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格的事情太多,梁矜觉得没脸做人了。
梁矜冷声说:“走了。”
沈轲野懂她意思,跟邵子怡说:“我们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邵子怡站的远,乖乖说了句:“知道了,哥。”
沈轲野哼笑,加了句,“小孩子非礼勿视。”是警告的话。
不过说完也没给人回嘴的机会,梁矜只觉得梁矜按住了她的细肩,一股大力,他把她往外带。
天气转冷了,男人凑过来带来丝暖气,他说:“帮你说她了。”
梁矜说了句“哦”。
“别生气。”
梁矜原本压低的音量稍稍大了些,强调,“沈轲野,我没生气。”
“是吗?”
沈轲野笑了,梁矜心脏停了拍,她眨眼对上他的眼眸。
似乎不满意她的回答,沈轲野嗓音低低哑哑的,带着点粤语的调,评价了句梁矜的臭脸。
他说。
“不过矜矜bb耳朵尖红着也可爱。”
……
家里的顶楼小房间里有曾经的旧物,梁矜找到了他们缘起的那个小木盒。
沈轲野刚洗好澡,看梁矜拿着木盒,神色微怔,梁矜问:“这个是我的吧?”
里面放着一方陈旧的黑天鹅发卡,不漂亮,稍有些暗淡的光泽,为了配合舞台设计还刻意地做得夸张。
沈轲野目光停留了几秒,无所谓擦了擦黑发,说:“不记得了。”
梁矜说:“我们第一次在Ulta见面,就是宋佑淮拿走了这个盒子,说是你母亲的遗物。”
目光在空气中对视。
梁矜曾以为重要的是盒子,原来重要的是盒子里的发卡。
沈轲野将毛巾扔在一边,说:“嗯。”
梁矜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轲野站那儿,说:“很多年前吧,我的猫掉水里了,有个人跳下去救了起来。”他刻意省略了师父去世和自己的境遇,只是阐述最根本的事实,沈轲野语气松散,“我小时候拿到的东西里大多都廉价,这个盒子是沈明芜的遗物,算是最好的。”
梁矜摁在盒子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她想说什么,又觉得语言太苍白,只好把东西放在一边,等人过来拨开她脸侧的碎发。
沈轲野靠得近,灯光落下来他脸上很浅的绒毛都看得清楚,他问:“怎么了?心疼了?”
梁矜“嗯”了声。
沈轲野额头贴着她,问:“心疼什么?”
梁矜说:“心疼你,居然要怀疑我喜欢你。”
-
梁温青给梁矜发过威胁短信,他说要把曾枝和梁薇的丑态公之于众,梁矜装得可怜,回复过【不要】,却找薇薇说了这件事。
梁温青觉得梁矜害怕把曾枝的录像播放出去。
但其实,梁矜不觉得有什么可耻的。
谁能无死呢?
人在死亡面前多渺小,他愿意把曾枝最渺小的一面公布,梁矜也能继续自己的计划。
只是害怕薇薇会伤心。
“真的要把这些播放出去吗?”
病房里,梁薇看到ipad里TVB那里的备份,脸色煞白如纸。
曾枝曾经把薇薇的生死权交到梁矜手中,现在梁矜把她拉回来了,但不想为她做主了。
人的一切决定该是自己做的。
梁矜说:“妈妈的录像我来做决定,薇薇你的,你自己决定。”
梁矜看着录像里曾枝流着口水痛哭的模样,没有再说话。
人在死亡挣扎下的丑态,生病时的浮肿、皮肤的淤青,痛苦的时候会没有尊严。
梁矜明白曾枝是什么样的,那些年她们之间的争吵,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执拗。曾枝心疼的是梁矜跳舞的十三年,心疼的是她足尖生出的茧,心疼她从小到大付出的汗水。
糊涂就糊涂吧,到死了,痛苦又卑贱,有几个人能在死亡的镰刀下活出理智的姿态?
就算是不糊涂,又有几个人活得清醒自在?
梁薇沉默地看着屏幕,好一会儿有护士进来上药,梁薇说:“等一会儿,我跟姐姐说几句话,好吗?”
