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秀明白过来:“自然是琉璃器。”
五娘:“如此,就好办了,我记得楚记在白城好像也有商号吧。”
姚秀点头:“是有个分号。”
五娘:“那就挑几件最好的玻璃摆件儿运过去,在和亲队到白城之前找个机会送去白府好了。”
姚秀听了,暗暗点头,那白通最是贪婪不过,见过最好的,罗家那些自然就瞧不上了眼了,而以白通的小心眼,罗家想在白城凭琉璃器获利可就行不通了,说不定还会给罗家记上一笔,以后罗家在白城的生意也会大受影响,白城可是罗家发家的地儿,这一招釜底抽薪足够罗家喝一壶的。
想到此,不禁对五娘更为佩服,他们这位新主母可真是太厉害了,原先只听说有诗才,做的诗都是传世佳句。
如今才算知道,比起作诗,别的本事也不遑多让,好像什么都懂,跟无崖子那个老道研究出青霉素那样的神药,三两句话就让琉璃坊烧出了玻璃,做起生意来更厉害,这罗家可是经营多年,能被称为大唐首富,说是有罗贵嫔的助力。
但罗贵嫔进宫之前,罗家已经发家了,可见并不是草包,不说别的,就看开遍了大唐各州府的罗家店就知道,罗家多会经营了。
只不过一山更有一山高,如今这些占据了各州府最好地段的罗家店,不是关了就是卖了,而买主据说是西域来的两个大财主,实则那个财主一个是叶文胜,一个是石大富。
叶文胜是夫人手下的总管事,石大富是合伙种药材的,也相当于是夫人的人。
也就是说,罗家那些铺子都是被夫人买下了,罗家要是知道真相,非气吐血不可。若是再加上琉璃器坑的这一大笔,夫人简直就是罗家的克星啊。
五娘在琉璃坊溜溜待了一天,搜肠刮肚的把自己剩下的那点儿光学知识告诉了姚秀,五娘这么做一个是怕日子长了,自己忘了,再一个也对姚秀寄予厚望,盼着这位天才科学家再做出望远镜跟放大镜之后,再研究出显微镜。
如果有显微镜的话,老道哪儿说不准会有更大突破,科学吗就得相互印证齐头并进,才能发展。
五娘从琉璃坊出来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给姚秀上了一天课的好处是,手里多了个千里眼,本来五娘打算去玉虚观看看老道的,想想花少爷那个病,还是算了,免得看了回头吃不下饭,遂直接回了侯府。
第407章 叫个人一起去
刚进侯府管事便迎上来道:“侍郎府的刘公子来了,正在花厅待茶?”
五娘挑眉:“什么时候来的?”
管事道:“刚来不久,来了就问公子在哪儿,我说公子出去了,又问去了哪儿,非要去找公子,我说瞧着时辰也快回来了,才作罢。”
五娘点点头心道,还说这小子怎么也得明儿见了,不想这么快就醒了,索性不去思齐轩,直接往花厅去了。
五娘一只脚刚迈进花厅,刘方就冲了过来,伸手揽了他的肩膀道:“你可算回来了,走,今儿兄弟们摆了宴席,给我接风。要不是为了等你,我现在都坐在生辉楼吃酒了。”
五娘愣了一下:“你说去哪儿吃酒?”
刘方:“生辉楼啊,你也来不少日子,不是还没去过生辉楼吧,这可是京里最有排面的花楼,不瞒你说,搁以前想去生辉楼吃花酒,根本排不上,这次回来,听兄弟们说,最近生辉楼得罪了一位厉害人物,生意大不如前,这才便宜了咱们兄弟,也能去生辉楼见识见识那第一美人到底生的多美,这种机会难得的很。
作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美人自然也得一块儿看。所以哥哥特意来找你,怎么样,够意思吧。”
五娘:“你不是早上才回来,怎么这就跟你那帮子兄弟联系上了?”
