天,幸好伤口无大碍。
而张涛伏-法,安阿姨的案子有他的毛发残留,验证了dna完全符合,这样一联系前妻坠楼案,就判定张涛是案件真凶,他前妻的男友倒是无罪释放。
原来张涛前妻婚内就出轨,被张涛撞破才离了婚,张涛对前妻用情很深,到了最后,就变成了恨,于是策划了这一出,本来是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料到被苏牧给揭穿了。
总之,苏牧经由这一次算是名声大噪,连同白心都小火了一把,甚至还被邀请参加一个情侣探险活动,奖品是五百万人民币。
白心拿到节目组的邀请函,还有点恍恍惚惚没反应过来。
“这是邀请我们的?”她从未想到自己能上这个节目。
《死亡96小时》是一个非常火的午夜节目,由于奖金丰厚,欲报名的人多,所以节目组就特别制定了只允许情侣参加的条件。
苏牧点头,问:“有兴趣?”
“五百万,谁没兴趣啊!”白心觉得碰碰运气也是好的,更何况是和苏牧一起参加,那赢的几率应该会很大。
而就在此时,突然有人打来电话,来电人是沈薄:“白小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白心开了扩音,客套说:“好多了,谢谢沈先生的关心。请问有什么事吗?”
“哦,我只是来告诉你们,关于《死亡96小时》这个节目,我也参加了。”
“你脱单了?”
“你有女友?”
苏牧和白心几乎是异口同声。
“嗯,我们节目上再见。”沈薄急匆匆挂断电话。
苏牧沉思了一会儿说:“我需要去和节目组举报,有人伪装情侣参赛。”
“说的好像我们不是伪装情侣参赛一样。”
苏牧看了白心一眼,若有所思:“我们不是。”
白心的脸刹那红了,她的耳尖发烫,上头充血,形成小小的一点,仿佛两个红珠子。
苏老师的意思是?
“我是开玩笑的。”苏牧若无其事坐下,继续削自己的苹果。
果然吧,他说冷笑话的能力又有了进益。
☆、第三十六集
白心出演节目的事情很快就被单位的人知道了,而上级觉得白心可以担任单位里的形象大使,所以也很痛快批了她三四天假,反正还在工伤期间,又不带薪水。
小林凑上去,无不羡慕说:“你知道我现在微博名都叫什么吗?”
“什么?”白心问。
“白心的闺蜜-小林子,这样我才能显出我和你的关系来,那些旁敲侧击的粉丝可真不少,我都偷偷去她们微博看过照片,有腰有屁股的,你得小心点,别被人半路截走musol老师。”
白心脸红,“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和苏老师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哎呀,你是第一次谈恋爱吗?怎么这种事情还忸忸怩怩的,视频我可都看见了。”小林做捧心状,“深情的musol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义无反顾往楼下跳……啊,好苏好苏,不愧叫苏老师!”
被小林这样一打岔,白心又回忆起当时苏牧跳楼的样子——他清隽的身形被风包裹,深黑色的发丝凌乱,染在眸中。他的薄唇微抿,毅然决然往下跳……所有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白心的心跳加速,不得不说,当时她的确对苏牧有一丝悸动,这样英伟的形象,任谁都不能抵抗。
小林挤眉弄眼,笑得特别猥-琐,“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记得来问我,我都能教你,哪方面都行。”
她说的意味深长,白心都要被恶心到了。
白心端起热腾腾的咖啡,赶她出门,“你不是还要去你表哥家吗?生日趴不参加了?万一有什么白白嫩嫩的清纯学长呢,不怕被人捷足先登?还不快第一时间赶去?”
“对哦,你不早说。”小林刚反应过来,她抄起包就往屋外跑,跑了两步,又倒回来,“记得有事就告诉我啊,我可是老司机!老司机带你开车,保证恋爱路上畅通无阻。”
“少贫嘴,快走。”白心决然关上了门,世界清静了。
白心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儿,苏牧又发来了短信,意简言骇——速来我家,事关人体-器-官。
人-体-器-官?
白心皱眉,心想:难道哪个贩卖器-官的地下工作者找上苏牧,他被劫持了?
总觉得怎么想怎么不对,那个男人手无缚鸡之力,打架又不行,万一吃瘪了怎么办?
