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两个人很会吵架……
相聚分离终有时。
林翘于桑萍入土为安后的第二日返回剧组。
她当初决定无限期停工,原本是要辞演的,谁知仅仅三日就回组,剧方不用再操心换角的事情,整个剧组都松了一口气。
此时,桑萍的视频扭转了舆论,林翘的口碑迅速反转,一时之间从五毒俱全的恶女,成为万千网友心疼的对象。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为林翘发声,比如林翘的邻居,过去的老师和同学等,无不佐证她是个人品极好的女孩,林翘舅舅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连工作都被网友们抵制丢了。
于是那段时间,林翘在剧组拍戏时,常常受到许多照顾,日子还算平静。
从威海离开后,她和江嘉劲默认分道扬镳,没再互相联络。
半个月后,恰逢“扶摇影业”创办十一周年的庆典活动,她作为旗下艺人之一,自然要盛装出席。
晚宴在东城区的翰林书院举办,林翘和江嘉劲初次见面的地方。
林翘身着一袭ArmaniPrivSpring2007年的高定礼裙款款而至,粉色与香槟色的完美结合,裙摆如水中花飘荡绽放,将柔与韧的力量裁剪至一体。
入场许久,她都没有见到江嘉劲,只按照事先的安排和许多人合影。
这样应酬一会儿,忽然听见有人笑着喊她的名字。
转过身来,才知道陈岸和他的夫人来了。
陈岸是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而他的女人,则是一个张扬却又内敛的女人,像开在暗夜里的花朵,带着神秘的馨香。
林翘上前同二人问好,陈岸聊了几句之前她客串的那部片子的进度问题,闲谈一会儿,周围忽有躁动,夏泽义提醒一句:“江总到了。”
几乎是话落的同时。
林翘看到了被簇拥着进入主宴会厅的江荣先和江嘉劲。
他们父子二人站在一起,一个是说不出的慈爱,一个则是说不出的孝顺,一经亮相就吸引了媒体的全部镜头。
林翘的视线却落在江嘉劲身后,祁山之前的女人身上——她一身香奈儿的定制礼服,长卷发自然垂于腰际,珠光宝气恰到好处,没有经过任何介绍,可林翘就是一眼确定,这个女人是雷舒然。
人对视线有着天然的敏锐力,雷舒然很快也向林翘望过来,二人视线交汇,雷舒然微微一笑,林翘也回以一笑。
不掺杂任何别的意味,只是以礼貌为前提的微笑,没有让人产生任何不适感。
江家父子入场后,庆典正式开始。
开场十分钟后,江嘉劲按部就班地致辞道谢,后来江荣先也上前说官方致辞,而后他们离开大厅,庆典如常进行。
林翘在台下,神色无异地鼓掌,微笑。
她作为代表艺人,自然需要表演,可她五音不全,只能假唱了《夏悸》的主题曲,左右这又不是商演舞台,没有那么讲究。
下台后,林翘也离开大厅,到偏厅休息。
夏泽义随她过来,见她兴致缺缺,问道:“需要给你拿点喝的吗?”
林翘本来想摇头,闻言又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道:“你去要两杯香槟,再拿点吃的过来,让人送到我的休息室,咱们偷懒聊会儿天。”
夏泽义撇撇嘴说:“幸好蒂姐不在,否则非骂我不可。”
话虽如此,却还是屁颠屁颠地去了。
于是这偏僻的角落一时只剩下林翘一个人,她往最后面那进院子走。
想到此刻和江嘉劲离得这么近,却不能相聚,她的心里当然会有那些乱糟糟的念头,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边走边刷起手机,没走几步,忽然有道阴影挡在前头。
林翘下意识以为是夏泽义,本想问,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视线从下往上,待看清对方的脸,才发现挡住她去处的人居然是祁山。
林翘的心跳变得剧烈,本以为江嘉劲要私下里找她。
谁知祁山只是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林翘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他这个人最是古板严肃,如果真是受了江嘉劲的嘱托,必定开口就会直截了当地对她说“林小姐,江总找”,可他似乎并没有这种意向。
林翘的心跳渐渐变慢,看向他问:“怎么,不去服侍你家大少爷,过来操心我的事儿了?”
祁山对她的尖酸刻薄并不意外,只道:“江总和老爷子还有雷小姐他们在一起,并不需要我的照顾。”
这句话,显然是把江嘉劲和雷舒然归为了一家人。
林翘心中顿时邪火四升,倒不是气究竟哪个女人登堂入室得了名分,而是气祁山这话里话外的提点。
祁山是个有分寸的人,为什么会把江嘉劲的私事宣之于口?
