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不想把沈轲野牵扯其中,她说:“你去医院。”
“干什么?”
梁矜重申:“你去看医生。”
“看了。”
“我没说你的刀伤。”
沉默倏然蔓延。
梁矜语气平平,说出的话却像是央求,“去看医生好不好?你等我。”
沈轲野轻嗤,低哑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凭什么?”
那时候梁矜太年轻,总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执拗、顽固、天真,又自私。
每一次沈轲野想要放弃她的时候,她都能给出更深的毒药。
哪怕她深知这并不能招来爱意,梁矜脱口而出的话紧随其后,“沈轲野,我不恨你,我爱你。”
……
眼前复杂的棋局,梁矜时常在想哪一天和沈轲野重逢要说什么,想说的话很多,可随着时间的变迁变得缄默。
沈轲野开口说:“再有一步棋你就输了。”
梁矜想到他提的要求,脸色发白,她最后的提醒:“我明天还要去看婚纱。”
梁矜补充说:“预约的早上九点。”
还真是讽刺。
沈轲野垂着眼在思考,反问:“梁小姐这算是在助兴吗?”
嘲讽的笑容,低着头,他半个眼神都不想分给她。
梁矜这些年脸皮已经厚到一定地步,但还是被臊到了。
昨晚一宿没睡,她困得发蒙,又被他弄得头晕目眩,耷着眼皮,说:“我去洗澡。”
她起身的瞬间,看到沈轲野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最后的一枚棋杀了她的王。
纷扰纷争的黑白西洋棋战场,梁矜在灯光下看到沈轲野被暗光削过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硬冷的眉骨,随着抬眸,他漆黑的眼眸倒映她没有表情的脸,容纳、吞噬,他对她从来都是势在必得。
沈轲野说:“不用。”
梁矜稍皱眉,重复他的话:“不用?”
沈轲野似乎被惹笑了,带着嘲讽意味的轻笑,“太麻烦。”
“一起吧。”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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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矜刚一进入浴室就被人按在了墙上,皮肤隔着一层单衣贴在冰冷墙壁,布料摩挲,肢体接触,心猿意马。有力的手哪个关节用力梁矜都能够感知得一清二楚,隔着淡薄发热的水雾,电光火石间的对视擦枪走火,沈轲野问:“你未婚夫亲过吗?”
湿润的水汽粘在女人的乌发,一缕一缕的,梁矜的脸还是小小的,肤色瓷白,五官精致。漆黑分明的眼眸稍有些涣散地盯着他。
沈轲野的手瞬移向下,摸到了她的腰,问:“这儿,你未婚夫碰过吗?”
梁矜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呼吸也不太顺畅。
她不太懂,就笑了,“重要吗?”
沈轲野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人。”
梁矜盯着他,语气重了些,“沈轲野,咱俩不是早就完蛋了吗?你当时答应了。”
沈轲野纠正:“我们只是分手,不是不结婚。”
梁矜被他的话彻底吓到了,但根本来不及仔细思考。沈轲野捧着梁矜的脸,不由分说逮住她的唇吻下来。梁矜像是瞬间被点燃,浑身发了烫。陌生的感觉让她畏惧地闭上眼。
沈轲野死死地盯着她,看她睫毛轻颤,皱紧的眉心,看她深呼吸,被他亲得发抖。
看她怎么跟他接吻。
疯狂纠缠的吻,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给她钱、给她时间、给她一切,十九岁的沈轲野为她豁出性命,等到就是她跟别人结婚的消息。
不可以。
不能够。
做梦。
沈轲野恨她,但刻在精神和肉。体上的吸引又让他痛苦,是那些早就好了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是心脏难以缓解的闷痛绵长又令人作呕。
他想把浴缸砸了,也想把她扯碎了。
他想要十八岁的梁矜回来,让她偿还。
可梁矜说:“沈轲野,你不会成功的,我跟周绍川的婚约是我小叔叔订的,我顶多跟周绍川周旋,等他出轨、等他死……”或者等她扳倒梁温青和梁温斌。
