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尚书:“你真是老糊涂了不成,他若继续做他的侯爷,自然是他的家事,可侯爷要登位当皇帝,皇上的家事便是国事。”
周御史沉吟片刻道:“你是怕万一侯爷对五郎真是那意思,并且为了五郎不近女色,耽误皇嗣传承。”
许尚书点头:“正是如此。”
周御史目光一闪:“你不是想把你那侄女儿送进宫吧,仁德帝在位之时,可没见你这么积极。”
许尚书被他戳破心思,也不恼:“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先头我这侄女年纪尚小,嫁人有些早。”
周御史嗤笑:“算了吧,都十六了还小呢,之前在摘星楼的时候,我记得你可是要给五郎做大媒的,怎么这就改了。”
许尚书:“此一时彼一时吗,侯爷既然要正大位,后宫自然不能只有一个皇后,嫔妃多些才能多生皇子,国朝方能长盛不衰。”
周御史:“这倒是,不过这些事现在提为时尚早,怎么也得等侯爷登基之后再说。”
许尚书:“这是自然。”
周奎忽然道:“不过,你不是来说侯爷跟五郎的吗,怎么转到后宫选妃上去了。”
许尚书咳嗽了一声道:“侯爷跟五郎的确有些不对劲儿,可咱们不也没亲眼看见吗,而且,文韶跟我说,五郎最是喜欢调戏美貌的小姑娘,应该对男人没兴趣,只要五郎不愿意,以侯爷的性子应该也就撂开手了。”
周奎:“你说的倒简单,可我瞧着却不然,若外面的是谣言还罢了,若是真的,只怕没那么容易撂下。”
许尚书:“那不如趁着如今五郎不在,试试?”
周奎:“怎么试?”
许尚书:“还能怎么试,找些美人送到侯府去呗,如今上赶着巴结侯爷却不知道怎么巴结的多了去了,只要放出些风声,只怕侯府的门槛都能让美人踩烂了。”
不说许尚书跟周奎这儿商量着怎么给侯府送美人,且说五娘,上了船才发现,除了沈氏夫人,袁家的娘俩竟然也在,小朗儿一见五娘就欢快的扑了过来:“五郎哥哥,真的是你,我娘说我们跟你一起去看外公外婆,朗儿还以为娘亲是骗我的呢,原来是真的,太好了,那我就能跟五郎哥哥继续学算数了,不过,五郎哥哥你的嘴怎么红了,我知道了,一定是让蚊子咬了对不对,朗儿也被蚊子咬过,不过是咬在朗儿的胳膊上,起了老大一个包,可痒呢……”
沈沐兰过来抱起儿子道:“胡说,这都秋天了,哪来的蚊子?”
朗儿却指着五娘的嘴道:“要是没有蚊子,那五郎哥哥的嘴怎么肿了?”
沈沐兰疑惑的看了看五娘红彤彤的嘴巴,却想起什么脸一红,岔开话题道:“知道姑母要跟着公子南下,我便跟朗儿爹商量好,搭着姑母的顺风船回娘家看看,也让朗儿见见他的外公外婆。”
五娘是后来才知道,沈沐兰是翰林府沈氏夫人的侄女,只是这个侄女有点远,即便如此,到底也是亲戚,之前给朗儿爹治病的时候,沈沐兰却只字未提,后来还是思诚跟着自己去香皂坊,正好碰上朗儿爹才知道,可见沈沐兰从未想过攀附翰林府,这令五郎很是佩服,有了这层关系,跟袁家走动也更为亲近。
第477章 ?小大人儿
沈氏道:“有朗儿这个小家伙,咱们这一路可就热闹了。”
小朗儿挣开她娘哒哒的跑到沈氏跟前儿奶声奶气的道:“姑婆婆,小朗儿可乖了,不会吵姑婆婆的。”
沈氏笑的抱他在自己腿上,在他圆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道:“我们小朗儿最乖了。”
小朗儿又从沈氏腿上滑了下去,跑到五娘跟前儿,指了指自己另一边的小脸:“五郎哥哥也亲亲。”
五郎在他小脸上啪叽亲了一口,小家伙才满意,沈氏拉着他的手道:“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要叫舅舅怎么又叫哥哥。”
小朗儿噘着嘴:“本来就是哥哥嘛。”
方思诚走了进来道:“那你为什么叫我思诚舅舅。”
小朗儿:“因为你就是思诚舅舅啊。”
方思诚无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五娘:“难道思诚舅舅比五郎老这么多,在你小子眼里都差了一辈儿。”
小朗儿却执拗的紧:“你就是我思诚舅舅,他就是我五郎哥哥。”说着过去拉了五娘的手:“上回五郎哥哥给朗儿出的题,朗儿都做出来了,哥哥是不是该奖励朗儿小红花了。”
方思诚好奇的道:“什么题?”
