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行禹啧了声,说:“你不喜欢吗?”
沈轲野不自觉错开眼往外面看。
他的鼻梁上面有个稍微明显的骨性起伏,显得鼻梁高而硬挺,一垂眼,碎发坠下来就显得清冷又阴郁,他听到梁矜的声音,沈轲野往后仰了仰,问:“怎么了?”
一群人聊天聊地,远远没上次去澳门的那趟专业,就聊的普通八卦,谁结婚、谁恋爱,谁前男女友屁颠屁颠跑回来求复合。
梁矜换了套正式点的居家服,窝在沈轲野身边,小声说:“你还饿不饿?”
“不饿。”
“哦,邬琳有没有找你……”梁矜皱了下眉,轻声说,“她说你如果欺负我,就把你打一顿。”
邬琳刚盯着沈轲野半天,沈轲野还以为哪儿又得罪她了,他听笑了,问:“她打我?”
梁矜稍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沈轲野纠正:“她没找我,打我也没用。”
沈轲野这话有点欠,漆黑的眼眸注视她,但像是说真的,就两个人说悄悄话的音量,刚好能让周边想听的人听到,语气笃定,“我欺负你的话,你打我比较有用。”
梁矜眼睛一抬,看到沈轲野不咸不淡扫了眼邬琳,说:“扇我也可以。”
“……”
一群人玩到半夜,梁矜把沈轲野那群关系半好不坏的朋友认了个遍。
她第二天还要拍戏,这群人也没有逗留,梁矜把邬琳送回去,到家的时候快一点了。
梁矜进家门看到那份放在玄关的文件。
没的反悔了。
CERTIFICATE OF MARRIAGE
结婚证书
乍一看到,有种少女时代旧梦成真的错觉。
她怎么会喜欢沈轲野?
手机里有医院打来的电话,梁矜的心绪一烦,她知道半夜过来的电话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护士说梁薇的父亲要来港区一趟,预约icu监护的时间,因为梁矜事先提过要求,不让任何人见梁薇,医院方拒绝了。
但梁温斌并不认可这个结果,举报了接待的工作人员。
像是一盆冷水砸下来,梁矜沉默之后说:“太晚了,我明天会自己联系、处理这件事,你放心。”
护士小姐连连说好。
梁矜挂了电话,她低眸看了眼结婚证书,缓缓放回文件袋上楼。
二楼卧室的内卫有水声传出来,沈轲野在洗澡,梁矜找到保险柜把证书放进去的时候沈轲野刚洗完出来。
他看到了结婚证书的角,沈轲野问:“把人送回去了?现在才回来。”
邬琳喝了点酒,到酒店的时候快晕了,梁矜帮她卸了妆放在床上才离开,梁矜说:“她喝醉了,我不放心。”
他原本说一起去,邬琳才不要看到沈轲野。
但沈轲野……他希望梁矜对所有人冷漠,只看到他明媚。
这是他卑劣的占有欲。
梁矜顺手从衣柜里挑出来睡衣,说:“我去洗澡了。”
昏暗的卫生间里潮热,刚洗过澡的热雾还没散去,梁矜脱下外套就看到沈轲野默不作声进来收东西,她以为他会很快出去,没想到沈轲野很自然地留下来。
梁矜解开裙子拉链的手一顿,回眸看去,沈轲野说:“我也有点醉了。”
他缓步走过来,把她拎住放在洗手池上,身上的裙子半褪,沈轲野挺好奇,“保险柜密码多少?”
梁矜目光一低,看到他腰侧的纹身,呼吸滞停,说:“20141119。”
沈轲野还以为她会设置生日或是什么,乍一听到这个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个没什么锚点的日期。
沈轲野猜不出来,但梁矜笑了下,他很久没看到梁矜这么笑,姿态放松,眼睛微眯,很轻盈,洋溢着柔和的暖意,镜子折射的卧室灯给她的脸渡上了冷光,整个人像是傲娇的小猫翘尾巴。
沈轲野喉咙口动了下,觉得挺爽,想抱抱她。
然后吻她。
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撑在她两侧,他吻下来的时候会稍侧脸,沈轲野哄她:“说来听听,什么日期?”
家里的洗手池稍高,梁矜坐在上边,两条腿微荡,她背部后移,整个人被男人高大的身型遮掩,她不动声色错开脸,被沈轲野曲折手臂掰正了。梁矜对上他的眼睛,语气倦怠,却是要求,“沈轲野,我要洗澡。”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沈轲野没放过她,问:“二零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怎么了?”
