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急声:“还是说邓嘉译的出现让你高兴了?我可以解释——”
梁矜不是羞于去讲述别人过错的女孩,她好像还是在周五遇见时的那套白衬衫与短JK,漂亮的乌黑长发披散在瘦白肩头,她急得有些许无助,一双漆黑的眼睛竟似有泪光。
沈轲野抿着唇,不再抽烟。
他将棋盘摆好,倚靠在简单的金属椅凳上,双腿交叠,姿态松散,不似是在器材室,更似在什么名流场中央,众星捧月、坐拥权力,他打断:“还有两个小时投票截止,梁矜,你还有机会。”
梁矜不懂沈轲野为什么突然给姜曼妤投了七十万,她追问:“你是害怕你舅舅吗?”
少女说话时微颤的声线,还有克制不住的疯狂,继续问:“还是说,权衡利弊之后太子爷觉得没必要为我争取这个电影?”
沈轲野仰头觑她,梁矜快崩溃了,讽刺的话语从她嘴巴里吐出来,像是利刃尖刀,少女咬了唇,浅色的唇瓣被用力咬到泛白。
男生拎着黑色的王,坐在那里孑然,他冷漠听着梁矜略带崩溃的质疑,然后问:“你不是清楚天平怎么去制衡吗?”
他教过她什么是“博弈”。
梁矜冷笑。
结果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但沈轲野本质是不是个懦夫?
梁矜平声告诉他:“沈轲野,我赢了,结果才能如你所愿。”
沈轲野反问:“那梁矜,知道我要什么吗?”
少女低眸看他,有种悲悯的姿态。
梁矜犹豫的语气,对于内容却笃定。
她俯视他说。
“我。”
-
西洋棋对弈过程漫长,梁矜的手机总有电话进来。梁温斌收到了邓嘉译消息来质问梁矜,梁温斌竟然还想要从她这里拿到事先垫付的梁薇检查的钱。
沈轲野让梁矜开公放。
梁矜踌躇后妥协了。
“梁矜,你对嘉译是什么态度?曾枝把你教得无法无天,对长辈都没有好脸色。”
高考前跟梁温斌打架,闹得全校知晓、出门被人指点时梁矜都没有体会过被羞辱的滋味,可在沈轲野的对手位,梁温斌劈头盖脸的一句骂,梁矜却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耻辱的滋味。
梁矜慌忙在看棋局,她是劣势方,她说:“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梁温斌质问:“嘉译说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对方是谁?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才成年?”
梁矜觉得荒谬,梁温斌竟然还记得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沈轲野坐在那里抬了眸,他下手还是没轻没重,梁矜的棋快被他吃没了。
“沈轲野。”再这样下去这局必输,梁矜没管梁温斌,问:“到底要怎样,你让我赢?”
男生撑着下颌,被少女轻柔喊了一声,他突然扯唇,很坏地说了句:“亲我一下。”
沈轲野随性的姿态,像个浪荡子,笑起来硬挺鼻梁上那颗细小的痣让他看起来风流又浑不吝,梁矜怀疑这话的可信度。
梁温斌在电话那头骂:“梁矜,你还要脸吗?说什么不知廉耻的话!”
“我会告诉你母亲!”
电话被挂断,可梁矜管不了那么多。
梁矜直白地盯着他,说:“沈轲野,你之前说过不用我做这些。”
她没亲他的打算。
沈轲野漫不经心,抬手,用手中执的黑棋点了下手机屏幕的通话记录,问:“这是你父亲?他一直这样?”
梁矜皱眉说:“关他什么事。”
沈轲野似乎来了兴趣,他允诺:“跟我讲,我让你。”
突然的话语温柔,男生缓缓抬眼与她对视。
沈轲野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梁矜愣在那里。
梁矜要求:“你先让我。”
沈轲野笑了下。
他真的走了步错棋。
梁矜茫然地看向沈轲野。
她问:“你会让我几局?”
