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我得拾掇我那菜园子,就不去了,让老道跟你去吧。”
说到菜园子,五娘就郁闷,明明是自己弄的暖房,谁知这两位一来就一人霸占了一块儿,老爷子也就罢了,好歹是种菜,老道却是种药材,用老道的话说,种什么不是种,种药材还有用,说的好像他不吃菜一样,每天早上的香菇青菜包,老道一人就能吃一笼,外搭两碗小米粥,那菜那香菇哪样儿不是暖房里种出来的。
好在不讲理的老人家就这两位,要是多了,自己这暖房还真怕不够分,这两位不止霸占了暖房,还一人各自占据了一个院子,老道的药庐都挪了过来,老爷子虽然不像老道这么直接,但隔两天,福伯便会回一趟翰林府,搬两箱子书来,看意思是打算在这西郊别业过冬了,也是别院通了地龙,烧的还是石炭,比别处暖和,老人家更喜欢。
说话到了山顶,两位老人丢开登山杖,齐齐拿出个单筒望远镜,开始观景,动作那叫一个整齐划一,单筒望远镜是兵器坊的卫掌柜送过来的,卫掌柜人瞧着粗,心却细,大概料到到五娘得送人,一气儿送了四个过来,五娘非常主动的给两位老人一人一个,主动给还能落个孝顺,反正不主动,两位见了也得要过去,自己留了一个,最后一个给了付七。
五娘没用望远镜,就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往远处望去,秋风过处,层林尽染,美不胜收,真是大好河山,却不知南方的雨停没停,几年来花了大笔银子修筑的河堤抗不抗的住接连的阴雨,那逐渐高涨的水位,一旦决堤,便不知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了。
这些日子晚上楚越都没睡踏实,只要外面落雨便要起来看看,其实京城下雨南边不一定下雨,就如今日这西郊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南边却依旧是阴雨连绵。
看了会儿景,五娘把付七手里袋子拿了过来打开,从里面拿出竹筒茶碗倒了两碗煮好的姜枣茶,递给二老,两人接过去喝了,老道有些嫌弃:“这姜枣茶熬得还欠些火候。”
老爷子点头:“嗯,没昨儿喝的浓。”
五娘哭笑不得,这两位还挑拣上了:“这不是怕您二老等的着急吗,明儿指定让他们多熬一会儿。”
老道:“听说你那些开在各州府的铺子买卖正在大肆收购粮食,你想做什么?”
五娘:“虽说朝廷连年拨了大笔银子用来治河筑堤,皇上也下了谕旨,令江南各州府屯粮以应对突发的水患,但到底朝廷的银子是不是用在了治河上,谁都不知道,至于屯粮,各州府只怕也是应付了事。”
老爷子皱眉:“他们安敢如此,就不怕出了事儿,掉脑袋吗”
五娘:“人心本贪,朝廷下拨的银子哪个不是雁过拔毛层层盘剥,真正用到治河上,能有十之一二都是好的,而屯粮,皇上不过就下了一道谕旨,又不派人下去监督查验,那些州府的官员必然阳奉阴违,反正不发水,就没人知道,可一旦发了水,就算把这些人都斩杀了又能救几个百姓。”
老道:“你收购粮食是预备着赈灾。”
五娘:“其实一旦发水,这些粮食也不过杯水车薪,但总要尽些力,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饿死吧。”
老道:“若真是为了应对水患,便不能只预备粮食。”
五娘点头:“我知道,一旦发水闹灾,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我已经给石叔去了信,让他多屯些治疗时疫的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老爷子看着她道:“这么一折腾可不是一星半点的银子,你舍得?”
