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轲野喉结轻滚。
梁矜抬了头亲他,有点主动。
梁矜每次跟沈轲野做一些亲密举动都带着愧疚,但又有点暗藏其下、根本耐不住的心跳。
今天的沈轲野很反常,他就等着她亲。
沈轲野抱着人接吻,他问:“那你听话吗?”
漆黑的眼眸盯着她。
梁矜不说话。
沈轲野说:“以后咱俩互相给对方添麻烦怎么样?”
水温很暖,梁矜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倏然一愣。
沈轲野想问在国外她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不回来找她。
在外面认识一群烂人,有没有哭。
他在她心里算什么,每一次都是第一个被抛弃。
但是温暖的水域里,沈轲野从梁矜的身后把她抱紧,没有温度的声线说:“梁矜,八年前你在港区的时候就想好了,离开我这辈子不见我了,是吗?”
梁矜的呼吸屏轻。
她的心跳在他逼仄又宽阔的怀抱里,把话说开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梁矜被沈轲野从身后一下又一下地进攻与逼问。
本来就难以回答的问题彻底失去了回答的可能性。
破碎又暧昧。
梁矜的手被人扣紧。
他们就这个姿势持续了很久,最后沈轲野的鼻梁停在她的颈窝,抵着她的发丝蹭她的气息,睁眼时,梁矜看到白瓷上的倒影,男人漆黑的眼底藏着贪婪和执念,沈轲野说,“在伦敦的那些日子里,你每见我一次就在想我们还有几面可以见,是吗?”
他的嗓音变得沙哑低沉,梁矜害怕地抓紧了他的手臂。
其实不需要回答的,梁矜回答不出来。
他说的是事实。
沈轲野弄了会儿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说:“周霁约你九点见,我们就做到九点怎么样?”
梁矜听到这句话,压下去的情绪一顿,恍然侧过身想跟他面对面,被人摁住了。
沈轲野也会嫉妒,不,他最会嫉妒了。
梁矜要推他,怎么也推不动,因为她被他弄软了,他是故意的,在这种时候说。男人就那个最危险强占的姿态,用温柔的话语说,“矜矜bb,一个周霁而已。”
他凑过来亲她,循序渐进,然后告诉她打算,“把一切搞砸,然后我给你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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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百度 红包晚点统一发
第74章 Broken 14
梁矜快疯了。
沈轲野要安排她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梁矜被沈轲野洗好了扔床上,松软的床垫缓冲了疼痛感,下一秒对方覆盖在她身上。
沈轲野在对付她这件事上总有无穷无尽的精力,梁矜熬不动, 半夜困得紧, 沈轲野还会跟她叙旧。
他跟她说大学发生的事,说喜欢他, 说喜欢她举着伞等他看手机的样子, 说她耳边的碎发落下来他想含在嘴里, 说她写字的时候眼睫毛会稍垂很漂亮,说为什么挑鸢尾给她做戒指, 说很想她, 还说他毕业后到伦敦读研了。
那时他在伦敦, 她在加州。
他们同样在伦敦呆了一年, 却是错位的两个时间段。
愧疚、愤怒和疲惫,他懂得怎么把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沈轲野复杂的眼神看她, 说:“矜矜太绝了。”
梁矜被他夸得呼吸都停了,浑身发软, 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也根本无力反驳,她想,她这辈子可能就栽在沈轲野的手里。
野蛮与柔软, 谎言与真实, 沈轲野懂得用一切武器拿捏她。
他们之间的矛盾没有解决,但梁矜已经被他纠缠得难以脱身。
卧室里的西洋棋散落一地,梁矜躺在松软的灰黑兔毛毯上,倒地的白王后孤身一人, 在昏黄的落地灯照射下跟她一起等待处决。
……
梁矜对于沈轲野的纠缠有复杂的情感。
醒来时周霁有许多未接来电。
她揉了眉心,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轲野出门了。
手机上最后一条短信是,【梁矜,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背叛你叔叔和我,然后回到你那个前男友身边?】
梁矜没有回。
危机感与担忧如影随形,梁矜也想找到完美的解法。
但沈轲野逼迫她做出的选择,她没得选。
周霁肯定去查了周绍川和项目的情况,梁矜的职权跟周霁差不多,她做的事情瞒不过周霁的眼睛。
都说落子无悔,棋局走到这一步,便只能继续,行到终局,一条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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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矜想要参演姜曼妤最新的电影,电影的投资很大,梁矜加了姜曼妤的联系方式,详细的剧本对方很快发了过来。电影拍摄的是上世纪的殖民地华裔孤女弑父的故事。
梁矜一开始以为姜曼妤打算让她做配,出乎她的意料,姜曼妤给的角色是唯一女主,除此以外戏份最多的是那位利诱孤女最后被杀死的养父。这样的热门电影项目,来竞选的人不算少。
姜曼妤力排众议想让梁矜主演。但反对的声音太多,一时没有个准话。
姜曼妤给梁矜打来电话致歉让再等几日,梁矜清楚这样的事情不是她一个人做决定,但也没说什么。
也是那个晚上,梁温青给梁矜打来了电话,“周霁都跟我说了。”
昏黑的林荫道,旁边就是医院的长廊。
明天梁薇要进行来港后的第一次大手术,薇薇有点害怕睡不着觉。
梁矜还没上楼,梁温青只说了一句:“你妹妹的抚养权还在你爸爸这里,别忘了。”
听到威胁,梁矜有一瞬的迟疑,梁薇的抚养权一直被梁温青拿捏得死死的,梁温青这个人做戏做全套,也是这个原因,梁温斌一直在梁薇面前装得舐犊情深。梁薇至今被瞒在鼓里。
梁矜语气平淡,像是没被威胁到,说:“叔叔,说句难听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周霁污蔑我的事不是第一次了,他喜欢我,什么样下作的手段没使过,你信我,还是信一个姓周的外人?”
