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娘怎么也没想到五娘如此强硬,看起来今儿的事是不能善了了,她若有若无瞄了五娘身后铁塔一样的付七一眼,肠子都悔青了,她知道万五郎是山长的关门弟子,跟侯爷算是同门师兄弟,可即便如此,以侯爷的性子,也就是个面儿上的事儿,但付七却站在了这儿,付七可是侯爷身边的护卫头子,平常是寸步不离侯爷左右的,怎么今儿跟着万五郎来了,不光来了,刚才还打伤了梨香院十几个人,把随喜儿提溜了出来,侯爷的护卫头子都亦步亦趋的跟着万五郎,那万五郎跟侯爷能是一般关系吗。
换句话说,自己得罪的起这位吗,敢得罪这位吗?既然得罪不起,幺娘便想着说几句好话儿糊弄过去了事,谁知这位不依不饶,还非给常随喜儿正名,这小子现在虽是掌柜,之前不就是方家书铺里打杂的小伙计儿吗,一个伙计要什么名声啊,这万五郎今儿是打定主意要跟自己较真儿了。
幺娘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公子打算如何?”
五娘:“不如何,既是误会,当然要还随喜儿的清白才行。”
幺娘:“怎么还?”
五娘:“让春柳出来,让她当着大家的面儿,把事情说清楚。”
幺娘脸色一变忽的凑近五娘小声道:“公子就拿准了随喜儿是冤枉的?昨儿他可就是冲着春柳来的。”
五娘:“你闺女这样的美人,谁不喜欢,当日若非你家闺女瞧不上我,说不准几个月前本公子就是你幺娘的乘龙快婿了,也轮不到随喜儿了。”
五娘的话,真是妥妥是破了幺娘刚才的洗脑包啊,刚才幺娘可是一句一个我闺女,养的如何金贵,怎么用心,不知道的都以为是什么千金小姐了,说到底不就是花楼的姑娘吗,清倌人那也是挂了牌的,不是良家女子。
果然五娘的话一出口,周围看热闹的便开始议论起来,就是说,明明是花楼的姑娘装什么千金小姐啊,这梨香院做的不就是皮肉生意吗,还上吊,演戏吧,也不知演给谁看呢,都挂盘接客了,谁上不是一样,真当自己是贞洁烈女了,人家可是黄金屋的大掌柜,听说黄金屋的除了每个月的月例银子,还有分红呢,打杂的年底都能分不少银子更何况大掌柜了,人常大掌柜辛苦一年,放假了上花楼吃个花酒找个姑娘松快松快怎么了,别说没睡,就算睡了不也是应该的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的热火朝天,都是给随喜儿鸣不平的。
第219章 给我上啊
幺娘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这梨香院之所以短时间能在清水镇站住脚并拔了头筹,靠的就是高端二字,跟其他花楼直接做皮肉生意不同,因为高端,来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有身份的,以至于才能短时间内把梨香院做起来,可今儿的事儿传出去,她梨香院跟别的花楼还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做皮肉生意的,那些有身份的贵人们还会登门吗?
这都不是目前她能想的,现在是这万五郎咄咄逼人非让春柳下来说清楚,春柳要是一下来,岂不更坐实了这出仙人跳。
幺娘现在恨不能恨恨甩春柳几个巴掌,干别的不行,招灾惹祸倒是第一名,不是她撺掇,自己又怎会配合他们演这么一出,本想着捏住随喜儿讹一笔大好处,谁想却踢到了铁板,好处没捞着还差点儿把梨香院搭进去,既是她惹出来的,就让她自己受着好了。
想到此,叫了管事过来:“让春柳出来。”
管事有些迟疑小声道:“要是春柳姑娘不听怎么办?”