五娘:“银子花了还能再挣,命没了就真没了。”说着见二老看着自己,一副钦佩的目光,五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就是不想看他发愁罢了。”
女人还真是挺奇怪的,不喜欢的时候,可以非常理智,一旦喜欢了,看他发愁自己都跟着焦虑,她这样一个爱钱的人,都能如此大公无私的收购粮食,以备赈灾之用,这在之前真是想都不可能的事儿,但既然她的男人心忧天下百姓,她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果然夫妻会互相影响,自己本是个财迷的。
三日后青云堂分号开张,刘太医今儿带着几位太医坐堂义诊,消息一传出去,京城就炸了,那可是太医,什么是太医,就是专门给皇上看病的,老百姓平常可是见都见不着,更遑论治病,于是不管有病的没病的都跑了来,生怕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五娘本想让马车停在青云堂门口的,谁知连花市街都进不去,只能让车夫停在外面,她跟老道步行过去,就是步行都走了好一会儿,整个花市街人满为患,上回这么热闹还是歌舞戏在天合园上演的时候,后来演的场次多了,也就没这么多凑热闹的了。
不想青云堂一个医馆开张,也来了这么多人,五娘跟老道好容易才挤到青云堂前,见门口人更多,柴景真正带着伙计在哪儿苦口婆心劝说,让真有病的排队看病,没病的就别跟这儿凑热闹了,无奈,任他怎么说也没人听,太医明晃晃的招牌挂出去,谁不想让太医给自己看看,就算没病,也能代入皇上的角度,意淫一下。
这么下去,人只会越来越多,五娘拦了小伙计,让他把柴景真叫过来,小伙计一看就是新招来的,五娘又有日子不来城里,新招的伙计大都不认识五娘,加之正忙乱的时候,还有人不长眼的拽自己,小伙计哪有好气,瞪了五娘一眼:“你谁啊,就叫我们掌柜过来?我们掌柜正忙着,没工夫搭理你。”撂下话就钻到人群里帮忙去了。
五娘愕然,老道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个东家还有被自家的伙计怼的一日。”
五娘:“您老还有空看笑话,也不看看这人可是越来越多了,这么乱还怎么治病,付七把柴景真给我弄过来。”
付七应着去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柴景真提溜了过来,柴景真简直莫名其妙,自己正劝那些人呢,谁想后脖领子被人抓住,然后脚离地,正想看看是谁,已经站到了五娘跟前儿。
柴景真回头看了看付七,神色有些幽怨:“公子来了,付将军跟我说一声就是,不用薅着我的脖领子提溜过来吧。”
付七面无表情的道:“这样快。”
柴景真无语,这样是快,可自己不好受啊,算了,跟这位讲不了理。
五娘道:“这些人就是来凑热闹的,想让太医他们诊脉,过把瘾,就算你说破了嘴,他们也不会听,得釜底抽薪。”
柴景真愣了愣:“怎么个釜底抽薪。”
五娘:“你找个嗓门大的伙计站在桌子上喊:“有病的排队看病,若是想滥竽充数凑热闹的,诊了脉确认没病,直接送去衙门打板子。”
第448章 你是时疫
柴景真点点头,让伙计搬了张桌子出来,一窜蹦上去,动作别提多麻利了,上了桌子便大声道:“有病的在这儿排队,没病还占着地儿的,一回大夫诊过脉,直接送衙门,一顿板子只怕跑不了,大家伙心里掂量掂量为凑热闹挨顿板子值不值。”
柴景真嗓门不算大,可这几句却是喊出去的,立马排队的就少了一半,接着一个凑热闹的让大夫诊出来,柴景真二话不说就叫伙计送衙门,那人本存了侥幸心理,想着不至于装个病就送衙门,谁知道竟来真的,当即便怂了,忙跟柴景真求饶。
柴景真道:“许我刚说的话你没听清,这次就放了你,再有下次绝不容情。”柴景真语气坚决,声音洪亮,一时间排队的又少了不少,整个花市街都比刚头清净了。
老道捋着自己的胡子道:“这就是你哄骗来的那个秀才掌柜。”
五娘:“您老这话说的,什么叫哄骗,我手下的掌柜可都是你情我愿双向选择。”
老道:“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肯定使了手段,不然人家一个功名在身的秀才郎,干嘛给你当掌柜,你看看这才多少日子,读书人的那股子斯文气儿都没了。”
五娘:“斯文又不能当饭吃,我倒觉着这样才好,自信坚定有精神,就冲这股子精神头,指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老道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这丫头真是比时疫都可怕。”
五娘忙往四下看了看,老道嗤一声乐了:“怎么怕人知道你的底细啊。”
五娘:“倒不是怕,就是别人若是知道,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不过,您老怎么拿我跟时疫比,怪晦气的。”
老道:“不管是谁,只要跟你相处,便会不由自主跟着你改变,性情,志向,待人接物,甚至对待朝廷,世情的观念,就如道家传道,佛家讲经,说到底莫不是想通过道法经文来改变世人的观念,从这个角度说,你也能算是自成一派了。”
五娘大喜:“这么说,我也算一派宗师了呗。”
老道白了她一眼:“你是时疫。”说着不理五娘,迈脚进了青云堂。
五娘挠挠头,柴景真过来道:“少爷刚那招真管用,这么一会儿人就散了。”
五娘看着柴景真满面红光的脸,跟当初那个郁郁不得志的书生,简直判若两人,现在的柴景真意气风发,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忍不住道:“你若是不想做掌柜了,想继续念书,我可以荐你去祁州书院,等乡试下场,也能多些把握。”
柴景真一愣摇头:“多谢少爷为我筹谋,但这几个月来天天跑工地,眼看着青云堂一点点盖起来,然后收拾粉刷,置办东西,招伙计,到今日开张,从头到尾跟下来,才知道开个铺子有多不易,事事都要想在前头,疏忽一点儿都可能出大漏子,辛苦是辛苦但我很满足,昨家去我娘说从小到大都没见我这么高兴过,说以后都随我自己的意思,想做掌柜就做掌柜。”
五娘点点头,柴景真的娘之前逼着他去考科举,不过就是想跟柴家置口气罢了,当初柴家不认她们母子,还让人把她赶了出来,她那样要强的女人,自然咽不下去这口气,也正是这口气撑着,才从娘家出来独立门户,辛苦养大儿子,就想让儿子替她出这口气。
但终究是当娘的,自己亲生的儿子,快不快活当娘的最清楚,以前盼着儿子能出人头地,其实就是想让柴家看看,他们死活不认的子孙,却是最出息的一个,却忽略了儿子的想法,如今亲眼看着儿子过的快活充实,若再纠结过去,就太自私了,看起来柴景真的娘倒是个通透的,明白跟柴家置气比起来,还是儿子快活更重要。
柴景真道:“不过,咱们铺子里这些伙计虽大都识字,也会算些简单的账目,却水平不一,若能□□一下就好了。”
五娘:“清水镇的黄金屋总号,倒是有专门的先生教伙计们上课,本来我是打算把清水镇黄金屋的总号弄成培训基地的。”
柴景真:“培训基地是什么?培训伙计的?”
