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沉,旁侧酒楼挂了灯笼,光亮闪闪晃到了身侧发绳摊铺的铜镜上,散过来的稀碎光亮晃得他微微眯眼,下意识朝着铜镜看去。
温灯被他抱着随之也转身,待一同映到铜镜之中时,谢锡哮着实恍惚了一瞬。
他眉头微微蹙起,靠近铜镜一步,温灯头却稍稍偏了一下,他抬手轻轻捏着她的面颊让她转过来,惹得她不悦跟着一起蹙眉:“谢阿叔,你不能这样。”
谢锡哮瞳眸震颤,心口似被撞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繁杂的思绪都顺着往里灌。
他寻了旁边馄饨铺子直接坐过去,将温灯放在桌案上坐着,正对上小姑娘的眉眼仔仔细细看过去。
难怪会被理所当然认做她爹,果真有些像。
为什么会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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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今天发现评论里提到二胎的事儿,二胎确实是不会有,葚生孩子本身就有阴影,嬉笑看她哭也是心疼,要二胎的话很崩人设,当然最主要的是,我觉得对温灯不公平,她小时候跟着娘亲艰难长大,却要在一家三口在一起时,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孩子受到她错过去的关爱,甚至她还是个姐姐,好像做姐姐的还得关照一下这个弟弟妹妹,这很痛苦,尤其她还是占有欲很强的人,连个爹都抗不了,哪里能接受再来个弟弟妹妹
如果是弟弟,生个小耀祖出来我(作者本人)抗不了(这是啥成分呢,二胎拼男娃吗),如果是妹妹,我要是温灯我会就想:同样都是女儿,为什么我早来一些,就要差这么多?(没错,我写文看文都是代入党,男女主我笑代了,女儿我笑代了,配角我笑代了,反派我照样笑代不误)
当然,出于我作为作者的角度,我真的好想写嬉笑从孕期爱葚护葚啊!!
其实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我想过解决办法,写个if线二胎?那纯自欺欺人,跟正文二胎有啥区别嘛,想想都好笑,要是我看别的作者这么写,我真要避雷了,说好了不生二胎,结果整个二胎if?
所以我目前计划是,写个if线番外,五年后媳妇孩子热炕头的大嬉笑,魂穿到斡亦时期小葚怀温灯的时候,这就解决啦,还能满足一下我的xp,老夫老妻时,其中一个人重回暧昧期
(我的xp很明显了,上一本番外也整了个这个,接下来两本也都是这个梗,打个广告,如果有跟我xp一样的,求个收藏呀~)
第56章
周遭花灯流转间, 似有鎏光在温灯眼底接二连三划过,闷闷心跳随着他粗沉的喘息砸在耳鼓,纷杂思绪皆在脑海之中搅扰,尚需他强逼自己先冷静些。
他见过贺怀舟的画像, 与他并不相似。
当初他看到画像之时便已觉是意料之中, 若贺怀舟同他生得相似, 胡葚定会远远躲开,怎会与其成亲。
至于同温灯究竟有几分像,他确实不曾细看过。
他想先抛去所有的成因直接确定心中冒出的念头是否为真, 最好的办法是滴血验亲,但世上还没有不伤便能取血的法子。
依胡葚对这孩子的看重与她们相似的模样,定是她亲生的孩子没错, 而他此生只与胡葚一人有过肌肤之亲,这孩子断不可能是他与旁人所生。
可他们只有一个孩子, 是个男孩。
当初她生了孩子后, 他也不曾同她行床笫事。
也绝不可能是他不在的那几日,锦鸣欺负了她。
且不说锦鸣不会做这种事,单论她的身手,即便是不慎叫锦鸣得手,锦鸣身上也断不可能不留伤。
谢锡哮闭了闭眼, 只觉喉咙处都透着难压的痛意。
还能有什么原因?难不成同她与锦鸣一起隐瞒的事有关?
“怎么坐这了?”