刘方:“这些小子当初可是天天都跟着我和景之混的。自打我跟景之去了清水镇,这些小子可憋得不轻,一听说我回了京,哪还坐得住,立马就攒了局儿,硬是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要不是我说来找你,那些小子抬都能把我抬到生辉楼去。”
五娘:“那怎么没看见他们?”
刘方嘿嘿一乐:“你万五郎的名声太大,那些小子可不敢来找你,再说你又住在侯府,就更不敢来了,我让他们先去生辉楼等着了,赶紧着,今儿得好好乐乐,这些日子在清水镇把我无聊的,差点儿要跳清水河了。”
一边说着一边儿拖着五娘出了侯府,管事可不敢拦,好在有付七跟着,就算去生辉楼也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出了侯府上马,五娘一夹马腹先一步冲了出去,刘方一见乐了:“五郎你行啊,这才一个多月不见,你这骑术见长。来,咱们兄弟比比,看谁先到生辉楼。”
说着吆喝一声追了过去,付七跟刘七在后面跟着。
五娘这回骑得是自己的桃花骢,桃花骢不知道是不是久不见主人,心里委屈,撒气欢来,四蹄扬起跑的飞快,竟然把精于骑术的刘方甩在了后面。
刘方倒不以为意笑着往前追,眼瞅就到生辉楼了,谁知前面的五娘却忽然转了向,后面的刘方一见忙嚷嚷:“错了,错了,方向错了。”
可他再嚷也没用,只能奋起直追,等追上了,五娘也停了,刘方不满的道:“都说走错了,这不是往生辉楼的方向。”
五娘:“没错,我来找个朋友一块儿去,人多了热闹。”
刘方愣了愣:“这才多久,你在京城都交上朋友了,谁啊,我认不认识?”
五娘往前面大门一指:“这是他家,你等着我让门房去里面叫人。”
刘方顺着一看,顿时大惊:“五郎,这可是翰林府,我跟你说,这方家从老到小都正经的不行不行的,柴景之的正经是装给他家老头子看的,这方家是真正经,老的是老正经,小的是小正经,你不是要找方思诚那个小正经跟咱们去吃花酒吧,你疯了啊。”
五娘:“吃个花酒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下马,径自上前跟门房说了几句什么,刘方都不敢往前凑,生怕方家人发飙把他们乱棍打出来。
不想,那一脸严肃的门房对五娘却格外客气,说了两句话便进去了,不大会儿功夫,方思诚真从里面出来了,刘方生怕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的确是方思诚没错,那张正经的脸满京城除了他老子方翰林,找不出第二张了。
也不知五郎跟方思诚说了什么,小厮牵了一匹马出来,方思诚翻身上马,五娘往刘方这边打了招呼道:“不是去生辉楼吗,走啊。”
说着跟方思诚两人双骑往生辉楼去了。
刘方僵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忙跟了过去。虽说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诡异,可发生在五郎身上的诡异事儿实在太多了。
相比之下跟方思诚交朋友,还邀着一块儿去吃花酒,好像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生辉楼今儿格外热闹,毕竟来了京里一群纨绔子弟,这些人以前生辉楼可是不接待的。
如今是没法子,谁让生辉楼先是得罪了罗府,后又得罪万五郎,侯爷也不来了,庆王殿下也去守黄陵了,又赶上公主和亲,朝堂大臣们怎么也得消停消停,生意也大不如前。
其实生辉楼得罪了罗府还好说,到底自罗贵嫔失宠,罗家已不比从前,可偏偏还得罪了万五郎。
自从摘星楼也夜宴过后,万大才的名声叫的更响。
如今都没人诟病她一个白身被皇上钦点上书房行走的事了。
毕竟在摘星楼都亲眼见识过,万五郎的才名可不是虚的,人家没功名那是志不在此,不汲汲于名利。
这对于那些清高的读书人来说,简直就是可望不可及的偶像。毕竟读书人都想清高,可真正能清高不在乎名利的真没几个,所以才更显得万五郎的与众不同。
所以,摘星楼后,万大才子的声望达到了一个空前高度,以至于得罪了万五郎的生辉楼生意都一落千丈,说到底再有排面不还是花楼吗,花楼那就是取乐的地儿,竟敢得罪为大唐争光的万才子,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
生意不好,可生辉楼还得支应着排面,每日所需都得不少银子,这笔银子从哪儿来?
