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话。
习惯性崴脚,是因为之前脚踝受伤后韧带松弛,后遗症罢了。
涂点药膏就好了。
沈轲野蹲下身,他那么高大一个人,家里这间空卧室本来就是留给梁矜练舞的,有快一百平,空旷安静,蹲下的窸窣声太清晰,梁矜心跳声放大。
他倏然蹲下身,像是观察,碰到了她。
温烫的手隔着单薄的练功服布料摸到了她的脚踝。
细微的疼痛感让梁矜猛然抬脚,沈轲野抬了眼看她,梁矜一直看着他,只觉心惊。
沈轲野要求:“到卧室,脱了给我看。”
梁矜不乐意,想拒绝:“你——”
沈轲野的要求不容拒绝,“或者我帮你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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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卧室在二楼,点的香薰灯发散着葡萄柚的清甜,梁矜坐在床尾,把练功服脱了,她的脚踝不严重,只是微微泛红。
女人赤。裸的胴体,沈轲野对此并没有火急火燎的欲,望,只是捏着她纤细的脚踝,愈合的伤痕还有着与其他平复不协调的颜色,上面刻着一串平淡的纹身。
Hakuna Matata.
无忧无虑,美梦成真。
泛红的地方就在纹身附近。
梁矜怕他不放心,解释:“我的包里有CT报告,没伤到骨头。”
沈轲野还捏着她的脚,语气不爽,问:“周霁干的?”
梁矜咬了下唇,把他的手移开,起身去烧水,家里的直饮水喝完了,梁矜找到了烧水壶。她说:“不全是。”
主要是八年前在红磨坊的那场火,一点小伤。梁矜语义浅淡,“我吃点消炎药就好了。”
沈轲野心里头发闷,他那么聪明,听出来梁矜的意思,十九岁的时候梁矜受伤了他一直没注意到,那个时候他只想着梁矜不要离开自己。
她怕疼,但疼了从不吭声,梁矜从来有一种独自作战的孤勇感。
沈轲野说:“受伤了就不要练舞,也不要乱动。”
他语气重了三分,梁矜看出来沈轲野不高兴,他拉住了她的手臂,把人放在了最近的柜子上。
梁矜方才仓促套了件宽松的衬衫,是他的。
现在,被他按在桌面,倏然一顿,烧水壶的功效极快,密集的、沙沙的喧响凭空产生。一股发白的热气飘散出来。梁矜恍然抬眼,看到沈轲野放大的冷肃的面容。
沈轲野视线不收,目光还在她的脸上,说:“疼了要说。”
梁矜呐呐,沈轲野说:“我会心疼。”
他凑近了亲她,手从衣服下伸了进去。
梁矜的皮肤白而透,摁一下就有印子,沈轲野亲了亲她,问:“听见没?”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耳边,梁矜皱了眉,觉得沈轲野这个人还真是无可理喻,她说:“沈轲野,我受伤了,你怎么这样?”
沈轲野只要她答应他,什么方法都可以试试。
他知道的,梁矜最吃这一套,低笑着软磨硬泡:“你答应我,我立马不弄你。”
白蒙蒙的水蒸气弥漫到周遭,附近的温度在升腾,梁矜在暖意里心慌,沈轲野低着眼仿佛善解人意,说:“我给你三秒考虑时间,答应我。”
男人低着眸自顾自倒数,“3”
“2”
这种时候的倒计时没有意义,沈轲野这种人又何尝不是一意孤行,会把她往死里处决。
男人修长冰冷的手贴合在她的身体,已经摸到了衬衫的下沿,梁矜像是很少见这样的沈轲野,温柔又强制,带着致命的危险感。
等他自己要开口时,梁矜嘤咛了声,她下意识捂住了嘴,可抵挡不住压抑在嗓子里不清不楚的低喘。
沈轲野伏下身亲吻,梁矜苍白的肌理被他的碎发扎刺得凹陷发红,像是厚墩墩的积雪地里蔓生出殷红的梅,梁矜的呼吸都是破碎的,眼泪噙在眼眶里,却还是压低嗓音问:“不答应你会怎样?”
沈轲野说:“会生气。”
梁矜眉眼一舒,像挑衅,“那你气着吧。”
她凑过去,微伏的胸口吐出来想说的词,柔软又熨帖。
“阿野。”语音黏在水声里,像是一个世界那么久,沈轲野听到称呼目光一转,像是受到了一瞬间的震撼,动作依旧没有什么轻饶的意思。
梁矜在求饶,沈轲野冷漠无情,慢条斯理把人往自己手上按压。
疼痛感和刺激的感受让人眼前发白。
晕眩中,梁矜伏在对方的身体上,她在水汽中看清楚了沈轲野,像是掠过无数的攻防与戒备,找到了他。
他依偎在她的耳边问,“疼吗?”
