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姚秀让人送过来的,说你今儿下午没去工坊,怕你着急用,便让人送到侯府来了。”
说着指了指盒子:“做这么多琉璃片干什么?”
五娘一听大喜,顾不上换衣裳,草草洗了手便坐到了炕上,从盒子里拿出一片来对着灯看了看,不仅高兴的道:“姚掌柜果然是人才,没想到真做出来了。”
楚越:“这么个琉璃片子很难吗?”
五娘:“这可不是琉璃片子,这是玻璃放大镜,你等着。”
说着去那边书架上拿了一本书过来翻开放到桌子上,把玻璃片放到上面,立刻书上的字便放大了几倍。
楚越拿过去试了试点点头:“倒真是看的清楚了,不过你做这个是为了看书?”
五娘摇头:“我眼睛又不花,用不着放大也看得见,是前些日子老爷子一个劲儿跟我发牢骚,说人老了什么都不中用了,书上的字都看不清,我就想起了这个,本是让姚掌柜试试,不想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楚越拿着玻璃片放到眼睛上,一时拉近一时拉远,道:“可惜只能用来看书上的字,若是能看远处的实景就有大用处了。”
五娘:“想看远处的实景有什么难的,你等着。”
说着去那边找了张纸过来,卷成纸筒,从盒子找了两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片塞到纸筒两边,捏住纸筒凑到他眼睛上让他看。
果然连对面画上的小字都能看一清二楚。
楚越大喜,想看看别处,伸手去拿纸筒,不想却给他捏散了,玻璃片子也掉了出来,楚越摇头:“看倒是能看,可随便一拿就坏了。”
五娘:“这是我比划给你看看而已,又不是成品,你想要望远镜,回头我画了图,让姚掌柜比着做一个便是。”
楚越看向她问:“望远镜?”
五娘:“能看远处的不叫望远镜叫什么。”
说着从书包里拿了炭笔出来,在纸上刷刷的画了个大概的样子,递给他:“喏,就是这样的。”
第387章 所图甚大
楚越:“这个望远镜能望多远?”
五娘:“这个取决于望远镜的倍数,有没有遮挡物。若在视野开阔的地方,一里外应该是能看见的吧。”
一里外吗?楚越沉吟良久:“这个望远镜的图能不能给我。”
五娘:“你要的话拿去好了。”
楚越把望远镜的图收了起来便叫传饭,吃过饭五娘练字,楚越拿着望远镜的图看,五娘写好了十篇大字,又把今儿答应静虚老道的两章西游记凭记忆写了出来,抬头见楚越还再看那张图,忍不住道:“不过就是一张望远镜的图罢了,至于看这么久吗。”
楚越:“如果这个望远镜真如你说的能看到一里外,在战场上的话岂非如有神助。”
五娘心道,就说他怎么对一张图纸如此感兴趣,原来是想到了打仗。
不过,望远镜在战场上的确非常有用,想了想道:“如果能提高望远镜的倍数,或能望到数里之外,你可别问我如何提高望远镜的倍数啊,因为我也不知道,不过姚掌柜是个人才,你让他好好研究研究没准儿能研究出来。”
楚越失笑:“我还没问呢,你就先把自己撇出去了。”
五娘:“因为我是真不知道,我就出个主意还行,具体操作还得靠专业人士。”
楚越:“今儿怎么回来晚了?”
五娘:“今儿有个浑身长满杨梅大疮的病人,非要老道治,还搬出了静虚真人跟宫里的德顺儿,老道推脱不掉。”
楚越:“花家的少爷?”
五娘:“你知道?”
楚越:“花家少爷得了杨梅大疮的事儿,早都传遍了,只怕京里没几个不知道的吧。”
五娘心道,怎么没有,今儿之前自己就不知道,不过这不是重点:“你知道花家?”