更何况,生辉楼上面还有主子,是要上交银子的,一天两天生意不好,能拿私房垫,一月两月也能勉强将就,可日子长了,有多少私房钱能顶得住这么往里搭的。
只能退而求其次,以前那些不接的客人也接了,好歹有个进项,这个主意是幺娘想出来的,可她没想到的是,生辉楼退而求其次的头一天,迎来的就是万五郎。
想起在清水镇的那些事儿,幺娘心觉不好,这万五郎简直就是花楼的扫把星,当初要不是万五郎搅合,梨香院至于关门吗,到了还低价卖给了他,自己不光没挣银子还亏了一大笔,回了京楼主都冷落了她好些日子。要不是凤娘实在不堪大用,估摸楼主再也不会倚重自己。
如今,万五郎又来了,她来做什么?
吃花酒?幺娘可不信,生辉楼跟他的过节,几乎人尽皆知,他万五郎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在清水镇常随喜算个屁啊,不过就是受了点儿委屈,万五郎就把梨香院给弄关张了,而前几日,自己可是把柳红卖到了合庆巷。
就算知道内情的都料理干净了,可既然付七去把人救了,自然也能追查到生辉楼,柳红不过一个小丫头算不得什么,还不安分的惦记上了侯爷,可她哥哥却是柳青,柳青那小子虽是万五郎手下的后起之秀,却比随喜儿更有本事。
要不是想拉拢柳青,自己也不会对柳红动手,进而让柳青跟万五郎反目,却错估了柳青对万五郎的忠心程度,以至于弄巧成拙。
幺娘现在想想,自己跟万五郎几次明里暗里的过招,就没一次赢过。故此,看见万五郎来了生辉楼,头皮都有些发麻,总觉着万五郎一来,今儿肯定不能善了,尤其还跟着这么一帮子纨绔子弟,这些小子虽说以前自己看不进眼里,却也知道没一个好惹的,不然也成不了纨绔。
幺娘就不明白了,怎么万五郎到哪儿都有一帮纨绔拥趸呢,在清水镇是,来了京城依然如此,明明万五郎的出身不过就是个土财主,就算有才。
可这些纨绔子弟最瞧不上的就是什么所谓的才子吧,怎么到了万五郎这儿就变了。
而且怎么侍郎府的胖子也来了,他不是在清水镇上学吗,现在这时候也没放假,他回京做什么?
万五郎这边儿穿青衫的公子又是谁?瞧着眼生,没怎么见过,可这气质一看就是出身书香世家,浑身上下都带着骨子斯文气儿,像这种书香大族出身的公子,大都家教极严,是绝不会来逛花楼的。
幺娘不认识方思诚,京里这些纨绔可认识。毕竟年纪差不多,方思诚简直就是父母管教他们的时候,嘴里时时都会提起的名儿,谁让人家优秀呢,他们还撒尿和泥的时候,人家方思诚都能通读蒙学典籍,等他们上学开蒙了,人方思诚已经中了童试头名,然后乡试会试殿试,十五就进了翰林院,成了大唐历史上最年轻的翰林院编修。
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要是大家都一样还好,偏生出了个这么妖孽的,做父母的恨铁不能刚,天天挂在嘴边比,这一比更觉自己孩子就是一坨臭狗屎了,以至于方思诚这个名字简直是这些纨绔子弟的噩梦,做梦也不敢想能跟方思诚坐一块儿吃花酒啊。
第408章 就是来找茬儿的
可不敢想的事儿偏偏就成了现实,看见方思诚的时候,把这些纨绔子弟真吓的不轻,有胆大的忙拉了刘方低声问:
“你不是说去找万五郎吗,怎么把方思诚也弄来了,你疯了啊,让他跟咱们一块儿吃花酒,就不怕方翰林回头找你老子算账吗。”
刘方没好气的道:“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方思诚是我想叫就能叫来的吗?”