她想不通,也不愿意费脑筋,只瞪了祁山一眼,二话不说疾步往前走。
话不投机半句多。
可祁山竟跟上来。
他鲜少有这样狗皮膏药黏着人的时候,林翘上了台阶,往长廊去,边走边回头瞥他,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祁山提醒道:“林小姐,再往前走,就到江总的休息室了。”
林翘急刹车停下步子,她这才明白他意欲何为!
不由得提高嗓门,问道:“祁山,你认识我不是一天两天,你以为我会闯进门里破坏江嘉劲的好事?”
祁山面色一暗,并不答话。
他刚才只是出来接电话,无意间看到了她,鬼使神差走上来,亦是鬼使神差才会说出这么多连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提醒。
林翘看他这一脸为难,冷笑出声:“祁大助理,我不妨提醒你一遍,是我甩了江嘉劲,不是他甩了我。就算要死要活,那个人也只能是他,不可能会是我。”
她说罢转头就走,她的休息室就在前面不远,再越过两扇房门就能到,于是她加快了步子。
祁山跟在后面,似乎是真的已经忍不住,才问道:“一点爱也没有吗。”
原来这才是祁山真正想问的。
他这样的人,循规蹈矩惯了,就算有某些小心思,也总得抽丝剥茧才愿意露出来示人。
林翘悠悠嗤道:“真没想到,这样矫情幼稚的问题,居然是从你祁山口中问出来。”
“……”祁山下巴紧绷,面对这样明晃晃的讥讽,一言不发。
只有他见识过江嘉劲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将近五年的时间,他甚至知道江嘉劲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当年《天下》杀青之后,有一次他们吵架,江嘉劲就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默默抽雪茄。
他也见过江嘉劲因她而起的寂寞——她每次出去拍戏,他来御金台找江嘉劲,都看到房间里散落一地的烟头,和四仰八叉的酒杯。
可是她能想象出,那样一个无所畏惧的男人,坐在不开灯的房间里独饮一杯酒的样子吗。
如此纠缠,就算是他这样的旁观者,也觉得于心不忍,眼前的女人真的就没有一点动心?
林翘的手已经握上门把手,转头凝视着祁山的面容,看他眉头紧锁。
她十分明白,祁山在为江嘉劲不值得。
她许久不语,祁山又道:“很多事都是旁观者清,我看得出,你对他有感情,要不要再试试看?”
“你懂个屁。”她几乎有些口不择言,这个祁山究竟知不知道他在聊禁忌,平时逼着他多说两句话他都不肯,今天在这里不依不饶个什么劲儿。
“我怎么不懂。”祁山执拗得反常。
“你喜欢过人吗?你就这样讲。”林翘简直要发怒。
谁知祁山看着她的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没有。”
林翘浑身过电般地一麻。
祁山这句话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可他的眼神却让林翘觉得,他仿佛是在说——我喜欢的是你。
林翘蓦然想起许多年前,江嘉劲警告她,以后关系解除,她和谁恋爱都可以,就是不能和他身边的人在一起,因为他不喜欢这种背叛的感觉。
那么身边的人产生这种感情,对江嘉劲来说也是一种伤害吧。
林翘别开眼,话里有话:“你是江嘉劲的助理,最好也不要过问他的感情生活,对你没有益处。”
祁山只是怔怔无言,神色与从前无异。
以至于林翘觉得,刚才她一定是搞错了。
祁山平时和她也没什么接触,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她真是自恋过了头。
这样暗忖,林翘忽地又意识到,此时此刻,他是在为江嘉劲打抱不平诶,她居然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可真是糊涂。
这样相顾无言,正不知如何收场。
林翘的视线,越过祁山的肩膀,看到不远处的那扇门被打开了,那是独属于江嘉劲的休息室,她本不该多说什么,可又觉得应该说些什么。
她冷冷地道:“我郑重其事地告诉你,我对江嘉劲没有什么情啦爱啦的。他这个人脸臭,嘴毒,又爱折腾人,我又不是受虐狂,做什么要爱上他?”
话音刚落,林翘看到江嘉劲和雷舒然一起从那扇门走出来。
她与他对视一眼,很轻微的默契度,仅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他暴跳如雷的阴鸷:“林。翘。”
两个字,雷霆万钧。
祁山眼眸一黯,转过头去。
只见江嘉劲面色沉沉,撸起袖子杀气腾腾地走过来,大有把林翘一把薅过来暴揍的气势。
祁山挡了一下,忙道:“有话进去说,不要在外面拉拉扯扯的,万一被宾客看到,彼此都失了体面。”
“……”
十分钟后。
夏泽义拿来香槟与美食,打开休息室的门,却空空如也,他懵了懵,叫了声:“林翘?”