梁矜说:“没怎么,随手打的。”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是梁矜意识到自己喜欢沈轲野的那一天。
梁矜微哂,转移话题说:“沈轲野,你讲点道理,我陪邬琳两个小时,陪你更久,你在生气什么,我明天还要拍戏……”
她像是在讨价还价,把他的逼问扭曲成占有欲作祟,但却是用自己的忙碌做筹码。
沈轲野看透她了,不说话,布满青筋的手摸了把她的耳垂,又摸到了她的脖颈,不由分说吻上去。
缠绵的、隔着水雾的吻。
一吻上去就变得不那么克制。
他力气大、她欲拒还迎,梁矜很自然地被他推得碰到了湿漉漉滴水的镜子。
触感微冰,她像是一个激灵,睁开眼。
沈轲野投入地在吻她。
梁矜原本因为梁温斌的到来而沮丧的情绪消散不少。
她往后退,沈轲野没睁开眼都知道她的小动作,在昏暗混乱中拉住她的大腿一拉,把她整个人扯进自己怀里。
结束的时候梁矜有点喘不上气,她说话微微地断开,像是故意的,问,“喜欢吗?可以了吧?”
沈轲野不知道梁矜哪儿来的脸跟她说,她一直被他带着走,不过他今天心情好,微抬眉,说,“喜欢。”他说了个程度,“受不了了。”
沈轲野的头发柔软,凑过来又要亲她,柔软的皮肤和黑发软软贴着她,他的嗓音哑哑的,身型微僵,两个人碰在一起时可以明显体会到,梁矜被他身上的灼热烧到了,吻离开时他眼底是没散去的欲。望,仿佛有暗火在烧。
梁矜顿了下,也被他带的浑身难受,她语气淡淡的求饶,“我来例假了。”
沈轲野拇指蹭着她的下颌,说:“我知道。”
梁矜就是那个很近的距离,没有再吻上去,也没有挑逗他。
只是说,“阿野,我喜欢你。”
她看到他从局子里出来真的很开心。
干净的话,换来了一个虚弱无力、一触即离的吻。
“梁矜,”沈轲野没再动她,只是叫她,叫她的全名好像是为了郑重些,低低哑哑的嗓音强调了重点,“我喜欢你,你也要喜欢我,不仅是你嘴巴里的那种喜欢,还要有我现在这种喜欢。”
他眯眼、意有所指,问,“懂吗?”
第82章 Healer 22
沈轲野十八九岁时血气方刚, 不管不顾亲她做她,黏黏糊糊的,根本停不下来,现在好像学会了一点克制。
梁矜在黑暗中对视上他的眼睛, 危险、独占, 又包容。
她觉得自己应该虔诚点,错开眼轻声提议:“要我帮你吗?”
沈轲野说:“可以。”
回答得太果断。
梁矜没反应过来, 对方已经靠过来下颌搭在她肩膀上, 像只乖顺的小猫, 无关乎任何暧昧色彩的姿态说:“矜矜bb,可得把我伺候舒服点, 不然——”
他一顿, 哑着嗓子气息微烫, 唇快贴上她的耳廓威胁, “你早上一定起不来。”
沈轲野的喜欢,总是伴随着不清不楚的生理性喜欢, 梁矜看他予取予求的模样,觉得烦, 一双漂亮的杏眼少见地瞪圆了。
但沈轲野磨人的功夫不减, 梁矜根本摆脱不掉这种黏人精。
梁矜被他闹到最后,不高兴地说:“沈轲野。”
“嗯。”
“你好得寸进尺。”
沈轲野凑过来叫她“乖乖”,然后亲她, 就好像她梁矜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女孩。
独自在家里睡了好几天, 突然有人陪同梁矜还有点不习惯。
黑暗中,床上,沈轲野的脸贴在她的后颈,梁矜生了会儿闷气, 她的两只手酸,被人握紧在掌心。她问:“沈、轲、野。”
洗完澡整个人暖烘烘的,梁矜体寒,摸起来不燥,沈轲野低着眸看到梁矜侧脸欲言又止,问,“嗯?”
梁矜牢骚:“以后不要‘伺候’你了。”
沈轲野笑了。
他从来不是遵守游戏规则的选手,梁矜给出的小小建议听完了就忘了。
“在警察局,有人为难你吗?”
“没有,他们都公事公办。”
“哦。”
沈轲野问:“在剧组呢,有人欺负你吗?”
梁矜听到询问,原本还烦闷的情绪一空,虚情假意闭上了眼睛,她声称:“我要睡觉了。”
头顶有一道声音在调戏她:“这个时候要睡了?早哭着说‘下次’的时候怎么不装睡?”
梁矜脸皮薄,但会装傻,说了个没头没脑的“嗯”。
梁矜哼唧了一声,沈轲野把她又抱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