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明白他的意思,皇上现在是病急乱投医,才不会管对不对症,而且清水镇把老道的医术传的神乎其神,恨不能生死人肉白骨,皇上这才大老远召了老道进宫,谁知老道却治不好他的病,只能用独参汤续命,皇上便疑心是楚越授意老道不给他解毒,不止派了人盯着老道,今儿还把楚越召进宫试探,也可以说是敲打。
皇上若是派了人盯着老道,那今儿自己的行踪只怕也瞒不过去,难道皇上还会召自己进宫不成,正想着,便听楚越道:“皇上想见你。”
果然,五娘道:“君见臣妻不合礼数吧。”
楚越:“皇上要见的不是臣妻,而是我与他的小师弟。”
第338章 算计还是挟制
五娘道:“莫非皇上想从我探听出老道新制出的药能不能解他的毒?这说不通啊,皇上是知道我的底细的,既不信你,如何会信我。”
楚越:“或许皇上只是想见见大名鼎鼎的风流才子吧。”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儿酸呢,是因为今儿罗七娘的事儿?
五娘看他:“我可不知道罗七娘会来天合园堵我。”
楚越目光却落在她的胸前道:“以后别让她抱你。”
五娘无奈:“哪是我让她抱的,是那丫头不由分说冲过来就抱,还抱的死紧,推都推不开。”
楚越:“推不开是你不想推开。”
五娘忽然意识到不对,这男人不会真跟自己生气呢吧:“你是要跟我吵架吗?”
楚越:“我只是觉得你对她并没有你说的那么无情。”
五娘皱眉:“你什么意思,你觉着我喜欢她?”
楚越:“这要问你自己,我如何能知道。”简直是无理取闹,再说下去就更没意思了,遂道:“我去沐浴。”说着便要走却被他抓住了手腕:“说不过我就想走。”
五娘翻了个白眼:“你不可理喻。”
楚越:“好,我不可理喻,但你今儿让她那么抱着你,的确不妥,那边虽是天合园后面,到底是外面,以你们二人的身份,若传出去只怕会有麻烦。”
五娘:“那你直接说就好了,干嘛阴阳怪气的。”
楚越:“好,刚是我不对,你每日吃的药快没了,今日去玉虚观怎么没再拿些回来。”
五娘:“老道说得换方子了,让我吃完这些过去取,快吃完了吗?我记得还有一些呢。”
楚越:“今儿用过,还能吃五天,到时你若不得空,我让付七去拿。”
五娘:“还是我去吧,老道那个脾气,别人去了只怕会不高兴,而且,我也有事儿得跟老道商议。”
楚越手指叩了叩炕桌道:“是商量这个?”
五娘这才看见炕桌上摆着两张图纸,正是自己今儿在琉璃坊画的那两张,不禁道:“这是我画了交给姚掌柜让他帮忙做的,怎么在这儿?”
楚越拉住她坐在炕上道:“你想让兵器坊给你做东西,找我这个兵部尚书不是更方便。”
五娘:“就做个小东西,劳烦你这个兵部尚书未免大材小用。”
楚越勾了勾唇角:“夫人莫不是忘了,我除了兵部尚书还是你的夫君,夫妻一体,夫人有事为夫当服其劳。”这话说的可有些暧昧了,语气更是。
而且五娘后知后觉的发现,刚被他拉过来坐下,看似是坐在炕上实则是坐到了他怀里,他一手抓着自己的手腕没松开,另一只手却绕过自己的后腰搭在炕桌上,这样的姿势看似随意,却完全把自己圈在了他怀里。
而且称呼也变了,五娘现在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规律,屋里没人的时候这男人喜欢称呼自己夫人,在床上的时候喜欢叫他给自己起的小名楚楚,称呼夫人的时候一般代表心情不错,那么他现在心情不错了,这男人还真是喜怒无常,刚还闹脾气呢。
不过,他心情是好了,但两人的姿势却过于暧昧,好在外面梁妈妈咳嗽一声道:“侯爷,夫人,柳红回来了。”
男人这才放开她,五娘急忙坐到了对面去道:“进来吧。”
梁妈妈带着柳红进来,柳红一进来就跪下磕头,五娘道:“这离着过年还早呢,你这会儿给我磕头也没有红包拿,起来吧,别动不动就磕头。”
柳红这才起来,五娘问她:“你二哥可带你出去玩了。”
柳红摇头:“大观园忙的很,二哥不是在铺子里就是去工坊,每日掌了灯才回去,饭都是我做的。”
五娘:“那你这几天在你二哥哪待着,岂不无聊?”