房间里无人应答。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叫了两声:“翘妞?你不在吗?”
还是无人应答,他只好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她。
林翘摁断了这通电话。
抬头,看向江嘉劲。
……
是的,林翘随江嘉劲来到了他所在的包间。
随后雷舒然径直离开了,祁山守在外头,这房间此刻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林翘定了定神,率先发问:“江嘉劲,我的话你都已经听到了,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是不太好。还是说……你要与我,细数前尘往事?”
江嘉劲显然管不了这么多弯弯绕绕,只道:“林翘,你真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女人,江荣先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
“我唯利是图?”林翘似乎被戳到痛脚,“不如说你废物。”
她笑得残忍:“你白白纵横娱乐圈数十年,到头来却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让你爸爸轻易就能威胁到我。”
江嘉劲怒不可遏:“你倒是会把自己摘干净,可我不是傻子,听得出你的诡辩!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不妨想一想,这么多年你从我身上捞到多少好处,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江荣先几句话,就把你轻飘飘打发了?”
面对这样的指责,林翘竟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所谓的好处,说白了就是你我各取索取,现在大家好聚好散也就算了,你非要提到‘报答’,那我就把话给你说明白,我当初的情况,任何人都是救命稻草,就算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个女人我也愿意。你以为你要是帮不了我,你算什么?我告诉你,没权没势的男人在我这一点用处都没有。”
“是,你就是这样的女人。”江嘉劲怔了怔,点点头笑了。
“对,我就是这样的女人。”林翘倔强回望。
这样剑拔弩张,难听的话一筐一筐往外说。
大概是都有些累了。
一时之间,房间归于宁静。
林翘知道,此刻不是一味强势的时候,她静默片刻,愿意泄露那么一点点的脆弱,对他说:“江嘉劲,如果我真的那么可恶,那我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好了,我得来的一切都不容易,我就是想往上爬,谁当我的道都不行,就算是你,我也要把你踹了。”
她似有哭腔,态度却比刚才更加斩钉截铁:“谁都不能碰我的梦想,谁都不能挡我的道。”
偌大的房间一片死寂。
江嘉劲被气到失语,林翘见状,做势要告辞。
只是刚一起身,就被江嘉劲叫停:“听着,既然你是这么势利,那么对于分手我也没有异议,毕竟几年下来,我也有点腻了。”
他抬头看着她:“诚实点讲,我只是有点不爽,凭什么是你提出来的呢?林翘,游戏规则不是这样定的。”
林翘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情,一副只要你肯放我走,什么都好说的样子。
江嘉劲看在眼里,顿了顿,笑了:“你不必摆出这种姿态,好像我非你不可了,女人都一个样,你已经29岁,不见得比19岁的好用。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他故意用了些冒犯的字眼,于是林翘表现出被冒犯后的愤怒。
江嘉劲上下打量审视着她,视线如蛛网把她紧紧围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只是现在有个难题,我想姿态潇洒一点,但又觉得这么多年在你身上投资许多,实在是吃亏了,你要拿东西补偿我才可以。”
林翘不发一言,只沉眸注视着他。
有那么一会儿,万般滋味从心头闪过,她过了好久,才终于扬起唇角,嫣然一笑。
他对这抹笑容不知所以。
她却忽然抬手,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他拧眉,伸出手不动声色地制止了她的动作,二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的神色慢慢变得玩味,单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如玉的肌肤。
说道:“你的确很有姿色,可惜,看惯了,没什么诱惑力。”
林翘依旧不语,只看着他。
他忽地转身,对门外喊道:“Adam!”
他没有吩咐祁山,只是喊他律师的名字,她眼皮直跳,不明白这样的日子他为什么会专门带律师来?
律师过了会儿才进门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协议。
林翘表情肃穆,听江嘉劲讲道:“原本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份协议给你,可看你事业心如此之强,想必签下这份协议,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成全。”
年初,为了打压江嘉丽的势力,提高自身竞争力。江嘉劲授权,扶摇影业向华墨传媒发行定向股票,募资10个亿,为了获得这10亿投资,他们签下了业绩对赌协议。
约定期间的三年间,扶摇影业累计税后净利润要达到10.1亿,若低于这个数字,扶摇影业必须以年收益率15%回购华墨传媒持有的扶摇影业股票。
这是一场高风险也高回报的赌局。
而江嘉劲想要林翘签下面前的合约,要她以一人之力,分担3亿元的对赌业绩。
林翘问他:“你一定要把我逼死吗?我只是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而已,你们父子,一定都要过来逼死我吗?”