沈轲野说:“两局。”
让二追三。
这个人别不是在玩她。
梁矜不死心追问:“我输了,会怎样?”
他们定好的结局是输方要听话。
沈轲野没看她,冷淡说:“我要那个,你知道的答案。”
梁矜轻嗤:“不让我演女主,我会离开港区,你得不到我。”
她知道玩下去毫无意义,梁矜清冷的面容无悲无喜,她死死盯着他,认输:“沈轲野,不玩了,我输了。”
没时间了。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当当当”,也许是远处教堂的白鸽被惊扰,有杂乱的鸟兽声。
港大的广播站趁着热度要播报这次电影选角的名次。
方才的对峙,还有跟梁温斌的电话耽误了太久。
少女皱眉抬眼,略迟疑,起身。
梁矜说:“我不想离开港区。”
梁矜站在那里,上前,猛然地拽着男生的领口,俯视的姿态。
梁矜干燥温软的唇轻轻地贴在沈轲野的唇上,一触即离。
柔软的触感带着她身上清淡的冷香,有一种不愿与命运妥协的倔强感。
要公布女主人选了。梁矜盯着沈轲野,问:“这样够诚意了吗?”
是一种复杂又带有绝望的旖旎。
沈轲野被人亲了一口,眸光微动,他顿了下,气息里笑了下,挺坏的笑,问:“什么诚意?”
梁矜说:“我需要钱。”
她说完这话无奈,换了句委婉的表达:“我喜欢你的钱。”
她说:“你不是想要我吗?给你,就这一次机会。”
梁矜说话时不自觉地加快语速,可那双眼睛清冷又倨傲。
可是广播的女声比她更快进入流程,“这次的《港芭蕾》电影采取实名制投票,经过校正,去除了将近三十万重复投票,现在正式公布此次全港投票的第一名……”
温柔的女声用粤语、普通话和英文依次播报。
广播卖着关子,“女主演的人选是——”
沈轲野跟着播报说。
“梁、矜。”
电光火石间,梁矜眼眶稍稍红了,明明方才那一下只是唇和唇的相碰,却火辣得有种被灼烧的疼痛感。
沈轲野的目光从眼尾云淡风轻拐到她的脸上。
梁矜突然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沈轲野根本没有站在姜曼妤那边,他很坚定地选择了她。
他给她转了三十万,是因为他早就定好了要跟她玩五局。
结局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沈轲野的目的不仅仅是得到她,他要的,是更大限度占有她。
他激怒她,获得更多有关于她的事情,她却中了圈套,把自己更多地交给他。
沈轲野漆黑的眼直视她,年轻又傲慢,含着笑,任君采撷似的倚靠在廉价座椅上,那颗鼻尖左侧的黑色小痣侵略。
门外有欢呼和愤怒的质疑。
沈轲野扫了眼器材室暗色的金属门,说:“小程序估计就你投自己了。”
梁矜用一百块钱赢了沈轲野的七十万和全校人的三十万。
他冷冷盯着她,是一种要将人吞吃入腹的姿态,“一百万,给你的生日礼物,”男生歪头,“暂时应该不缺钱了,梁矜。”
让人震惊的话语,还有被算计的震撼。
梁矜呼吸急促到浑身战栗。
沈轲野借着她的手随意把她揽到自己的腿上,如此近的距离,梁矜惊呼一声,感觉自己被他的气息牢牢包裹,她制止般叫了他的名字:“沈轲野!”
他太危险了。
梁矜想要挣脱他。
“生日快乐。”
沈轲野很轻地笑了下,低眸俯视,嘲弄般看着她说:“真遗憾,bb,你把自己输给我了。”
第21章 Erstickt 19
女主演人选公布, 学校里几近沸腾,那些关于姜曼妤女主的宣传站队在一时间成为了笑料。
电影的投票采用实名制,每一票都可追本溯源找到对应的港籍公民,梁矜是实至名归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