护士点头说要尽快,她接下来还有其他病人。
薇薇说好。
等门再次关上,梁薇才吸了吸鼻子,她的眼眶里都是眼泪。
她坐起身,病床的角落里那只巨大的棕熊玩偶像是位真正的骑士,被她倚靠。
梁薇抬起眼说:“姐,播就播吧,我知道你现在很出名,播出去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会关注我,但是时间会淡化一切,我也会长大,变成另外一副模样。其实,让大家知道也不是坏事,这本来……就是真的。”
“我不知道叔叔他们播出这些想干什么,但让大家了解一些罕见病的真实情况,不是什么坏事。”
“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姐姐保护我,我也一直在姐姐这边,你有很多东西没告诉我,我知道。但是姐,我长大了,我也想保护你。”
……
梁矜从病房里出来,天色已经黑了。
她站在养和医院的楼下,眼前是一望无涯的绿草地。
门卫处有警察的身影,三三两两,等她过去。
梁矜深呼吸,给梁温青打过去电话。
这段时间电影的拍摄进入了尾声,接下来进入宣传期。
梁矜接到通告,有场TVB的采访活动想要到家里采访她,梁矜答应了。
直播的时间跟梁温青预谋新闻播出安排在同一天。
梦寐以求的战场好像不需要太多仪式感。
电话“嘟”了三声响了。
梁温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这段时间对于梁温青来说可以是顺风顺水,他洗脱了所有的罪责,并且在各大自媒体平台有了名气。
借助梁矜的名气,不少老友预言他将因祸得福,之后的路会更好走。
梁温青自己心里也有数,但前提是自己名下的千里马要听话,梁温青低着嗓音问:“梁矜,后悔了吗?”
梁矜不懂,“后悔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声冷笑。
“梁矜,你诬陷我导致我数次惹上官司,现在不承认吗?”
“梁温青,事实如何,你心里有数。你现在还能好声好气跟我说话,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梁矜,你毕竟是梁家人!”
梁矜心里有数,轻轻嗤笑。
梁温青嘲讽:“蚍蜉撼大树,我给了你最后的机会,就要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梁矜说:“你所谓的最后机会就是把曾枝和梁薇生病的景象公之于众?梁温青,那不是机会,是威胁。不过,威胁就威胁吧,我想,我们还是见一面吧,就在新闻播出那一天,我会给一个答复,让你满意,”梁矜跟梁温青所有的通话记录都是全程录音的。女人倚在墙面,看向灰黑的阴郁天空,飞鸟划过天空。梁矜想就当作她真的怕了他们梁家人。大概是怕梁温青不同意,梁矜闭了眼睛,冷声在电话挂断前加了句,“算我求你。”
第94章 Not going to lick
沈轲野收到消息, 北美那边的生意出了事,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因为什么他心知肚明。
“遭报应了吧。”
邵行禹收到消息打电话过来幸灾乐祸,“让你不要跟梁矜在一起, 现在惹火烧身, 市值蒸发这么多,我这边都被你的高级代理人骚扰了, 这事那个老东西上次报警的时候就在干了吧?”
他说的“老东西”是指梁温青, 邵行禹笑话了半天, 才不冷不淡问,“要不要哥哥陪你去处理?”
沈轲野就不喜欢邵行禹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 不过也没骂他, 只是说:“不用。”
“钱不要了?打下的江山不要了?不心疼?”
沈轲野坐在行驶的车辆后排, 远处是沉溺在落日余晖中的高楼。
他收到的消息复杂, 有一大半的国外市场在流失,梁温斌运用舆论炉火纯青, 想做到的事情不会太难,没有下死手只是傲慢, 梁温青突然出击, 是觉得自己能搞定他和梁矜。
沈轲野想,这么傲慢,会死得很惨。
他说:“过两天就能处理好, 放心。”
邵行禹不放心, 冷嘲热讽:“真是大手笔,当心钱没了老婆跑了。”
邵行禹懒得说他,沈轲野对钱没什么执念,有执念的人是梁矜。
车已经到警局, 沈轲野透过暗色玻璃看向不远处,梁矜坐在警局外的座椅上,像个失物招领的孩子。
梁温斌不愿意跟梁矜再见面,梁矜刚打电话给沈轲野说起这件事语气低落,沈轲野在电话那头跟邵行禹说,“钱没了再赚。”
他会一直有钱。
“本来就不是一路的人,是我非要跟她有个未来,总不能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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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温青住在旧情人家里,沈轲野查过,对方谨慎,很少出门,想把人约出来很难。
梁矜因此犯了难,司机打车回去了,车上就他们两个人,沈轲野问:“想要什么味道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