江嘉劲残酷地笑了:“逼你就逼你了,你能怎么办?”
林翘垂首不语。
她已经筋疲力尽。
过了会儿,她仰头,似乎在逼退什么。
她真的平复自己许久,才点头:“既然要完成这么大数额的对赌,你们势必不会让我糊掉,仍然会捧我红下去,所以,我签。”
她二话不说,提笔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大名。
一笔一画,犹如刀刻。
江嘉劲看她如此果断,不愧是自己最看重的女人,无论什么处境,都能理性地分析利弊。
他拿起合同看了一眼,再没有什么波澜,只道:“其实你大可以再考虑一下的,如果你愿意,又怎么知道,我不愿意继续……”
“我宁愿狂风暴雨都砸向我,也不想做一只金丝雀了。”她打断他,平静地说。
他错愕愣在原地。
她抬脚就走,每一步都铿锵有力。
不知道林翘离开多久,江荣先才从屏风后走出。
“很好,到底是姓江,这件事你比我想
象中办得还要漂亮。”
江荣先的夸奖,不带什么感情,仿佛是在说——你早该如此。
江嘉劲知道,江荣先口中办得漂亮的事,是指那份对赌协议。
他轻飘飘地笑,自顾自地问:“只是我不大明白,不过就是一门破亲事,你用得着亲自出马?我和雷舒然结了婚,以后在外面养个小的,有什么稀奇?”
他的语气太过叛逆,江荣先却气定神闲,轻轻笑道:“江嘉劲,那不只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教训。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人活一世,你得了这个就不能得那个,什么都想得到,没有这么好的事情。这一点,林翘比你通透,我说日后会保她星途顺遂,她眼睛不眨就把你踹了。”
江嘉劲笑了:“你要是把扶摇给了我,我保证眼睛不眨也把她踹了,可现在我和江嘉丽斗得死去活来,你看戏一样,有意思?”
江荣先不发一言,只笑了一笑:“外面还有许多宾客需要你打点,别出来太晚。”
江嘉劲笑着道好,待江荣先出了门,他的目光才露出几分兽性的杀意。
林翘离开包间后就喊夏泽义离开,她要到御金台收拾东西,搬离江嘉劲的家。
江嘉劲回来的时候,恰好遇见搬家工人把林翘最后一包东西运到电梯上。
他走出电梯,迎头与林翘撞上,二人对视,然后林翘率先掏出手机,说:“我先删你?”
江嘉劲凝眸不语。
林翘看了眼手机,动动手指,找到他的名字,点击删除,而后举起屏幕给他看:“删了。”
他没有说话,只一味看着她。
林翘回了一下头,刘妈站在门口,神色哀戚地看着这一幕。
她不知道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他们要分开了,四年多的相处,让她心生不忍,默了默还是出声劝道:“翘翘,嘉劲回来了,有什么事,你们好好聊,先别走行不行。”
林翘没说话,越过她,看向那扇门后空旷的屋子。
她忽然想到,他们两个人从来不养任何动物,她离开他之后,他一个人在这大房子里游荡,像只孤魂野鬼,真的太孤独太孤独了。
电梯合上之后又打开,似乎是在示意林翘赶快进来。
林翘不得不离开这里。
走进电梯轿厢之前,她只对江嘉劲说了一句话,她说:“江嘉劲,你养一只猫吧。”
江嘉劲不发一言,嘴唇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
他什么都明白。
他知道她懂得他一切的难处,也愿意配合他做任何戏码,今天的一切,都是她给他的成全。
林翘走后,江嘉劲对刘妈说:“你先回去吧。”
刘妈看着他,目露忧心,叹了声气才离开。
江嘉劲走进家,去酒柜里倒了杯威士忌。
这样静默伫立片刻,他来到林翘的卧室,站在门口环顾,屋子里她的很多东西都不见了,一切陈设仿佛回到了她没来之前的样子。
他进去,坐到床上,用没有拿酒杯的那只手拍了拍床铺,被子暄软,香气悠悠,他手掌撑开,在被面上慢慢地反复把褶皱抚平。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身上,抬头看,窗外明月高悬。
前几日是雾霾天,北京好像很久都看不到月亮,想到这,江嘉劲笑了一下,他举起杯中酒,喉头一滚,悉数灌进胃里。
万古情愁,不过酒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