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觉得,他不认她是一回事,但她若是疏远懈怠又是另一回事,她得了贺大哥照顾,又年长他一岁,长嫂如母、长姐如母她全占了,定要好好照顾他才行。
她用着哄女儿的语气道:“衙门的事很棘手吗?有没有累到你。”
贺竹寂呼吸有些沉,喉结滚动两下,才缓缓开口:“还好,京都派了官员来剿匪寇,我需得将情况与上官细说。”
胡葚闻言很高兴,笑着与他道:“那最好了,平日里总是你去,刀剑无眼我很担心你,如今正好能交给旁人,省得你费心。”
贺竹寂低低应了一声。
他觉得这巷子有些长,又太过安静,安静到他不自在,却又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他下意识将手中的剑攥得紧了紧,迫切想要中断这份让他心绪不平的安静。
他喉咙咽了咽,难得主动开口:“谢大人亲自前来,想来流寇不日便能清剿,日后便不必害怕夜间行走。”
胡葚心头猛地一跳。
谢大人吗?
明明姓谢的人许多,但此刻她却觉得心口闷闷沉沉,预感有些不好。
她抿了抿唇,心头的慌乱让她下意识轻声开口:“京都来的吗?京都……姓谢的人很多吗?”
“或许罢,谢家是大族,想来谢氏族人定然很多。”
贺竹寂脚步顿住,余光看不见身侧人的身影,下意识回头去看,却见胡葚脚步顿住,手中灯笼光亮越来越暗,分明瞧不清她面上神色,但他却莫名觉得她面色有些白。
贺竹寂下意识蹙眉:“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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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锡哮:这孩子性子真冲,不知道随谁了
ps:过年了要出门烫个头,来不及了先这些,晚上回来还有一章
祭奠小羊第三天,烫头回来顺便吃个烤肉,依旧是小羊对家,邪恶牛猪肉
回复一下上一章结尾,为啥男主咋就恨女主不恨弟弟?
首先,从剧情角度来看,受伤了又疼又委屈的,当然想媳妇呀,他连自己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哪有功夫想弟弟,他不是轻拿轻放,而是还没到处置弟弟的时候
其次,这正是证明自己没通敌的关键时候,他不能为了打弟弟的脸,让孩子白死呢
最后,当然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要写搞对象!那说白了弟弟就是个配角,男主搁牢里面念叨配角干什么,谁爱看男主跟配角爱恨情仇!谁爱看!谁爱看男主对弟弟又爱又恨,弟和儿难抉择!谁爱看!
爱看我现在也不写,我就要写搞对象~
(当然正经一点说啦,这种剧情的写法,肯定是要把打脸弟弟放在女主面前才爽呀,五年间处置弟弟,要等到女主听说的时候再写,五年后处置弟弟要当着女主的面,这是我精心设计的代入视角,不是男主只恨女主啊喂!我这边比心,你们要回我一个何意味嘛,我不中啦!不过我本身的写法也还在摸索学习中,只要我解释的够快,就能让男主少挨批两句,说了他就不许说我了呦~)
男主:找婆娘
第32章
其实这些年, 胡葚有担心过谢锡哮回京都会怎么样。
但她又觉得自己的担心飘渺又虚伪,因为即便是重来一次,她也绝对不会站出来。
可她还是想知晓谢锡哮的情况,或者知晓一个是生是死也好。
而她后来才从贺大哥那得知, 当年谢锡哮射杀可汗斩其头颅, 给二王子都要打到斡亦怀里去了, 只可惜仍旧被卸磨杀驴,用他的时候一句话不提,不用他了就开始翻旧账。
边境平定, 京都不曾再派人来,她便再没可能得到京都的消息。
屏州还是太远了,骆州也没能近到哪去。
她平日里其实也有些忙, 虽算不上累,但琐碎的事情很多, 更何况她还有个孩子要照顾, 最后用来想谢锡哮的时辰也被一压再压。
或许也是她自己不愿再想,好似不想了,就能自欺欺人,让她没认识过谢锡哮一样。
胡葚垂下双眸,等贺竹寂等得久了, 灯笼里的蜡烛燃得只剩下了一小段, 可怜兮兮地照亮一点点前路。
莫名的预感来得很突然,她深吸一口气,含糊道:“没什么, 走罢。”
温灯她爹的事她没同任何人提起过,她觉得或许是巧合,姓谢的人那么多, 哪里会这么巧。
亦或许是她最近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上天不愿叫她过得安生,要时不时地提醒她过去的事,吓一吓她。
她刚要继续向前走,手中灯笼内烛心轻轻摇晃一下,灭了个彻彻底底,巷中顿时暗了下来,唯有头顶的月散出些微弱的光。
贺竹寂有一瞬的意外,但旋即他便缓步朝她走来,待站到了她面前,比之方才更低哑的声音出了口:“别怕。”
他向她伸出腕臂,少见地说出了越矩的话:“拉着我罢。”
胡葚看了看他的手臂,又抬头去对上他乌黑的双眸,认真问他:“你嗓子怎么了,不舒服吗?”
贺竹寂薄唇抿起,没说话。
胡葚没在意,笑着同他道:“多谢你啊,但不用了,我眼睛很好的,也很习惯走夜路,你方才不是说授受不亲吗?”
