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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鸾帐恩_分节阅读_第94节
小说作者:桂花添镜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382 KB   上传时间:2026-04-09 20:39:00

  谢锡哮语气不善:“就他会多嘴,只一眼没顾得上看他,竟叫他有机会溜出去找上你。”

  若非如此,便不会让她看见那乱象,她只需安生等他接她进去,能让她看见的便都是一团和气。

  不过他转而漫不经心看她一眼:“我没有不同你说,哦对了,你是没问,你若问了我不会瞒着你。”

  胡葚一怔,心中有多少担心便当即生出多少火气,她垂眸向下看,见他步调如常,应当并没有打伤腿,干脆直接照着他小腿上踹过去。

  他没防备,生挨了这一下,脚步生生停住,胡葚没管他,一把将女儿抱起来往前走。

  腿上的痛意让他有片刻恍惚,但旋即轻笑出声,提步跟上她:“就这么担心我,气成这样?”

  胡葚没理他,走得更快,温灯也不理他,一手抱着牌位一手环着她娘的脖颈。

  谢锡哮无法,只得缓和了语气:“走这般快,你知道我院子怎么走?”

  “不知道。”胡葚声音发闷,“但我若是走错了你会告诉我。”

  “哪来的道理,你同我生气,我还要告诉你?”

  但谢锡哮旋即朝她伸出手:“累不累?我来抱罢。”

  胡葚没听,温灯也没听,他干脆看向女儿:“不想让我抱,你就不怕累着你娘?”

  这话到什么时候都有用,温灯挣扎着要下来,但直到落了地,也仍旧不给他牵,他只能再退一步哄她:“阿叔带你走。”

  握住温灯不情不愿递过来的手,他才算是有了底气与胡葚开口:“你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你就不怕真踹伤了我?”

  她深吸了两口气,心火散去只剩下心疼他,便不忍在此事上同他多说,她主动握上他的手:“你二姐姐说你很抗打,你腿上又没伤,肯定踹不坏。”

  就是放到北魏,他的腿也比他身上受的伤少。

  施刑还是有些讲究的,腿伤不好治,若断了一只手,另一只还能如常拿刀,但若断了一条腿,跑不得也骑不得马,人就算是废了,也没了招降的必要。

  谢锡哮被她拉着手,闻言也只轻哼一声没与她细纠,而后便听得她小声说:“你家府邸好大。”

  “不要紧,日后咱们不住这,只是今日归京,合该在此处住上一夜,晚间再同家人用饭,明日一早就能走。”

  “是为了我才要搬出去吗?”胡葚抬眸看他,眼前是他的下颌与说话时滚动的喉结,“你这几年是不是都住在这里?”

  谢锡哮神色没什么变化:“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头日夜里传水,第二日便叫半个府邸的人都知晓。”

  胡葚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但也免不得庆幸:“幸好是在中原不是草原,不然你面皮薄,遮遮掩掩的,营帐里安安静静日子久了又没有孩子生出来,会叫人觉得你没本事。”

  跨过月洞门正有丫鬟端着托盘过去,见了他们略俯了俯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什么,又听了哪几句。

  谢锡哮一口气堵在喉间,垂眸只对上她全然不知会发生什么的澄澈双眸,只等丫鬟走远了去,他才狠狠开口:“我有没有本事不用旁人评断,你也别乱说话,免得哪日真给我送个大夫过来。”

  胡葚没理会他,反正男子在这种事上都一样,稍稍一点言语上的风吹草动都会惹出心底的敏感来。

  待真走到院门前,他率先一步进去,吩咐院里小厮去准备茶水收拾屋子。

  胡葚拉着女儿四下里看了一圈,先见到的是院中的梨花树,这个时节早过了开花的时候,但这么大的树,等开花落花时定然很好看。

  旁侧是院墙,上面还有深深浅浅的划痕,约莫是习武时留下的,这么多丫鬟小厮都没人把这些痕抹平,应当是他故意想留下。

  也是,不留下这些痕迹,谁知道他刻苦?

  她也想给女儿留下些这样的痕迹,女儿同她不一样,合该有些能在长大后回忆的东西,她曾经想学邻家那样,在墙上刻下女儿长高的痕迹,但墙是贺家的墙,可女儿不是贺家的女儿,她觉得这样很奇怪,便什么也没留下。

  她轻轻捏着女儿的手,盯着院墙出神,都陡然察觉另一只手的手背湿漉漉的,似被什么东西舔舐。

  她诧异转头,正见身侧不知何时来了个半人高的麋鹿,正低头舔着她。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僵硬,这鹿还抬起头,与她对视。

  胡葚双眸倏尔睁大,立刻给女儿抱起来离远几步,四下看了一圈终是与缓步过来的谢锡哮对上视线:“你这院子里哪来的鹿?”

