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有话说:谢锡哮:葚葚~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嫁人了~
(ps:有人看那个“逗逗~你怎么在这~”嘛)
pps:说一下更新时间,工作日下班回家祭奠一下小羊再开始写,时间大概是每天23点-24点之间,反正24点前肯定会发,周末可能会提前放在下午,追更嘛我也懂,所以但凡写好了我就直接发出来,不非得定时定到晚上了
今天作为小羊的头四,我吃的是剩菜没有正经祭奠小羊,所以本章在四这个有缘分的日子,揪44个红包,送小羊最后一程(明天开始不祭奠了,良心上来了,也不能嘴馋老往小羊羔身上赖,小小羊羔背不起这么大的锅)
第34章
谢锡哮的怒意太过明显, 但胡葚确实没预料过他会这样问。
她仔细想了想,试探问他:“你们中原的皇帝,应当没说过两地不能通婚罢?”
当初向官府递婚书时,也不曾有人说过什么。
她确实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该, 她先做人妇又做寡妇, 这样的身份伴随了她在中原待过的这五年, 是她见过的每一个中原人都会给她落下的头衔,她是如何适应中原的习性、规矩,便是怎样习惯她已经嫁了人的事。
但她的坦然却刺得谢锡哮双目发疼。
“准许通婚, 你便随便找个人嫁了是吗?”
谢锡哮声音冷得厉害:“你莫不是忘了你都做过什么,竟就这样嫁了人?”
他脊背抵在椅背上,周身倾轧之感更浓:“拓跋胡葚, 你莫不是真以为过往种种皆可一言带过,你可曾想过有一日会落在我手上。”
胡葚闭了闭眼睛, 稍稍颔首。
他果真是要与她清算的, 也是,他在草原上受了那么多苦,此刻真遇上了,又怎会放过她。
她喉咙咽了咽,轻声开口逐一回他方才的话:“贺大哥不是随便的人, 他很好, 草原上的事我也没忘过……”
越往后说,她的声音便越小,谢锡哮眸色更危险, 高大的身子稍稍前倾了些,叫那极具压迫的影子自小腿一寸寸覆盖了上来,似有将她笼罩之势, 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他双眸微眯,唇角勾起,声音有种近乎诡异的平和:“贺大哥?较你年长之人,都是你哥哥?你的贺大哥可知你是什么身份,都做过什么事。”
胡葚看了看他,有些说不出来话。
“他不知道,对吗?”
谢锡哮身子稍稍后仰,重新闲散地倚靠了回去,长指在扶手上轻点,将她如今的沉默尽数看在眼里。
她的模样同之前没什么变化,是长开了些,下颌脖颈的线条更明显,只是垂落肩头的辫子梳起,盘成了简单的妇人发髻。
很是碍眼。
身上的衣裙也是寻常,甚至料子一看便知粗糙。
她还是那样,不想回他的话,便用那双眸子望着他,睫羽轻颤着,同他装傻充愣。
可他心中突然涌上尖锐难言的涩痛,不得不正视不曾相见的这五年。
“你可知因你兄长与北魏可汗,我回了中原都经受过什么?你倒是自在,入了中原,心安理得嫁了人,你的天女便准许你如此?”
他仍旧被困于曾经,至今难以逃脱,自出狱后不曾有一刻停下,他的一生因在北魏的三年彻底毁了,过往骄傲风光尽数化作尘土,甚至成了讥讽重伤他的利刃。
而她呢?却比之从前更好了。
她嫁了人,在中原安稳度日,是与他全然不同的安稳,他仍在挣扎痛苦之中,但她却能将过往轻而易举揭过。
竟还嫁了个中原人。
谢锡哮扯了扯唇角:“又要同我装傻?”
胡葚确实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将头低得更低,脑中尽数是那年看见他坐在囚车中的模样,那些石子砸到屋中的声音都不小,砸在他身上一定很疼。
中原人的痛恨没有放在战场上,而是撒在了他身上,好似砸得越狠,便越是刚正忠君。
到最后有几个能分得清,究竟是真的恨他投敌,还是一起陷入热闹的戏台,也想自己做一做这正义之士。
从不曾离开的愧疚霎时间便被勾起,将她彻底湮没,她艰难吐出一口气,只低声道:“对不住。”
他一定是恨透她了,在草原上的一同欺压,在中原的见死不救,天女赏罚分明从不会叫有错的人逃脱,所以,让她重新遇上了他。
她不知道谢锡哮会如何处置她,直接杀了她吗?似乎不像。
或许真恨透了,便不会愿意让她死得太过轻易。
屋中安静了许久,也不曾见谢锡哮开口,他依旧是端坐着,墨色的瞳眸之中看不出情绪,但她知道,他在打量她,甚至视线似在从她身上一寸寸拂过,不放过一丝一毫。
是在想如何处置她吗?
中原应当不吃人的,否则将她的骨肉顺着他的视线一处处切下来一定很疼,她要是死得太快,会不会让他觉得不过瘾,迁怒到她的女儿身上?