白心想到了这一点,急忙赶到了对门的苏牧家。
门是虚掩的,一斜光从门中露出,将她的影子拉得狭长。
白心气喘吁吁,喊了一声:“苏老师?”
“嗯?我在,”他端坐在饭桌上,看了一眼手表,说,“只花了三秒,不错。”
“你刚才说事关人体-器-官?”
“我的胃难道不是人体-器-官?我每隔五个半小时就需要进食,到晚上六点以后不进食,一旦你饭点迟到,就会打乱我的作息规律。”
白心没想到这个人连吃饭的时间都要像列行程表一样,不准错漏一分一毫。
她无奈问:“那么,苏老师你尝试过熬夜吗?”
“我不会尝试任何类似于自杀的行为,熬夜就是其中一项,类似于慢性自-杀。”
“那你一定不知道过年守岁有多有趣!”
白心回想起她小的时候,是跟着外婆生活的,在一个小县城里面,一到除夕夜就灯火通明,大街小巷燃满了烟花爆竹,震耳欲聋。
苏牧还没动筷,仿佛极有兴趣,问:“守岁?”
“你小时候没有守过岁吗?过年的时候,出门去看烟花,以前有没有回过老家,和同龄人一起放烟花爆竹之类的,就这么说好了,沈薄以前都没和你一起打过鞭炮?”
苏牧抿紧唇,一本正经问:“计算好我半夜去上厕所的时间,往我的被窝里塞爆竹,险些烧了我的床,这种事情算吗?”
“那是你们几岁时候的事情?”
“在我五岁的时候,很显然,他当时并不聪明,居然不知道火星也能使布料燃烧。”
白心呵呵一声笑,脸上客套的笑容都险些要维持不下去了,她是真的没想到,苏牧和沈薄居然能从小就不睦到这个地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白心吃完饭,接到了节目组的电话。
节目组通知他们明天就要去岐山区拍摄,拍摄的地点是在一个小县城,会有人接待他们,还有安排住宿。
隔日,白心起了个大早。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裙下摆不长,漏出绷直的小腿。由于长年练习搏击术,她的腿部没有一丝赘肉,线条流畅,堪称完美。
白心满意点点头,一开门,正好和拉着小行李箱的苏牧撞上。
“hi,苏老师。”
“嗯。”苏牧点头致意,朝她伸出手,“扮演情侣这件事,你应该不陌生吧?”
白心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掌心里,“当然,我现在可是很会伪装的,绝不会像上次一样那样破绽百出。”
苏牧瞥了她一眼,“你也知道你上次破绽百出?”
“……”她就是客套一下而已。
“还有,你不用担心……”
“嗯?”苏牧居然在安慰她?
“你已经完全爱上我了,所以再怎样,你都会演的很逼真。”
“我哪有……”白心没想到这厮能自恋到这个地步。
“我给你近身接触的机会,这一次,你自己好好把握。”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就隐入了楼道内。
谁……谁稀罕这种机会啊。
白心的耳尖有点烧红,她呼了一口气,紧跟上苏牧。
他们是开车去的,按照地址入了山道,很快就有人来接应。
“是苏老师和白小姐吧?我是节目的主持人,我叫祁连。”
祁连主持这个《死亡96小时》节目已经长达五年,几乎是家喻户晓。她的台风好,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英姿飒爽的味道,主持这种探险解密类节目最适合不过。
她递给苏牧和白心两个便携式话筒,扣在耳骨上,轻巧方便方便摄制组录制声音。
距离目的地还有两小时的车程,之后直接在车上录制节目,所以现在让他们互相认识,热络一下。
白心看到了沈薄,朝他点头示意,“沈先生,你的女朋友呢?”
“我作为特别赞助商,有特权独自一人参加游戏,所以不需要符合情侣这个参加的条件。”沈薄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
苏牧轻蔑道:“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有女朋友。”
沈薄倒是不动怒,他挥手让随身的助理上前,打开手机相册,解释:“这些照片都是我的仰慕者,总共一百七十九位,知道我来岐山区,特意发了照片骚-扰我,照片左下角是酒店名字以及房号,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带几个连的女友过来示威。”
苏牧无话可说,只能宣誓所有权一般,拉着白心走了。
到了巴士上,苏牧低语:“你和他说话时的距离是53厘米,几乎是恋人之间的亲密距离,即使他是你仰慕者的哥哥,这样的距离也未免太近了。”
白心咬了一口薯片,含糊不清问:“你这是在宣誓所有权吗?”
