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一张床上厮混,沈轲野贴着她的脸,腕骨突出的手撑着她的腰,让她不要睡。
此刻沈轲野沉默着对镜头露出没什么起伏的冷漠笑容。
梁矜彻底清醒过来。
“谢谢大家关心。”宋佑晴深吸一口气,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泪眼朦胧看向记者,微笑着说,“麻烦把这些消息散布出去,这大概是我和我舅舅——沈钧邦沈先生,最大的,也是最后的,遗愿。”
会场内一片哗然。
封闭的车内,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要快,梁矜拍在邵行禹的车座,要求:“停车。”
……
宋佑晴的一番话掀起轩然大波。
宋佑晴交代从今往后的产业部署,她温和回应:“《港芭蕾》目前是我手底下的人负责……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会停止拍摄。”
有人问:“宋小姐,请问您所说的‘种种原因’是指什么?”
宋佑晴意味深长的语气:“因为电影原型。”
满座的记者兴致高涨,频生的爆炸性消息让他们显得有些激动,梁矜匆匆赶到时正好听到这段话。
她很清楚宋佑晴想说的是什么。
——梁温斌之前的那段视频,在宋佑晴那里。
少女错过涌动人群看向会场中央。
沈轲野收到邵行禹的消息,说把人送了过来。
他像是有所预示,看到风尘仆仆的梁矜,少女漆黑的眼眸在黑色鸭舌帽下,口罩遮住了脸,似乎是在轻蔑的笑。
“打算怎么办?”梁矜的询问不远不近,停步在他身后几米,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沈轲野微抬下颌,线条利而薄,薄削的唇轻扯,随性地问:“什么怎么办?”
梁矜低声,“牵扯到我了。”
沈轲野“嗯”了声,好整以暇,问:“那你自己来处理?”
出乎意料的回答,梁矜一怔。
沈轲野其实不高兴梁矜来,他希望她回去睡觉,但人已经来了。
男生薄薄的眼皮一耷,没再看她,梁矜准备离开,听到对方最后一句话,含着笑意。
“梁矜,处理不好,我给你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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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乱成一团,频生的爆炸性消息叫满座的记者兴致高涨,争先恐后博头版头条。
工作人员忙不过来,突然被人夺过了手中的麦克风,是一位穿着宽大黑色外套带鸭舌帽的女士。
工作人员着急道:“这位记者宋小姐没有同意让您提问……”
少女清冷的声线通过麦克风传递在容纳两万人的会场,说:“宋小姐,您嘴里究竟几分真话几分假话?”
宋佑晴对于如此恶意的提问并没有放心上,随意地目光一扫,倏然表情僵住。
梁矜站在那里,罩了口罩,但那张漂亮到叫人过目不忘的眼眸毫不畏惧地穿越诸多人群阻挡与她对视。
梁矜正色:“宋小姐?”看弯了的眼睛明显是笑了,她快步上前,手撑在宋佑晴身前的桌子,留给无数摄像头一个单薄的背影,要求,“不若今天说了吧,比如电影,又比如什么时候你弟弟想要你死?”
一旁的保全人员准备行动,被宋佑晴叫住了,她没想到梁矜会出现,更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截了当地当面质问她。
女人眯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说:“我这里有电影原型一些不雅的视频……”
被打断:“您的意思是您会把不雅视频给大众观看吗?”
宋佑晴将视频存在了存储卡里,为防情况带在了身边,但她不会说,语气淡淡,“我没有这么说。”
梁矜反问:“那怎么证明视频真实存在?怎么证明宋小姐你口中所言皆非虚?”
梁矜垂了眸,少女用手指盖住了麦克风,她用三万七千港币从迟到的记者那里买到了工作证,也看过了这次出席的港媒和远赴重洋的其他媒体,一共九百四十二家。
梁矜压低音量说:“宋佑晴,你敢传播,我就敢以‘传播淫,秽色。情’的罪名起诉你。”
“梁矜,你威胁我?”宋佑晴觉得可笑,她十几岁从英国女子中学毕业,留学归来,一直都是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子,与她来往的人没有蠢货,但她依旧可以轻而易举搅弄风云,宋佑晴蔑视般断言,“你不会胜诉。”
梁矜目光锐利,冷声说:“但是宋小姐,你已经说了,你那里有不雅视频。只要传播出去,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你做的,你才上位,我不会让你高枕无忧,一宗传播度如此广的荒唐案件,对于你被人威胁着的商业帝国真的没有影响吗?”
