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纨绔子弟们本来也有些拘谨,一听五娘的话,顿时笑开了:“五郎说的是,人不风流枉少年。”
幺娘这才算知道为什么万五郎到哪儿都有一群纨绔子弟追随簇拥了,他简直比纨绔还纨绔。
虽然出身不高,可是比这些世家子弟更会玩,还有才,随口一句话都能说到这些纨绔子弟心里,觉得他是知己,自然喜欢跟她在一块儿。
方思诚听了五娘话,也笑了:“五郎说的是,人不风流枉少年,思诚以前活的真真无趣。”
刘方顿时兴奋起来,大手一拍方思诚:“我就说能跟五郎交朋友的,绝对不是无趣之人,你既是五郎的朋友,以后便是我刘方的兄弟了,以后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花酒一块儿喝。”
他这一巴掌拍的极用力,方思诚刚喝进去的一口茶险些让他拍出来,急忙放下茶盏道:“好说,好说。”
五娘见他并不反感,这才放心,果然方思诚这小子是个闷骚,就说那样有趣的娘生出来的,不可能是个无趣的吗。
五娘喝了口茶看了幺娘一眼开口道:“兄弟们都来生辉楼了,是不是请你们哪位第一美人出来唱个曲儿啊。”
五娘的话一出口,气氛顿时有些僵,这些纨绔也傻了,他们来是来了,可没想过让顾盼儿出来唱曲儿。
毕竟都知道顾盼儿是定北侯的相好。虽说生辉楼如今大不如前,可顾盼儿也不是他们能碰的吧,五郎是色迷心窍疯魔了不成。
刘方愣了愣,五郎可不是无缘故无辜找茬儿的人,这么明摆着找茬儿的话,必有缘由,莫非是为了他妹子。
毕竟清水镇都说定北侯把新娶的侯夫人丢在清水镇,自己回京城,是为了生辉楼的第一美人顾盼儿。
五郎难道是觉着他妹子受了委屈所以才故意找茬儿的,他就不怕侯爷怪罪吗。
虽说侯爷是他妹夫还是师兄,到底这师弟舅子也不如老相好,回头顾盼儿在侯爷跟前儿吹吹枕边风,五郎不得倒霉啊。
想到此开口打圆场:“五郎你也真是,这还没喝酒呢怎么就醉了,想听曲儿还不容易,幺娘快把你们生辉楼里曲子唱的好的姑娘叫出来,唱几首曲子来听听。”
幺娘神色这才缓和:“奴家这就去让姑娘们出来。”
谁知五娘却不依:“本公子若是要听别的姑娘唱曲儿,哪个花楼不行,为何要来你们生辉楼,这么死贵的死贵的。
虽说本公子不缺这点儿吃花酒的银子,可本公子是生意人,生意人从不做亏本买卖,吃花酒自然也得吃的物有所值。
而且,幺娘你我算是熟人,也该知道本公子的脾气,去哪个花楼不是头牌花魁出来伺候,就算当初在你那梨香院,春柳不也出来了吗。
只不过我嫌她唱的不好,唱不出十八摸的韵味,才没让她伺候。怎么,你们这生辉楼的第一美人就如此金贵不成,真金贵干脆从良算了,还在花楼挂什么牌子,既挂了牌子,客人点了就得出来,这是身为花楼姑娘最基本的职业操守,这个还用本公子教你不成。”
五娘的话可说是刻薄的不留一丝情面,这么多年了,谁敢让生辉楼的第一美人出来唱曲儿啊。
更何况,还是唱十八摸这样的荤曲儿,这是明摆着要把顾盼儿踩到泥里去,让所有知道,她顾盼儿就是个花楼里做皮肉生意的,少装什么清高。
幺娘脸色难看之极,再也压不住脾气怒道:“万五郎你若是故意来生辉楼找茬儿,却要掂量掂量,我们楼主可不是没根没叶任你轻贱的。”
轻贱?五娘笑了:“怎么,我哪句话说错了,顾盼儿不是你们生辉楼的花魁娘子吗,还是说她没挂牌子,刚才在外面我可是亲眼看见第一个个牌子上就写着顾盼儿,是本公子看差了还是你们挂错了?”