“我只是在劝阻你别误入歧途,沈薄是笑面虎,看似好亲近,但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蒙蔽,这样的人最阴险狡诈。”
“我倒是觉得沈先生挺好的。”
“你已经被他的迷惑了。”
白心转过身,凑上去,问:“不过我很好奇,苏老师为什么和沈薄水火不相容?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苏牧一下子熄了声,生硬地转头,看窗外,“无可奉告。”
白心碰了一鼻子灰,也不觉尴尬。
祁连开始活络气氛,说:“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有名的狐仙宅。网上有很多关于狐仙宅的说法,也有人真的拍摄到灵异的照片,至于是真是假嘛,我就不知道了。”
她笑了一声,继续解释:“不过照片里出现了既长又蓬松的条状物,对方声称那是狐仙的尾巴。好了,我们这一次的主题是‘四日怪谈’,在四天内,也就是96个小时内,我们需要去四个不同的地方,只有解开那里谜题,才能获得提示,赶往下一个区域,四天内完成地点任务的人能获得大奖——由节目组提供的五百万奖金。”
巴士内所有人,包括白心都鼓掌称好。
她回头,小声跟苏牧咬耳朵,问:“苏老师,你相信有狐仙吗?”
“我只相信证据,有证据,那就有可能是真的。”
苏牧说完就不肯吭声了,他翻了一页书,静静读着。
日光透过清澈的窗映入他的眼底,他的瞳孔被照亮了,透着一种浅淡的琥珀色,如璀璨星芒。
白心见他不搭理自己,只能打开了木制的糖罐,捡了一颗话梅塞到唇齿之间。
甜味在舌尖弥漫,顷刻溢满了唇腔。
她觉得美味,还想继续吃,却被苏牧捷足先登,握住了那一只手腕。
白心回眸,原来是摄影师将摄像头对准了他们,企图拍摄甜蜜的情侣画面。
苏牧启唇,“喂我。”
白心再怎么别扭,也只能小心翼翼,将话梅塞到了他的嘴里。
由于紧张,她的指尖没来得及收回,在苏牧咬下话梅的瞬间,触到了他温软的舌尖。
那种滚烫的触觉一下子包围住她,在白润的指甲上肆意流淌。
怎,怎么办?
呃,她好像……被苏牧舔到了。
☆、第三十七集
白心嗖的一下缩回手,将那根被舔到的手指蜷入掌心里,生怕别人看到了什么异样。
她呼吸不畅,不知为何这么紧张,稍有一丝风吹草动就能让她仓皇逃离。
“你很紧张吗?”苏牧头也没抬,近乎梦呓般问她。
“我……没有,就是有点热。”
“你的手腕是凉的,说明体表温度并不高。”他抬起头,那双眼很清亮,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窥读人心。
“好吧,我是在紧张。”白心承认。
“为什么?”苏牧问的很认真,他双掌合十,关上书页,坐直了身姿,是企图好好听她说话的动作。
白心咬了一下唇瓣,眼珠往左下角转动,思索着借口,却什么都没想到。
“你的微表情很丰富,无一不暴露了你的内心世界,需要我猜一下,你都在想些什么吗?”他目光灼灼,似是很感兴趣。
“不许猜!”白心制止他,“那个,苏老师喜欢吃话梅?”
“任何甜食,我都不感兴趣。”他的话梅还含在嘴里,腮帮微鼓,咀嚼的动作缓慢。
“哦。”白心小声应了一句,见他没有再重复之前的话题,这才安心下来。
“不过……”
“什么?”白心马上坐直身子,慌里慌张问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再给我一颗。”苏牧说的轻描淡写,他将目光从白心的身上避开,很显然他觉得说不想吃,结果还要,这是一件非常令人感到羞-耻的事情。
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白心笑了一声,很大方地递过去一颗话梅,“给你。”
苏牧低头,又就着她的手咬住了那颗话梅。
嗯?