幺娘冷笑:“那就把她给我拖出来。”
春柳来了,不是拖出来的,是自己走出来的,仍穿着前儿年会那身儿,看着都冷,一张小脸儿煞白煞白的,还带着明显的泪痕,捏着帕子亦步亦趋的跟在管事后面,瞧着真是我见犹怜。
不过现在谁也不会可怜她,尤其黄金屋的人,这女的可不可怜,这是个挖空了心思害人,黑了心肝的贱女人。
春柳走到幺娘跟前儿行了礼,轻声问:“妈妈唤女儿出来可是有事儿?”那行礼的姿态,声音,动作,真是一朵无辜的小百花啊。
五娘都从心里佩服,这春柳简直是天生的演员,这演技,这心理素质,绝了。
且不说本就是她设的套,便是这一天一宿过来,谁不知道,梨香院发生了什么,她这个当事人竟然还能堂而皇之的装无辜,不佩服都不行。
幺娘道:“昨儿常掌柜来咱们梨香院吃酒,发生了些误会,五郎公子让你下来当着大伙儿说说清楚。”
春柳听了俏脸一白,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妈妈说的什么,什么误会,昨儿……”
只不过她话没说完就被幺娘直接打断:“我说了是误会,你没听明白吗,你若不说实话,那就别怪妈妈狠心,只能把你送到衙门里,让青天大老爷审你了。”语气虽轻,却透着狠辣。
春柳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忽然就明白过来,幺娘这是有所畏惧,不敢得罪黄金屋,便想自己推出来,担了这害人的名头。
这是把自己当傻子了不成,这样的名头,自己要是认了,别说富贵体面的好日子,只怕她这条命都保不住。
更何况,出主意的又不是自己,自己不过就是配合演了一下而已,凭什么出了事儿,让自己顶在前头。
咬了咬牙道:“柳儿不知道妈妈说的什么误会,常掌柜昨儿的确喝醉了,玷污了奴家的清白,奴家本想一死了之,不想却被救了下来,让奴家以后还怎么活…。”说着用帕子遮着脸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幺娘太阳穴一个劲儿的跳,这死丫头是觉着有罗三儿给她撑腰,就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了吗,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简直笑话。
待要上去甩她两巴掌,五娘却道:“这么说你确定是随喜儿强了你?”
春柳心里一跳,却仍道:“公子此话何意,干系女儿家的清白,岂能胡说。”
五娘冷笑了一声:“若是良家女子,自不会胡说,你一个花楼里做皮肉生意的,跟我这儿谈清白,岂不可笑?”
周围不知谁说了一句,就是,你一个花楼的,张口闭口清白,真真可笑,有了一个便有第二个,前儿黄金屋开年会你不还腻在罗三少爷身边带去陪席了吗,我可是亲眼看见,在马车里就亲上嘴了,私底下没人的时候,还不定怎么玩呢,又一个声音道,不能吧,不说罗家的三少爷好男风吗,以前可是有事没事儿就往像姑馆里钻,怎么又改了癖好,哎呀,这个你就不懂了,罗家三少爷是好男风,走后门,这后门姑娘也不是没有……
这话真是越说越难听,春柳那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却猛然抬头看着五娘道:“你让说清楚,我已经说清楚了,你为何还要步步相逼,让这么多人用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来辱我,你是想逼我想不开去死,就能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对不对,果然不愧是万大才子,不光诗作的好,对付起我一个弱女子来,也是智计百出,可惜,你白费了心机,我断不会再去寻死的,我就要活着,我要活的比你们谁都好。”春柳犹如疯了一般喃喃自语。
五娘皱眉看着她:“春柳姑娘,事到如今,装疯卖傻可没用,随喜儿强没强你,也不是凭你一张嘴说是就是的,真的假不了,但假的也永远成不了真的,你说昨儿随喜儿醉酒玷污了你的清白,也就是说,你昨儿之前还是处子之身了。”
春柳:“自然。”
五娘点头:“如此倒好办,只要找人验过你的身子便什么都清楚了。”
春柳:“我怎么知道你找来的不是你打点好的?”