小朗儿:“算学题啊。”说着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五娘送他的小本子道:“五郎哥哥出的,让我每天做一道,每十天五郎哥哥会来我家检查,都做对了就奖励一朵小红花,朗儿已经有好多小红花了呢。”
方思诚好奇道:“能不能给思诚舅舅看看你做的题。”
小朗儿看向五娘,方思诚翻了白眼没好气的道:“你小子有没有点儿远近亲疏啊,我才是你舅舅,就看看你的做的题罢了,你小子看五郎做什么?”
小朗儿:“五郎哥哥是朗儿的老师,娘亲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等小朗儿说完,五娘生怕这小子把自己当爹,忙道:“思诚舅舅想看就给他看好了,咱不小气啊。”
小朗儿这才把本子递给方思诚,方思诚接过翻开,越看越惊讶,良久方看着小家伙:“这,这些题都是你,你做的?”
小朗儿一拍胸脯:“当然。”
沈沐兰看思诚的神色不免有些紧张:“有什么不对吗。”
方思诚道:“当然不对,小朗儿才多大,就算在我大唐最好的学馆也不过刚开蒙罢了,能做个位数的加减就了不得了,这本子上的算学题,有几道便是我都要想想的。”
沈沐兰也有些吃惊,虽说朗儿的算学的确是五郎教的,她也知道五郎的算学造诣非同一般,却也没想到,儿子小本子上的算学题,竟然已经这么难了,要知道方思诚小时候便是京城有名的神童,不然也不会十六便进了翰林院做编修,思诚都说要想想,可见不简单。
沈氏却道:“有什么不对的,朗儿的算学可是五郎教的,你父亲说五郎的算学水平比工部那些专门管测算的都厉害呢,名师出高徒,有五郎这个老师,小朗儿算学又怎会差。”
沈沐兰感激的看向五娘:“五郎这么教朗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五娘:“沐兰姐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也没教他什么,是小朗儿天赋高,等再过一两年,可以让他试试去考祁州书院?”
沈沐兰都惊了:“祁,祁州书院?”
