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平淡的情绪像是一下子被拱起来,周霁他们本来就想见沈轲野一面,她怕他们见面,质问:【你昨天才答应不干预我的生活。】
沈轲野的回复跟上面的没什么关系。
【我病了,你传染的。】
挺可怜,又挺无聊一句话。
发过来一张照片,是只手握着温度计的照片,三十九度七。
旁边的塑料袋标着药店的名称,似乎是路边刚买的。
梁矜看到的一瞬,有一瞬间的担心。
后面跟着的话却让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跟谁在一起我知道,准确说,我还知道你在他家睡过多少晚上,他跟个变。态一样睡你睡过的床,闻你碰过的枕头,威胁你跟他在一起,但你没看上他。】
【你俩之前干什么我不介意,但是梁矜,我给你三分钟出来跟我回家。】
周霁让她陪他到这顿饭结束,梁矜不陪了,起身要走,周霁在后面问:“梁矜,你去哪里?”
梁矜开了门就看到停在梧桐树下的车,沈轲野没下车就坐在后座,身型轮廓影影绰绰,他只给她留了半扇窗。
周霁顺着梁矜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明白这就是他们一直邀约想见的人。
他以为沈轲野跟周绍川一样好糊弄,下了楼梯就迎上去准备打招呼。
想要上前,突然对视上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周霁也是见过风雨的人,脸色一变,不自觉姿态变了,冷静下来自我介绍:“沈先生你好,我是矜矜的哥哥……”
他大言不惭,主动拉近了距离,是想扩充自己在港区的利益。
周霁伸了手想跟他握手,沈轲野没动。
“滚。”
这是沈轲野的口型,像是狙击枪穿越百米的长距离,一枪命中红心。
周霁神色一凝,视线擦过灼烈的空间,点燃了一丝久违的恐惧。
沈轲野看到了梁矜,她脸色不好,生了病又喝酒。
沈轲野命令:“梁矜,上车。”
第73章 Broken 13
梁矜上了车第一时间就去摸了沈轲野的额头。
她下意识的动作带着一丝急不可耐。
疾驰的车辆, 沈轲野就坐那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空气里氤氲着淡淡的两个人身上不相容的味道。
沈轲野生气了。
不远不近的距离,手中的触感是温凉的,梁矜扫到药店购物袋旁边的制热包, 心底里燃起来的忧心像是瞬间焚烧殆尽, 盯着沈轲野心里面满是恼火。
他没发烧。
车内静悄悄,梁矜皱着眉, 就死死地盯着沈轲野, 一副觉得他不可理喻的模样, 他们不说话,司机更不敢说话。
好久, 梁矜问:“为什么骗我?”
他不仅骗了她说她生病, 还骗她, 说好的不干预她的生活。
他怎么知道周霁跟她的事情?
他们不是才重逢一周不到吗?
沈轲野问:“哪句?”
梁矜的话紧跟其后:“所有。”
她脑子里窜过去一万种悔恨, 看到温度计上的数字时脑子里都空了,她想把周霁扔在那里只想见他一面。
平淡的话, 眼神冰冷,梁矜深吸一口气说:“我以为你真的发烧了。”
沈轲野看到她和周霁在一起, 心里也不舒服, 他问:“如果我真的发烧了呢?你就会心疼吗?”
分开的那么久时间里,他不是没受伤过,但她从来没有回头看过他。
沈轲野冷嗤, 带着讽刺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梁矜,原来你也会担心我。”
梁矜算是被沈轲野抱回家的。
他单手抱着她,像是捕获了出逃的蝴蝶。
沈轲野的占有欲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其实不在意梁矜跟多少人在一起, 她愿意跟别人接吻、上床都可以,但是沈轲野必须是梁矜最在乎的人。
他不用占据梁矜全部的世界,只要百分之九十九。
别人碰梁矜一下,他碰十下。
梁矜真看上周霁李霁陈霁,又或者什么霁,可以,没关系。
但周霁干一次,沈轲野要干一百次、一万次。
沈轲野提交完结婚申请,说想给梁矜买戒指,梁矜拒绝了。
卧室里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没下完的西洋棋,黑白棋子在橘黄灯光下光泽骁勇。沈轲野把人圈在怀里,问:“怎么了?结婚不要戒指吗?”