五娘笑了:“春柳姑娘尽管放心,你是花楼里讨生活的,自然知道,每个花楼都有验身的婆子,可以多找几个婆子来,帮你验,也免得冤枉了好人。”
春柳脸色变了,尖着嗓子道:“你黄金屋有的钱,若是都这些婆子都打点了呢?”
五娘点点头:“那就把青云堂的秦嬷嬷也请过来好了,你不会说青云堂的秦嬷嬷被我收买打点了吧。”
青云堂不光是清水镇最好的医馆,在整个大唐也颇有名声,对外说东家是太医院刘院判的同门师兄,实则谁都知道,就是刘院判跟青云观的老神仙合着开的,坐馆的大夫都是名医,还有专门为女子治病的医婆,这些医婆先头是宫里的医女,年纪大了放出宫,不想回家,或家里没了亲人的,便来了青云堂做医婆,不仅能为人医病,还能凭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而且清水镇山清水秀,适应养老,故此,只要放出宫的医女,有不少都进了青云堂,其中医术最高最有名的便是这位秦嬷嬷。
春柳面如死灰,秦嬷嬷医术高,医好了不少妇人的疑难杂症,名声极好,若春柳敢质疑秦嬷嬷收好处,不用等验身,立刻就能引的群情激愤,说不准冲过来便群殴她一顿。
可是真要验身,不就全败露了,就冲万五郎这不依不饶的意思,能有自己的好儿吗?不行,不能验身。
五娘看着她的神色就知道怕了,遂道:“怎么,不敢?”
春柳刚要说什么,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哎呦,这大冷的天,不进去吃花酒,都在门口做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春柳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冲着那边走过来的罗三儿喊了声:“三爷您要给奴家做主啊”声音真是又臊又委屈,就冲这句话,要说这俩人没有一腿,清水河里的鱼都不信。
不过,罗三儿也不傻,没接春柳这茬儿,咳嗽了一声看向幺娘:“幺娘,你怎么也在大门口,生意不做了啊?”
幺娘暗骂蠢货,这时候不知道躲远点儿,还往前凑,合着前儿在天香戏楼被扔出来的事儿这么快就忘了,之前幺娘听说的时候还纳闷,究竟谁这么大胆子敢把罗家少爷丢出来,先头以为是哪位凑巧去天香阁的贵人,看不过他的张狂的行径,出手教训了一下,现在看来,这贵人说不准就是侯爷,毕竟付七可是侯爷身边儿的,既如此,难道侯爷也在清水镇。
那么这个万五郎就更让人猜不透了,仅仅同门师弟,能使唤侯府的护卫头子吗?
对上侯爷,别说他罗三儿就是他老子罗尚书见了侯爷也得卑躬屈膝,想到此,遂笑眯眯的道:“我们这儿正断案呢,三公子既然来了,正好作个见证。”
罗三儿没听出来幺娘话里的讽刺,反倒开口道:“是什么冤案啊,说出来爷给你们断断。”说着一转头对上五娘,也就看见了五娘身后的付七,那天被付七丢出去的后,别的地儿倒没事儿,就是脖子歪了,青云堂哪个老不死的,也不知是什么蒙古大夫,治法就是直接用手掰,就这么硬生生掰了回来,正是正过来可疼的他嗷嗷叫,今儿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罗三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阴测测的道:“把爷丢出去还敢留在清水镇,好狗胆,今儿爷就让你小子见识见识知什么叫马王爷三只眼,罗虎给我上,弄死这小子,爷有重赏。”
罗三儿吩咐完半天没动静儿,往身后的罗虎看去:“你聋了,没听见本少爷的话吗,上啊。”
罗虎儿嘴角抽了抽,凑到少爷耳边嘀咕了几句,罗三儿脸色一变:“那个,我忽然想起来,府里还有急事要料理,得赶紧回去。”撂下话一溜烟跑了,比兔子都快。
春柳急的忙喊:“三,爷,三爷……”
五娘:“春柳姑娘还是省省吧,喊破了喉咙也没用。”说完忽然感觉这句话怎么这么熟呢,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第220章 信息量太大了