方思诚摇头道:“小朗儿就算天赋高,也应该没资格考祁州书院吧。”
五娘:“谁说没资格,我给他写荐书,不就有资格了。”
方思诚:“你少来,我可知道,荐书只能书院的夫子才能写,你一个旁听生写的哪门子荐书。”
五娘:“要论经史典籍我是没资格,可要说算学,我万五郎在书院还是有一号的,虽是旁听生,但也是能说上话。”
方思诚:“就算你能说上话,朗儿才多大,便去考能考得上吗,祁州书院又不是只考算学。”
五娘:“现在的祁州书院可不一样了,施行分卷考试,因材施教,其中甲上卷最难,其实也不是难,是因为甲上卷主考的是算学,若能考上,进了书院侯学的是恪物,以朗儿算学天赋,再有个一两年,应该就没问题,年纪小怎么了,考试又不论年纪大小,况小朗儿别的也不差啊,千字文都会背了。”
小朗儿得意的点头:“早就会了。”
五娘摸了摸他圆滚滚的小脑袋:“朗儿真聪明。”
小朗儿张开小手:“五郎哥哥,朗儿的题都做好了。”这是要奖励呢。
五娘笑了,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朵红纸剪的小红花放到他手里,小家伙高兴的不行,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把小红花放在里面,方思诚瞟了一眼,那小盒子里已经有不少小红花了,明明就是红纸剪的罢了,小家伙却当成宝贝一样。
沈氏笑道:“我们朗儿若是这么小就能考上祁州书院,可了不得,虽说考算学,别的也不能拉下,这次南下,看看族里有没有合适的先生,带回来,让他好好教朗儿两年,天赋再高也得有名师指点才行,你们府里那个不成。”
沈沐兰大喜,她哪会不知道自家找的先生不行啊,可是袁家不过就是个商贾,那些有名有姓的先生,都不愿意来,又不想开口求翰林府,说是亲戚,其实远着呢,沈氏是江南沈家正根儿的大小姐,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嫁进翰林府,自家却是没落的旁支,故此,即便自己也姓沈,却也请不来族中的好先生,若沈氏肯帮忙,就不一样了。
忙道:“朗儿快谢谢姑婆婆。”
朗儿还有些懵懂却很是乖巧:“朗儿谢过姑婆婆,不过姑婆婆给朗儿找的先生是不是跟五郎哥哥一样厉害啊。”
沈氏笑了:“跟你五郎哥哥一样厉害的,姑婆可没地儿给你找去,姑婆只能保证比你家现在那个先生好。”
朗儿:“那行吧。”语气还有些勉强似的。逗得沈氏愈发喜欢他,抱着小家伙道:“我们小朗儿还是个小大儿呢。”
说了会儿话,五娘回了自己的舱房,一头扎到床上就睡了过去,翠儿端了茶进来,见五娘一动不动,小声问:“着了?”
桂儿点点头,把被子掖好,床帐放下来,才拉着桂儿去了外间坐了,两人一边喝茶一边儿嗑瓜子说话儿,翠儿道:“瞧公子这意思,昨儿晚上不定怎么折腾了,刚在码头上还抓着不放呢,公子下马车的时候,脚底下都发飘了,小嘴又红又肿,平时瞧侯爷那么冷冰冰都不会笑似的,谁想到私底下也跟那些馋嘴猫的男人一样,没完没了呢。”
桂儿白了她一眼:“你这嘴就是没个把门的,侯爷也是你能说的。”
翠儿:“我知道侯爷要当皇上了,当了皇上就不能随便说了,现在不还没登基吗,咱们私底下说两句也没什么,不过,你说侯爷要是当了皇上,那咱们公子不就是皇后娘娘了吗。”
桂儿:“你还真以为他是公子了啊,她本来就是万府的五小姐,侯爷明媒正娶的侯夫人,侯爷若登基,她自然便是皇后娘娘。”
翠儿拖着腮帮子:“我还是想象不出,公子这样的怎么当皇后啊,戏文里那些皇后娘娘不都是端庄威严,像那庙里的菩萨像似的,说话都得是慢慢悠悠的,一行一动都有人扶着搀着,咱们公子这跟个野小子似的,能行吗?”
