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抬了眼,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买蛋糕。
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十月二十三日,她的生日。
沈轲野一瞬间看穿了梁矜的心思,手伏在方向盘上,侧眸问:“生日愿望想要什么?”
梁矜已经好多年没过生日了,乍一听到,有种迟疑感。她说:“算了。”
“怎么算了?”
梁矜还想着回家整理资料,她打算在那天新闻播出后正式起诉梁温青。她太忙了,垂着眼,乌发半垂,后退的姿态还没有多少,就被人摸到了侧脸。
沈轲野问:“我要给,矜矜,还能拒绝?”
梁矜在黑暗中看清楚对方的脸,沈轲野骨相绝佳的脸被些微的光影分割得卓越,那双永远窥视她的眼眸危险又侵略,几乎是把她吞没。
但梁矜很早就不害怕了。
她想要的无非是梁家人伏法,这件事沈轲野已经在帮她了。
女人漆黑的眼眸分寸不让地盯着眼前人,梁矜轻轻笑了,眉眼舒展问:“我要你就给?阿野,我要是要天上的星星呢?”
沈轲野说:“那我给你摘。”
紧随其后的回答,没有犹豫,梁矜松开的细眉稍不可见地蹙了下。
沈轲野凑过来亲她,呼吸贴得近,带着灼热的气息,梁矜低着眸看他咬上她的唇,暧昧,带着邀请,黏/腻又温柔。
梁矜被他一步步吻到后背贴紧驾驶位,气息变得滚烫。
沈轲野最近事情很多,他父亲去世了,不过这件事他没和梁矜说。
这位亲生父亲于沈轲野而言没什么详尽的记忆,对方总是游离在沈轲野的生活之外,因为他的背叛沈轲野被抛弃,后来他被接回沈家,沈均邦一切的暴行,这位父亲冷眼旁观。
宋家人到现在只剩下一位寡母和曾经那位追求过梁矜的宋佑淮。
宋佑淮以后不可能守住宋家的家业,他们想要钱。
沈轲野没给。
沈轲野看着沉溺在他呼吸里的女人,他问梁矜:“但是矜矜,你要的真的是天上的星星吗?”
……
梁矜洗完澡披上了睡袍,酒店的落地窗对着维港的海面,她坐在藤编的座椅上,身前放着被服务生整理好的西洋棋。
黑白的棋子安分守己地收在盒子里,雕工精细的王冠下是繁复细密的纹路,梁矜歪着头触碰,所有的棋子任其驱使,乖巧得像是大将麾下冲锋陷阵的士卒兵将。
她纤细的身型稍稍支着手肘,百无聊赖,又好像烦闷不已。
梁温青给她回了消息,对方说新闻没播出前,他不会再跟她见面了。
梁温青不是没有提防的心思,他也懒得烦。
他就是想让梁矜滚到泥潭里,看她狼狈才甘心。
梁矜沉默看着梁温青的消息,不说话。
不远处有门开合的声音,沈轲野从浴室出来,问:“起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梁矜说了声“嗯”。
她希望梁家人从天堂掉落地狱的时候摔得更惨些。
沈轲野说:“我点了份草莓蛋糕,等会儿十点送上来。”
沈轲野不爱吃甜的,梁矜过几天还有宣发,要控制体重,两个人加起来也就吃几口,她吐槽了句,“浪费。”
沈轲野不喜欢听她批评,走过去就把人抱怀里。
梁矜习惯待在沈轲野怀里,但他就披了件睡袍,身上还有水汽的热,待在他怀里浑身都发烫,想把人推开,沈轲野看到梁矜一个人下的棋,评价了句,“不错的布局。”
挺有意思,包剿一王,棋局终章、王座陷落,要“将军”了。
沈轲野抬眼看怀里的人,说:“还没告诉我生日礼物要什么?嗯?”