这一次,他的唇舌虽然没有与白心的手指相触,但附近又没有摄像头,为什么又是她在喂他啊!
苏牧朝她微笑,勾唇的弧度不大,他致谢:“我以前也吃过这个牌子的话梅,但总觉得和今天吃到的有一点差别,你这罐似乎味道更好一点。”
“……”白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是在说,上一次他自己吃觉得味道不好,这一次是她喂他,所以觉得格外甜?
是不是这样?怎么越听越暧昧了?
苏牧回忆了一会儿,说:“由此看来,那次沈薄买的一定是过期产品,而生产日期的标签被他做过手脚。”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苏老师怎么可能会说甜言蜜语,显而易见,这是她想多了。
很快的,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种满茶树的山谷,茶园里新出的嫩叶已经被摘去一波,余下郁郁葱葱的老茶树,枝叶繁茂,但树丛并不高,只到大腿过。
白心深吸了一口气,阳光从枝叶上倾斜而下,如同光瀑,混淆着绿叶的清新味,沁人心脾。
她觉得心情大好,不自觉张开双臂,舒张四肢。
之前在车上昏昏欲睡,她都没来得及好好看其他情侣,除去沈薄与一个特邀嘉宾福山治子组成的临时情侣队,还有另外两队,分别是网上的热门夫妇‘l我’,以及精英夫妻‘ab’。
l我情侣的出处是来自于《我与l君的日常》,l太太在微博一直记述她与l君婚后日常,吸引到无数网友,由于文字干净朴实,内容甜蜜风趣,而成为了网络热门秀恩爱博主。
至于ab,是他们业界的神话,据说a小姐的工作能力比他丈夫b先生还要强,以至于他们每天都熬夜加班,只为能压制对方一头,是极为古怪的一种相处方式。
“你这是在观察敌军?”苏牧无不嘲讽道。
白心放下手里的高倍望远镜,辩解:“我在看风景,苏老师有意见?”
“倒是没有,只是很好奇,在山谷底下,你用高倍望远镜平视前方可以看到什么风景,是在观察别人脸上长了多少痘痘?”
“算了,实话说,我在观察他们的实力。”
白心要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早就事先摸清了他们的底,就现在看来他们的胜算很大,一对只会小清新拍照,另外一对也只会互相甩工作专业名词,最大的劲敌反而是沈薄这边,不知道他和苏牧相争,究竟会鹿死谁手。
“白小姐好,苏老师好。”有人上前打招呼,原来是福山治子。
她是个日本演员,近年来在国内发展,所以国语学的很好,一点都没有怪腔。
白心微笑,“你好,福山小姐。”
“叫我治子就好了。”她没有知名演员的架子,笑得很温柔甜美,回话以后,还含情脉脉朝沈薄看了一眼,得到了他赞许的笑容。
“那你也叫我白心,白小姐未免生疏。”
“好的。”
这时,祁连上前来领队,她拍了拍手,朝大家喊道:“各位男朋友女朋友们,看这里,我们要出发了哦!”
大家跟着她往茶园中心走,一边听她介绍:“之前和你们说狐仙宅,是不是都以为是古镇里面的神话故事?宅子也是古代风格的?其实不是,这次的狐仙可是现代狐仙哦!”
“现代狐仙?”白心嘀咕一句。
苏牧开口解释:“我上网查过资料,有关这个狐仙宅的故事。”
“苏老师,你快说说。”
“据说在1900年,这里曾经是某个将士的宅邸,是大户人家,家境殷实富裕。他娶了一房妻子,那个妻子貌美如花,堪比西施。随着将士的年龄变大,他的妻子不知是保养得当还是怎么回事,丝毫都不见老化。直到将士五十岁死去了,他的妻子还一如十□□岁的少女一样青葱可人。”
“然后呢?”
“然后他的妻子就失踪了,在她的房间内留下了许多狐毛,经人查探,就认定这是狐仙作祟,吸取人的精元,害死了丈夫。”
“还有这种事情……”
“传说而已,不足为信。”
大家听苏牧说的入了迷,很快的,祁连补充:“还不止哦,之后那户人家就被其他人收购了出租给度假的旅客,结果很多人都听到了午夜的钢琴声,说是狐仙在镇守那栋房子不肯离去呢。”
“钢琴声?”白心的皮肤浮上了一层鸡皮疙瘩,后脊背发凉。
她幻想了一下,如果真的有狐仙,那是不是会半夜来到钢琴房里弹琴,然后吞食那些擅入老屋的旅客?