贺竹寂唇张了张,却没能顺着说下去,只得僵硬地将手收回,搭在剑鞘上胡乱抚了抚,妄图能将这尴尬缓解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颔首道:“你说的对……走罢,小心脚下。”
他转身向前,胡葚便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觉得,竹寂跟他哥哥还挺像的,一样的谦和有礼,虽然这几年相处下来同她仍旧不算多亲近,但不耽误处处客气。
就是规矩太多了些,似一直有个教习先生在他身后督促他一般,无论有人没人,同她都守着规矩。
她长久相处下来的中原人不多,与谢锡哮是在草原,本也不容他讲什么规矩,与贺大哥在屏州,虽也与她刻意留着分寸,但最后身子差到了极致,有时候需要她搀扶一下,他也不会扭捏不开口。
倒是贺竹寂,守规矩守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奈何中原规矩确实多,即便她适应了这么久,有时候还会拿捏不好与人相处的分寸,无意之间惹出些闲言。
在草原上,帐中有个男人很有实用,能打猎干活,能暖被窝驱赶狼兽。
但在中原,实质的危险尽数化成了难以躲避的冷箭,没了男人就似是天大的错。
不过只要有一个男人摆在家里,多少也能规避一些。
她有些庆幸贺大哥故去之前,将她托付给了一个又好又乖的摆设。
*
人已经接到了。
只是谢锡哮没想过,贵人叫他做的事,竟是先接一个女人。
巷口堵住的人,是这女人身边的小厮,见到他时颐指气使,甚至挑剔起他的衣着,问他的官职,待到他在巷口使了些力气敲打,主要是靠打,这才让其老老实实吐出那女人的位置。
他想,有时候小孩子的办法虽纯粹,但确实有用,他也许久没有用过这种纯粹的法子做事了。
那女人年岁不大,生得妖妖娆娆,一看见他,就捏着一双帕子去擦不存在的泪,当日他叫人将其带回他在骆州安顿的府邸,而他则去县衙询问当地县尉贺大人流寇一事,待到结束,夜已经深了。
初到此地,并没有采买下人,为数不多的人亦尽数安排在了那女人身边,亲卫已经回去歇下,他是独身一人回的府邸。
但到了第二日一早,那女人便惹出了事。
昨日夜里也不知突然发的什么疯病,竟趁夜深出逃,生生摔伤了腿,无法,他只得命人给她请了大夫,亲自到了她面前。
女人看见他,哭得更凶了:“我才不要待在你这里,你们就只知道欺负我,他也欺负我……”
谢锡哮想,或许她口中的这个他,便是叫他做事的那个贵人。
他虽不耐烦应付她,
却也不得不叫大夫去给她看伤。
岂料女人又是哭,挣扎着不准大夫动:“谁要叫你这个粗人来碰!走开,你再碰我,我不活了!”
谢锡哮也曾见过京都之中某些后宅女子撒泼,但最后的结果大多都是等着人来哄,最后不咸不淡地揭过去。
他没将女人的话听进去,只叫丫鬟上前压住她,岂料这个女人是个烈性的,当即咬了舌头,幸而如今伺候她的丫鬟本就是武婢,见状及时扣住她的下颌,这才没能成祸端。
谢锡哮眉头紧紧蹙起,冷声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女人哭着,方才咬得决绝,舌头也着实受了伤,说话的时候乌吞吞的:“你强迫我,我即便是死也不能如你的意!反正你到时候交不得差,拉一个你做垫背也成!”
谢锡哮呼吸沉了沉,似笑非笑看着她:“你莫不是觉得,这便可以威胁我?”
“我才不是威胁你,拉你一个垫背的算赚,拉不到我也不觉得可惜,反正我不堪受辱,死我也甘愿。”
谢锡哮不明白,只是叫个大夫看一看伤,如何算得上是受辱,但他既应了贵人的话,即便是得不到什么好,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叫贵人与他过不去。
他语气冷沉:“你想如何?”
女人抽噎了两声:“怎么着也要寻个女医,我的腿怎好叫男人来碰。”
闻言,谢锡哮抬手叫人去办,自己则多一刻都不想在这女人处待,径直出了屋。
他还有事要去县衙,昨夜将此地舆图翻看,今日合该去与贺县尉相讨,待他整装出门时,寻来的女医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的巷口。
粗略扫一眼有十余人,他蹙眉问身侧人:“为何请这么多?”
门房颔首,忐忑回禀:“骆州地方偏远不比京都,女医着实不多,这些人里有巫医,亦有善女科者,小的想着一次都唤来,说不准哪个便用上了,也好过里面那位又闹事。”
谢锡哮闻言,默认了他的行事。
女医本就属下九流,一般家中医术也不传女子,而若非京都有女医曾医缓了太后头疾,一时间叫女医名声大噪,否则怕是更少。
他视线朝着那些人看去,却是陡然落在了一人身上。
她比周遭人要高出半个头,很难不叫他注意,可只多看了一眼,便似有什么东西往心口猛地一撞,他瞳眸骤缩,险些怀疑看错了人。
谢锡哮喘息急促了几分,有一瞬竟是怀疑是不是又是眼花。
这几年来他多次暗中入北地,皆无功而返,他亦然是没放过江南各州,但亦一无所获,或许是执念过重,他已记不清从何时起,竟会生了幻视。
所以这次,当真不是他眼花?
谢锡哮周身寒意四起,紧紧盯着那被他反复牢记,恨不得烙印在脑海之中的眉眼。
但生幻的次数太多,他已经习惯盯着她,等着他的脑子自己反应过来,而后看着那熟悉的模样逐渐恢复原样,证明这又是假的。
他的眸光如有实质,这叫将感知危险刻在骨子里的胡葚,下意识朝着视线处看过去。
只这一眼她便觉得心似要生生跳出来,当即循着本能猛然低下头。
她看得清清楚楚,是谢锡哮。
他似比从前更高大了些,容貌仍旧清俊但已没了当初过分的清瘦,算不得大变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