楚越:“花家老爷花里先头就是个种花的,因娶了吕贵儿的姐姐,成了皇商,宫中各府应时应节的花木大都出自花家,短短几年花家便成了京里有名的大户人家,只是子嗣单薄,这么多年只得一子花丛,这花丛是花家的独苗,又是吕贵儿的外甥,难免溺爱,这花丛倒不会欺男霸女的胡来,就是喜欢往花街柳巷里钻,还不挑拣,那些暗门子也去。一来二去就染了一身脏病,上个月还拖吕贵儿找了刘太医给花丛治病。”
五娘:“要我说花家少爷这名字起的不好,叫声不好,非叫花丛,天天在花丛里泡着能不得脏病吗。”
楚越莞尔:“倒没想到老道会答应给他治病。”
五娘:“不答应不成啊,花老爷下了血本,不光给玉虚观捐了十万两银子的香火钱,还答应给玉虚观翻修大殿重塑三清神像,另外再盖两个斋堂,静虚老道正闭着关呢,都惊动了,出来帮着说项,还有德顺儿也来了。”
楚越:“花家就这一根独苗,若治不好就断了花家的香火,而且花家家资丰厚,几十万两银子对花家来说也不算下血本。”
五娘眨眨眼:“花家这么有钱的吗?”
楚越:“花家是皇商,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五娘心道,难怪石东家一直想往皇商钻营呢,这里面的利实在太大了。只不过如今药材是皇宫里的雷,皇商暂时就别想了。
楚越忽道:“你可问了老道,近日皇上召没召他进宫?”
五娘:“说来也怪,皇上有些日子不召老道进宫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越:“明日有朝会。”
五娘愣了一下:“朝会,皇上的身体能上朝了?”
楚越:“昨儿摘星楼夜宴,你看皇上像有病的吗?”
五娘摇头:“红光满面,真不像久病之人,跟之前在凤华宫那次简直判若两人,前后算起来也不过一个月,怎么就跟换了人似的,而且老道说,皇上的毒是解不了的。
不然也不会用独参汤吊命,以老道的医术都无计可施。难道还有比老道医术更高的,近日可传了太医?”
楚越摇头:“正因未传太医,我才问你老道进没进宫,莫非是有人又进献了什么灵丹妙药不成。”
灵丹妙药?五娘忽然想起什么道:“今儿老道给花家少爷用药的时候,花家的小厮给花少爷擦了一种药膏,说是止疼的,可花少爷的情形倒不像止疼这么简单,那药膏有股子奇异的花香,像有古怪,我已经拿给老道让他分析成份,我特意问过花老爷,花老爷说那个药膏是从一个胡僧手里购得,那个胡僧如今住在如意楼。”
如意楼?楚越目光一闪:“他当真住在如意楼?”
五娘点头:“花老爷是这么说的,老爷子也觉着那药膏不对劲儿,在回来的马车上我问过老爷子大唐可有令人致幻的花,老爷子说大唐倒是没有这样的花。
但佛经上记载的曼陀罗可致幻,可今天我看花少爷样子,应该不是曼陀罗,或许还有一种花比曼陀罗更厉害,不仅能致幻还能让人兴奋。”
楚越:“让人兴奋?”
五娘:“即便垂死之人用过之后,也能短时间容光焕发。不过这种花只要用过一次便会上瘾,再也戒不掉了,除非死。”
楚越:“世上竟还有这样可怕的花吗?”
五娘:“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如果皇上用的果真是这种,那么以后应该不会召老道进宫论道了,更不会召太医。
而且,一旦成瘾,便会对那个给他药的人言听计从,甚至为了这个东西可以毫无尊严。”
楚越微微皱眉:“你是说,有人想用这个控制皇上。”
五娘:“老爷子说如意楼是苏家开的,如果那个住在如意楼的胡僧手里果然有这种东西,把这东西带进宫还给皇上用了的,必然是苏贵妃,也就是苏家。”
五娘真心觉得仁德帝够倒霉的,两个宠妃,都给他下药,一个要毒死他一个想控制他,合着就没一个对他真心的,一个九五之尊混到这份上,实在有点儿凄惨。
楚越:“那个药膏的成份什么时候能分析出来?”