五娘:“也不一定是伙计,也可以是账房,掌柜,管事,只要铺子里用的上的人都可以培训。”
柴景真目光闪亮:“若是这个培训基地弄成了,以后不管开多少分号,铺子,岂不是都不用对外招人了,而且,来了就能上手。”
五娘笑了,果然,还是得读过书有文化的能领会自己的意思,随喜儿那小子机灵是机灵,交给他差事也能办的妥妥帖帖,可要是上个高度就没戏了,所以,想做大做强,还得靠人才啊。
柴景真道:“其实我之前就想跟少爷说了,不管是黄金屋还是大观园,不管是伙计账房还是掌柜,在一个铺子待的时间长了,都不免懈怠,而且,少爷一开始便订下了工钱加分红的制度,工钱一样,但分红却是根据铺子里营利来算,如此一来,那些繁华的地方,可就占尽了便宜,譬如京城的黄金屋分号的营利比清水镇的总号都多,别的州府虽尚未开分号,可那有家店不也是少爷的吗,想必也是分红制,全大唐都算下来,少说也得有几十家吧,若照之前罗家店那样,只是固定的工钱也还罢了,按分红的话,日子一长,那些伙计掌柜的必会心生不平,心中有怨,哪还会用心做事。”
五娘道:“你是说,不患寡而患不均。”
柴景真佩服的看向五娘:“正是。”
五娘:“依你说该如何解决?”
柴景真:“可以轮换,咱们大唐的地方官员都是四年一任,任期一满便会调任,我们也可以效仿。”
五娘笑眯眯的看着他:“你是说我们铺子里的伙计账房掌柜也跟地方官似的,四年一任。”
柴景真:“我们开铺子跟那些地方官员不一样,地方官四年一任是为了能做出政绩,我们倒不用这么久,可以一年一轮,正好分红也是年底结算,如此一来,人人都有机会,便别人拿的分红再多,也不会眼热,因为早晚会轮到自己。”
当初忽悠柴景真来给自己做掌柜,最大的一个原因当然是为了柴景之,毕竟柴景真是景之同父异母的兄弟,自己跟景之的交情,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不帮一把实在不仗义,再一个是想通过柴景真,提高一下掌柜的们的水准,毕竟找个有功名的当掌柜,说出去好听,连带整个黄金屋的逼格都能上去。
但今儿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捡了个大便宜,这柴景真简直就是人才啊,不光有想法,这个想法还非常先进实用,五娘一个从现代穿过来的,当然知道轮岗,她在的那个小公司因为不够规模所有没有这样的制度,但那些五百强的企业,政府部门事业单位医院学校可都施行的是轮岗制,甚至她公寓楼下的连锁药店的店长都一样,可见多普遍。
要不是确定柴景真绝对不是穿来的,五娘差点儿以为遇上老乡了,既然不是穿来的,没有外挂金手指,还能想到这种管理方法,绝对是人才。
五娘道:“你这个主意甚好,回头我给随喜儿写信跟他说说,看看能不能先小范围试一下。”
柴景真:“小范围?”
五娘:“譬如清水镇跟京城先换个试试。”说着看向他:“把你换到清水镇做掌柜,你愿不愿意?”