那小子挠挠头:“是啊,就你这水平,估摸方家的门都进不去,那他是怎么来的?”
刘方:“五郎说找个朋友一块儿过来热闹,谁能想到是方思诚啊。”
那小子点头:“哦,原来是万五郎叫来的,这倒说的通了。”
刘方奇怪了:“怎么万五郎叫来的就能说通了?”
那小子:“你最近没在京诚,不知道京里的事儿,方家的老爷子不知怎么就跟五郎认识了,还亲自教导万五郎书法,万五郎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方府,估摸是方思诚混熟了,不过就算混熟了,以方家的家教,方思诚的性子也不会跟着来吃花酒啊,毕竟方思诚又不是五郎。”
幺娘多精明,一看这意思就知道,这个斯文的少年身份不寻常,忙打叠起笑脸道:“哎呦,五郎公子,刘公子,您二位可是稀客。”
五娘:“幺娘,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不能算稀客吧。”
幺娘打了个哈哈:“虽说奴家跟五郎公子相熟,可那是在清水镇,这生辉楼五郎公子可是头一回来,既是头一回自然是稀客。”
五娘抽出扇子摇了两下道:“既是稀客,幺娘可以好生招待,虽说咱们是熟人,可本公子的脾气幺娘是知道的,慢待了我倒没什么。若是慢待了我的朋友,本公子可不会善罢甘休的哦。”
五娘的话一出口,幺娘僵了僵,脸上的笑都差点儿挂不住。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瞧五郎公子说的,来者是客,岂有慢待之礼,今儿来的幺娘倒是都认识,只有这位公子瞧着有些脸生?”
说着目光看向方思诚。
五娘没说话呢,刘方已经开口道:“这位是翰林府的方公子?”
幺娘吓了一抖楞:“翰,翰林府,方,方公子?”
话都不利落了,显是吓着了。
见她这样,刘方几个反倒高兴了,就是说,平常都说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如何如何混账,成天不是打马游街就是吃花酒,怎么着,如今翰林府的方思诚也跟他们一块儿人来吃花酒了,回头老子娘问起来都能说的理直气壮,不是一直都让自己跟方思诚学吗,方思诚都吃花酒了,看以后还怎么教训自己。
五娘道:“幺娘,怎么你们生辉楼的规矩是在门口站着吃花酒不成?”
幺娘这才回神忙道:“方大人请,几位公子请。”
她称呼方思诚是方大人,可见知道方思诚的品级,说起来方思诚虽然跟这些纨绔年纪相仿,可人家却是正儿八经的七品编修,这群人里。
除了五郎有个皇上钦点的上书房行走的闲职,就属方思诚的品级高。尤其人家还是翰林府的少爷,幺娘哪敢怠慢。
就是想不明白,翰林府这样大唐首屈一指的书香世家,怎么也跟万五郎裹到一块儿去了。
虽说外面都说方大儒要收万五郎当弟子,但幺娘可不信。毕竟万五郎已经是山长的关门弟子,这老师还能随便换不成,估摸是因方大儒给大观园写了匾额,以讹传讹的。
可今儿方家公子都跟着万五郎来生辉楼吃花酒了,方大儒要收万五郎当弟子的事儿,莫非是真的?
方思诚显然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有明显的拘谨,五娘拍了拍他道:“思诚兄,人不风流枉少年,身为男儿,这辈子要是没逛过几次花楼,吃过几回花酒,岂非白来这世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