梁矜不喜欢严丝合缝地待在沈轲野的怀抱里。
她语气低低的,说:“没必要。”
她很疲惫,不想看戒指了。
更何况她有。沈轲野送给梁矜的戒指叫鸢尾,梁矜一直寄存在The London Safe Deposit Company,简称NSDL,伦敦最著名、安保最严密的私人保险库之一,位于骑士桥高级地段,采用军用级别的安保系统。*
她没有扔掉,更没有卖掉。
十八岁收到的戒指可能比梁矜自己的生命还要安全,但梁矜不想告诉沈轲野。
梁矜说:“我之前做了点棘手的事,露了马脚,被周霁猜忌了,你今天出现在那里,给我添麻烦了。”
周霁不是蠢货,离开前梁矜扫了眼他,男人脸色铁青,显然心里有计较。刚梁矜回家没有喝药,杜医生开的药不能和酒一起喝,会有中毒反应。她给自己煮了醒酒茶,看到周霁的短信:【明天来找我,否则今天的事我会全部告诉你叔叔。】
沈轲野凑过来吻她,梁矜盯着他,嘴巴没有半点张开的痕迹,梁矜就坐在他怀里,居高临下看他,她冷若冰霜、坚贞不屈。
沈轲野没有生气,只是摁着她的后背把她摁牢在自己怀里,他低头亲在梁矜的眼皮上,她眼皮大概是喝了酒,有点烫,沈轲野不高兴,怕她喝了酒再发烧,他掰着她的下颌,眯眼说:“所以?我不能找你?”
有点威逼利诱的意味,但梁矜有一丝错觉。只要她在沈轲野怀里,他就温柔许多。梁矜像是在跟他互相伤害:“你答应过我不干预我的生活。”
“我还说过咱们不会分手。”沈轲野冷笑,“我说过的话一直有回旋的余地,梁矜,你不是最清楚吗?”
沈轲野的食指抹到了她的嘴唇,压着心底的怒火,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梁矜恍然与他对视,心脏发涨。
沈轲野看着梁矜的眼睛,讽刺:“你玩弄我、抛弃我,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跟我解释,是因为我不值得吗?还是说你要我听话、不要反抗啊,矜矜。”
梁矜不想再聊下去,她起身去洗澡,沈轲野拽住了她的手腕。
梁矜显得疲惫,她说:“我没有。”
沈轲野问:“你说爱我,然后就是离开六年,人影都找不到,去干什么了?”
彻底撕破的话题,梁矜眼睫一颤。
她怔怔地看着沈轲野,又错开眼,好久好久,她说:“做我自己的事。”
没有起伏的话在不远处。
外头的天太黑,落地窗宽大,却抵挡不住密不透风的黑夜。
梁矜看着沈轲野冷漠的眼睛,字字句句发自内心:“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梁矜面对跟八年前沈轲野一样的困局,很多事情走下去,不仅仅是道德的问题,还有法律。如果有一天,她牵扯其中要坐牢呢?遇到危险怎么办?
沈轲野跟她一起吗?
沈轲野明明可以有很好的生活,为什么非要跟她一起跌落黑夜呢?
还有一句更为真实的话。
妈妈说的没错。如果走到最后,沈轲野不爱她了,那么孤注一掷乞求别人拯救自己就显得自私又可笑。
有些事情是注定一个人去做的。
梁矜站在那里,夜色笼罩,她觉得自己是醉了,轻轻地问:“我要洗澡,你要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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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这种地方,梁矜都快有点熟。
沈轲野特别喜欢那种白瓷偏高的大浴缸,快有大半个人高。
家里、酒店,以前住的大平层都是一样类型的浴缸。
可以完整地容纳两个人。
沈轲野喜欢抱着她,尤其是在浴缸里。
十几岁的时候梁矜被迫跟着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梁矜在国外很长一段时间都失眠,大概是国外风水不好,又或者梁家人的问题,她经常整宿整宿睡不着。她需要咪咪,大名叫“沈轲野”的咪咪,抱在怀里像是一颗失眠症的偏方解药。
现在不需要替代品,有正品来抱她了。
沈轲野进来的时候,梁矜刚把头发散下来,沈轲野搂过她的腰手就推了她的胸衣。
他问她晚上吃的什么,还饿不饿。
梁矜跟周霁吃饭不可能吃得下去,但她刚跟沈轲野摊牌了,根本没心思聊这些。但好在她身上的人对于怎么勾她还是有点经验。
梁矜很快就皱了眉。
沈轲野要求:“以后生病了不要喝酒。”
梁矜被她逗弄,脸色红润了些,她身上还有酒气,问:“沈轲野,你又要管我了吗?”
她瞪人的时候疏离感和清冷感都有,像是矛盾的集合体,尤其是带着轻微的笑意欲拒还迎。
很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