有了传说做铺垫,他们又是害怕,又是好奇,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走近了那一栋欧式小楼。
看门的老伯已经六十多岁了,据说是旧时将士老宅管家的孙子。他拿着蒲扇,上前来打招呼:“你们是要住宅子的那些人?”
祁连微笑,“嗯,节目组的人已经和您说过了吧?”
老伯瞎了一只眼,那一只眼糊上了一层白色沉淀物,有点浊乱,猛地一看,很是吓人。
他点头,“知道,知道。不过小心啊,狐仙娘娘的房间不要去,天威哩!”
“嗯,我们有分寸的,您放心吧,那我们先进去了。”祁连招呼大部-队,往里头走。
节目组给他们分好了房间,除了沈薄与福山治子小姐是特例各自一个房间以外,其余的人都住在同一个房间内,为显亲密。
白心四处观察过,很明显这里常年居住旅客,已经全部翻新过,透出一股欧式奢靡的气氛。
茶园采茶就是一大旅游项目,更何况还有狐仙宅的传说润色,生意不火都不行。
祁连解释:“在这个屋子里,我们藏了一张提示卡,拿到提示卡的情侣可以直接进入下一关,而剩下的三队则会进入淘汰赛,通过第二个地点决定淘汰哪一对情侣。”
l太太问:“那如果第二关,被淘汰的三个队伍其中一个找到了提示呢?”
祁连解释:“那么,这一对也安全了,节目组将从剩下两队没有找到提示的情侣中筛选出一组淘汰。不过在节目组没有说游戏开始之前,大家可不能擅自行动寻找提示卡哦,这是犯规行为。”
“好的。”
白心大致了解了,她猜测这个提示卡肯定与狐仙传说有关,难保节目组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等到晚饭饭点,是由他们亲自下厨做饭,这样温馨的场面也是观众乐见其成的。
l太太不知是作秀还是什么缘故,喂l先生一口,又喂自己一口。
苏牧看了两眼,好似无法忍耐,他说:“一次唾液交换,也就是湿吻,大约会有8000万口腔细菌发生迁移,不同细菌之间会产生质粒交换,形成新的菌群,虽说在没有致病菌感染下,这样的细菌交换不太可能导致疾病,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却很影响别人的食欲。”
l太太听闻这一番话,有点下不来台。
还是祁连玩味反问:“那么,苏老师平时不和白小姐接吻吗?”
苏牧侧头,看了一眼白心的唇,垂眸,低语:“如果是她的话,我勉强接受这种菌群分享的行为。”
白心的呼吸一下子窒住了,她正襟危坐,不知该怎么接后面的话。
很快的,苏牧补充:“毕竟爱情,需要人做出一点牺牲。”
“苏老师说的真好,那我们继续吃,吃完还有任务呢。”祁连打圆场。
而白心还久久未能回神,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在耳边反复回荡。
也就是说,苏老师乐意和她接吻?
等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怎么也想不明白。
☆、第三十八集
等吃完饭,祁连带着他们参观狐仙的钢琴房。
由于房门常年未换,一经开启,传来老旧机械的呻-吟,断断续续,略微刺耳。
房间里头虽说时常有人打扫,但没人居住,没有生人的朝气滋养,总觉得屋内死气沉沉,透着一股子发酵的酸腐味,从木制家具中倾泻而出。
白心四下打量,靠窗的位置是一架古朴的木制钢琴,与墙紧紧靠着。
偶有一丝风进来,吹动轻薄如纱的窗帘,如在水面飘荡的芦苇。
钢琴边上还有一张小桌,桌上还摆放着首饰盒,木盒抽屉微开,露出几个雕制精美的贝雕,上面绘画着女人的侧脸,栩栩如生。
祁连打开灯,带他们近距离观赏这架钢琴,“这架钢琴可不是电钢琴,需要有人手弹才能出声,所以说一旦传来琴声,那么难保不是狐仙驾到。”
a太太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不屑道:“这是一种商业战术,所谓的钢琴声,不过是骗骗那些无知游客。他们心里有鬼,自然发生什么都往狐仙身上扯,图的就是个乐趣,不然恐怖片明知是假的,为什么还受众这么广?就这一点来看,人也是喜欢找虐的生物,但就因为有这种需求心态,才能促使商业发展。”
b先生不愧是工作狂,很快他就接口,补充:“也正是这样一批人在养活各大企业,不得不说,学会观察客户,了解他们的心理需求,也是做生意的一大关键。”
他们一唱一和,两句不离生意经,成功把l太太一对绕晕。
也只有苏牧在点头附和,肯定他们的观点。
祁连显得很难办,她可不需要这样的节目效果,只能再将话题引回来:“不过,钢琴声究竟是真是假?”