五娘:“这个要看老道了,怎么也得几天吧。”
楚越:“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我料理。”
五娘跟他说本就是这个意思,今儿在马车上听老爷子说如意楼是苏家开的时候,五娘便觉着这件事很是棘手,因目前朝堂的阵营上来说,定北侯是站在苏家一边儿的。
若那胡僧真是苏家弄来控制仁德帝的,自己若贸然揭穿,却是不妥。
尤其五娘隐隐感觉楚越跟宫里那位苏贵妃关系非同一般。
相比之下反倒是生辉楼那个顾盼儿,不像外传的那样,是定北侯的老相好。
自从回京也就去过一次,还是因为拿秀娘的旧物,那之后一次都没去过,这像是老相好该有的频率吗。
说到生辉楼,庆王去守黄陵,生辉楼失去了倚仗,定北侯这边也指望不上,又得罪了罗府。
按理说该倒霉了才是,却依旧红火,只能说明,生辉楼的后台不是庆王也不是定北侯而是另有其人。
五娘本来还觉着如果生辉楼经营不下去,自己便直接盘过来,稍微改造一下就是第二个天合园,可以跟对面的天合园演不同的戏,不想,生辉楼倒一直??,生辉楼背后莫非也是苏家?如果自己猜的不错,苏家还真是所图甚大啊。
第二天五娘一早仍去翰林府接了老爷子,吃过豆腐脑便去了黄金屋,伙计一看五娘忙去后面找了来顺儿过来,来顺儿嘿嘿笑着上来见礼:“少爷来了?”
五娘挑眉:“你知道我今儿要来?”
来顺儿:“本来是不知道的,可今儿一大早玉虚观的玄清来了,说跟少爷约好来拿话本的稿子,这不就知道了。”
五娘一愣:“玄清这么早就来了?”
来顺儿:“一开门玄清就来了,这会儿在客室念经呢。不过,玄清说的话本子的稿子是怎么回事儿?”
五娘从自己书包里拿了写好的两章稿子:“把这个给他就好。”
来顺儿刚要接,旁边的老爷子却伸手拿了过去:“什么稿子,我看看。”
老爷子这一看就拿着不撒手了,五娘只能把老爷子也让到客室里,上了茶,让他慢慢看,等老爷子看完直接给旁边的玄清。
五娘自己跟着来顺儿去了后面,后面除了印制新书的作坊,还有一间屋子是专门用来誊抄整理话本的,干这个活儿的大都是出身寒门的读书人,在京里等着开考,顺便做些抄抄写写的活儿,挣些银钱也好在京里过活,毕竟京城米贵啊。
一进屋五娘就看见了柴景真,柴景真长得跟柴景之真挺像。尤其这会儿他坐在窗边写字的样子,乍一看五娘还以为在书院外舍呢。
来顺儿跟五娘道:“这屋里都是字写的好的,把整理好的话本重新誊抄后印制成书就能放到前面卖了。”
五娘点点头:“看起来最近又收了不少话本子?”
来顺儿:“话本子倒是不少,可好看的不多,想再出一个石头记有些难?”
五娘:“你小子心倒是不小,怎么还想做个超过石头记的?”
来顺儿嘿嘿笑:“少爷不说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吗,想都不敢想,哪可能成功。”
五娘拍了拍他:“行,那我祝你成功。”
第388章 血仇在前
正说着,前面的小伙计跑了进来:“外面来了个个北人,说要找掌柜的谈生意。”
来顺儿皱眉:“我们黄金屋跟北人从无来往,谈什么生意?”
小伙计的道:“不知道,那个北人看穿着不像普通人,像是北国当官的,来了就说找掌柜谈生意。”
来顺儿:“我们开书铺子的,北人那边儿都是放牧为生,能有什么生意可谈,不是来捣乱的吧。”
小伙计道:“那北人说话文绉绉瞧着挺有学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