桂儿:“那是在咱们跟前儿,当日摘星楼夜宴的时候,公子对着那么多文武大臣,不一样进退有度,把那个北国的使臣库莫奚都制住了,谁不赞一声万才子惊才绝艳,是我大唐的栋梁之材。”
第478章 ?成大姑娘了
翠儿噗嗤一声乐了:“那是他们不知道公子是女的,要是知道,我看那些大臣还夸不夸的出口。”
桂儿也笑了,却又忧虑道:“公子对侯爷先头在清水镇的时候瞧着倒是有一搭无一搭,如今却是真上心了,以公子的性子,若不上心还好,若上了心只怕眼里揉不得砂子。”
翠儿:“你这是杞人忧天,侯爷如今身边可是连个侍妾丫头都没有,先头还说那个顾盼儿是侯爷的老相好,也没见侯爷去生辉楼啊,可见都是外面瞎传的,做不得准。”
桂儿:“我倒不是担心那个顾盼儿,就算之前侯爷跟那顾盼儿有些什么牵扯,有了公子后,也断了,不然那顾盼儿又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翠儿:“听说她跟那个幺娘被那胡僧折腾的都没人样儿了,找到她们的时候都光着身子,用链子拴着,跟狗一样,除了脸身上没一块好皮,那胡僧真是个变态,不光折腾她们,把宫里的那些嫔妃也都祸害了,不然,侍郎大人也不会一怒之下直接砍了那妖僧的脑袋。”
桂儿瞥她:“什么侍郎大人,那可不就是你未来的公公吗。”
翠儿脸一红:“胡说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桂儿:“快得了吧,刘方这么折腾还不就是想娶你过门吗,不过,他还真行,这才多少日子就升了校尉,这次跟着方翰林南下赈灾,若是再立功,说不得又能升官了。”
翠儿:“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我倒不盼着他立功,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就成,不是说公子跟侯爷吗,怎么说到我身上了。”
桂儿道:“若侯爷还是侯爷,我倒也不担心,可一旦坐上那个位子,免不得充容后宫,你见过哪位皇帝,只有一个皇后的?”
翠儿:“若是担心这个倒没必要,只要侯爷心里是公子不就好了。”
桂儿:“你呀想的太简单了,历来后宫跟前朝便都是一起的,你看罗贵嫔得宠,罗家便风光,仁德帝抬举苏贵妃,苏家便得意,若侯爷登基,世家各府还不铆足劲儿的往宫里塞人,侯爷初登大宝,要平衡各方势力,要安抚群臣,怎么平衡?怎么安抚?不就是封他们的女儿或者侄女外甥女吗,到时候他们前朝后宫的一串联,公子便再厉害能斗的过这么多人?尤其宫里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阴险,到时候使些下三滥的阴险手段,只怕防不胜防。”
翠儿:“你说的倒也是,那个罗贵嫔,就连仁德帝都着了她的道,被糊弄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说是被勒死的,我听刘方说,仁德帝本来就中了毒,拿老道的独参汤吊着命呢,还非得用那个回春膏,就算庆王不让人勒死他,也活不了几天,这宫里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公子虽然聪明无双,可为人太过磊落,性子又清高,只怕不屑跟那些人争斗,到时候弄不好要吃暗亏。”
说着叹了口气道:“要是公子真是男的就好了,不用嫁人,也不用发愁这些,就做个风流才子岂不自在。”
桂儿:“可她不是男的。”
翠儿:“有时候看着公子跟胖子他们在一起打闹,总恍惚觉着她就是该跟胖子他们是一样的人,没准儿真是托生错了,她跟她那个二哥应该换换才对。”
桂儿:“这话说得,万家二郎可是正儿八经有功名在身的秀才郎,做的诗不比公子差的。”
翠儿:“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说万家二郎其实最不善诗赋,就因为不善诗赋前两次考童试才落了榜,
第三回 是因那首春晓,才得了个案首,而那首春晓其实是五郎公子帮他做的,还有他考书院的诗也是。”
桂儿一愣:“不能吧,你这是又听谁说的。”
翠儿:“还能听谁说,自然是胖子,胖子先头也不知道,是柴景之喝醉了之后说出来的,都说酒后吐真言,自然不是假的。”
桂儿:“柴景之亲口说那些诗是五郎公子作的?”
翠儿眨眨眼:“这倒没有,柴景之说那些诗是五娘帮着她二哥作的,也因仰慕五娘的才华,那柴景之才喜欢上,只不过他们书院的同学都不知道五郎便是五娘罢了,说起来,也不知道他们的眼睛是做什么用的,同窗这么久,竟然没看出来自己的同学是个姑娘,真是的。”
桂儿摇头:“若不是公子自己揭破,你我不也没看出来吗。”