生辉楼靠的是顾盼儿第一美人的名声,自然要挂顾盼儿的牌子。
只不过即便挂了牌子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毕竟都知道生辉楼的顾盼儿是定北侯的相好,以定北侯的赫赫声威,谁敢点顾盼儿的牌子,是嫌命长吗。
偏偏就有个不吃这一套的万五郎,幺娘那种感觉又来了,就知道万五郎今儿来就不是好来的,想必是为了柳红的事儿来砸场子。
事到如今只能搬出侯爷来挡了,想到此开口道:“万五郎你如此胡闹,就不怕侯爷知道吗?”
五娘嗤一声笑了:“侯爷,他知道就知道,他又不是本公子的亲爹,管得着本公子上花楼找姑娘寻乐子的事儿吗?”
五娘一句话,在座的纨绔都忍不住都乐了:“就是,侯爷又不是五郎的爹,管的着五郎上花楼吗?”
心里对五郎更服气了,这才是真正的纨绔啊,想干什么干什么,第一美人也能叫出来唱十八摸。
而且,人家还说的有理有据,让你反驳不了。
幺娘一见搬出侯爷来不管用,也有些慌神,可到了这时候怎么也不能服软,总不能真让楼主出来唱十八摸吧,那往后谁还拿生辉楼当回事儿,就跟当初的春柳一样。一旦踩进了泥里,再想洗干净可就难了。
第409章 又一个蠢货
正想着该怎么应对,忽听二楼一个声音道:“哎呦,这是怎么了,幺娘,楼主让你管事儿,怎么把好好的生辉楼管成菜市场了,闹哄哄吵的人头疼,吵到我也就罢了,吵到苏公子你担待得起吗?”
苏公子?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二楼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五娘见过,就是上回跑去侯府门口给楚越拉皮条的凤娘,也是这生辉楼的,年纪跟幺娘差不多,长得不如幺娘却比幺娘更骚,明明站在哪儿身上就跟没了骨头一样,恨不能整个身子都靠在旁边的男人身上。
凤娘旁边的男人瞧着也就十五六,生的倒还算不错,就是气质过于阴柔,个头不高有些瘦,身上穿了件襕衫,瞧着倒像哪个学管里学生。
这两人站在一处,年纪身形气质都不搭,像幺娘凤娘这种已经过了青春少女的年纪,虽说姿色风韵由在,也会偶尔接客,但接的不是老相好就是好她们这口的,不然寻常来花楼的,放着那么多青春漂亮的小姑娘不点,非要两个半老徐娘做什么。
而凤娘旁边这小子的年纪可是跟刘方他们差不多,却点了凤娘,不止如此,看两人这情形,刚才在屋里绝不会只吃酒那么简单。
不然凤娘也不会这么没骨头一样整个人贴在这小子身上。
这小子姓苏,莫非是承恩公府苏家的少爷,那晚在凤华宫苏贵妃的样子五娘还记得,倒是跟这小子的眉眼有几分像,他是苏贵妃的兄弟?
不早不晚偏偏这会儿出来,简直是蠢。不过,想想这个凤娘上回在侯府大门外的样子,的确不怎么精明。尤其跟幺娘一比,这个凤娘简直就不够看。
这会儿跳出来,大概想奚落幺娘,然后出头解决麻烦,趁机在顾盼儿跟前儿邀功,只可惜太蠢了,她这会儿出头可不是邀功,反而是替幺娘挡了麻烦。
果然幺娘一见凤娘出来了,神色一松,笑道:“吵到苏公子是幺娘的不是,幺娘这儿给公子赔不是了。”
说着袅袅婷婷的对着那苏公子福了一福。
凤娘好容易逮到机会,哪能轻易放过,哼了一声道:“苏公子难得来咱们生辉楼一趟,刚正在屋里正听奴家弹琴唱曲儿呢,不想下面就吵吵了起来,搅了公子的好兴致,你赔个礼就算了啊。”
幺娘正想她不依不饶呢,听了这话做出一副委屈的神情道:“可不是幺娘要搅了公子兴致,是这万五郎故意来生辉楼找茬儿。”
凤娘自然早就看见了万五郎,她之所以出来。一个是想给幺娘没脸,再一个便是为了万五郎,当日在侯府大门口,这万五郎可是对自己好一番羞辱,今儿他既然来了生辉楼,怎么也得找回来。
想到此,看都不看五娘而是开口道:“幺娘你如今可是越活越回旋了,万五郎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咱们生辉楼找茬儿,还搅了苏公子的好兴致,简直罪该万死,依着我说就该送到衙门里去打板子蹲大狱,苏公子,凤娘说的可是?”