她还有女儿呢,这会儿是顾不得温灯能不能吃上饭了,千万别让他知晓温灯的存在才是,女儿是他受辱的证明,他当初对孩子那样冷漠,若是知晓温灯是他的孩子,又怎么会放过?
沉默了好半晌,胡葚被盯得心中越来越不安,她想要个痛快,也想知晓自己还能活多久,忍不住先开口问一句:“你要一直盯着我吗?”
“有何不可?”
谢锡哮冷笑一声:“你当初不也是如此,将我当做牲畜般赏玩?”
胡葚觉得这话属实冤枉,她不想让他心里给自己多加一条罪过,让自己的结果更惨,只得小声辩驳:“我没有。”
谢锡哮声音沉沉:“从前在营帐之中,不就是如此盯着我?如今换了处境,你便受不得了?”
那怎么能说是当牲畜赏玩呢?她只是看着他而已,但后面睡在一起也不用看着了,人在不在一摸就知道。
但她这话不敢说,提起从前定会让他更生气。
她只能这样挺着,任由他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叫她的局促亦跟着一起蔓延。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响,谢锡哮开口叫人进来,便见一人毕恭毕敬奉上一个册子:“大人,能查到的都在其中。”
谢锡哮颔首,亲卫便识相退下,离开时重新将房门关了起来。
胡葚盯着他手中的册子,不由得去想,是不是他还有别的要紧事去做,是不是现下顾不得处置她。
可他却似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下一瞬便开了口:“好奇?”
胡葚顿了顿,还是轻轻点头。
谢锡哮视线扫过她,重新落回手中册子上,指尖扣住两端将其展开:“是你在中原的五年。”
胡葚有些意外,但还是小声道:“你若是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的。”
“你口中有几句话能信?”谢锡哮盯着手中册子,头也不抬。
人手不够,能查到的东西不多。
他一句句看过去,看她五年前在屏州成的亲,无三媒六聘凤冠霞帔,只去官府递了婚书,他眸色不由得更沉。
但再看下去,便见她的那个夫君贺氏药铺长子贺怀舟,于四年前初春病故。
他眉心一跳,下意识朝着面前人看过去,神色复杂。
“你的夫君,死了?”
胡葚长睫颤了颤,点头应是。
谢锡哮攥着册子的指尖紧了紧,心口亦是闷堵得厉害。
所以她就这样草率地将自己嫁了个病弱之人,在她们草原上,不应该更看重强壮之人?就像那个该死的耶律坚。
可继续看过去,则见下一句写着——
同年生女贺温灯,与夫弟贺竹寂迁居骆州。
他重重呼吸,猛然抬眸看过去,眼底情绪翻涌:“你给你的亡夫又生了个孩子,是吗?”
胡葚瞳眸颤了颤,当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温灯。
她很是庆幸当初去官府给温灯落户籍时,算着时日将她落小了一岁。
她忙不迭道是:“对,她是我和贺大哥的孩子。”
他这样看重中原同族,若是认为温灯的爹是中原人,是不是就不会让温灯受她牵连?
但谢锡哮眼底情绪更为复杂,恼恨与不甘交织,他冷笑着:“不是说,以后再也不生孩子?”
他猛然站起身来,缓步上前,高大的身子将门外的日光彻底遮挡,叫他的面色半明半暗,似有狂流隐匿其中。
所以,她不在意的只有他们的孩子而已,所以当时她自己逃离,却将孩子留了下来,一入中原,便可以急着成亲同旁人生儿育女。
“你果真没有一句实话。”
随着他的逼近,胡葚整个身子朝后仰,手撑在小榻边沿紧紧扣紧,他立在她面前与她仅有半臂的距离,居高临下看着她。
她觉得他如今怒极的模样,下一瞬直接抬手掐死自己都有可能。
但这个她真的觉得冤枉,可又不敢同他说,她只能咽了咽喉咙,干巴巴道:“你别生气。”
他没说话,也仍旧没上前,他的手也没有掐在她的脖子上,但却用力到将册子都攥得变了形状。
他眼底似有痛色闪过,喉结滚动两下,倏地转回身行至扶手椅旁,手撑在椅背上猛咳了好几下。
胡葚紧紧盯着他:“你怎么样,没事罢?”
谢锡哮没说话,只闭着眼深吸两口气,压下喉咙处的腥甜。
不多时门再次被敲响,外面人开口回禀:“大人,骆州贺县尉到了府外,说是要拜见您,还有……接他家中女眷归家。”
胡葚闻言当即站了起来,谢锡哮却回眸,冷冷的视线向她投来。
“怎么,以为他能带你回去?”
胡葚急道:“不是,我想让他先回家去。”
温灯那边还等着人回去呢。
但谢锡哮却因她这话眸色更为凌厉:“家?你们倒成了一家。”
他厉声道:“坐回去。”
谢锡哮闭了闭眼,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老实在这待着,我没有什么好脾性容你跑第二次。”
也不容胡葚再开口,谢锡哮大步出了门去。
*
府邸前面,贺竹寂等待时,心中多少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