罗三儿一走,春柳也终于明白过来,根本没人管自己,没出事还罢,出了事儿自己就是那个被推出来顶雷的倒霉蛋儿,不管说了多少甜言蜜语,许下过什么山盟海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行,不给自己活路是吧,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想到此,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五娘,到现在她也没弄明白,这个万五郎到底什么来头儿,怎么人人都敬着他,人人都怕他,就算他拜了山长当老师,说到底不就是个书院的旁听生吗,连个功名都没有,方墨都比他体面,就算黄金屋开的再红火,不过就是个商贾,仕农工商,在大唐谁拿商贾当回事儿,便是石大富,那么有钱,幺娘不是眼角都不夹一下吗,更何况这万五郎。
正因如此,不是才有今儿这场事儿吗,怎么,到了这会儿,一个个都怂了,撤了,想都甩给自己,没门儿,不是让自己说吗,行啊,自己就说给他们听。
她看着五娘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万五郎,就如你刚说的,我春柳不过一个花楼里挂牌子的,是想害谁就能害谁的吗,罗家的三少爷,幺娘,这些打手龟奴,他们哪个听我春柳的,还不是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你想给你黄金屋的掌柜讨公道,要清白,那我春柳找谁讨公道去,就因为我身在贱籍,就活该被利用,被辱骂,被看不起吗,万五郎,我告诉你,今儿这事,你们谁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你要是真厉害,真有本事,那就别为难我一个弱女子,找你该找的人去,才是真爷们,真汉子。”
虽说场合不合适,但听到春柳说真爷们,真汉子的时候,五娘倒没什么,反而是身后一直黑着脸的付七,嘴角抽了抽,叶掌柜也不禁看了五娘一眼,心道,五娘这男人扮的真是得心应手,花楼的姑娘都一句一个真爷们真汉子的。
不过也就付七跟叶叔,一个是侯府的护卫头子,见识多,一个是经的事儿多,还能在这时候想起五娘是女子的事儿,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比如路小六儿,明知道五娘的身份,可这时候,就是觉得前面的五郎少爷,是个真爷们真汉子,要不是五郎少爷,随喜儿这回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更别说清白了。
说起来真是没看出来,随喜儿这小子竟是个闷声干大事的,平常自己叫他吃花酒,还假模假式的推脱,谁知转过头自己便偷摸来了梨香院,不过竟然看上了春柳,什么眼神啊,这女的那天在年会上一露面,自己就看出来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在花楼挂牌了还装哪门子清高,真清高会跟罗三儿裹一块儿去吗,整个清水镇谁不知道罗三儿是个什么货色,便是花楼的姑娘都不愿意沾他这块臭狗屎,偏偏这春柳一头扎进去舔的欢实,舔就舔吧,还他娘脏心眼子害人。
随喜儿折在她手里一点儿都不冤枉,谁让你小子识人不清的,喜欢长得好看的姑娘无可厚非,可你好歹看看是什么人吧,心黑的长得再好看,也得躲的远远的,不然小命都得搭进去。
不说小六儿这儿暗暗引以为戒,却说五娘听了春柳的长篇大论,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判断失误了,这不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断不会这时候把罗三儿跟幺娘拉出来,她再怎么说也是梨香院的姑娘,幺娘想收拾她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儿,罗三儿就更不用说了,春柳敢攀扯他就是取死之道。
五娘笑了,看向旁边脸色极其难看的幺娘:“幺娘你可听见了吧,你家女儿可是承认了常掌柜的清白,不光如此,还透露了重大信息,原来这件事儿还有幕后黑手,既如此,可得弄个清楚明白才好,免得冤枉了你女儿,到时候她若跑去衙门里敲鸣冤鼓告状,你梨香院就得关张了。”
春柳这会儿已经慌不择路,早没主意了,就是想着自己不能背这个黑锅,但能有条道儿就得钻进去,一听五娘说去衙门告状,立马便道:“你们别逼我,逼急了我明儿就去衙门敲鸣冤鼓?”