说着身子在苏公子身上蹭啊蹭,蹭的裹胸都掉了一半,露出大半截子白花花的胸脯,这凤娘胸比一般女的更大,随着她蹭来蹭去,一颤一颤,如此光景,这些纨绔子弟哪能放过,一个个盯着凤娘的胸脯子看,眼珠都不带错一下的,巴不得凤娘再用点儿力气,最好把那胸围子都蹭下去才好。
而且,一边盯着看还一边儿点评:“大是够大,就是有点儿松垮,估摸是被客人摸得太多,都摸着布袋子了……你懂什么,女人的胸就跟咱们的小兄弟一样那是越摸越支棱。
所以说,成了布袋子可不是摸的,是年纪大了,自然就松了……年纪大怎么了,老的才知情识趣儿,上了炕伺候的更舒坦,不然苏同干嘛找这个老女人……
这你就不懂了,有的男人找女人就喜欢找年纪大的,是小时候奶吃的不够,馋得慌,总不能找自己娘吧,索性找个年纪大的……
你少胡说八道,我怎么没听过这个说法……你才胡说呢,不信问五郎,他黄金屋新出的话本子里就有写这个的,这叫姐弟恋……
什么姐弟恋,我看这苏同是跑这儿找奶娘来了。不然干嘛放着这么多小姑娘不找,非找个半老徐娘,肯定就是看上这女人胸大了……”
我靠,五娘今儿才算见识到这些纨绔子弟真面目,嘴毒起来是真毒,合着清水镇那些小子还收着了,想着忍不住瞥了旁边的刘方一眼。
刘方嘿嘿一乐:“你别看我啊,他们就这德行,一沾女人嘴就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扔。不过,咱们黄金屋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刺激的话本子,清水镇的总号可没有,不行,明儿我就得去黄金屋弄几本开开眼。”
五娘白了他一眼:“你觉着这是说话本子的时候吗?”
刘方:“哎呀,担心什么,苏同就是怂货,以往他往前凑,我们都不带他玩,今儿跑这儿来装大的,惹急了老子,捶不死他。”
刘方的嗓门大的很,没人听不见,苏同脸色变了变,靠在他身上蹭的凤娘也僵了,之前这些京里纨绔子弟都不敢登生辉楼的门。
更何况找茬儿了,以至于凤娘也不知道这些纨绔子弟的光辉历史,还以为自己身边这个苏公子挺厉害,只要苏公子一出来,就能把这些纨绔都震住,然后灰溜溜的滚出去,不想这些纨绔子弟根本不鸟苏公子,话里话外的对苏公子还极瞧不上。
刚那些话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只要有点儿血性都得过去拼命,偏偏自己身边这位一动不动,就好像脚下粘住了一般。
凤娘气不过厉声道:“你们竟然如此侮辱苏公子,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送到衙门里去。”
外面生辉楼的打手听了,倒是进来了。
只不过对上付七那张冷脸,忙不跌的退了出去,付七可是跟着侯爷来过生辉楼的,这些打手没有不认识的,谁敢得罪这位啊。
更何况,以付七的身手,他们这些人一块儿上,都差的远呢,就算没有付七,外面还有十几个小厮呢,都是跟着这些纨绔子弟来的,没一个善茬儿,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吃亏呢。
凤娘见打手进来冒个头便忙着退了,心知不好,看起来这些纨绔根本就不把苏公子放在眼里。
可既然都出来了,再回去岂不更丢脸,心里转了转,这些纨绔子弟嚣张惯了,得罪不得,万五郎总行吧,他不就是个开铺子做买卖的,说是姓万,幺娘说过,他不是万府的正经少爷,就是投亲的。
所以根本不算是侯爷的舅子,苏公子好歹是承恩公府的少爷,苏贵妃可是他亲姐姐,等苏贵妃封了皇后,苏公子就是不折不扣的国舅爷。
作为国舅爷难道还不能收拾一个万五郎?