柳红摇头:“不无聊,有事做呢,我把二哥的被褥都拆洗了一遍,衣裳也都检查一遍,有破的地方帮着缝缝,再收拾收拾屋子,一天就过去了。”
五娘:“早知道你是去做苦力的,就不让你在你二哥哪儿待着了。”
柳红:“二哥没娶二嫂,身边这些活儿也没人打理,我既然来了京城,自然该帮着二哥收拾,而且,二哥让伙计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若不是我今儿要回来,二哥还说让伙计带我去逛花市呢。”
五娘:“既如此,晚回来一日怕什么。”
柳红:“天合园的歌舞戏一上,来大观园的客人更多了,那些伙计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分出一个来带我出去,铺子里就忙不过来了,横竖要在京城待好些日子呢,逛街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用非得现在。”
五娘:“你二哥不得空,回头我带你出去逛。”
柳红:“嗯,跟着公子出去可比跟着我二哥有意思。”
五娘让她先下去歇着,毕竟在柳青哪儿干了几天活,五娘方去沐浴,洗了澡见梁妈妈拿了一件簇新的家常袍子,不禁道:“今儿白天那件才穿了一天,不用换。”
梁妈妈道:“公子出去跑了一天,那件襕衫上沾了土,侯爷让拿去洗了。”
五娘只能换了梁妈妈拿过来的这件,一上身才发现,这样式颜色料子跟外面楚越那件一模一样,就是码数小了几号,不禁道:“这是什么时候做的,之前怎没见过?”
梁妈妈:“是府里的针线房照着侯爷吩咐做的,侯爷说夫人既然喜欢穿袍子,就让针线房多做一些,替换着穿。”
五娘心道,她可不是喜欢这些男人的袍子,是因为方便,料子也舒服,不像女子的衣裳不是纱就是绸的,却不想跟那男人穿一模一样的,尤其两人晚上还睡一块儿,总感觉有些诡异。
不过,自己的襕衫已经洗了,也只能先穿着,等明儿再换回自己的,吃饭的时候五娘想起了玉虚观的素斋,不禁道:“你吃没吃过玉虚观的素斋?”
楚越:“吃过。”顿了顿道:“看起来你很喜欢玉虚观的素斋。”
五娘点头:“听人说用最寻常的食材做出美味菜肴才是最好的厨子,玉虚观的素斋就是白菜炖豆腐,却能做的让人回味无穷,厨艺是真厉害。”
楚越:“你若喜欢吃玉虚观的素斋,我们可以住到西郊别业去,那边离着玉虚观近,你可以天天吃。”
五娘心中一动,却想起什么摇摇头道:“我得陪着方家老爷子看歌舞戏。”
楚越:“那等歌舞戏看完,到时也差不多快端午了,西郊那边比侯府凉快些。”
说到端午,五娘忽道:“今年你我都不在清水镇,老师的寿辰怎么办?”
楚越:“无妨,下个月老师便会进京。”
五娘一愣:“老师来京城做什么?”要知道,祁州书院可是老师一手创立的,如今又招了那么多新生,且还在不停扩建,这时候老师难道不该留在书院坐镇吗。
楚越道:“皇上有意让四皇子拜入老师门下。”
五娘愕然:“皇上不就是老师的弟子吗,四皇子如何能拜入老师门下,这辈份不乱了。”
楚越:“皇上是让四皇子拜入老师门下,并不是让老师收四皇子为弟子。”
这话听着愈发糊涂了,五娘道:“有什么差别吗?”