  谢锡哮手中正捧着个盒子,闻言先将盒子放到旁侧,急步过去将她与鹿隔开:“你害怕?我记得你从前不怕鹿。”

  “我不怕,只是温灯太小了,它凑过来太突然,我担心它踩了温灯。”

  谢锡哮心下稍安,这才让开两步。

  胡葚盯着眼前的麋鹿,它立在谢锡哮身边很乖顺,这一会儿的功夫也去蹭他的手。

  这不是草原上常见的麅鹿,是中原的麋鹿。

  她看着温灯并不害怕,便抱着女儿上前几步,让女儿的手去摸一摸它的头。

  “这是你养的?你怎么养了这个,寻常宅院之中,不都是养个狗养个狸奴?”

  谢锡哮垂下双眸,手亦搭在鹿身上:“此前随陛下狩猎,太子猎得母鹿时将它一起带回,我便向陛下讨了过来。”

  那时他擒获二王子后,独留北魏寻人不得,却被陛下从北魏召回,适逢秋猎,他随君同往。

  三年前这鹿还太小了些,窝在已死的母鹿旁,或许察觉出了周遭的危险,但却连怎么跑都不知道,只知晓睁着一双眼睛乱看周遭拿着弓箭的人。

  耳边是朝臣欢笑奉承声,他不知是怎得,对上了这鹿的眼。

  或许他早生执念,亦或许他认为这是她口中的天女的指引,提醒他,她真的与拓跋胡阆死在了一起。

  说不准已早早转世,她的天女知晓她欠了他,把她送回了他身边。

  因是得陛下首肯才带着鹿回府,家中没人说他什么,这鹿便养在了他身边,但直到他给这鹿喂嫩枝叶时,他才觉得这个念头太蠢了些。

  即便真有投胎转世,母鹿身边怎会只有这一只小母鹿,合该还有另一只小公鹿才对,她不是心心念念与她兄长死在一起?那也该一起转世,再投生到一起去。

  但有一次夜里他梦到了过去,是他心灰意冷躺在榻上,只想手刃所有欺辱他的人,而她还怀着孕,坐在矮榻边的地上陪着他,跟他说:“没关系的,你即便是杀了我也没关系的,只要我能同我阿兄死在一起就好。”

  曾经他听到这话时只觉得所有的恨都落到棉花上,她不在意他的恨,自然体会不到似他这般濒死的痛苦。

  但他清楚记得在梦中时,他想,春日里草发新芽,她坐在地上也不知有没有多垫个垫子,他知道地上阴冷水气入骨的感觉,她还怀着孕,他为什么要放任她在地上坐一夜?

  睁眼时屋中漆黑一片,他只觉自己仍陷在噩梦之中难以脱身,从未觉得自小长到大的屋子竟是这样的空寂,空到让他心底难挨的折磨无尽地放大。

  那时这鹿不知怎么进了他的屋中,舔他的手背,痛苦使得他眼前湿润到模糊视线,喘息都变得艰难,他觉得她不该死得这样轻易、这样悄无声息。

  这种痛意难以驱散,稍稍回想便能跨过这几年来重新缠上他,尤其他还在这熟悉的院落之中,他抚着鹿身,深吸两口气,不知该怎么说,却听得胡葚的声音响在耳边。

  “怎么养上这个了,你要做鹿血酒喝吗?其实鹿肉也挺好吃的,但鹿猎的太多,草原上的鹿越来越少,我也就小时候吃过一小块。”

  谢锡哮闭了闭眼:“不能吃。”

  胡葚轻轻啊了一声:“那能骑吗?咱们应该是不行,不过温灯很轻应该可以,但若是会伤了它的脊梁,那还是算了。”

  谢锡哮干脆直接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往内里走:“还是别乱处置它,对你不吉利。”

  胡葚不明白他,只顺着他的力道向前走。

  温灯被放了下去,刚摸过鹿,大人倒是没什么,于孩子来说还是得精细些去好好净手。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拿着盒子带着她跨过门槛入了他住的里屋,盒子打开,里面确实有块好木头,上面空着的,没什么字,只是在旁边还放着一个簪子,饶是她对金贵的东西还不是怎么会赏看,仍旧能瞧出很是精美华贵。

  胡葚记得他的话,忍不住问:“你原本打算让我用这么好的簪子刻吗?依你们的话来说,是不是叫暴殄天物?”