明儿?幺娘给她的话蠢笑了,她以为她是谁,还告状,万五郎明摆着就是故意挑拨,拿准了自己不会眼看这件事翻出来,是有幕后黑手,可这幕后黑手是罗三儿,如果春柳敢把罗三儿招出来,那得罪的可就不止万五郎了,还有罗家,万五郎不好惹,罗家就好惹不成,也不看看罗三儿一个摆不上桌子的纨绔,为什么在清水镇蹦跶的这么高,不就是因为他后面罗家吗,不然,谁拿他当根儿葱。
不过,春柳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看万五郎这意思,只把春柳推出去只怕不行,虽说实在不能理解为了个伙计如此大动干戈图什么,但这万五郎就这么干了,谁也没招儿,只能说这常随喜儿命好,有个愿意给收拾烂摊子的主家。
既然一个春柳不解恨,那就只能再搭上一个方家了,方家,是了,幺娘忽然醍醐灌顶一般明白了什么,万五郎捏住了这件事,如此不依不饶的折腾,莫非是为了方家。
之前不知道黄金屋后面是万五郎主事儿,自己也没往别处想,现在看起来可真是不简单啊,谁都能看得出,就凭罗三儿那个脑子怎么可能想得出这样的连环套,即便那天在黄金屋年会上丢了脸,想找补回来,带着人直接去砸了黄金屋才是罗三儿的行事风格。
可随喜儿这件事却是一环套着一环,要知道那天黄金屋年会,方家老爷也去了,而且也是方家老爷给自己画的大饼,说常随喜儿不过就是他铺子里一个打杂的小伙计,凭着他师傅才当上了黄金屋的掌柜,只要拿捏住随喜儿,轻轻松松就能讹一笔大的,到时候罗三儿解了气,自己得了好处,春柳不是处子的事儿也有了交代,毕竟之前一直挂的清倌人的牌子。
说起这个,幺娘就恨,自己费劲巴拉才帮春柳打出了诗画双绝,风华绝代的名头,这肉得吊着卖才值钱,真要摊在板子上谁还看一眼,先头她倒是眼高于顶,连万五郎这样的大才子都没瞧上,还以为她眼光多高呢,谁知却跟方小六滚到了一块儿,那方小六除了嘴甜,会做两首诗,狗屁都不是,早知道她三两下就被方小六哄上了炕,还不如找个暴发户呢,至少能落下银子,方小六有什么,扣扣索索拿出来的银子还是他家柜上偷的,被他老子知道,活生生一顿板子打的,到今儿还在炕上躺着下不来。
要不是破了身子,自己也不会让她跟罗三儿,要知道罗三儿可是好男风的,折腾起姑娘来,不用想都知道什么结果,春柳这个清倌人的牌子眼瞅就挂不住了,总得找个冤大头接盘不是,常随喜儿正合适。
到今儿幺娘才明白,方老爷这么上蹿下跳的不是为了给他儿子收拾烂摊子,而是冲着黄金屋去的,也莫怪,同行是冤家,要知道黄金屋没开之前整整十年方家书铺都是清水镇第一书铺,黄金屋一开,确切的说,还没开张,方家书铺就歇菜了,谁让人家有石头记呢,。
方家可是没少私底下扫听石头记的作者,只要扫听出来住哪儿,立马就会拿着银子登门,倾家荡产都得把人挖过来,只可惜到今儿也没扫听出来,就连黄金屋的伙计也不知道这位芹溪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眼瞅书铺干不下去了,方老爷一不做二不休,便想从常随喜儿下手,连环套是他想出来的,现在出事儿了,怎么着想躲在后头看乐呵,想得美。
更何况,万五郎这么折腾,不就是冲着方家去的吗,毕竟当初黄金屋那把火,就是方家下的手,这前仇旧很,怎么不得了了吗。
想到此,看向春柳露出个心疼的表情:“哎呦,瞧瞧,这哭的,小脸都花了,大冷的天儿快别哭了,回头这细粉的肉皮儿要是皴了,可就不好看了,妈妈知道不是你害的常掌柜,你心里冤得慌,虽说咱们人微言轻,可也不能给人背黑锅,罗三公子人家堂堂国舅爷,姐姐是娘娘,亲爹是尚书,两个哥哥也都在六部当职,人罗家可是满门朱紫,一家都是官儿,说人罗三公子害常掌柜不是笑话吗,人跟黄金屋又没冤没仇的,当初你清白的身子没了,罗三儿公子可没嫌弃,不是一样对你挺好,你不能为了个负心的男人,就把没影儿的事扣在罗三公子头上,这么着可没道理。”