她话音刚落,房间的灯突然黑了,但走道的路灯没坏,很显然是灯泡坏了。
他们出门去找人,联系狐仙宅的看门老伯,询问有没有备用的灯泡。
老伯一手拿灯泡,一手拿手电筒,从外头的院子抓瞎进来,嘀咕:“狐仙娘娘发威哩!可不好惹,你们别进屋子去了,在外头拍,拍花花草草,山山水水的,干啥要拍那屋里头的玩意儿。”
祁连也不知道怎么跟老人家解释,只能呵呵干笑两声,帮他换了灯泡以后,暂离了那间房间。
今晚的节目录制就到了这里,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明天才是正式录制的日子,得好好养精蓄锐。
白心躺到床上,累了一天了,她浑身腰酸背痛。
节目组还算人性化,虽然同房,但好歹有两张床,毕竟情侣不是夫妻,单摆一张床也太尴尬了。
苏牧无论在哪里都能适应,此时已经进浴室洗澡,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白心很困了,她的眼皮上下开合,稍有不慎就能晕过去。只是她的脑海里还残留着之前的片段,一直幻想着所谓的钢琴声,也不知自己有没有幸能听到那种灵异之声。
但多半都是骗人的,这种无稽之谈,不信也罢。
她昏昏欲睡,忽然眼前一黑。
白心受到了惊吓,猛地坐起,看了也漆黑一片的浴室,这才知道是停电了。
真倒霉,怎么又出现了这种事?
她待会儿要怎么洗澡?总不能臭烘烘的一团裹着被子睡吧?
“白小姐,能不能麻烦你用手机给我照个光?”
“好的,没问题。”白心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两下点开手电筒键,这才察觉不对劲了。
那个,苏牧的出浴图什么的,她好像一点都不感兴趣。
白心说:“苏老师,我把光照门口了,你出来吧,不会看不见路。”
苏牧沉默了片刻,解释:“我需要你进来帮我拿一下睡衣,我有轻微的夜盲症状,在昏暗的情况下几乎没有夜视能力。”
难怪会让她打灯了。
夜盲的话,一旦在暗处,眼睛就如同瞎了一般。就算是轻微的程度,那和半瞎也没什么区别。
白心只能站起身,往浴室里走。
她刚走两步,又察觉出不对劲了。
她喉头干渴,咽了一口唾液,心想:苏老师让她帮忙拿衣服,也就是说,他没穿衣服?!
虽然白心能打能扛,武力值高过一般的异性,甚至是出于职业需要,男性-生-殖-器也见过不少。
但她好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能不能不要这么奔放!
白心窘迫了,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白小姐,你知道热水器是需要电才能加热的吗?也就是说,我现在没有在温水浸泡着,再不穿上衣服,我极有可能因为受冻而生病。”
白心豁出去了,她一把推开门,抓住衣服就往淋浴的小隔间里丢,随之逃之夭夭。
不过两秒,又传来苏牧咬牙切齿的声音,“白小姐,你是在报复我吗?”