  谢锡哮沉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此前母亲要给我议亲被我回绝,便说我亲事不定,她吃不下,这簪子是她当初嫁入谢家时祖母给她的,她一直没能传给儿媳,自觉愧对祖母,便又睡不下。”

  他上前一步,贴上她的后背:“我也忧心母亲,但她吃不下我是无法,睡不下我还是能帮一把,干脆把这簪子讨了过来,不过我用不上,顺手一同搁在这盒子里。”

  胡葚觉得哪里怪怪的,下意识回眸看他,但还没等如何,耳垂便被他含吻住,腰窝被他指顶着,他的双手撑在她面前的桌案上,将她整个人环压住。

  她周身一僵,觉得不对,张了张口试探问:“现在吗?你一回家就传水,这不比你夜里传水更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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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鳏夫版嬉笑:天天大半夜抱着鹿wer~wer~哭

第86章

  谢锡哮并不答她的话, 反而顺着吻上她的面颊,一步步挪到唇瓣上,将她的话全挡在唇齿间。

  他吻得急切又用力,似带着急需她来安抚的不安, 粗沉的喘息声传入耳中, 胡葚确实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眼前恍惚能看见他动情下轻颤的长睫, 引得她也下意识闭上眼,扬起脖颈随他来。

  桌案上的盒子往里推,她被扶着腰转了个身, 指顶着她的东西从腰后变到了她小腹处,难以忽略。

  唇齿间的碾磨与纠缠让她沉迷,舌尖唇瓣被他反复含吻着, 等她被放开,理智重新回来时, 她这才察觉方才腰间被用力揽了一下, 她被抱坐到了方桌上,而他似已经冷静下来与她额头相抵,与寻常动情时没什么区别。

  但这依旧不太妙,反正每次她被抱到桌子上,都会被他乱舔。

  而他正倾身挤过来挨压着她, 即便衣裙未乱, 她也仍觉似随时会被他闯入。

  他的蛮横霸占难以忽视,温热的唇从面颊挪到她脖颈处,细细啄吻着, 还能分出功夫来回她:“赶路多日,风尘仆仆归家,不应该沐浴更衣?”

  他撑起身来, 贴着她面颊蹭了蹭,眼底的缱绻烧得她心慌。

  “你不想?”他尾音拉长,顺着吻她阖上的眉眼,“不应该啊。”

  胡葚喉咙咽了咽,抱着自己的手臂隐匿着难以抗拒的力道,他贴近时身上亦散出的暖意,她确实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又凑在她耳边势在必得地轻笑一声,而后压低声音:“跟我一起沐浴,好不好?别叫温灯跟来。”

  他起身垂眸看她,薄唇因吻她而格外殷红,但还不等她回答,他便已扣住她的膝盖将她的腿合拢,而后抱臂侧身站到一旁。

  没了他的遮挡,眼前景象重新入眼,正叫她看见温灯净过手被丫鬟引到屋中,一只手还抱着牌位。

  他倒是躲得快。

  女儿瞧见了她,眼底似有不解:“娘,不是说不能坐桌子上吗?”

  谢锡哮似没事人一样立在一旁,也不说话,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对,不能坐。”

  她从桌案上下来,过去将女儿手里的牌位接过:“怎么还抱着这个?”

  温灯老实被她抱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不好乱扔。”

  虽然刻的不对,也没有名字,但都知晓这上面是她,不过也幸好刻的不对,否则真不吉利,她是知道的,只有死了的人才需要牌位。

  胡葚此刻才仔细看上面的刻痕,除了血迹外,明显深浅不一,这肯定不只是因为生疏,他那时还在牢狱里,身上的伤定然很严重。

  但这事他从没与她提起过。

  他好像总是很在意这些,此前他初到北魏,也一直记挂着与他一起的同袍,一开始有一百多人,死的死、降的降,他能将那些人的名字都记住,还曾与她商量先放开他,容他去祭拜,但她怕他使诈,全当听不懂。

  她转而去看他,便见他一本正经地哄女儿:“你娘累了,等下我带你娘去沐浴,让丫鬟带你在府里转一转,好不好?”

  温灯摇头:“那我也帮我娘沐浴。”

  谢锡哮当即回绝:“你帮什么,你站起来又能比浴桶里的水高多少?站不稳还要你娘来捞你,等你长大些再说。”

  温灯朝她看过来,似在问她的意思,谢锡哮手肘撑在桌案上抵着下颌,亦笑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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