沈轲野打断:“那就让他死。”
斩钉截铁的话。
梁矜没顺过气儿,又被沈轲野逮住反复地接吻,从墙壁到浴缸里,不厌其烦地接吻。
梁矜显得烦躁,她终于想起来逃跑,但推不开,也逃不掉了。
溺亡的热水快淹没全身,衣服被横七竖八地扔在角落里。
梁矜提醒说:“沈轲野,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沈轲野说:“是挺久。”
他说:“上一次听到你的声音还是两千一百零六天前。”
已经这么久了,但真奇怪。
他觉得梁矜还是跟八年前一样。
一样的叫他不爽,一样的折磨人。
叫他欲壑难平,觉得带劲儿。
梁矜听到这句话呼吸一停,心脏发软,不自觉放弃了挣扎,说:“对不起。”
温柔的叙述并没有挽回对方的理智,沈轲野摸了一把她的脸,跟她一起踩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热气升腾。
沈轲野在靠过来之前最后要求:“今晚之后,别再让你那个未婚夫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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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ps[抱抱]看到有人磕野矜好开心嘿嘿
第65章 Bulletproof 5
沈轲野在给梁矜编织一座新的牢笼。
梁矜不能跟别的男人接触, 更不能跟别的男人结婚。
她必须给十九岁的沈轲野赎罪。
沈轲野要她,但他不想采用光明正大的办法把她弄到手,她不配。
盛满水的浴缸里沈轲野又凑过来亲她。水波涌动,他喜欢亲人的时候低头抵住额头, 然后错过脸咬住她的唇, 湿润的碎发沾在他额前,梁矜被他用力地亲, 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
她显得被动又无趣, 无动于衷像个死人。沈轲野捏着她的侧脸低眸问:“舌头不会动吗?”
低哑嗓音在耳边, 梁矜眼睫一颤,沈轲野问:“你未婚夫没教过你怎么接吻吗?”
女人的乌发都湿透了黏在脸颊上, 梁矜被亲得清醒过来, 漆黑分明的眼眸看他, 从那句“对不起”开始她就不说话。
沈轲野嘲讽:“还要我伺候你?”
梁矜知道人生之路总有上坡下坡, 有弯道和陷阱都正常,但她只有一个目标, 她说:“我必须跟周绍川结婚。”
自电影有名气后,梁温青一直借由曾枝的名义在世界各地募集捐款, 募捐金额高达上百亿, 不少人想搭上梁家只是为分一杯羹。
但梁矜选中了周绍川。
她有自己的布局。
梁矜对沈轲野有愧,可更多的是冷漠和被平白再次卷入战局的痛苦,她也有自己的新生活了。沈轲野这样纠缠、报复, 只有无穷无尽的恶果。
梁矜说:“沈轲野, 你不会得逞的,”她轻轻的笑,迷蒙又温柔,但说出的话像是沾满了冰渣。她说, “结婚那天你可以来看我,我给你亲手写婚贴。”
坚决冷漠的话从她嘴巴里吐出来,那么温柔的人身体还温烫,在他的手心。
沈轲野听到这句话冷笑声,手指穿插进梁矜的长发,指腹摩挲她的嘴角。
他盯着她,像憎恶,像吞没,吻上前说,“梁矜,”他一字一顿,“你做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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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矜被折磨到半夜,最后直接在窗台上在沈轲野怀里睡着了。
她早起急匆匆离开,到婚纱店的时候周绍川等候已久。
昨天发生的事太混乱,资方的张总说今天给他回信,梁矜昨天冲动之下又说了难听的话,她不知道沈轲野会不会信守承诺,好在答案来得不算晚。
电话那头的张潇然说:“周先生真不好意思,这几天公司的资金链出了问题,收购的事咱们下次再议。”
委婉的回答,周绍川的脸色已经黑透了,他冷着脸说客套话。
梁矜在旁看婚纱。
看完婚纱,她要去见港媒的负责人,要打通关系,以备不时之需。
这次的婚礼婚纱店预订了十多款,风格各异,梁矜稍显意外,她在富贵荣华里也算是路过了,有眼色。
不论是哪一套都华美异常,不像是常规的款式,更像是定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