“嗯?”白心不明就里。
“你抛掷的力度有问题,衣服都湿了。算了,你进来帮我照一下光,我自己出去找衣服。”
“呃,好的。”白心尴尬地回答。
原先她只要递衣服就好了,现在她却必须要兢兢业业,伺候苏牧沐浴更衣,还不能闭上眼睛,以免带错路。由此看来,事态越来越严重了。
白心又进了浴室,她把手机递给苏牧,低着头,说:“苏老师,你拿着,用好再还我。”
她已经尽量只看地,不看苏牧了。
但手电筒清冷的光像是一面镜子,总能完美映照出苏牧的轮廓,还原在地砖上。
她看到苏牧用宽大的毛巾遮住腰部,身上除了那处以外,不着一物。
很明显,他的皮肤很好,肌理紧致又白嫩,还透着冷冷的薄荷味,让她无所适从,只觉得尴尬。
白心躺到床上,用枕头遮住脸,示意自己绝不会偷看。
苏牧换衣时,发出布料摩挲的声音,悉悉索索,如夏日蝉鸣。
这些声音卷入白心的耳朵里,几乎无孔不入,让她情不自禁幻想出某个画面,一张脸颊燥热不堪,持续升温,濒临极限。
“好了,你不用当鸵鸟了。”苏牧冷然道。
他在讽刺她的样子难看,像是受到惊吓,将头埋在沙丘里的鸵鸟。
白心松开枕头,干咳两声,企图找些什么话题掩过这一段。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琴声,低迷而又浅缓,不算好听,但却着实诡异。
白心打开门,与闻讯而来的l太太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那声音是从走道尽头传来的,声源应该是在钢琴房内。
难道真是狐仙回来老宅,弹一曲钢琴祭奠爱人?
他们蹑手蹑脚走过去,在房门前停了下来。
那声音就近在耳畔,隔着一层门的距离。
只要他们推开,就会融入那个世界,就能得知狐仙存在的真相……
白心握上门把,猛地推开门。
就在这时,琴声又戛然而止了。
屋内漆黑一片,显然是和外头一样,还在停电期间,所以什么人都没有。
沈薄突然出声,说道:“这架钢琴不是电钢琴,需要人手弹才能出声。何况,现在停电了……”
他欲言又止,徒留无限遐想。
l太太吓得要哭出声,她哆嗦着说:“刚才我真的听到了,你们也听到了,对吗?”
白心点点头,“是有琴声,不是幻听。”
“所以说,这是狐仙作祟吗?”l太太几乎要尖叫起来。
祁连问询赶来,说:“不好意思啊,这里的电路出现了问题,我们已经派人在修了,很快就好,大家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主持人,这里是不是真闹鬼啊?”
“什么?”祁连不解。
“刚才真的有狐仙的钢琴声……”
“这……”祁连也犹豫了,但她也只能赔笑,说,“总之,大家先回屋吧,有事我们之后再说,可以吗?”
“嗯,好的。”白心配合地离开了,其他人也三三两两从房间中退出,迎面与闻讯而来的看房老伯打个了照面。
老伯还在埋怨着,“说了不听哩,娘娘会生气,天威哩!”
白心心不在焉,她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久久不能自拔。
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停电了,屋内没人,但出现了诡异的钢琴声。
究竟是谁在弹琴?
真的是狐仙吗?
这些谜团一个又一个困扰着她,拽着她往漩涡之中渐行渐远。
“你在想什么?”苏牧突然打断她的思绪,问道。
白心抬头,舔了舔下唇,问:“苏老师,你觉得狐仙真的存在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这些。”
“但我很好奇,那个琴声是从何而来的。正如沈薄所说,那架钢琴不是电钢琴,需要人为弹奏才能出声,就算是电钢琴伪装成普通钢琴,没通电又怎么可能发出声音?”
“万事皆有可能。”苏牧只说了这一句,就不肯再说了。
“你有什么发现?”
“我需要验证一下。”他话音刚落,又退到了狐仙的房间,趁众人不注意,按下了灯的按钮。
白心觉得这样鬼鬼祟祟像是做贼,浑身不自在,她小声问:“你看,灯没亮,现在停电了,怎么可能有电?”
苏牧掩上门,和她一齐坐在椅子上,说:“先等一等。”
“在这等?”
白心不明白苏牧要做什么,只是想到要在狐仙房内待上一整个晚上,她有点心惊胆颤。
她侧头,小心翼翼窥了苏牧一眼。
他的眉眼在昏黑处晦暗不清,五官被阴影笼罩,也少了些许锋利,显露出柔和来。
他总是这样风轻云淡,从未对任何事物紧张过。
……
☆、第三十九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