想到此,顿时有了底气,拉着身边的苏公子道:“公子,都是这万五郎故意找茬儿,我看他今儿来生辉楼就是冲着苏公子您来的,就是欺负公子脾气好,不想跟他计较,他才得寸进尺,纵容这些人辱骂公子?公子若今日放过万五郎,明儿满京城都得说公子是个任人拿捏的软……”
凤娘话没说完,就挨了一嘴巴,是苏同,别看这苏同小鸡子一样,力气可一点儿不小,也可能是气急爆发了,一巴掌把凤娘都扇懵了,捂着脸还没回神呢,又狠狠挨了一脚,整个人直接被踹了出去,摔在地上,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捂着脸,呆愣的看着刚在屋里还柔情蜜意跟自己你侬我侬的苏公子,这会儿他脸色扭曲仿佛恶鬼,盯着她咬牙切齿的道:
“你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老,婊,子也敢把本公子当傻子,本公子要你的命。”
说着冲过去对着呆愣的凤娘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打的凤娘嗷嗷直叫,却也只能挨着,幺娘就在旁边看着,五娘他们自然也不会掺和,这狗咬狗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这苏公子身子一看身子就不怎么好,刚那一巴掌一脚已经用了吃奶的力气,这会儿虽然打得凤娘嗷嗷叫,实际却不会伤到什么,凤娘叫的惨是为了自保。
毕竟是在花楼里讨生活的,什么男人没遇到过,有些男人哪方面不行,就喜欢折磨女人,打都是好的,这时候想保命就得配合着演戏,他打你,你就叫,叫的越惨,他心里痛快了,说不得就会放过你。
果然凤娘鬼哭狼嚎的叫了一阵,苏公子终于停手了,也不知是痛快了还是打的没力气了。
反正是停手了,接着招呼自己的侍从走了,看都没看五娘他们,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能做到如此无视,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不屑,一种是习惯,苏公子这德行,不屑可以排除,那就是习惯了,联系刚刘方的话,估摸以前这些纨绔没少欺负这苏公子,以至于都留下阴影了,看都不敢看,更遑论给凤娘拔份了。
所以这凤娘实在蠢,都没弄清楚呢就想狗仗人势,这么蠢的上一个还是春柳,看起来这生辉楼也就幺娘够聪明。
第410章 想做什么?
苏同一走,幺娘瞪了看热闹的婆子一眼:“还不把凤娘扶进去,找大夫来看。”
婆子刚要上前,地上的凤娘却道:“用不着你假好心,我自己能走。”
说着慢慢站了起来,扶着楼梯一步一停上了楼。
刘方低声道:“这个叫凤娘的倒是能屈能伸。”
五娘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恋母啊。”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
刘方:“你少胡说八道,我又不是苏同那怂货,我喜欢的是春貌美的小姑娘,说起来这第一美人年纪也不小了,跟这凤娘幺娘差不多,你非让她下来唱十八摸,难道也恋母。”
五娘知道刘方这是打圆场呢,意思是闹得差不多了,再闹下去不好收场,五娘今儿本来也就是趁机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让幺娘或跟幺娘后面的顾盼儿,有所收敛,别成天有事儿没事儿就打自己手下人的主意。
如今成效有了,也没必要非把生辉楼的脸面踩在脚下,毕竟生辉楼后面还有个苏家,想到此,五娘摇了两下扇子道:“刘兄说的是,有道是姑娘十八一朵花,可到了二十八可就成喇叭花了,虽有花的样子,却也没了看头,纵还有些姿色,也倒胃口。”
刘方一拍大腿:“就是说吗,幺娘还不赶紧把你们生辉楼青春貌美的姑娘都叫出来,兄弟们今儿是来吃花酒,可不是来看打架的。”
幺娘也看出来了,万五郎就是来警告生辉楼的,意思是这回柳红的事儿,他也就来找个茬儿。若是再算计他的人,下回弄不好就把生辉楼砸了。
就算万五郎带着这帮纨绔子弟真把生辉楼砸了,过后至多就落了个吃醉酒胡闹罢了,这些纨绔子弟也不是没这么干过,只是以往不敢动生辉楼,可要是万五郎带头,这些小子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