梁矜被他单手拦住腰,低了眸哄人,“我没什么想要的。”
梁矜说:“我已经有你了。”
矜持又清冷的话语,表达的意思却不怎么含蓄,沈轲野凑上去吻她,咬着她的唇,说:“我给你准备了。”
梁矜一懵。
她以为是那个蛋糕,又或者什么其他的。
但是沈轲野轻嗤,说:“我给梁温青发了消息,让他见你,他来,之后干什么脏事我都帮他,这是投名状。”
平淡无波的话却好似引起惊雷,梁矜短促的呼吸还没回复,听到这句话心脏停了一拍。
梁家人的所作所为有所克制,到现在图谋的就是他了。
沈轲野答应梁温青入股,梁温青一定会来。
舆论媒体的造势已经足够,梁矜在示弱,他下这样一枚棋,梁温青会以为他们怕了他,但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梁矜皱眉说:“你没这个必要,会有危险……”
话未尽,被人抱紧了,沈轲野笑了,冷感的脸抵在唇边的话,他说:“生日快乐。”
梁矜醒悟过来,迟疑,眼眶却在一瞬红了。
一场真正的豪赌。
如果输了,沈轲野跟梁温青同流合污吗?
他付出得比她想象得要更多。
沈轲野命令:“矜矜,吻我。”
呼吸贴得近,梁矜听到窗外炸开的烟花声,余光瞥过,万千的烟花在黑掉的天空炸开,梁矜扫过的视线看到烟花中自己的名字。
而后的思绪被吻吞没。
沈轲野的心机包括让她愧疚,成功与否,梁矜都会记得沈轲野为她付出的一切。
钱要花在刀刃上,所以沈轲野就把一切赌在梁矜最在意的事情上。
沈轲野笃定。
梁矜,这辈子离不开他了。
第95章 Checkmate 35
访谈的时间定在十月二十八日。
梁温青防了梁矜一手, 他不知道梁矜为什么非要见他一面,所以更换到了地形更为开阔复杂的摄影棚。
摄影棚听起来小,但事实上剧组租了将近220亩,折合平方数14.6万平方米, 相当于一所可容纳万人教学的高级中学大小。
剧组相关的设备已经撤走, 只剩下零星的大宗器件和未拆除的幕景,但比起在家里能够更为详尽地宣传电影, 采访的媒体对于这个改动非常满意。
梁温青以为梁矜会慌, 但没有差别。
梁矜给薇薇打了电话, 约好了跟她一起吃饭。
也买好了三十号Beyond纪念演出的门票。
少女时代食言的事,她想一件一件弥补给沈轲野。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二十七日晚, 梁矜忙完手头的事回家, 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 电话那头护士小姐是住院部的总负责人, 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梁小姐……您见到梁薇了吗?”
梁矜心里“咯噔”一下, 顿觉不妙,问:“没有, 怎么了?”
“出事了!”她少有的焦急。
这段时间梁薇的情况好转, 小女孩能够说话、能够下床,甚至每天能有一个小时出去晒太阳。
护士长几乎是没有停顿,告诉了梁矜这个噩耗:“梁薇小姐不见了。”
……
深夜十一点的养和医院, 梁矜找人调取了院内探视记录。
一个小时前, 有人带话说梁矜要见她,梁薇原本将信将疑,让姐姐上来见她。
但对方说梁矜带了份大礼物给她做未来的出院礼物,搬不动。
他还带了一份小熊挂坠和温烫的菠萝包给她, 梁薇显然是信了,在护士的陪同下下了楼。
陪同的护士说的确看到带着口罩和帽子的年轻女人在医院附近,跟梁矜身型一致,只是天色暗了,看不真切。
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大多知道她和梁薇的关系。只当是梁矜怕最近电影宣传热度太高,为求低调,没有多想。
结果再看时,人都不见了。
梁矜一遍一遍地看着录像,心里有了数。
梁温青他果然没有善罢甘休。
港区这边未成年人失踪可以尽快报警,梁矜联系了警察,自己坐回车上。
她出来得急,还是白天的那套衣服,手握住方向盘,用力到把手指节捏得泛白。
她给梁温青打电话,对方不接。
连续打了二十个,梁矜的头埋到了方向盘上,误碰到车上的按钮,喇叭巨大的轰鸣炸得耳朵燥疼。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梁矜着急看了眼,目光定住的一瞬,抿唇,叹了口气。
“薇薇找到没?”
沈轲野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梁矜好久没这么焦虑,她燥得手指节都在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轻声说:“没有。”
梁矜的声音带着虚弱的悲伤,语气也稍显迟钝,沈轲野知道她担心,急声问:“你在哪儿?”
梁温青干的,沈轲野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