像是很多年前梁矜靠在他的身边,问他受过的伤,疼吗。
梁矜叫他,“阿野。”
沈轲野压抑着情绪说:“别叫这个。”
沈轲野直勾勾注视她,梁矜苍白的面容,精巧的鼻梁稍吸。
从十九岁到现在,喜欢梁矜的人就没有少过。
周霁是,宋佑淮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周绍川是,还有多少说不上来名字的男人,爱上梁矜跟呼吸一样简单,他是,其他人也是。但根本没有几个人走进她的心。
他烦躁不安,又踌躇不定。
梁矜不懂,“那叫什么……”
梁矜欲言又止,快被他弄得不像自己,她平日里冷淡,此刻却性。感的不像话,大概是反差感,沈轲野不想遗漏梁矜细微的表情,喉咙口躁动得低喘,他拧了下她,像是强求,却放松了语调说:“叫阿野哥哥。”
教导的话没有应答。
梁矜久久不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缓过来的时候,沈轲野已经提了下旁边的水龙头开关,在冲洗自己的手。
开水烧好了。
咕嘟咕嘟,冒着一戳即破的泡。
沈轲野洗过的冰冷的手指摸到了她的侧脸,梁矜又有点呼吸不上来。
他轻吻她不住蜷缩的修长手指,然后尽数放进自己湿润的唇间。抬眼、安抚道,“我喜欢你叫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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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猫咪得到名声,坏猫咪得到一切。by椰喵
第79章 Kismet 19
沈轲野太黏人了。梁矜快被他磨得没有性子了, 都不知道最后是怎么收场的。
只记得沈轲野出门的时候,水快烧干了,他帮她重新涂抹了药膏。
消炎药是他喂下去的。
梁矜不经意在想,是药三分毒, 不生病的人如果吃到了一点消炎药, 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医生说睡一觉就能好是真的,第二天醒来, 梁矜的脚踝不再泛红, 只是穿高跟鞋走路时还有细微的痛感。
剧组的拍摄跳过了剧本围读, 对梁矜的挑战极强,她是女主演, 也很久没有接触“演员”这个角色。
剧组里的各方人员比起《港芭蕾》剧组要更有礼貌, 也更疏离, 不过不代表没有勾心斗角, 梁矜在剧组里没几个相熟的,偶尔私下里还会听到他们议论她是带资进组的事, 说她的演技不够好,CUT了太多次。
人们喜欢看“天之骄子坠落神坛”的故事, 换位到梁矜身上也合适。看她在泥淖里挣扎、狼狈不堪似乎才是最佳的结果, 哪怕他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梁矜站在角落里冷着脸听,口中默背着台词,似乎被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
曾经的高度于她而言不仅是荣光, 更是负累。但荣光终究是荣光, 不容置喙,无可更改。
几天的时间,梁矜就把状态调整好了,虽然没到顶尖的水平, 但足够应对大部分的情况。讨巧的是Vivian的心态和她是共通的。她开始了夜以继日的拍摄日程,下个月就是梁温青重新开庭的日期,TVB联系了梁矜,说可以播报梁先生性。侵的丑闻。
接到电话时,梁矜在外头的摄影棚拍摄宣发照片,剪裁良好的白色长裙更衬得她锁骨伶仃,灯光师在调整柔光箱,梁矜听到负责人的口气,暗自垂下眸。
对面的语气比起上次沟通谈判时要好上太多,虽然她给出的筹码足够丰厚,但不至于让对面如此的殷勤。
这毕竟是有风险的事。
拍摄一直持续到凌晨,梁矜收了工在附近的24h便利店等沈轲野来接她。
梁矜带着鸭舌帽在货架上挑选着想吃的东西,导演组对于体重有要求,她不能随便乱吃东西,头顶的白炽灯照射着一种几近刺眼的惨白,她纤细的手指选定了冰柜里的一听冰可乐。
便利店里的空调冷气开得足,将夏秋交接的燥动潮热隔绝在外。
梁矜付完账,在角落里找位置坐下,两位收营员小姐旁若无人整理货架,直到自动感应门开合时抬眼用粤语吐出标准的“欢迎光顾”。
两个兼职的女孩看到来人都似是一愣,小声议论,猜测是不是附近剧组的男演员。
梁矜的冰可乐喝了一口就放在一边,梁矜看到手机的新消息才意识到沈轲野来了,门口的地方,男人下颌利落的线条,投来的目光一如往常,漫不经心又直白、不加掩饰,都在说明“她是他的”。
便利店的印象里播着经典的粤语歌《冷夜雨》,摇滚乐队Beyond脍炙人口的金曲,正好播放到里面一句歌词“须知要说清楚,可惜我没胆试”。梁矜拉开旁边的座椅,给他发了消息,【你过来。】
他们需要聊聊。
沈轲野背着她联系了TVB的人,他掺和进来了。
沈轲野敛眉问:“怎么了?”
梁矜不希望沈轲野出现在自己要走的道路上。
陷入太深,会纠缠进因果。
但梁矜什么也没说,只摊开手,要求:“你又帮了我。”
她清冽漆黑的眼眸完完整整倒映着他,沈轲野不明所以,听到梁矜的要求,“跟我学,把手摊开。”
他一直不动声色眯眼打量她,但沈轲野很听话。
他慢悠悠摊开手,手背朝上,他的指节修长,但不羸弱,淡青色的血管凸起明晰。
这样一只手时常在深夜时握紧她,与她十指相扣,纠缠不休。又或者扣住她的手腕,控制她,让她不要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