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越香艳的八卦人们越喜欢,闹半天春柳早就破了身子,还有个相好的男人,罗三儿接的是别人不要的二手货,春柳是为了那个负心的男人才陷害常掌柜,眼看事情败露,便又想扣在罗三儿脑袋上,那这么说来,幕后主使的肯定就是春柳原先哪个相好呗,我的老天爷,幺娘这些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五娘对幺娘佩服的心服口服,这女人太厉害了,三两句话过来,不光把罗三儿摘了出去,还把她梨香院也撇清了,顺便还警告了春柳,想活命,就别咬着罗三儿不放,至于该咬谁,自然是方老爷。
第221章 方家完了
春柳蠢归蠢倒还不算太傻,加之幺娘这一番软硬兼施的话,再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是自己上赶着找死了,尤其,春柳其实心里更恨方老爷。
当初把身子给了方墨,是觉得他长得不差,书念得好,还有功名在身,出手更是阔绰,往后说不得能金榜题名,趁着现在押个宝,日后说不准便有出头之日,谁知道没多少日子方墨就拿不出银子了,最后竟还偷了他家柜上的银子,闹了出来,听说被他老子打了一顿,便没见露头儿了,方墨不露头儿他老子方老爷倒是来了梨香院。
幺娘抓住方老爷要银子,方老爷银子没给,倒是把罗三儿给引过来了,幺娘让自己穿上襕衫扮成书生,勾引罗三儿,自己若敢说一个不字,有的苦头吃呢,幺娘可从来不是菩萨,之前好脾气是想用自己清倌人的名头挣更多的银子,她的身子破了,清倌人的牌子便挂不住了,幺娘也变了脸。
花楼里收拾姑娘的招数有的是,春柳哪扛得住,只能破罐子破摔的跟了罗三儿,可是罗三儿根本不拿她当人,尤其他那癖好,每次都折腾的春柳想死的心都有,偏偏又不甘心,自己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才情,比那些世族千金哪里差了,怎么不该过富贵体面的日子呢。
就算破了身子不值钱,也不该让罗三儿这么糟蹋,都是方老爷,要不是他,自己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幺娘说的对,罗三儿自己惹不起,他方家却别想撇干净。
想到此,开口道:“是方老爷嫉妒你们黄金屋的买卖红火,挤兑的他方家书铺干不下去,便设了套儿,让我勾引常掌柜,然后就说他□□扣住人,让你们掏银子赎人,你们若是不拿银子,就报官,只要我咬死了是常掌柜强了我,他就得下大狱,到时候就算你们不管他,黄金屋出了个□□女人的掌柜,名声也会大不如前。”
春柳一番话可真是峰回路转,把周围看热闹的都听傻了,闹半天这幕后黑手竟是方老爷啊,要是春柳说个别人出来,兴许还得存疑,但方老爷实在是有理有据,因为只要清水镇的人都知道没有黄金屋之前,生意最好的书铺便是方家书铺,整整红火了十年,赚的盆满钵满,直到黄金屋一开,方家的生意真是一落千丈,天天上门的客人也就小猫三两只,再看看人家黄金屋,那书卖的遍地都是,光一个石头记先是连载卖,等写完了,又出全本,全本后还出了限量收藏版,收藏版后人家又出了图册,花样百出,一拨接着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