这样的一番说辞,梁温青将信将疑:“是吗?”
路灯将梁矜的身型拉得很长,恣意生长的藤蔓穿行过她的身体,像是一柄锋利的长剑,握紧在她的身侧。
梁矜垂眸说:“你让我给你筹钱我已经筹到了,回头我会把钱打过去,叔叔,你不需要信任何人,只要信银行的到款信息就可以了。”
梁温青要的不是小数目,梁矜心里也没数,但布局被打乱,这样的借口足够抵消梁温青几个月的疑心。
梁矜挂了电话,一时不说话。
她想,她又需要钱了。
这次的手术需要开颅,再优秀的医生专家来操刀也不会有十成十的把握。
梁矜到病房时,梁薇正把平板放在病房上的小桌布,在看妈妈生前的录像。
一四年的画质老得不能再老,播放时甚至有卡顿和一瞬间的雪花屏。
是那年春天曾枝在病房里给薇薇过生日的录像。
熄了灯的病房里,蜡烛的火光明明灭灭。
薇薇的生日,她却让妈妈许愿,那时候的曾枝就有点瘦脱相了,躺在病床上,但精神气儿还好,叹了口气温声说:“妈妈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许愿啊,许愿是小孩做的事,薇薇想不到的话,让姐姐来许愿好不好?”
薇薇扎了两个麻花辫,古灵精怪的,听到这样的推辞,眼睛转了个圈,笑眯眯地把婴儿肥的小脸凑到了梁矜那里,说:“啊,那真的没有办法了!姐,你来帮我许愿。”她俏皮的语调里带着嗔怪的命令。
HelloKitty的四寸蛋糕被镜头一扫而过。
穿着简单JK裙的梁矜靠在墙边在看兼职信息,整个人清瘦又干净,听到母女俩无理取闹的要求后“啊”了一声,说:“怎么还有我的事?到底谁的生日?”
梁薇理直气壮:“我过生日,为什么不可以让姐姐满足我的心愿?”
她俩拌着嘴,眼前就要吵起来,曾枝说:“好了,矜矜不要欺负你妹妹。”
梁矜在镜头外吐槽,“谁欺负妹妹?”
下一秒镜头对准了梁矜,她一副被眼前母女俩打败、不大情愿的模样,乖乖凑过来帮忙吹蜡烛,对着手持镜头的梁薇说:“那我许咯。”
梁薇催促:“快点快点!祝我生日快乐!”
吵吵闹闹的场面,十七岁的少女闭上眼虔诚许愿,静候几秒,然后将蜡烛吹灭。
视频的最后梁薇问姐姐许了什么愿望,梁矜说:“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梁薇六岁的生日愿望。
梁矜希望她和妈妈、妹妹,她们一家人幸幸福福、健健康康。
视频里,曾枝的样子依旧生动。
梁矜对她有过误解,有过偏见,事实上时至今日她仍旧觉得曾枝至死爱着梁温斌,不然梁温斌那句“你去死”威力不会如此的巨大,让曾枝毅然决然赴死。
但母亲保护女儿的心不会作伪,曾枝选择自杀的那一瞬,应该是想过的,要保护她。
而现在,她也要像曾枝保护她一样保护梁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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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的手术是必要的,风险很大,我们虽然没有和病人说,但病人自己应该也知道……她很焦虑。”
梁矜出来的时候脸色藏着忧愁,沈轲野的车停在医院门口,男人站在车边,浓廓敛锋,一身宽松的黑色外套,指节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明灭猩红的光亮在夜色里划过,他朝她看过来攻击感很强。
梁矜想起来梁温青的电话觉得讽刺,她知道接近沈轲野事情就会不受控制,事情的发展还是一如所料。
短暂的对视,梁矜主动开口:“我妹妹明天手术,医生说五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