楚越:“老师的门下并不一定就是老师得弟子,徒孙也算。”
五娘:“这么说皇上打算让你当四皇子的老师。”
楚越摇头:“虽我跟皇上的确是老师的弟子,却并未正式拜师,故此,老师正经的弟子其实只有你一个。”
五娘吓住了:“你不是想说,皇上打算让四皇子拜我为师吧,我虽说顶了老师的关门弟子的名头,可书院教的那些课业都没学明白呢,怎么能当四皇子的老师,且,我还是个白身,连童生都不是,有什么资格教授皇子啊。”
楚越:“四皇子不过才两岁,即便你做了他的老师,又能教他什么?皇上不过是想以此拉拢老师为以后铺路罢了,再有,若你做了四皇子的老师,免不得要进宫授课,万一我有异动,皇上便可以你为质,且你毕竟是女子,女子大都心软,你与四皇子相处久了,多少也会有些师徒之情,如此,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挟制。”
五娘冷汗淋漓,这种一石数鸟的算计,也只有皇上能想得出来,说到底不管是拉拢老师还是算计自己,都是为了挟制定北侯,可见皇上有多忌惮他。
五娘:“皇上想见我也是为了此事?”
楚越:“若我猜的不错,皇上见你的时候,四皇子必然也在。”
五娘皱眉:“皇子的老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吧,便皇上指派,下面的大臣也得审议通过,我一个白身做皇子的老师,大臣们能答应?莫非这才是皇上召老师进京的原因。”
楚越点头:“不错,老师曾任首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只老师允了,就是认可了你教授皇子的资格,大臣们应该不会反对。”
五娘:“老师不会答应的吧,我这水平教皇子不是笑话吗。”
楚越:“算学一道上,你更胜过书院的夫子。”
五娘:“即便如此,也不能做皇子的老师啊,而且,我可不想带孩子。”
楚越:“此事倒也有个变数。”
五娘道:“什么变数?”
楚越:“朝堂之中也有不卖老师面子的。”
五娘:“你是说方大儒。”
第339章 又出事了
楚越:“方大儒虽是我大唐的饱学鸿儒却并未入仕,我说的是方大儒之子方孝仁,如今的翰林院掌院学士,皇子师出身翰林院乃是共识,若皇上打算立四皇子为太子,四皇子师便是日后的太子师,历代太子师便并非出身翰林亦没有过白身为师者。”
五娘:“既如此,只要方学士出来反对不就好了。”
楚越看着她:“今日之前,若皇上点你做四皇子的老师,方孝仁必会上奏反对,但今日之后却说不定了。”
五娘:“今日前后有什么不一样吗?”
楚越:“你莫不是忘了,今日方大儒应了你的邀贴来天合园看了歌舞戏。”
五娘摆手:“这不是为了还他给大观园题写匾额的人情吗,跟他儿子反对不反对我做皇子师有何干系?”
楚越:“方孝仁是出了名的孝子,对其父言听计从,方大儒可不止今日来看了歌舞戏还对你颇为喜欢。”
五娘:“就看了两场歌舞戏罢了,你是从哪儿瞧出老爷子喜欢我的?”
楚越去那边书案上拿了一本字帖递给她:“这是方老先生遣人送过来的,让你照着字帖每日写十篇大字写好了便送去方家。”
五娘愕然:“每天十篇大字,我在书院的时候都没写过这么多字。”这老爷子要是想教学生,翰林院有的是,不然,还有他亲孙子呢,干嘛非让自己练字啊。
楚越:“你还真是,可知我大唐有多少书法大家想求方大儒指点一句而不可得。”
五娘:“那让老爷子指点他们去呗,我的字写不好看就不好看,能看明白就行,我一不考科举二不靠写字吃饭,干嘛非要练字吗。”
楚越:“这话明儿你去跟方大儒说个试试,据闻老先生教学生极为严厉,他孙子方思诚如今还经常挨老先生的手板,常常第二日去翰林院上差的时候还未消肿,已是翰林院的一段佳话,老爷子既然要教你,便不会容情,这是难得的机缘。”
五娘苦着脸:“这机缘我不要行不行?”
肯定不行呗,老爷子都把他亲手写的字帖送过来让自己比着写,这是给自己多大脸,不兜着能行吗。不过,如果趁机跟老爷子混熟了,是不是就可以求老爷子阻止皇上让自己作四皇子的师傅了。
楚越道:“即便方翰林上奏也不一定能阻止皇上。”
这个五娘倒也明白,皇上不是为了给四皇子找个好老师,而是为了挟制定北侯,要挟制定北侯,自己是不二人选,毕竟自己不止顶了他们小师弟的名头,还是定北侯新娶的侯夫人,且外传极得侯爷宠爱,五娘都不知道这种传言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