清水镇?柴景真愣了楞,作为读书人,对清水镇自然是向往的,毕竟哪里有大唐第一书院,在学馆的时候,也经常听同学们说起清水镇的事儿,说那边有多繁华,有多少花楼,入夜,那清水河里的画舫比京里护城河都多,置身其中如入江南,故此,清水镇又有小江南之称。
当初过了童试的时候,他也想过去考祁州书院,只不过他娘供他上学馆已经很辛苦,哪有盘缠去清水镇,更何况,后来扫停了一下才知道,想考祁州书院可不是中了童试就行的,需得是各州府的案首,就算家里拿的出盘缠,他也没资格。
却没没想到,会因掌柜轮换而有了去清水镇的机会,这个主意是自己提的,少爷既然想采纳,自己当然要身先士卒,而且,他也的确想去见识见识那有小江南之称的清水镇。”
可自己去了,他娘怎么办?
五娘见他神色,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发愁,纠结的很,而柴景真可不是个纠结的人,略想了想便知道他愁什么,开口道:“作为掌柜轮换的话,应该可以带家眷吧。”
柴景真大喜:“这么说,我能带着我娘去清水镇了。”
五娘点点头:“你娘不是有哮喘的老毛病吗,清水镇依山临水,气候湿润,你娘去哪儿住上一年,或许能治好她这老毛病。”
柴景真:“那我今儿家去就跟她说。”
五娘:“也不用这么着急,总得先跟随喜儿那边通通气,你有娘,那小子可不光有娘还有个没过门的媳妇儿,怎么也得等他办了事儿,若现在就跟你轮换,他来了京城,他媳妇儿怎么办。”
柴景真:“倒是听来顺儿说了,常掌柜秋后办事儿,算着日子也快了,办了事儿正好带着新媳妇来京城逛逛。”
五娘笑了:“这倒是。”
第449章 你得跟我走
入了秋正是收番薯的时节,自打日子好了,桃源上种番薯的就少了,过去穷才种番薯,这东西收成好,粮食不够吃了能顶饿,后来日子好过了,家家户户的粮食都吃不清谁还种这个,也就为了家里的孩子种上一些,但今年陈家的地却都种了番薯。
桃源上的乡民都说老陈家这是开农家乐挣了点儿银子烧的,统共没多少地,种粮食还不够呢,种什么番薯啊。
老陈头一开始也不愿意,家里地少人口多,若不紧着多种粮食,哪够吃啊,可孙女却跟他算了一笔账,家里的地都种上番薯,有多少收成,这些番薯都做多少粉条拿到农家乐卖能赚多少,赚得这些钱去外面能买多少粮食。
这一算老陈头明白过来,可不是,自己不种粮食可以去外面买啊,现如今粮食又不贵,只要手里有银子,还怕没粮食吃吗,便听了孙女的话,把家里的地都种了番薯。
老陈头发话了,家里没人敢不听,陈家的大媳妇儿心里不满,公公什么都听招弟的,回屋就跟陈老大唠叨:“如今家里连大小都没了,让个小丫头当了家,买卖买卖她把着,现在连地里种什么都得听她的,把你这个大伯放在哪儿,论房头,咱们可是长房,家里的产业咱们得承大头,她一个丫头在哪儿指手画脚的算什么。”
唠叨的陈老大火窜上来,一顿打,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桃源上的番薯该收了,也没见回来,家里的买卖,地里的活儿也都不管。
不过,虽然没了老大媳妇干活,却多了个孙女婿帮忙,老陈头心里痛快了不少,说起他这孙女婿,老陈头下巴都能仰的老高,黄金屋的大掌柜啊,现如今在清水镇,谁提起来不得挑大拇指,想想脸上都有光,孙女是真争气,先头她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常家跑,桃源上没少传闲话,说他老陈家的姑娘,上赶着倒贴,把老陈头气的不行,可知道,他孙女是个有心路的,既然做了必然有道理,果然,没多久常家就上门提亲,过了定,秋后成礼,桃源上那些说闲话的也都闭了嘴,就剩下眼热了,谁家有这么个女婿,不眼热。
更何况,这女婿虽说是黄金屋的大掌柜,可一点儿架子没有,这不赶上家里收番薯,一早便来帮忙了,来了就扎进了地里,一直忙活到这会儿,不嫌脏不怕累的,还有力气,能干,把那挖好的番薯一手提一筐就运到了地头上。
旁边地里收粮食的乡民见了,跟老陈头道:“你家这孙女婿可真能干,都是黄金屋的大掌柜了,没想到地里的活也干的这么好。”
老陈头心里别提多美了,嘴上却道:“他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掌柜,本来也是庄稼人的,咱庄稼人要是连地里的活儿都干不得,不是忘本呢。”
那邻居知道老陈头心里得意,也跟着说拜年话儿:“你孙女是个有福的,算着日子,也快了吧,可订下在哪儿摆酒了不,农家乐?”
老陈头:“依着我在农家乐摆酒就挺好,离着咱们桃源近,左邻右舍的吃喜酒也方便,可女婿说到时候来的客人多,农家乐招不开,已经包下了天香阁,到时候邻居们可都得去吃杯喜酒热闹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