胡葚从铺子出来时, 便看见谢锡哮颔首敛眸,背脊都似紧绷着。
但她真没功夫管他,赶紧到他身边, 与他坐在同一条长椅上把温灯抱下来,对着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的店家道歉:“真对不住,点了什么照常上罢。”
店家尴尬笑笑:“夫人, 郎君还没点呢。”
胡葚赶紧看向怀中的温灯:“你想吃什么?”
温灯对着她摇头,而后眼神示意她看向身侧人。
谢锡哮不知何时抬了头,紧盯着她的幽深墨眸之中似闪着危险的光。
她心头霎时一慌,总不能是发现她偷着去见了纥奚陡罢?她一路上很小心,用的由头也是如厕,她能确定没有人跟着她。
她定了定心神对他眨眨眼,分出手来去贴他的额头:“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谢锡哮没闪没躲,任由她去贴,但好在他并没发热,胡葚这才收回手。
也不能一直被店家这么瞧着,她叫店家随便上些吃食来,而后抬手往温灯裙摆上摸一摸,确定没蹭上什么汤汤水水才放心。
她一边看温灯头上的头绳,一边凑近谢锡哮小声道:“这是人家做生意的饭桌子,不能随便乱坐,店家明显是怕你,才不敢上前阻拦你。”
胡葚把温灯发顶的头绳一条条摘下来,轻声嘀咕着:“是挺好看的,但怎么买了这么多。”
身侧人终是在此时开了口:“老板娘将我认做了这孩子的爹,几条发绳而已,总不能叫人以为我太吝啬。”
原是如此。
胡葚点点头,将发绳全交到温灯手中。
谢锡哮幽幽开口:“老板娘说这孩子生得同我有些相似,此前我倒是不曾细想过,今日看一看,果真是有几分像。”
胡葚敛了眸,抬指轻点在温灯手中的头绳上。
难怪他面色这么难看。
她语气如常:“好像确实有些像,好巧啊。”
谢锡哮因她的回答而沉默,紧紧盯着她的面色,却不见有什么旁的变化。
他只觉呼吸有些滞涩:“只是巧?”
胡葚略一思忖:“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爹是中原人罢,中原人也都生得差不多。”
“是吗?可我见过你那亡夫的画像,我与他并不相似。”
胡葚捏了捏温灯的面颊:“你怎么突然这样问,你不喜欢她跟你生得像吗?”
她又轻揉了揉温灯的眼角:“你若是不喜欢,就先忍忍罢,等她长大就不像了。”
她的声音听在谢锡哮耳中,似是有些低落。
即便他隐隐觉得她是在转移话题,却也还是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胡葚不再开口,只看着店家端来的三碗馄饨,把温灯放下来转回身,叫她先吃些。
谢锡哮也一同跟着沉默下来。
或许当真是他多想,但……也或许是她在防备他。
他将视线收回,不要紧,他会想办法去查,这究竟是不是凑巧。
店家的馄饨做得算不得差,但也算不得多好,带馅料的东西胡葚吃起来会比旁的更喜欢些,可本也不饿,没能吃几口。
温灯能吃但肚子小,至于谢锡哮用饭常细究自是不会多吃。
她觉得他还是不饿,从前在草原上,吃东西的时候也没见他挑拣过什么。
剩下的馄饨她本觉得有些浪费,不过看着店家养了几条大黄狗,应当不会倒入泔水桶里去。
这条街才逛了一半,还得继续朝前走着,胡葚依旧是拉着温灯陪着她四处看看,而谢锡哮却也恢复了如常神色跟在她身侧,好似方才不曾什么问过一般。
待缓步出了巷口,温灯手中也只多了个花灯而已。
她还不曾经历过战乱,草原与中原对她来说,只是两个离得很远的地方,她觉得草原的姑娘是狼,中原的姑娘是虎,她想像娘亲多一些,选了个狼模样的花灯。
但花灯哪有什么狼和虎,不过是猫跟狗而已。
或许人都会喜欢与自己名姓亦或是属相相近的东西,好似沾染了些微妙的联系,温灯很喜欢这个以狗充狼的花灯,喜欢到连带着对谢锡哮都多了些笑模样。
只是刚出了巷口,还未曾等到谢府的马车过来,身侧的谢锡哮陡然侧眸,似察觉了什么,一把将她和温灯揽过去,再一侧眸,便见一只利箭直刺到地上。
胡葚瞳眸骤缩,朝着箭来的地方看去,黑夜之中似闪过刀身的寒光,她能瞧见有许多黑衣人潜藏着,不知等了多久。
她赶紧一把将女儿捞在怀里,本能地往谢锡哮身后躲去,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袍。
脖颈处久违的勒覆感,惹得谢锡哮闭了闭眼,对身后人分出心思:“松开。”
幸好中原的圆领袍不如草原的兽皮衣领。
胡葚忙将手收回来,便见他慢条斯理将宽袖束起,语气无波无澜:“带着她躲旁边去。”
胡葚自是不能让温灯被波及,赶紧抱着她往暗处走,谢锡哮则是将视线随意落在地上的箭上,很是嫌弃地拔出来,随意挽了个花反手握住。
“竟只敢放一支,怕惊动了人?”