宋佑晴夹杂嘲弄的笑容霎时消散。
沈轲野一直想要Miuan保险倒台,宋佑晴再清楚不过。
一旁有秘书跑上来,低声在宋佑晴耳畔低语。
阶梯之下的媒体不清楚台上的争锋,有记者询问:“宋小姐您还没有回答视频,什么视频……”
闪光灯不断跳转。
宋佑晴俯身靠近麦克风,想说话:“这位梁小姐……”霎时,脸色已经变了,她的麦被人关了。
梁矜看向台下的男生,沈轲野坐在那里姿势还未变过,年轻的面容,就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与她对视。
少女皱了下眉,将麦克风递给宋佑晴。
宋佑晴并不想接,但记者追问,女人释然一笑,抬眸盯着梁矜,回答台下记者问:“不回答这个了,”她顿下,微笑,“当我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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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矜错过人群,看到不少记者对着笔记本电脑输入新闻稿的内容,口诛笔伐的文字足够毁掉一个人,大多对向了沈轲野,足够震动整个港区的舆论事件。但事件中心的男生只是站在门扉旁,骨相俱佳,背倚靠着门抽烟,身后是茫茫夜色。
孤冷的身形,梁矜压低了鸭舌帽。
“回去睡觉吗?”梁矜问。
沈轲野问:“哪个‘睡’?”
梁矜觉得好笑,“你睡的比我少,早点休息,不少事情。”
会场在维港旁,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沈轲野身侧是一望无边纸醉金迷的维多利亚港,无数的灯光像是拍卖行上一颗颗富可敌国的璀璨夺目珍钻,缀满了江畔鳞次栉比的高楼。
男生笑起来有种轻盈的随性感,十九岁的年纪,冷感年轻的面容,他眯了眼,就好像世界在他的脚下。
沈轲野问:“为我过来的?”
他话语里探究的意味让梁矜眼睫一垂,她否决:“没有。”
“那为什么?”
“电影啊。”
完美的借口,曾枝想让她放弃,可梁矜从电影重新拍摄开启的那一刻开始就矢志不渝。
她想赚钱,想在贫瘠的希望里找到出路。
想要《港芭蕾》记录曾枝美好的一面。
也想要曾枝和梁薇一个走得通的未来。
会场外围满了人群,有人在远远地注视他们。
沈轲野注视梁矜撩开口罩,露出笑容。梁矜看向他说:“I want it. I got it.”
沈轲野的心脏燥了下,想起梁矜在他身上对他这样笑的模样,浑浊、湿热,却又清冷,跟现在的情形迥异,却同样温烫的叫人着迷。
沈轲野猛然把人搂进怀里,在她脖颈里吸了下,梁矜被吓了一跳,一阵颤栗。
不远处有记者看到,拿出摄像头在拍摄。
不过梁矜没有反抗,而是要求:“沈轲野,说要护着我,可不能食言。”
她知道隐瞒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上策。
梁矜已经和沈轲野锁死在一条命悬一线的小船。
怀抱她的人低眸问:“梁矜,你在钓我吗?”
闪光灯在闪烁,梁矜戴的口罩松松垮垮,露了半截侧脸,也许明天他们之间的故事就会成为眼前这个即将名声被毁的男生的一点桃色点缀。
但梁矜只是摸到了得寸进尺的人的脖颈,反问:“是啊,你咬钩吗?”她表现得顺从,眯眼看他,轻声,“咬了让你干。”
维港的水波荡漾,沈轲野没深究,只是歪了头,看着她漆黑的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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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摸头]有宝宝问更新的问题,叙叙决定从46章开始,每一次更新给上一章2分评论的宝宝发红包,后台会提醒大家来追更。
本来是打算开《炽雨》,《妄念》是仓促开的,整篇文比较难写,叙叙也没想到会这么复杂(流泪),之后尽量更新(暂时没办法保证日更,比如这章的梁矜和宋佑晴对峙剧情,磨了两天才写出来……真的抱歉,不知道怎么跟你们道歉)。
评论区也有宝宝跟我说文写的不好看,这里都接受大家的评价!!!有什么可以说,(虽然不一定会采纳,对不起!!!),希望能给大家看到最好的沈轲野和梁矜!!!
另,给梁矜和沈轲野约了稿,但是排期很晚,要到9月份了,之前有宝宝约过沈轲野和梁矜的稿子,发在超话了。
感谢你们[摸头]
第47章 Circus 45
宋佑晴的手段可以算得上雷霆霹雳, 蓄谋已久。港媒舆论几分钟内被点燃沸腾,不少人在议论天之骄子的太子爷是否真如宋佑晴所说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覆盖范围之广,力度之强,叫人瞠目结舌。
梁矜准备上沈轲野的车, 有拎着酒瓶的流浪汉看了转播瞥见破口大骂, “他阿舅同家姐病到半死,系咪因为他作嘅孽啊?睇怕係天收唔够, 要佢哋代受罪!”
方才宋佑晴的表演太叫人声泪俱下, 流浪汉一番慷慨激昂的脏话演讲引来不少围观群众。
梁矜以前是听不懂粤语的, 但是被骂多了就听懂了,他骂沈钧邦和宋佑晴生病是因为沈轲野没积阴德。
“谁替谁受罪?”脱口而出的话。
少女冰冷的语调, 冷漠的话语, 流浪汉被吓得一机灵。
梁矜蹲下身注视他, 少女乌黑的长发披散, 带着口罩,但漆黑的眼眸要把人生生扎出一个洞来, “这么迷信?你是已经害了家里人吗?在赎罪?”
梁矜不大高兴地眯眼看着这人,反问完自己都愣住了。
她居然会为了护着沈轲野, 去警告一个微不足道的流浪汉。
流浪汉大骂:“关你咩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