他立于巷道正中,凌然杀气萦绕周身,寒眸看向暗处之人:“你们的主子知不知,我今日难得有空闲。”
他将箭握得更紧了些:“真是找死。”
隐匿在暗处的黑衣人自是不好再等,当即现身,几步冲上前来举刀就要猛砍,谢锡哮倏然侧身避开,趁其不备反手扣住其手腕,将其扭转背过身去,用力狠狠将箭尖刺入脖颈。
胡葚已有五年未曾见过这样的场景,刻入骨血的记忆在此刻重新翻腾出来,她心口狂跳,忙捂住温灯的眼睛,只怕会吓到她。
谢锡哮身手比从前更好了些,大开大合皆是杀招,这身打扮还真是够迷惑人的,即便是此刻杀人也显出金质玉相,以至于叫那几个黑衣人也轻敌了几分,但无论怎么逼近也根本伤不得他。
有几个要奔着她和温灯这来,却叫谢锡哮察觉,使得他身上杀意更浓、下手更狠。
胡葚视线朝着巷口另一段的尽头看去,算着时辰,城中巡逻怎么着也该过来了,她咬了咬牙,抱着温灯便向巷口处跑去:“来人啊,杀人了!”
她一路猛跑,终是看见了刚拐过来的衙役,却正瞧见为首的人是竹寂,她当即唤:“竹寂,快去救人!”
贺竹寂被她唤得一个愣神,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她的话,提剑带人朝着巷中走,胡葚也想跟过去看一看,可怀中还有女儿,她怕刀剑无眼,伤到女儿怎么办。
她只得站在远处听着,直到没有兵器相接的声音传来,才敢抱着女儿过去。
只见谢锡哮站在正中,地上躺着几具尸体与奄奄一息的黑衣人,他正用帕子擦着手上的血,冷着脸对贺竹寂吩咐着,言罢,才似感受到她的视线,朝她这边看来。
她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其他,忙抱着孩子到他面前去:“你怎样,有没有受伤?”
她往他的左臂看,他防守之时,总会伤了左臂。
谢锡哮却用干净的那只手捂住她的眼:“没有,他们还伤不得我。”
他扣引着她转身,离开前对贺竹寂道:“将活口收押,我明日亲自审,至于死的,让仵作好好验身。”
贺竹寂看着被他揽在怀里的人,众目睽睽之下,却只能颔首敛眸,对他拱手应是。
谢锡哮揽着人离开,有与他相熟的衙役凑到他身侧闲话:“贺县尉,那人是不是你嫂子啊?这怎么跟谢大人还……”
贺竹寂将手中剑柄握紧,没答他的话,只是厉声吩咐:“依谢大人所言行事,莫要再惊动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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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葚直到出了巷口,覆在眼上的温热掌心才拿下去。
她将怀中的温灯放下去,上上下下看一看有没有受伤,而后才又将女儿揽到怀中:“没事就好,方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